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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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提示, 氣運之子黑化值-5%,目前黑化值為25%。】

系統依舊在兢兢業業地播報,不過時至今日, 黑化值這個衡量單位已經沒什麽作用了,沒有任何數值能比洛飛羽更清楚段無思處於一個什麽樣的狀態裏。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他直接將雙生玨放進段無思手心, 隨後和攤主道了別,帶著耳尖發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人離開了。

越往城裏走, 街道就愈發繁華,春風和煦, 接近傍晚風光正好,各色商販都陸陸續續出來擺攤吆喝。

好巧不巧, 二人沒走多久,居然又碰到了個賣糖葫蘆的老漢。

是極其相似的場景, 而身邊人一如當年。

這回,段無思站住了。

洛飛羽只覺得自己手臂被人輕輕拉了一下,他順著那點力道看去,只消一眼, 便會意了。

“買?”

雖是問句,但實際上,洛飛羽在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就已經上前。

段無思又拉了他一下。

“這回讓我買。”

“嗯?”洛飛羽微微挑眉, 隨即點了點頭,笑意舒展,“好啊,你買。”

被幾個小孩圍住的老漢就這樣迎來了一位江湖俠士打扮的客人。

“哎喲,可真是稀罕了,年輕人想要什麽?”老漢笑呵呵的, “我這不止有一般用的紅果,還有林檎、葡萄、朱果……種類多著嘞!”

幾個才到段無思腰部的孩童也紛紛仰頭看他。

或許是段無思這時心情好,甚至整個人都有點發紅的緣故,他表情神色放松柔和,周身氣壓一點也不低。小孩不怕他,膽兒肥的反而直接開口:

“大哥哥,你也是來買糖葫蘆的?你也喜歡吃糖葫蘆嗎?”

一人開口,其他幾個小的也憋不住了,七嘴八舌道:

“哼,我爹還說糖葫蘆吃多了會長蛀牙、會吃壞腦子呢!看來盡是在胡說八道。”

“就是就是,我娘還說亂吃外面的東西會變成醜八怪,都是一派胡言!”

“大哥哥這麽俊這麽神氣也會來買糖葫蘆,我們當然也要吃。都是吃同一家的糖葫蘆,說不定咱們以後也能成為行走江湖的大俠呢——你們看那把刀,好帥氣啊!”

“唔,也是,再不濟,我也是曾經和江湖俠士吃同一批糖葫蘆的人了。”

段無思:“……”

糖葫蘆還沒到手,他先求助似的回了頭,看向洛飛羽的目光裏有幾分茫然無措。

這是他第一次被小孩圍著。前世無論哪個階段,大人小孩見了他都是繞著走的。連段無思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不知道這次是怎麽回事,幾個小孩為什麽不怕他。

眼下,這幾個才到他腰的小蘿蔔頭一點也不怕生,語氣歡快得要命。

段無思直接僵住了,那種感覺不是不悅、不像抵觸,他難以準確形容,但就是覺得別扭,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他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冷下臉來將他們嚇走——當然,就算想也不會這麽做的,洛飛羽還在不遠處看著呢。

所以他下意識向洛飛羽求助。

洛飛羽早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將這一幕收盡眼底了。

他之前沒上去,是覺得段無思很少和小孩接觸,這次碰巧有機會,場面還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便在旁邊靜靜看著。

他猜到段無思會撐不住找他,但又心生好奇,想看看被孩童圍住的段無思會是什麽反應什麽感受、看看段無思到底會在什麽時候找他。

但也僅此而已,這會,段無思回頭看他,他便走過去了。

洛飛羽一走近,瞬間便吸走了很大一部分的註意力,小孩最好新奇,滿眼激動地驚呼道:

“哇!好漂亮的小鳥!”

“好好看的哥哥!”

點雪:“?”

洛飛羽神色不變,原本停在他肩上的小鳥卻在他和段無思頭頂轉了幾圈,扇著雪白的翅膀飛遠了。

“啊,它走了……”小孩語氣失落。

“沒事,它會自己回來。”洛飛羽溫和一笑,拍了拍段無思肩膀,又對著賣糖葫蘆的老漢道,“我要一串林檎,他要葡萄的。”

“好嘞!”老漢應得幹脆,當即伸手拔下兩根串著水果的竹簽,一臉樂呵地遞給洛飛羽。

“等等……”段無思這時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忘了什麽,正要張口,“我……”

“多謝,他結賬。”

洛飛羽接過兩串簽子,對段無思眨了眨眼,意思很明顯:

這次你買,我可沒忘。

老漢有點迷惑,可看穿玄衣那人反像是松了口氣滿意了,十分利落地掏錢,便什麽都沒說。

付完錢,洛飛羽將葡萄的那串遞給段無思,二人又繼續往英雄宴的舉辦地、臨州最知名的酒樓,顧遠樓走。

還沒到顧遠樓,卻先遇上一個前世有過交談、今生頭一回見的人。

這人分明是高瘦儒生的模樣,偏偏手持青玉竹竿、臉上一層灰布,又像是個江湖人。他看樣子也是在街上閑逛,迎面朝二人走來時表情一楞。

“驚羽君?還有這位……可是參與解決了靜遠山莊與頌今觀之事的段無思段少俠?”

段無思聽他那句少俠,整個人微不可察地楞了一下。

“是我們,”洛飛羽略一拱手,“閣下可是傳說中的除障高手,申屠歲希?”

段無思還有點麻木,只跟著點點頭,又拱拱手。

自從和洛飛羽互相明確身份,說清彼此都是重生的之後,洛飛羽就再沒叫他少俠過,但也不像前世那樣說段兄,他們之間直接用“你”的頻率變得更高,這大概是一種不知不覺心照不宣的變化。

少俠這個詞本就顯得人年紀小,而段無思的實際經歷又比如今身體的十七八歲要久得多,他當然會覺得這個稱呼實際上並不適合自己。

洛飛羽用用倒沒什麽,其他人……怪怪的。

他覺得還是洛飛羽對他用這個稱呼才好聽。

“太好了,你們當真在英雄宴開始之前趕到了臨州!”

眼前,申屠歲希表現得十分驚喜,他想起應家鐘家給二人寄信時自己還沒和應聞遇上,又簡單解釋了自己在眉鎮歸來客棧碰巧遇上應聞的事。

洛飛羽一針見血:“閣下為何忽然從臨州去到眉鎮?”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申屠歲希早已在顧遠樓落了腳,此時便主動要給二人帶路,“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聞,從上一次的英雄宴開始,在下也加入了組織英雄宴的那一行人中。”

“有所耳聞。”

“靜遠山莊出事後不久,閻王指便把當時有空閑的人全都叫過來,說若水閣閣主郭道全已死,來年的英雄宴需要重新加緊籌備——因為之前英雄宴的組織是郭道全主事的。”

“哦?他那時候就說郭道全已經死了?”

申屠歲希苦笑:“可惜我反應太慢,和應家小公子交談後才發現不對。”那時點雪已經飛離眉鎮了,尋常信鴿又無法飛那麽遠去北漠傳遞信息,他這個信息便沒能及時傳到洛飛羽那裏去。

“……這麽說,柳孤村似乎和郭道全很熟。”洛飛羽早就知道他是什麽角色,這會從答案倒推過程,只為引申屠歲希盡快將所知吐露,以便進行之後的計劃,“閣下既然主動提起有關英雄宴組織者的事,想必還有更多發現?”

“不錯,如今大家都清楚郭道全做了什麽腌臜事。在過去的幾個月裏,我、應家、鐘家,還有蘇姑娘,都在深挖柳孤村的信息,結果真查出來,在背後指示郭道全的人就是他。

“除此之外,柳孤村似乎還在他醫館的藥物中摻了一些東西。因為收費便宜、開館時間長的緣故,天下大部分被障所擾的百姓都會找他看病。他們看完回去之後按照方子養身體,起初癥狀會慢慢變輕,最後卻總會因各種小事忽然爆發,不但易怒缺少理智,還會無差別主動攻擊周圍人……就和低級的獸障沒什麽區別。

“之前沒被人註意,是因為它時而發作,並非一個持續的狀態;再者,被障困擾的百姓本就過得極其痛苦,而這種狀態只傷害別人,自己醒後一點影響都不會有,還可以被武力壓制,日子可不比治療之前好過得多?於是居然還算歡喜地接受了,唉……”

申屠歲希嘆息不已。

“閣下既知道這些消息……”段無思忽然道,“如今提到應家,又主動和我們透露這些,看來是和我們站在同一邊了?”

“是,我自然是站在這一邊的。生在江湖,道義何處,我便在何處。”

洛飛羽頷首,又問:“那其他人呢,負責組織英雄宴的其他人是什麽情況,閣下可否透露一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閻王指柳孤村少說年過六旬。這人半隱退後不久便成了英雄宴的組織者之一,也不知道暗中動過多少手腳、左右過多少言論風向,再聯想到郭道全也是組織者之一,洛飛羽自然要考慮剩下那群組織者的立場。

段無思之前說過,剩下人都是不知情的蠢貨,這點洛飛羽沒忘,更不是不信,他想知道的,是剩下的組織者裏有多少人會像申屠歲希一樣,在發現問題後果斷選擇站在道義的一邊。

不管怎麽說,英雄宴的組織者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的人物,還和柳孤村常有交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們一致對外,柳孤村就會在名聲上大受打擊,他的真面目也能隨之揭露。

一個千夫所指不受信任的人,比一個德高望重的人好解決得多,前者甚至不需要誰特意動手,就不得不在人群之中走向消亡。

他們當然也能像段無思前世一樣,直接把人殺了了事,但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那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也不是一個足夠充分的交代。

“我試探過幾個相對年輕、關系也和我比較近的,”申屠歲希顯然會意,“他們只參加組織了最近幾次英雄宴,看了我給的證據後態度和我一樣。但剩下幾個年紀更大的,他們和柳孤村關系更近,我怕出意外,暫時還未去打探。”

這回答在洛飛羽意料之中,他點點頭,道:“英雄宴好像是明天開始?那便等英雄宴開始,在眾人面前對質罷。”

申屠歲希大為讚同:“驚羽君所言極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三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終於到達了天人街,顧遠樓就在眼前。

這個時辰,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點亮燈了,顧遠樓就是其中之一。

在朦朦朧朧的初春暮色下,酒樓雅致大氣,燈籠光影搖曳,和記憶中的裝潢一樣。不同是,樓上還有不少人正探出身來,看著來來往往經過的行人。

也是一幅極為靜好的畫面……

下一刻,香風習習,一大堆香囊被扔了下來,其間還摻雜少許瓜果手帕。

申屠歲希走在最前面,他本來就是順帶被波及的,又已經在顧遠樓住了好一陣子,因此只反應了片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酒樓大堂。

沖進去之後,他一邊回頭,一邊在心裏感嘆二位人氣是真高、不對,二位相貌氣度是真的好,同時定睛一看,楞住了。

在申屠歲希的設想裏,以洛飛羽和段無思的身手,那必然是輕輕巧巧一側一避便不見了蹤影,他回頭只是下意識,實際沒指望自己能看到什麽。

然而……

為什麽他會看見洛飛羽摟著段無思、不是、是扶、扶著段無思肩膀,站在香囊雨裏說說笑笑?

這、這和應聞說的不一樣啊!

當時他在眉鎮和應聞交談,對方也順便向他說明了和洛飛羽段無思二人相處下來的一些事,叮囑了他二人的一些性格特點、尤其是段無思那種冷淡還很會噎人的脾氣,叫他要是遇見二位,得積極主動一點。

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此時此刻,段無思好像臉紅了?

那漫天傾瀉而下的香囊雨算什麽?申屠歲希面無表情地想了半晌,覺得可能起到了一個烘托氣氛的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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