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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我勸你別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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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我勸你別細問。

第三十二章

怕冷怕到蘭波老師這地步的, 唐栗自問還是第一次見。

只是,蘭波老師終究還是個凡人,他不是非人類, 這麽多保暖必備裹在身上, 不熱出汗才怪。

唐栗可看見了,跟他一樣,對方腦門上的汗流水一樣往下落,就這他都不願意去掉哪怕一條圍巾!

冷熱感知壞掉了吧!!

這已經不是生理能解釋的,這一定涉及精神了吧!!!

唐栗的衍生異能‘優化’加速了蘭波老師傷勢的康覆, 經現代醫學證明蘭波老師確實健康了,卻依舊沒能改變蘭波老師那非同尋常的怕冷。

這讓唐栗百思不得其解。

帶蘭波老師來看老中醫, 也是想通過中醫的方式探明蘭波老師的情況, 好讓他知道‘優化’的力往哪個方向使。

就像一棵樹, 它能開出漂亮的花,但是花瓣上有細微的斑點破壞了花朵的純美, 如果不改變的話,也無傷大雅, 花依舊美麗熱烈,但如果‘優化’的話, 花會變得更加純凈可愛。

為了調養蘭波老師的身體,也為了夏天的空調自由,唐栗好不容易等到蘭波老師身體康覆, 努力走流程的事情告一段落,才抓緊時間帶蘭波老師來中華街的仁心堂分堂找中醫給把把脈。

有病根查病根、體質不好養體質,實在不行,就……去看看精神醫生?

找停車位把車子安排好,唐栗把前額所有頭發全部扒拉到後面, 一刻不停拿紙巾擦汗,拿扇子扇風。

隨手給蘭波老師遞紙巾擦汗,但就是不看他。

無他,本來就夠熱了,看他更熱QAQ

一進仁心堂,撲面而來的空調冷風撲面而來,瞬間驅走了唐栗所有的悶熱。

爽!

唐栗覺得爽快,蘭波老師卻是下意識打了個寒戰,只是他自我控制得好,別人看不出來。

蘭波老師沒吃過中藥的苦,一進來仁心堂只覺得一股微苦的沁人心脾的香氣在空氣裏彌漫,聞起來讓人莫名地舒心。

唐栗只覺得嘴裏泛苦。

中藥藥湯就沒有不難喝的!

這麽說有些武斷,但差不多可以概括絕大部分湯藥的味道。

唐栗小時候生病,是被媽媽按著結結實實喝了一周的湯藥的,現熬,早上一頓,晚上一頓。

喝得他臉黃,體重快速下降!

那都是喝藥導致嘴裏一直泛藥味,吃飯都像是在吃藥,胃口全沒有了,能不瘦嘛!

唐栗可太清楚中藥的威力了,那可怕的滋味至今仍令他記憶猶新。

那已經不單單是苦能形容的——!!!

任何第一次喝藥湯的人,在褐色的熱騰騰的湯藥沒入口之前,聞著氣味還沒什麽,能忍,等到真正入口的那一刻,整條舌頭數不清的味蕾被迫被苦怪苦怪的藥湯裹挾沖刷,難喝的他直犯惡心,吃糖都壓不住的苦。

這時候的氣味,才真正算得上可怕,因為它會讓你下意識回憶起藥湯沖擊味蕾的時的痛苦。

中藥的苦是不能細品的苦,熱著苦,冷了更苦,它要一口氣喝下去才最安全,越是慢著喝,味蕾細品那股苦意,只會越品越苦。

第一次,他忍住了,沒吐。

第二次,沒忍住,吐得稀裏嘩啦。

可藥不能不喝,再熬一碗繼續喝QAQ。

但不得不說,除了難喝,它真的很有用。

至於藥膳……做得好吃叫藥膳,做得不好吃還不如喝中藥呢。

這些事,蘭波老師不知道,唐栗也不提。

他擔心萬一提了,蘭波老師不願意來怎麽辦。

當然,看中醫調養身體不一定非要到喝中藥調養的地步。

最好還是食療,如果非要吃藥,請一定要開藥丸。

給蘭波老師把脈的大夫是從海那邊的種花來的,名字叫鄭濮豪,看起來俊秀儒雅,相處起來令人如沐春風。

就是長得太年輕了,看著有些不太可靠。

中醫這個職業是年紀越大,給人的感覺醫術越好越可靠。

鄭大夫目測三十歲以內,怎麽看都不像是能給人無限信任的樣子。

不,不行,不能以貌取人。

對方能坐在這裏看病,至少能保證對方的醫術至少是能出師的,否則仁心堂豈不是自砸招牌。

蘭波老師在木椅上坐下,手臂伸直放松,掌心朝上,手腕輕放在脈枕上,雪白的手指自然向掌心內收。

鄭大夫人雖年輕,卻見多識廣,無視對方此時此刻異於常人的穿著,嫻熟地將指尖輕壓在手腕內側的橈動脈上,垂下眼簾,仔細感受指間下,溫熱的皮膚內血液流過血管的微妙感觸,進行脈象分析。

號脈的時間不長,鄭大夫收回手,邊觀察蘭波老師,邊向蘭波老師詢問問題,偶爾需要唐栗幫忙補充的,唐栗會開口,否則唐栗是不會自作主張說話的。

經過一系列望、聞、問、切的常規看診流程,鄭大夫表示,蘭波老師的脈象平和、節律均勻,非常健康,面色唇色雖然不太正常,但那是因為中暑。

怕冷有一部分體質因素,卻不是主要原因,更多的應該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就需要患者自己努力了。

鄭大夫給開了點藥調理體質,又規定了食譜,藥補加食補看看效果。

拿到藥品單子,唐栗和蘭波老師向鄭大夫道了謝,唐栗去收銀臺付賬,蘭波老師去配藥處等藥師配藥。

不常去中醫館的人,就是看藥師配藥也會覺得新奇。

一面墻全是紅色帶漢字標簽的木抽屜,每個木抽屜都不大,且大小一致,裏面裝的藥物也不單單是一種,有的抽屜裏,甚至裝了兩種、三種。

蘭波老師看不懂中文,不知道藥師拉開的每個抽屜裏都裝著什麽藥。

他只能從藥物的外形辨認,有的是植物、有的是動物的一部分,有的看不出來,像是石頭,又不像石頭。

藥師用金色的像是天平的計量物品稱量那些藥物,再把它們均勻分攤到每張攤開的黃褐色的大紙上,林林總總,很快就積成難分彼此的一大堆。

雖然不知道這種奇奇怪怪的治療方法到底有沒有用,但至少,蘭波老師挺喜歡這些藥草散發的氣味。

有些苦的芳香,聞起來讓人舒心,也不刺鼻。

藥師手腳麻利把藥物稱量好,把藥包打包好遞給面前這位出奇俊美的外國少年。

這時候,唐栗也付好藥費過來,手上還拿著酸梅湯,一瓶冰的,一瓶常溫。

不止蘭波老師有點中暑,唐栗表示自己也離中暑不遠了,一會兒還要無空調開車回家,必須要冰鎮酸梅湯續命。

“給你,嘗嘗。”冰的給自己,常溫的給蘭波老師。

“謝謝。”

蘭波老師接過去,擰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下去。

酸甜爽口、餘味悠長,隱隱地還有一股金木犀的香氣。雖然不清涼,可是一喝下去,心裏的躁意很快就消失了。

蘭波老師挺喜歡的,加上確實口渴,沒忍住多喝了幾口。

金綠眼眸的美少年,眼角餘光掃到了配藥處的一角,就見剛剛為自己配過藥的藥師現下正在為另一位客人配置藥材,拿出來的藥呈黃色的圓柱,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當下就好奇地問唐栗:“栗,那是什麽?”

“?我看看。”

唐栗順著蘭波老師的視線看過去,當看清藥師是從標著什麽名簽的櫃子裏拿出的藥材後,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在嘴裏緊急剎車,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比較委婉。

“……那個吧,那叫人中黃,好東西,就是來歷有點尷尬,我勸你別細問。”

蘭波老師看她模樣尷尬,知道再問下去就是為難人了,便不再追問。

“好。”

唐栗舒了口氣。

如果是牛黃、五靈脂、望月砂,唐栗還好給蘭波老師解釋,人中黃就算了。

藥是好藥,就是制作流程比較挑戰普通人的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況且蘭波老師回家後還要喝一段時間的湯藥,萬一給人激起生理性厭惡怎麽辦。

回家的路上,唐栗先去了寵物醫院,把自家手術後仍舊昏迷中,可憐受了大罪的小白貓一同帶回家。

小心放在開著自然風空調的唐栗自己房間裏的柔軟貓窩裏,隨後走出房間,給屋門留一道口子,要是茯苓糕醒來後‘喵喵’叫,唐栗和蘭波老師也能聽到。

吃過晚飯,唐栗帶著一個藥包進入廚房,按照三碗水煮成一碗的方式,用砂鍋熬藥。

直到空氣中,湯藥的氣味明顯濃郁,且飄散開以前,蘭波老師都以為湯藥的味道,應該和在仁心堂裏聞到的差不多,是微苦的香氣。

他怎麽都沒想到,熬煮中的藥材不僅沒了香氣,苦味還能被激發得更濃郁,呼吸進肺裏,好像舌根都泛著難以言喻的苦。

正窩在客廳沙發裏看書的蘭波老師,這下也沒心情繼續看下去了,心裏七上八下的,有點後悔答應唐栗去看中醫。

蘭波老師的臉本來就不怎麽紅潤,當熱騰騰的湯藥端到面前,水蒸氣帶著濃苦藥味熏在臉上時,本就瑩白的臉變得雪白,還隱隱透著不明顯的青色,想吐。

人沈默著不說話,全身上下寫滿了顯而易見的抗拒。

比起喝這麽折磨人的東西,他寧願一直冷著!

就是這麽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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