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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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追求◎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即使因為門的阻隔有些失真,但傅維諾依舊立刻認出了是誰。

是印常赫。

他怎麽回來了。

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來?

手伸向門鎖,但在開啟前,他又猶豫了幾分。

門外的人看他在問了一聲之後就安靜了,好像是手掌貼在了門上,發出了一點輕響。

他轉動門鎖,在夜晚的蟬鳴聲中,門打開了一個縫隙,露出外面高大的身影。

他遮著光,影子落在傅維諾身上,外套硬挺的肩線劃過一道弧光。

“印先生,你怎麽來了?”

門開後,傅維諾抓緊把手,聲音夾雜著幾分心虛。

他看不清印常赫的表情,也沒有太久的去觀察,只是掃了一眼。

視線中只有繃緊的唇線顯眼些,他俯視著傅維諾的頭頂時,傅維諾總覺得後頸涼涼的。

“你……”印常赫說話時遲疑了好一會兒,像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開口。

傅維諾又飛快的掃了他一眼,看見他黑沈沈的目光,眉頭微微蹙。

這個點不算晚,路上還有遛狗回家的路人,看二人都站在門口,人人狗狗都忍不住看過來。

傅維諾這才恍然,忙露出位置,說:“先進來吧。”

然後反手鎖上門帶著他進屋。

他讓印常赫坐下,然後進廚房給他倒了杯水來。

印常赫視線從餐桌上的碗收回來,沒著急說其他的,而是先對傅維諾說:“你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傅維諾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面還在桌上。

本來就要涼了,這一耽誤,估計已經坨在一起了吧。

他也不想印常赫等著他、甚至看著他吃完一碗幹坨的面,便沒答應:“沒事,我不餓。對了,你的病如何?上次治療有效果嗎?”

他看見印常赫面上有些不讚同的神情,連忙扯開話題。

印常赫眼中閃過一絲情緒,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多虧你的幫助,後來我去醫療中心檢查過了,專家說腺體活躍度正在上升,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覆正常了。”

傅維諾聽著心裏也踏實了許多,總算是有所幫助,心中輕松了不少。

接著,印常赫又突然出聲:“抱歉,你考試那幾天我正在手術,沒來得及趕回來。”

“沒關系啊。”傅維諾並沒有放在心上,目光往他手臂上之前的傷口移去:“是那個傷嗎?”

印常赫在他視線下擡了擡手,擼起袖子,手臂上只留下一條細細的淺色線條,那是新長出來的肉。

“是另外一個傷口,一些舊傷而已,不足掛齒。”

他說得雲淡風輕,傅維諾想起之前手臂上那條可怕的傷口,不由自主的皺起臉來。

話題到這兒好像又中斷了,傅維諾腦海中迅速搜選著能開啟的話題,但他不擅長這些,能挑出來的都是些之前自己不願開口問的內容。

譬如綁定二人關系的合約、媽媽的救助以及印常赫這次突然來找他的原因。

“你……”

“你……”

相顧無言了五分鐘,二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吧!”

二人又同步。

傅維諾面皮薄,連續撞話讓他膚下沁著紅潤,像有生命的暖玉。

他本就長相不俗,在兩個阿姨的輪番投餵下,雖然沒胖多少,但精氣神卻越來越好了。

沒什麽神情時像精心燒制的瓷器玩偶,帶上表情就像是往裏註入了無限生命力。

他往那一站,不似真人,周圍景色都成為了襯托的存在。

只是他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只當自己還是工作時那種能吸引客人買飯團的小帥哥,而不是現在這種清俊脫俗的大美人。

印常赫視線不由自主停在傅維諾臉上,盯得他臉越來越紅,即將變成麻辣羊頭。

“要不,你先說吧。”他抽了張紙假裝擦鼻子,實際是想打斷印常赫的註視。

印常赫回神,終於移開了視線,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我今天下午發現你把行李都帶走了,想到你可能回家,就來問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這個借口算不上高明,他應當是要問自己為什麽突然離開印家的,但又怕問的太直接了,於是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看見印常赫膝上握住的拳頭,傅維諾覺得這也是個攤開來說的好時機。

他們兩人恰好是合約關系的主人公,印家重視印常赫,那麽清楚了印常赫的選擇,合約的存在與否自然也就解決了。

於是他開口:“不打聲招呼就離開確實很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只是我現在高中畢業了,舅舅舅媽一直催著我回家,我也不方便一直住在你那兒。”

他只是停下來歇口氣,印常赫就反問:“為什麽不方便,之前不是一直很好?”

“之前是因為我們之間合約的特殊性要求。你回來後我還住著,是因為離學校近,而且奶奶和風媽媽對我也很好……”

說著說著,他感覺印常赫心情更加不美麗了。

眼看著印常赫幾次欲言又止,傅維諾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連忙一鼓作氣繼續說下去:“之前說好的合約的事情等我考完試再說,但你一直沒回家,奶奶和風媽媽她們也沒提起來,我不好意思開口,舅舅舅媽又催得急。

我家人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原本我是準備高考完和他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的,但現在發現你的死訊只是個意外,那合約的基礎條件就消失了。

我覺得……”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合約早晚要作廢,所以就先獨自離開了,準備先斬後奏?”

印常赫幫他說完不好開口的內容,聲音比平時沈很多,聽起來很嚇人。

傅維諾抓著沙發套,緊張點頭。

印常赫沈默了,甚至看起來有些失落。

“我看你帶走了我送你的禮物。”

他總不能是來要回去的吧。

傅維諾心中不舍:“我以為那個禮物我可以帶走,如果你要拿回去的話。”

他起身準備去房間拿下來,路過印常赫時手臂突然感受到挽留的力量,意外回頭,對上印常赫奇怪的目光。

“不用,我不是來要東西的,送給你了你就是他的主人。”

他手腕被拽得很緊,印常赫似乎有些沒控制住力量,被握住的地方邊緣擠得泛白。

傅維諾松了口氣,說:“謝謝,我真的很喜歡那只小羊,所以才帶走的。”

印常赫也察覺到傅維諾的手腕被自己的力量壓得泛白,松開了力道,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緩緩恢覆顏色的手腕內側嫩肉。

這動作實在有些暧昧了,二人都感受到了氛圍有些奇怪,傅維諾收回手握著,慌亂坐下,視線落在膝蓋上。

印常赫也收回手,小聲道歉。

“沒什麽。”傅維諾含糊答應。

印常赫也不想二人之間一直持續著尷尬氛圍,想起傅維諾糾結的地方,問:“關於合約,你的看法是什麽?”

合約。傅維諾心中暗想,他一個俗人,本就是為了家人才答應的。如果作廢時他也有選擇的權利,他當然更希望醫療援助的內容繼續保持了。

但心中想想就行了,這種無禮的要求怎麽能說。

目前他在合約中已經毫無作用了,反倒是印家一直履行著諾言。

印常赫問這個,傅維諾也自覺沒什麽資格做要求。

於是只能默默搖頭。

“按你們的想法來就好,我也沒付出什麽,得到了你們這麽多的幫助,真的很感激。”

這樣道謝的話其實不是傅維諾第一次說了,每次印常赫都說不用道謝,他只當人家客氣。

但今天看他,又覺得此刻印常赫身上溢出來的氣息有點嚇人。

在他的話語之後,印常赫思索了幾息,才開口說話。

“如果按我的想法,那合約可能就無法作廢了。”

“啊?”傅維諾驚訝中帶著呆楞。

印常赫和他對視上,極其認真的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對合約的存在持保留意見。”

傅維諾瘋狂眨眼,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功能。

“可是,可是你不是活著嗎?!如果合約繼續,那我是要繼續給你燒香嗎?”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胡言亂語,立馬改正:“不是不是,我是說合約保留的話,我們之間的關系難以界定。”

“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印常赫問他。

傅維諾眼神閃躲:“就是,合約上的關系啊。”

“我沒看合約。”他睜著眼睛撒謊。

傅維諾不知道這事真假,只覺得難以啟齒,有一種傳播封建迷信的羞恥感。吭哧道:“就是,結冥婚的關系啊。”

印常赫像是松了口氣:“所以說,我們現在應該算是名義上的伴侶,畢竟你的名字已經記在我家族譜上了。”

無論傅維諾這邊怎麽算,但在印常赫那邊,名字一寫,族譜的公信力比國家結婚證都強。

傅維諾理解了他的意思,又緊緊扣弄著手指頭,有心解釋:“不是的,我們現在只能算是朋友吧。”

沒底氣的人說話都不硬氣。

傅維諾感覺自己現在有一種負心漢被原配找上門質問的荒誕感。

“朋友?或許吧。”印常赫已經看著他。

“但我沒把你當做朋友。”

傅維諾猛地擡頭,有些不可置信,內心感到受傷。

他本來以為,一起住那麽久,又經歷了那麽多,他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呢。

但表面上還是要撐住面子的,他沒有表現出格外失落的模樣,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緒,悶悶應了一聲:“哦。”

手上掐得更起勁了,食指指腹破了點皮,他感覺到了痛意,悄悄蜷起。

“傅維諾。”他第一次聽見印常赫叫他名字,感到有些陌生。

似乎夾雜著一聲輕嘆,印常赫收起了部分之前沒克制住流露出來的情緒,蹲下身在他面前抓住傅維諾想藏起來的手。

一緊張就抓手,心裏有事憋著不痛快也抓手指,他第一次和他坐一輛車時就發現了。

使了點勁兒攤開他的掌心一看,手指何止破皮這麽簡單,指紋都快消失了。

“沒事的。”傅維諾想收回手。

印常赫從口袋中摸出個醫用小繃帶出來,準備套在他手指上以免他繼續不自覺的摳下去。

傅維諾收不回手,只能被迫接受好意。

慢慢的他發現這個姿勢好怪異,他坐著,印常赫單膝跪地輕輕拉著他的手指貼小繃帶。

好像在求婚啊…

被自己的腦補羞窘到,他連忙打消思索。

直到耳邊突然傳來一句似真似假的話來。

“介意我追求你嗎?”

作者有話說】

好困啊,中途睡著了三次,堅持不住修改了,明天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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