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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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二人對視一瞬。

洛飛羽想, 果然開始無心正事了。

他最開始親段無思只是想親一下,僅僅一下,那時他還記得之前看過的殘篇、記得應聞在門外說的話, 那只是一個純粹而溫情的吻,不帶欲望而滿是愛憐。但接下來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期,在段無思追著他又蹭又親之後, 洛飛羽竟也暫時將一切都拋在腦後了。

洛飛羽有些無奈地在心裏笑了自己一通,隨即想到應聞第一次敲門時所說的話。

——“我們得到了個新消息。”

昨日傍晚, 他、段無思和申屠歲希一起到顧遠樓的時候,應聞幾人恰好不在樓中, 申屠歲希還猜他們拜訪朋友打聽奇聞去了,現在看來, 可能正是在外出的過程中得到了這個“新消息”,還是連昨日的申屠歲希都不知道的那種“新”。

這大概是個重要的發現, 否則應聞不會在大清早來敲他和段無思的門。

洛飛羽看向段無思,對方那雙鴉青色的眼睛依舊有些泛紅,卻已經比他們接吻時要好上不少。

段無思臉蹭著他的手,忽然側頭在他手腕上親了一下, 低聲說:“我們起來?”

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洛飛羽感覺他對應聞的到來有些不滿,身體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似乎準備根據自己的回答進行相應的行動——起床,或者賴床。

洛飛羽心裏又無奈又好笑,他沒說話,反而就著他們擁抱的姿勢,抱著段無思坐了起來。

“……”

段無思懂了,段無思僵住了。

此時此刻, 他正坐在洛飛羽的腿上,以一種手腳並用、纏、或者說掛在洛飛羽身上的方式。

那雙鴉青色的眼睛在本人都沒註意到的情況下四處亂瞟,兩息後,他幾乎慌亂地道:“我我我知道了,那我、不那你,我是說我我幫你更衣,我……”

就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這和躺著站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居然坐了洛飛羽的腿,他居然坐在洛飛羽腿上,他、他、他他他……

他喜歡。

但這個時機,是不是有點不對?

段無思的想法十分跳躍,他甚至一下子想到了某些更為深入更加過分的事,他聲音沙啞地低喃著,依舊傻傻地坐在洛飛羽腿上。

“不用你幫忙。”洛飛羽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哭笑不得,“你去換衣裳,我也去,下來,嗯?”

“……噢。”

段無思乖乖下來了,就是有點魂不守舍。

“說真的,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現新消息。”他下去了之後還這樣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不然我……”

洛飛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然你?”

段無思沒把那句話說完,他扭頭看了洛飛羽一眼,平日冰冷幽深的鴉青色眼睛此時看上去竟有些灼熱。

他很快收回了那種視線,只說:“不然我會親你一整天。”

真是句霸道強勢且猖狂的發言,還有那麽一點點幼稚,洛飛羽笑了笑,任由他得意洋洋地翹著尾巴,假設段無思有尾巴的話。

現在的氣氛實在太好了,而應聞又有新發現正要告訴他們,洛飛羽便將殘篇一事記在心中,準備等時間合適再問段無思。

“吱呀”一聲,房門終於被人打開了。

門外有兩個人,分別是說了兩次話的應聞,以及站在他旁邊的申屠歲希。

見洛飛羽推門出來,應聞眼睛一亮,喜道:“驚羽君你出來了?我就說,不可能剛到顧遠樓大清早又出門啊……”說著,他還看了眼在一旁的申屠歲希,或許申屠歲希不久前和他講了洛飛羽說不定已經出門的猜測。

捕捉到申屠歲希面上閃過的訝異,應聞的少年心性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轉向洛飛羽,繼續道:“不過,驚羽君是否知道恩公那邊是什麽情況?方才我還去敲了他那間房的門,沒等到任何響應,我不好多做打攪,驚羽君可要去看——”

應聞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雙有些邪異的鴉青色眼眸出現在洛飛羽身後,而那雙眼睛的主人正面色冷淡地看著他,應聞後知後覺地想,原來申屠歲希是因為這個才驚訝。

確實嚇人。

……等等。

……等等?!

應聞呆滯地看著段無思跟在洛飛羽身後,和洛飛羽一起,從洛飛羽的房間裏走出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情況?

他剛剛之所以說,想請洛飛羽去看看段無思到底在不在房裏,就是考慮到段無思對洛飛羽和對自己的態度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呃,也不能這麽說,段無思對其他人不差,但對洛飛羽就是非常不一樣。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有眼力見了,沒料到現實更加超乎想象,他感覺似乎哪裏不太對,但他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空氣安靜了一瞬,接著響起應聞幹巴巴的感嘆:“原來恩公也在啊,哈哈哈哈那就齊了。”

申屠歲希的目光在二人之間快速來回了幾次,從一種很有分寸的探究轉化為一種意味深長的恍然,他微微一笑:“在下之前就聽應小郎君說過,二位雖是在靜遠山莊遇見的,關系卻比許多認識幾十年的還要好,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果然奇妙。”

洛飛羽也勾了勾唇,他看了眼身側段無思冰冷不耐的表情,想到對方濕漉漉的眼睛和滿臉通紅舔他唇瓣的模樣,心中輕輕一動,笑道:

“我們其實已經認識很久了。”

應聞和申屠歲希皆是一楞。

而段無思呼吸一顫,立刻轉頭看他,眼裏是只有洛飛羽懂的情緒。

這的確是一個只有洛飛羽和段無思才清楚的暗語,其他人最多以為他們在更早的時候就有過不為人知的交集。

更早的時候嗎?不為人知嗎?

算上生死,算上前世今生,算上交錯的時空和多餘的等候,他們的確已經認識很久了。

二人都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於是什麽話都沒說,就這樣相視一笑。

申屠歲希挑了挑眉,卻並未再說什麽。

末了,洛飛羽打破了安靜的氛圍,對看上去有些好奇、正想張口詢問的應聞道:“方才聽公子敲門時說有新消息,我們是去應莊主那邊談麽?”

“我……啊?”應聞對話題轉移之快感到有些驚訝。

申屠歲希接話道:“是的,他們半夜回來,今兒個天一亮就將我叫醒了,說有新消息,要等人齊了再談,隨後我便跟著應小郎君來找二位。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消息了。”

這麽說著,三人便跟著應聞到了顧遠樓最高層的一個雅間。

進門一看,應連雲、鐘靈鶴和蘇遺影已經坐在裏邊了。

“驚羽君,段少俠,別來無恙。”幾人起身行禮。

略微寒暄幾句,應連雲便將談話引入正題。

“我們昨日在外打聽臨州軼聞,原本看天色已晚,正準備回來,卻在路上碰見個瘋瘋癲癲的老道士,”他皺著眉,似乎至今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那老道士一直在說些奇怪的話,聞兒最開始以為和當地風俗有關,便停下仔細問了問。”

他說到這頓了頓,應聞便忍不住接話繼續:“那人我們似乎在眉鎮見過,就是我們在去頌今觀的路上遇到的那個,可我不能完全確定,那時候已經沒什麽光了,他臉上還臟兮兮的。總之,他神神叨叨地講了一通,說實話我沒太聽懂,只知道他有個什麽大發現……後來我聽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卻忽然拽著我往城外走。”

鐘靈鶴和蘇遺影在旁邊點點頭,表示他們當時雖然都在場,卻也因為和應聞相同的原因沒法確定老道士的身份。

但洛飛羽幾乎能在心裏認定,此道士就是彼道士。

不論是眉鎮的那次相遇,還是他曾經看過的第二份殘篇,老道士都可以說是突然出現的,他提供了一些信息,便又消失在無人關註的地方。

與英雄宴有關的陰謀在他和段無思這裏一覽無餘,對不知情的人而言,其實也蘊藏了許多秘密。

所以,老道士來提供信息了。

“然後呢?”洛飛羽聽到段無思問話,語氣很穩。

他順便轉眼看了看段無思,果然從對方平穩銳利的目光中看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段無思對老道士的了解應當比自己更多,畢竟對方前世和老道士有過至少一次的交談。

這樣想著,洛飛羽聽見了應聞的回答。

“他帶我們去了臨州城郊的一片荒地,那裏有好多無名碑。”應聞回憶著,沒忍住哆嗦了一下,似乎又被記憶中的場景恐嚇到了,“那時候實在太晚了……那是墓地,沒有其他人,墓地裏邊還有零落的鬼火,踩上那片土地的時候,我就感覺全身都在發涼。就好像在被什麽東西窺伺著一樣。”

申屠歲希想了想,道:“全身發涼?那說不定是障。”

應連雲是靜遠山莊莊主,雖為情報大家,卻也了解些這方面的知識,只是了解得不那麽深刻,聞言他道:“我也這樣猜測過,但那地方太遼闊了,一眼望不見荒地的邊緣,那老道士看著又不靠譜……我想著,倘若貿然探查引出亂子,周圍沒有除障高手,夜黑風高,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便先回來了。”

果然。

洛飛羽心道,不出所料,老道士就是來給信息的,他直接將線索指向了最後的戲臺,那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

他和段無思早知道那有問題,別人卻不知道,洛飛羽本還想著找個機會去“發現”一下,再將消息傳播給其他人。如今老道士在前,疑惑的種子已然種下,那些繁瑣的功夫便全都省了。

……這也是系統的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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