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狠心 壽則多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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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狠心 壽則多辱
京郊大多數時候都鮮有人聲, 這幾日許是因著禮佛寺的拜月法會才結束不久，路邊倒是多了不少行人。
山道上，一輛外形低調的獨轅馬車混在來往的車隊中, 緩緩駛向了山腰處那座禪音渺渺的佛廟。
慧流方丈在禪房接見了新來的兩位客人。
這間禪房不大, 應當是單人所用, 開門便能看見墻上懸掛的一幅“靜”字, 下方是屋內唯二的家具——一張方型矮木幾和一個蒲團。
來客之一此刻正站在木幾前, 欣賞著墻上那幅字，另一個膚色深些的客人則倚著右墻抱臂而立, 在開門聲響起前目光便已經投向門口，眼底滿是打量。
視線落在一旁攙扶老方丈的年輕僧人身上，他略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像是註意到他的目光, 方丈先轉頭同他微笑示意, 而後將手裏證明身份的玉佩遞還給它的主人，單手施禮道：“兩位施主，別來無恙。”
季從安聽見開門聲後便也回過了身子, 隨手接過玉佩，視線同樣在掠過方丈身旁垂眼靜立的年輕僧人時一頓。
他瞇了瞇眼, 沒等細看, 那僧人已經在方丈示意下，轉身離開並貼心關好了禪房的門。
日光被門阻隔, 季從安收回視線, 拱t手直入主題，“今日上門打攪方丈，是有一事相問，不知方丈可方便作答？”
慧流方丈笑道：“季施主，但說無妨。”
“十年前, 方丈雲游四方，曾路遇一五歲女童，並言其身負鳳命，可有此事？”
雖然是十年前的事，方丈卻幾乎毫不遲疑地立即點了點頭，見季從安似有疑慮，他繼續解釋道：“所謂鳳命，雖不多見，卻也並非獨一無二，老衲此生見過的鳳命者，便不下兩手之數。”
他說著，轉頭看向墻邊的宋璟年，“便如宋施主的妹妹，同樣天生鳳命，鳳命實為富命，其一生榮華，且旺夫益子，得吉星庇佑，運道旺盛不衰。”
他說的是好話，宋璟年卻反而皺起了眉，因為他直覺方丈話未說盡。
果然，方丈很快接了一句，“但是……”
“老衲記性雖好，十年前的事卻也不是件件都能記得清楚，之所以對此事印象深刻，是因為那女童的命格，與宋皇後一模一樣。”
世人命格有相似，卻絕不會完全相同，且那女童出身雖也稱得一聲小富，卻與日柱坐財星並不完全相符，境遇與正官星差異更大，顯然，她的命被改過。
世間命格皆有定數，此氣運之爭，已不是他所能踏足的領域。
“方丈這話是什麽意思？”宋璟年走近了些，沈思問道。
“佛曰，不可說。”慧流方丈嘆息一聲，猶豫片刻，他還是低聲提點了句，“宋施主可還記得，皇後命中第一次大劫是什麽時候？”
宋璟年微微恍神，妹妹剛出生的時候，雖然有些先天不足，但家中富足，又有名醫看顧，最初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性命之虞，直到，“五歲那年，她突然高燒不止，即使最後救回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季從安也想起來了，那還是他和宋璟年第一次避開下人，偷偷帶妹妹出去玩，結果當天夜裏便出了事。
眼看著妹妹躺在床上，越來越虛弱，他們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跪在祠堂裏求列祖列宗保佑，愧疚感幾乎吞沒兩個小少年，幸而精通醫術的慧流方丈當晚也在城內，又有父親從宮裏求來的徐醫正，兩人一起將人從閻王手裏搶了回來。
“若是消息無誤，趙思君正是那一日出生的。”
宋璟年愕然看向一旁低喃的季從安。
“世間當真有神異之事？”
鳳儀宮裏，下午茶的人數已經原來的四人變成了六人，宋瀅聽著她們閑聊，跟著問了一句。
三位後妃是怕皇後一個人養病無聊才過來陪著聊聊天，亓官蓉則是帶著盧沁過來探望她，這會兒大家圍坐在院子裏，秋高氣爽，本該是辦茶話會的好時候，但話題不知怎麽就拐到了靈神異怪上。
明明一開始聊的是前幾日的秋夕節，結果說到祭祖祈願，話題就越來越歪，現在直接變成了靈異故事大會。
其實白日裏還好，中式恐怖的後勁往往是夜裏才開始真正發力。
獨自躺在床上，宋瀅側躺著，床頭燭火微弱，她總覺得後背發涼，重新換回平躺的姿勢，她瞥了眼黑漆漆的內墻那側，悄悄問小七，“這個世界應該沒鬼吧？”
小七很快回覆她：【這是個沒有超凡體系的初級世界，不存在靈異生物哦。】
那就好，宋瀅安心閉眼。
但，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果然就該在話題剛歪的時候就阻止皇姐，宋瀅心底哀嘆，現在一閉眼，腦子裏全是紅繡鞋和紙紮人，腳都不敢伸到被子外面去。
嘗試幾次清空腦子失敗後，她幹脆打開了系統面板。
摸魚幾天，新任務依然停留在第一階段，這些天裏，各大侯府少爺們的日常幾乎一成不變，給皇帝打工的繼續打工，喜歡呼朋喚友的依舊沈迷聚會喝酒，年齡小點的則天天在族學裏接受教育。
總不會被換掉的是個奶娃娃吧？也沒聽說哪家侯府現在是年輕一輩掌權，宋瀅琢磨著，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真少爺”還沒正式露過面。
任務目標不出現，那她可就要繼續摸魚了，宋瀅愉快地放棄腦內關鍵詞，開始圍觀其他日常。
“石嘉被府尹收押了？看來老太太還真是死於非命……”
今日的下午茶有盧沁在，大家都有意避開了和石府相關的話題，沒想到外面這麽熱鬧，宋瀅回想了下，似乎自從上次審過興國公之後，這位府尹行事便硬氣了許多。
不僅石嘉，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崔夫人和她的女兒，趙思君。
三人被分別關在不同的房間裏等待問審。
仲秋時節的夜晚，已經能感受到些微涼意，屋內空空蕩蕩，沒有床，更別提被褥，石嘉在唯一的硬板凳上湊活了一晚，等到第二日天亮來人，他的神情已經明顯萎靡不少。
“石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府尹笑瞇瞇問著，像是看不見對面似要殺人的目光，繼續道：“衙門裏條件簡陋，只能辛苦大人了。”
石嘉連續兩夜沒睡好，這會兒眼底的青黑更加明顯，許久沒喝水的嘴唇也有些發幹，不耐煩同府尹打官腔，他冷著臉直接道：“天子腳下，你膽敢帶人擅闖官員私邸，以下犯上，更是罪加一等！”
府尹本就只是浮於表面的笑容當即淡去，“石大人，下官不過是依律行事，便是當著陛下的面，也敢自辯清白，反倒是石大人，令堂猝然過世，原因蹊蹺，你卻阻攔官衙辦差，不知到底意欲為何？”
“家慈只是年齡大了，夜裏行動不便，這才橫遭意外，邢大人如此苦苦相逼，難不成是想要給本官安一個弒母的罪名不成？”
石嘉握緊拳頭，眼眶通紅，“常言百善孝為先，且本官早年喪父，是母親一手撫養至今，邢大人以為，本官當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下官可從未說過此話，石大人莫要汙蔑好人。”府尹見他滿目悲慟，動容般嘆了口氣，“只是令堂走得突然，於情於理，官衙都該出面看看情況才是，石大人阻攔官差在先，這才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下官也是不得已才強硬了些。”
說到這兒，他拍著胸脯保證道：“您放心，京府衙門辦事，絕不放過惡人，但也絕不會冤枉好人。”
問題又全被甩了回來，石嘉如鯁在喉，但好賴話都被府尹說盡了，他最終也只能陰沈著臉，繼續道：“如今天氣易變，邢大人動作記得快些，可別耽擱了家慈喪禮。”
聞言，府尹反而抱怨道：“若是昨日石大人痛快些，此事早就該過去了，也不必大人和親眷再多走這一遭。”
所有鍋都被推了回來，石嘉氣極反笑，可念及妍娘還在府尹手裏，他手指收得更緊了，強忍胸中怒火，咬牙問：“她們人呢？”
府尹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下官是過來喊大人去前廳用早膳，崔夫人和趙小姐都已經先過去等著了。”
他這態度完全不似昨日強硬，石嘉狐疑地看了府尹兩眼，最後整了整衣領，他恢覆了一貫頤指氣使的態度，“還不快帶路。”
府尹同旁邊衙役使了個眼色，“石大人這邊請。”
在官衙過了一夜，妍娘和思君怕是都嚇壞了，石嘉心中急切，並沒有註意旁邊人的眉眼官司，而且，他還得找機會問問兩人有沒有說漏嘴，只要咬死了老太太屍體上那個傷口是自己摔的，府尹沒有證據，就不可能定罪。
這種時候，石嘉反倒有些慶幸，前些日子同盧氏和離時，對方帶走了不少下人，再加上那筆讓他肉疼的賠償，府裏近來有些拮據，就連老太太房裏伺候的人也不剩太多，尤其帶妍娘和思君回府時，下人都已經被提前清走了。
沒有人證，府尹更難定罪。
石嘉目光暗沈，想到還躺在靈堂裏的母親，心底卻只剩解脫。
娘，別怪兒子狠心。
他只是太想和心愛之人相伴餘生了，他也已經受夠了在母親面前永遠妥協，如今甚至連給自己和心上人生的女兒上個族譜的權力都沒有。
既然她執意阻攔，生怕對不起石家列祖列宗，那就去地下同列祖列宗告狀吧……
壽則多辱，早死早超生。
他已經為她請了最好的和尚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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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多數時候都鮮有人聲, 這幾日許是因著禮佛寺的拜月法會才結束不久，路邊倒是多了不少行人。
山道上，一輛外形低調的獨轅馬車混在來往的車隊中, 緩緩駛向了山腰處那座禪音渺渺的佛廟。
慧流方丈在禪房接見了新來的兩位客人。
這間禪房不大, 應當是單人所用, 開門便能看見墻上懸掛的一幅“靜”字, 下方是屋內唯二的家具——一張方型矮木幾和一個蒲團。
來客之一此刻正站在木幾前, 欣賞著墻上那幅字，另一個膚色深些的客人則倚著右墻抱臂而立, 在開門聲響起前目光便已經投向門口，眼底滿是打量。
視線落在一旁攙扶老方丈的年輕僧人身上，他略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像是註意到他的目光, 方丈先轉頭同他微笑示意, 而後將手裏證明身份的玉佩遞還給它的主人，單手施禮道：“兩位施主，別來無恙。”
季從安聽見開門聲後便也回過了身子, 隨手接過玉佩，視線同樣在掠過方丈身旁垂眼靜立的年輕僧人時一頓。
他瞇了瞇眼, 沒等細看, 那僧人已經在方丈示意下，轉身離開並貼心關好了禪房的門。
日光被門阻隔, 季從安收回視線, 拱t手直入主題，“今日上門打攪方丈，是有一事相問，不知方丈可方便作答？”
慧流方丈笑道：“季施主，但說無妨。”
“十年前, 方丈雲游四方，曾路遇一五歲女童，並言其身負鳳命，可有此事？”
雖然是十年前的事，方丈卻幾乎毫不遲疑地立即點了點頭，見季從安似有疑慮，他繼續解釋道：“所謂鳳命，雖不多見，卻也並非獨一無二，老衲此生見過的鳳命者，便不下兩手之數。”
他說著，轉頭看向墻邊的宋璟年，“便如宋施主的妹妹，同樣天生鳳命，鳳命實為富命，其一生榮華，且旺夫益子，得吉星庇佑，運道旺盛不衰。”
他說的是好話，宋璟年卻反而皺起了眉，因為他直覺方丈話未說盡。
果然，方丈很快接了一句，“但是……”
“老衲記性雖好，十年前的事卻也不是件件都能記得清楚，之所以對此事印象深刻，是因為那女童的命格，與宋皇後一模一樣。”
世人命格有相似，卻絕不會完全相同，且那女童出身雖也稱得一聲小富，卻與日柱坐財星並不完全相符，境遇與正官星差異更大，顯然，她的命被改過。
世間命格皆有定數，此氣運之爭，已不是他所能踏足的領域。
“方丈這話是什麽意思？”宋璟年走近了些，沈思問道。
“佛曰，不可說。”慧流方丈嘆息一聲，猶豫片刻，他還是低聲提點了句，“宋施主可還記得，皇後命中第一次大劫是什麽時候？”
宋璟年微微恍神，妹妹剛出生的時候，雖然有些先天不足，但家中富足，又有名醫看顧，最初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性命之虞，直到，“五歲那年，她突然高燒不止，即使最後救回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季從安也想起來了，那還是他和宋璟年第一次避開下人，偷偷帶妹妹出去玩，結果當天夜裏便出了事。
眼看著妹妹躺在床上，越來越虛弱，他們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跪在祠堂裏求列祖列宗保佑，愧疚感幾乎吞沒兩個小少年，幸而精通醫術的慧流方丈當晚也在城內，又有父親從宮裏求來的徐醫正，兩人一起將人從閻王手裏搶了回來。
“若是消息無誤，趙思君正是那一日出生的。”
宋璟年愕然看向一旁低喃的季從安。
“世間當真有神異之事？”
鳳儀宮裏，下午茶的人數已經原來的四人變成了六人，宋瀅聽著她們閑聊，跟著問了一句。
三位後妃是怕皇後一個人養病無聊才過來陪著聊聊天，亓官蓉則是帶著盧沁過來探望她，這會兒大家圍坐在院子裏，秋高氣爽，本該是辦茶話會的好時候，但話題不知怎麽就拐到了靈神異怪上。
明明一開始聊的是前幾日的秋夕節，結果說到祭祖祈願，話題就越來越歪，現在直接變成了靈異故事大會。
其實白日裏還好，中式恐怖的後勁往往是夜裏才開始真正發力。
獨自躺在床上，宋瀅側躺著，床頭燭火微弱，她總覺得後背發涼，重新換回平躺的姿勢，她瞥了眼黑漆漆的內墻那側，悄悄問小七，“這個世界應該沒鬼吧？”
小七很快回覆她：【這是個沒有超凡體系的初級世界，不存在靈異生物哦。】
那就好，宋瀅安心閉眼。
但，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果然就該在話題剛歪的時候就阻止皇姐，宋瀅心底哀嘆，現在一閉眼，腦子裏全是紅繡鞋和紙紮人，腳都不敢伸到被子外面去。
嘗試幾次清空腦子失敗後，她幹脆打開了系統面板。
摸魚幾天，新任務依然停留在第一階段，這些天裏，各大侯府少爺們的日常幾乎一成不變，給皇帝打工的繼續打工，喜歡呼朋喚友的依舊沈迷聚會喝酒，年齡小點的則天天在族學裏接受教育。
總不會被換掉的是個奶娃娃吧？也沒聽說哪家侯府現在是年輕一輩掌權，宋瀅琢磨著，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真少爺”還沒正式露過面。
任務目標不出現，那她可就要繼續摸魚了，宋瀅愉快地放棄腦內關鍵詞，開始圍觀其他日常。
“石嘉被府尹收押了？看來老太太還真是死於非命……”
今日的下午茶有盧沁在，大家都有意避開了和石府相關的話題，沒想到外面這麽熱鬧，宋瀅回想了下，似乎自從上次審過興國公之後，這位府尹行事便硬氣了許多。
不僅石嘉，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崔夫人和她的女兒，趙思君。
三人被分別關在不同的房間裏等待問審。
仲秋時節的夜晚，已經能感受到些微涼意，屋內空空蕩蕩，沒有床，更別提被褥，石嘉在唯一的硬板凳上湊活了一晚，等到第二日天亮來人，他的神情已經明顯萎靡不少。
“石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府尹笑瞇瞇問著，像是看不見對面似要殺人的目光，繼續道：“衙門裏條件簡陋，只能辛苦大人了。”
石嘉連續兩夜沒睡好，這會兒眼底的青黑更加明顯，許久沒喝水的嘴唇也有些發幹，不耐煩同府尹打官腔，他冷著臉直接道：“天子腳下，你膽敢帶人擅闖官員私邸，以下犯上，更是罪加一等！”
府尹本就只是浮於表面的笑容當即淡去，“石大人，下官不過是依律行事，便是當著陛下的面，也敢自辯清白，反倒是石大人，令堂猝然過世，原因蹊蹺，你卻阻攔官衙辦差，不知到底意欲為何？”
“家慈只是年齡大了，夜裏行動不便，這才橫遭意外，邢大人如此苦苦相逼，難不成是想要給本官安一個弒母的罪名不成？”
石嘉握緊拳頭，眼眶通紅，“常言百善孝為先，且本官早年喪父，是母親一手撫養至今，邢大人以為，本官當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下官可從未說過此話，石大人莫要汙蔑好人。”府尹見他滿目悲慟，動容般嘆了口氣，“只是令堂走得突然，於情於理，官衙都該出面看看情況才是，石大人阻攔官差在先，這才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下官也是不得已才強硬了些。”
說到這兒，他拍著胸脯保證道：“您放心，京府衙門辦事，絕不放過惡人，但也絕不會冤枉好人。”
問題又全被甩了回來，石嘉如鯁在喉，但好賴話都被府尹說盡了，他最終也只能陰沈著臉，繼續道：“如今天氣易變，邢大人動作記得快些，可別耽擱了家慈喪禮。”
聞言，府尹反而抱怨道：“若是昨日石大人痛快些，此事早就該過去了，也不必大人和親眷再多走這一遭。”
所有鍋都被推了回來，石嘉氣極反笑，可念及妍娘還在府尹手裏，他手指收得更緊了，強忍胸中怒火，咬牙問：“她們人呢？”
府尹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下官是過來喊大人去前廳用早膳，崔夫人和趙小姐都已經先過去等著了。”
他這態度完全不似昨日強硬，石嘉狐疑地看了府尹兩眼，最後整了整衣領，他恢覆了一貫頤指氣使的態度，“還不快帶路。”
府尹同旁邊衙役使了個眼色，“石大人這邊請。”
在官衙過了一夜，妍娘和思君怕是都嚇壞了，石嘉心中急切，並沒有註意旁邊人的眉眼官司，而且，他還得找機會問問兩人有沒有說漏嘴，只要咬死了老太太屍體上那個傷口是自己摔的，府尹沒有證據，就不可能定罪。
這種時候，石嘉反倒有些慶幸，前些日子同盧氏和離時，對方帶走了不少下人，再加上那筆讓他肉疼的賠償，府裏近來有些拮據，就連老太太房裏伺候的人也不剩太多，尤其帶妍娘和思君回府時，下人都已經被提前清走了。
沒有人證，府尹更難定罪。
石嘉目光暗沈，想到還躺在靈堂裏的母親，心底卻只剩解脫。
娘，別怪兒子狠心。
他只是太想和心愛之人相伴餘生了，他也已經受夠了在母親面前永遠妥協，如今甚至連給自己和心上人生的女兒上個族譜的權力都沒有。
既然她執意阻攔，生怕對不起石家列祖列宗，那就去地下同列祖列宗告狀吧……
壽則多辱，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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