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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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敏感◎

靠近十點時,傅維諾先到了家。李阿姨留著燈,墻壁邊緣光弧圓滑。他從門口控制器中將燈全部熄滅,摸黑走進房間。

大抵是將心裏的事都傾訴了,印星縱走時看著輕松了很多。但傅維諾回到家時,卻覺得身心疲憊。

屋裏還殘留著一點白日點起的香氣,傅維諾洗漱完走出浴室時去看了一眼,確保香已經燃盡,才放心的睡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印星縱頻繁提起印常赫的緣故,傅維諾半夢半醒間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他站在床邊,嚇得他從睡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了。

“咚咚咚”李阿姨在外敲門,聲音很輕的試探:“傅先生,到平時起床的時間了。”

“好的。”他摸了摸激起疙瘩的手臂,試圖通過親密的撫慰安慰自己。

枕邊的符還掛著,平時並不迷信的他此刻看見這個心裏也得到了點安慰。他翻身下床,換好衣服後習慣性的走到遺照前抽出香,劃了支火柴點燃。

細白的煙從火星中裊裊升起,傅維諾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誠懇的祈禱。

“你要回來,在哪都行,就是別站著我床邊,真的很嚇人。或者你去看看風媽媽也行,她很想你。”

門外李阿姨又催了一道:“傅先生,再不吃早飯一會兒來不及了,今天下雨堵車。”

傅維諾立刻住嘴,急匆匆的將香插上離開。

天氣突然惡劣起來,雨滴像是冰雹般惡狠狠都往地上砸,街上行人打著傘也難掩狼狽,都淋成了落湯雞。

車停在校門口後,十一除了傘外又遞給了他一件雨衣,怕他路上淋濕。

“沒關系的,走兩步就到了。”雨衣到了教室不好放,傅維諾不想帶著,拒絕了她。

十一笑瞇瞇的伸直手,不為所動。

拒絕一次已經使了傅維諾的最大力量了,他不懂得怎麽和人僵持,只得老實在車裏套上雨衣後才下車。

下來後發現這樣穿的其實不止他一個,大家都行色匆匆,抵著風雨往建築中跑。

路上碰見二人共用一把傘的印星縱和聞希,傅維諾詫異的看了二人一眼。

等三人都進了樓內,他又看見印星縱迅速收了傘和聞希拉開距離,維護自己的高冷形象。

“謝謝啊同學,下次請你喝水!”聞希抖了抖外套。

印星縱沒回她,看見傅維諾時眼睛亮了一瞬,乖巧地喊:“七叔叔,早。”

“早啊,你們倆怎麽一起來的?”

話音未落,聞希抱怨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別提了,我好像腦抽了,出門前說要帶傘,結果出門後就忘了。打了個車坐到校門口,還是正好看見了印星縱同學路過才拜托他帶我進學校的,真是個好人!”

印星縱默不作聲的走在二人身邊,不邀功不寒暄。

可他衣領下那節脖頸沿著耳後一片都開始變紅了,眨眼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些,傅維諾就知道他是在強忍被誇的開心。

傅維諾忍笑,跟著聞希道:“看來印星縱同學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呢。”

“是啊,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有需要盡可以找我。”聞希甩著馬尾拍他肩,爽朗又直率。

印星縱轉過頭來無言看著一起捉弄他的傅維諾,企圖讓他升起心虛之意。

傅維諾只當沒看見。

有了傅維諾在中間做橋梁,以及聞希大方爽朗的性格,即便印星縱是再怎麽悶的性子,也在聞希直白的友好中無法完美保持。

三人關系漸漸緊密了起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是風平浪靜的,每日重覆著上學—覆習—回家這樣一條固定事件鏈,繁忙而充實。

因為備戰高考的緣故,風媽媽也不敢頻繁來看他,怕打擾他覆習;舅媽倒是想來看看他,但每次在她剛提出這事時,傅維諾就主動回去陪著二老吃飯見面。

傅雲瀟上學時不允許帶著手機,她的寄宿學校管理嚴格,很長一段時間才能休一天假。但不巧的是這次她休假撞上了傅維諾校內補課,所以沒能見面。

兄妹二人只有在回到家後視頻了一段時間,傅維諾看著屏幕那頭逐漸褪去稚嫩的高挑少女,忽然感覺最近時間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他結婚都快一個月了。

“哥,你現在在宿舍嗎?”

傅維諾和妹妹視頻時專門挑了角落空蕩的位置,將自己塞滿鏡頭,只露出一點貼著墻紙的背景。

聽見雲瀟問,他不由得心虛起來,盯著屏幕對面妹妹和媽媽如出一轍的眼睛,說:“當然,要不然我還能去哪呢?”

“哦。”傅雲瀟可能只是突發奇想,得到回答後就不再追問,轉而鼓勵他:“哥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延席大學的。”

傅維諾勾唇,得到妹妹的鼓勵一時間幹勁十足,感覺自己白天的神經疲憊都松緩了不少。

“我一定不辜負自己的努力,你也要加油,我們都考回爸媽的母校!”他也鼓勵傅雲瀟。

延席大學是二人共同的目標。

“嗯!我一定要做最優秀的研究員!”傅雲瀟充滿活力,像棵健壯的小樹苗,生機勃勃的指著天生長。

說完近況,兄妹倆的話題又落到了在國外治療的媽媽身上。那邊的負責人會定期將報告發送給一家人,也會時不時的拍些照片或者錄像給幾人。

“還好哥你申請到了援助基金,之前我也申請過,但還差幾個才能申請上。”傅雲瀟將媽媽的照片打了出來,正拿在手裏輕撫,眼眶潤潤的,目露思念。

“上次我整個人都昏頭轉向的,沒有好好道謝,太失禮了。下次他們帶著媽媽回國,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們。”

傅維諾看著妹妹的模樣也覺得疼惜,爸爸去世時她還不知事,媽媽出事時她也還年幼。因為自己無法好好照顧她而被送進寄宿學校生活,總是報喜不報憂,他覺得自己這個哥哥也做得不夠稱職。

“下次我們一起好好謝謝他們。如果特別想媽媽,等放了假,我就帶你出國去看望媽媽。”他輕聲安慰。

傅雲瀟立刻拒絕了,翻了個身:“算了吧,我們沒錢沒護照的,還是別去了。人生地不熟,萬一走丟了或者做錯事,總不能讓人家來照顧我們吧。”

她想得透徹,雖然很思念母親,但也並不想成為累贅。哥哥掙錢不容易,好不容易覆學了,自己不能多打擾,更別說再浪費哥哥錢了。

傅維諾沒有回應妹妹的話,而是問她:“在學校最近還好嗎,有沒有什麽缺的?花銷夠不夠?”

傅雲瀟生怕他給自己錢,連連點頭:“夠的夠的,一切都好,你別給我錢,之前的錢我都還剩呢。”

“你剩什麽錢,每頓飯我都給你算好了給足的錢,額外花銷也不多,哪裏還能剩錢?雲瀟,不準節衣縮食,你還在發育呢,會長不高的。”傅維諾板著臉嚴肅坐直。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省什麽也不會省吃的。而且我都176了,這幾年足夠長高的,不用擔心發育問題。”她搪塞。

雲瀟長大後雖然還是聽他這個哥哥的話,卻也有了更多自己的主見。這不是壞事,傅維諾並不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在正常範圍內他都隨著妹妹想法。

兄妹倆一聊就是四五個小時,聊起來也不覺得累。等他註意到電量不足準備充電時,才發現早已過了平時睡覺的點。

“好了,早點休息吧,晚安。”和依依不舍的妹妹道別,傅維諾又撕掉阻隔貼,進行每隔兩三日就要做一遍的標記行為。

等荔枝清香鋪滿每個角落,他才再一次打開印常赫的信息素提取液,對著燈光觀察其中液體的容量。

小葫蘆樣式的密封瓶空間不大,其中僅僅只有幾毫升的提取液如同剛拿到手時一樣沒有揮發一點。

但濃厚的酒香卻源源不斷的從向外四溢,像是看見了獵物般狂喜而張牙舞爪的往傅維諾身上撲。

密封嚴實,倒扣也不漏,難道不是信息素提取液的氣味,而是小葫蘆瓶身的氣味?

他猶豫片刻,將鏈身纏在手上,小瓶放在手心,湊近鼻腔。

那一瞬間,一股霸道濃烈的alph息素氣息直沖頭頂,他大腦昏沈起來,從四肢開始無力,坐倒在床邊,緩緩滑入被褥中。

心跳開始無固定節奏的狂跳,他能感覺到自己尚且清醒著,卻無力操控自己的身體。只能無助的由著一股莫名產生的燥熱在心口胡亂沖撞。

這種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在床上滾來滾去,細白的手指將被褥抓得淩亂不已。甚至感覺自己已經昏睡過一次了,他的力氣才逐漸回覆,顫抖著支起身體。

小葫蘆圓潤可愛,卻不料威力這麽大。

也是他大意了,剛剛撕下阻隔貼,還沒貼上就敢去聞。

他從床頭櫃子裏換了張新的薔薇花樣式阻隔貼貼上,盯著小葫蘆沈思。

這東西對他影響這麽大,卻還要放在身邊。要是哪天真壞了,提取液漏了出來,他聞見豈不是要直接進入發情期?

戴上阻隔貼後他又聞了一次,這次和往常一樣,附在瓶身的只有濃烈酒香,沒有剛才那麽刺激。

但他又敏銳的發現,現在的自己戴著阻隔貼聞到信息素的反應對比起剛拿到信息素提取液時的反應又減淡了不少。

所以說,隨著接觸時間越久,他對於印常赫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就會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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