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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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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死訊真相◎

偷窺被發現,傅維諾有一瞬間逃避的心思。

“其實沒什麽。”他怎麽可能問那麽離譜的問題,於是換了個話題,問印常赫:“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印常赫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又放起了輕緩的音樂。

他心中有些訝異傅維諾居然會主動詢問他的事,並不排斥,輕松的說:“算吧。”

他是將士,傅維諾其實很好奇他們的工作日常。

對於內陸普通民眾而言,戰爭非常遙遠,信息也少之又少。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在結束了才知道曾經有一場戰事發生過。

就像是印常赫傳過死訊的那場,即便公開過有人犧牲,卻並沒有明確通報是誰。又像是他得勝回來的那場戰爭,只在最後簡單播報了一次,又很快被其他新聞占據版面。

在他小時候尚且還聽說過新聞播報哪裏遭遇了變異生物的突襲,但短短二十年中,城市一片安全,這種新聞越來越少。同時,邊境城市相關的新聞也越來越少。

他從父親死後,就更少接觸這些了。

而且“死而覆生”這種烏龍,真的能這麽巧合嗎?

他看著印常赫的手思索,不停眨著眼睛,一看就經歷著頭腦風暴。

“是不是想問,被傳回死訊的我,現在卻又活著回來了。”印常赫眼中帶笑,仿佛將他的內心活動觀測得一清二楚,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

被戳中心思的傅維諾迅速擡頭看了他一眼,正巧與他側過來的視線相撞。

也許是溫暖的陽光柔化了眉眼,藏進了他眼中,有明晃晃的笑意,與平日沈默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不是一個很難靠近、難以相處的人。

這一刻,這個想法深刻烙印進傅維諾的思想之中,將他曾經產生的回避念頭排擠進角落。他甚至為自己的敏感多思而羞澀。

心沒有緣由的停頓了一刻,他睫毛在那瞬間輕輕顫動,不敢直視他,隨即掐著指尖,問印常赫:“方便說嗎?”

車逐漸並入主幹道,進入通暢路段。印常赫將車速保持在平穩狀態,沈吟片刻。

“當然能說,現在這並不是什麽機密。不過,我沒想到你現在才問。”

這可能是他這幾天說得最長的一段話。

“那段時間戰事緊張,本來巡邊不是我的任務,但恰巧在那之前出現了一隊變異生物影響周邊民眾安全,被我的隊友解決。

後來觀測員隊友發現這些生物身上帶有母親舔舐的痕跡,又沾染上了隊友的氣息,極有可能會尋過來報覆,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帶著隊友巡邊找它。”

傅維諾聽得聚精會神,比上課還認真,目光緊緊看著印常赫的側臉。

“後來呢?”

“後來我們在懸崖邊被偷襲,三個人都落下懸崖了。好在當時剛下過雪,中途也撞到了崖壁上做了緩沖,都活著。”

傅維諾後怕的深吸一口氣。

印常赫嘴角勾起了一瞬,隨即恢覆正色,繼續說:“我們在崖下修養了幾天,才正式找回去的路。但經歷了雪崩與暴風雪,做過的記號完全消失,平時只能靠著太陽升起的位置來辨別方向。

走了好幾天,才在一個山頂位置看見那只變異生物。”

傅維諾雖說日子過得不太好,卻也沒陷入過這麽艱難的境地。印常赫雖然說得平淡簡單,但經過大腦對語言文字的渲染加工,雪崖、暴風雪、兇殘的變異生物以及身殘志堅的三人畫面開始在腦海中生動演繹。

“那只變異生物一般的武器難以對抗,我和隊友一槍一刀配合了許久才解決。我們在它的洞穴裏發現了信號槍,晚上的時候,就對著預估的基地方向發射了出去。”

聽到這裏,傅維諾松了口氣,應當結束了吧。不得不說,這個情況任何一個人活著回來都會極其激動、繪聲繪色的去描述當時的驚險與極限。

但從印常赫嘴裏說出來,就如同“我今天早上喝了一杯水”一般平淡。

印常赫等他都松了口氣,又話題一轉,說:“但那附近同樣也有敵軍駐紮,因為邊境難測的緣故,他們經常偷偷靠近我們這邊。

信號槍先召回的不是我們的隊友,而是借助地理優勢先一步靠近的敵軍。

我們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我的隊友甚至差點因此犧牲。但還好在堅持了一小時過後,援軍趕來了。

我在戰鬥後昏死過去,等到醒來時,就聽說了有戰友在執行另一個任務時遭到變異生物突襲,不幸犧牲了。

但這個消息被敵方知道了,誤以為死的是我。於是大家將計就計,對外傳出了我犧牲的消息。

但沒想到這個消息也被人傳回了家裏,因為傳信息的人也是將士,所以大家都沒有懷疑真實性。”

說到這裏,他眼中露出一絲無奈。

傅維諾大概懂了。本只是將計就計的臨時之策,但不知是誰當真洩露了信息傳回印家,再加上聯系不上印常赫,大家就真以為他死了。

“我對於敵方也許確實是一個阻礙,他們沈寂了一段時間觀測情況,終於在半個多月前按耐不住,發動了襲擊。我們有備等候,大勝一場。

後面又趁著他們慌亂之際圍剿了敵方基地,將敵方防守線擊退了幾十公裏,確保了他們再難以走上撻克拉山脈,我才被調回來。”

“好艱險,是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你們太辛苦了。”

傅維諾不知道該怎樣去關心一個將士,他沒有置身處地的經歷過,只能靠著想象去體會其中的難。他只能笨拙的說話,卻又覺得這些關切太過蒼白。

路程在傾聽的途中不斷縮小,印常赫停車時見傅維諾還用一種夾雜著欽佩、震撼、後怕以及可憐的目光看著自己,眉心蹙起,眼型都從漂亮的曲線變成了難過的模樣,心情不由得晴朗了幾分。

“這段時間忙完,我休息的時間就很多了。”他低聲解釋。

心中很想上手去撫平他的眉宇。

美人哀憐自是動人,但看見他為自己難過,印常赫還是覺得不該如此。

座椅發出輕響,印常赫幫他按開了安全帶,拉著等他自己接過,免得彈起來打到身上。

傅維諾收回視線,拉安全帶時手指抓住了印常赫的大拇指。

傅維諾像是觸電般松開,印常赫扭頭先一步下車站在外面。

他看著對方的背影啪一下拍了拍自己手,耳朵燙得像在被烤。

然後一起下車往家裏走。

久不住人的房子生命力會愈發消逝,一個多月了沒回家,屋裏又積累了一些陳舊的氣息。

讓印常赫在一樓等著他,或者自己隨便逛逛,傅維諾先上去整理資料,想早點回去。畢竟李阿姨還做了飯留在家裏。

一樓範圍不大,但生活氣息很濃厚。客廳有極大一面專門貼著傅維諾一家人照片的照片墻。他站在那邊看了許久,基本上把傅維諾從小到大的模樣都記了下來。

從剛出生到18歲,一年不落。他從小就是個漂亮的孩子,笑起來看得人心軟軟,被家人打扮成各種可愛模樣,每一張都蘊含著濃濃愛意。

從照片中他甚至能看出傅維諾一路以來的成長軌跡。溫和內斂、成績優異。

此外,他順便認識了傅雲瀟和傅維諾的父母。

他的父親是一位周身充滿知識氣息的儒雅男人,出鏡很少,屈指可數,在傅維諾十歲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的母親看起來幹練聰慧,很有女強人的模樣,但照片中的她又不乏母性的剛強與柔和,是一個單從照片就能看出十分有個人魅力的女士。

而傅雲瀟從小就是一張酷酷臉,和傅維諾有幾分相似,但還沒長開,一團稚氣。但凡她出鏡的照片風格都非常鮮明獨特,應該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個性少女。

印家當然有把傅維諾家人的信息拿給他看過,但冰冷的白紙黑字還是不如這些色彩鮮艷、各有不同的照片來得有感染力。

逛了一圈見傅維諾還沒下來,他擡步往上走,準備去幫忙。

傅維諾正在臥室裏從床下拖出箱子翻找證書呢。

箱子沈重,又積攢著灰塵,一拖出來就滿撒在空氣中,讓他猛的咳了幾口。

這裏積累了他從幼兒園開始拿過的所有獎狀和獲獎證書。獎狀較輕放在上面,證書較厚重全在下面壓著。

而獎牌獎杯都被放在房間的展示櫃上,沒有藏起來。

這次主要是將有含金量的證書收集起來去申請加分,他想報考的學校分值要求很高,在要求分值的同時還要考量學生的其他能力,這些競賽的證書也能為他增添幾分籌碼。

尤其是高二時參加過的一場古文化競賽,他拿了金牌,對於報考考古系有很大作用。

等他把證書都翻出來,又準備整理好箱子重新推進床底時,印常赫出現在門邊,敲了敲門。

他很有分寸的踩著邊緣沒進來,只是門大敞開著,整個房間盡收眼底。

“需要幫忙嗎?”他看見傅維諾跪在地上推箱子,疑問。

“不用,我馬上就好!”

推比拉方便太多,三兩下把箱子推回原處,傅維諾抱著證書關門。

將小院的大門徹底反鎖,傅維諾駐足看了眼許久未見的家,為自己即將再次離開有一些不舍。

他不舍的是兩年時間裏,媽媽在家的記憶越發遙遠了。家不是家,三個人各處一方,一齊拋棄了這棟居住了幾十年的宅子。

他看著熟悉的一磚一瓦,感覺房屋也在失落和遺憾。

其實每天都很希望媽媽快點蘇醒,一家三口又回到當初的模樣。

印常赫見他失神,沒有打攪,站在身邊陪他。

直到傅維諾從情緒中轉醒,他才當做只是關了個門而已的模樣,打開車門示意傅維諾上車。

“謝謝。”

“不用。”

回程路上少了很多話聊,但相比之前,二人之間的氛圍終於不用音樂來潤滑,自然了很多。

李阿姨在他們回來前就發信息問過了時間,所以到家時恰好飯也熱好了,二人坐下就直接吃了起來。

而李阿姨也在印常赫的示意下提前下班,她樂呵呵的說自己要去趕赴姐妹趴。

傅維諾先抱著書回了房間,想著吃完飯再洗漱不會粘上食物的味道,所以沒有著急。

印常赫正在餐廳等著他吃飯。飽餐一頓後,他準備回屋,印常赫主動收拾碗筷。

等他剛好洗漱完,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幹,房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印常赫在門口站著,手心放著個小小的皮質方盒。

傅維諾順著手臂上去,疑惑的看著他。

“送你的。”

印常赫聲音聽起來有些輕,好像帶著些不確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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