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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過世 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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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過世 保重身體

使臣們都是住在鴻臚寺, 因此,沒有叫宋瀅等太久,便有太監領著金勝昌等人來了鳳儀宮。

這太監竟也是熟人。

“小陳公公不必多禮, 眼下日頭正大, 不若留下吃杯茶再走。”宋瀅笑著招呼了句。

陳六安從善如流道:“有勞娘娘惦記, 正好奴婢奉了陛下之命, 一會兒還要送這些使臣去一趟政議殿, 便先在這叨擾您一會兒了。”

說著,他麻溜起身, 退到了一旁。

金勝昌起先還以為領路太監是鳳儀宮裏的,沒成想是皇帝身邊的,瞧這陳公公的態度, 帝後關系似乎並不如傳聞一般冷淡, 他老老實實跪在一邊,沒敢打擾二人交談,直到聽見皇後免禮, 才終於起身擡頭。

這一下,金勝昌終於看清楚了皇後身旁坐著的人, 二王女韓儀靜。

她變了許多。

雖然同樣安靜, 但已幾乎看不出曾經的畏縮和怯懦,周身氣度文雅從容, 若非容貌變化不大, 他甚至不太敢認她。

這次的使臣團依舊是年前送她來京都府的那批人,韓儀靜視線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最前方的金勝昌身上,視線相對,她下意識又轉頭看向皇後。

宋瀅同她安撫笑笑, 而後朝金勝昌道:“今兒臨時起意邀你們過來,使臣這邊不打緊吧?”

金勝昌連忙道:“得娘娘召見,下臣榮幸之至。”

“沒有打攪使臣正事便好,陛下那邊還等著,本宮便也省了那些客套話。”

宋瀅直言道:“今日相邀,一為昨晚宮宴,本宮偶感不適,實非刻意怠慢,不好叫兩國之誼因此受損,思來想去還是親自解釋一句的好。”

說完這茬,她側頭看著韓儀靜,“二來,得知使臣入京,韓妹妹便一直盼望著與你們見上一面,只是前些天不大方便,這才拖到今日。”

見二王女似乎對皇後頗為親近,金勝昌心頭五味雜陳,但想到王女在南越王宮裏的待遇,再看她如今的模樣,倒也不難理解她的態度了,他心底嘆著,會意道:“下臣本也正準備請旨拜會王女,在此先謝過娘娘成全。”

他說著,又深深行了一禮才繼續道:“王女殿下出嫁後,王上同樣對您思念不已,另外,此次來京都,麗嬪還托臣帶了樣東西給王女殿下。”

韓儀靜期待看著金勝昌身後使臣呈上來的木匣子。

卡扣撥開後,一柄精致油亮的桃木梳映入她的眼簾,是阿姆沒來得及給她送出的成婚禮,韓儀靜指尖輕撫著梳柄上刻下的南越文,眼底漸濕。

“我阿姆她怎麽樣了?”

金勝昌道:“麗嬪一切都好,請王女殿下放心。”

南越王的後宮只有六個位階,王後,王妃,夫人,貴人,嬪,孺人,韓儀靜來燕朝聯姻時,阿姆才被封為麗嬪。

她合上的木匣小心收進懷裏,“多謝娘娘。”

若非有皇後主動提及使臣,陛下那邊可不一定會讓她和金勝昌他們見面,眼下拿到母妃親手刻就的禮物,她已經心滿意足。

宋瀅見她不打算再多說什麽了,便同陳六安又招呼一聲,讓他將人帶走了。

政議殿內,使臣們在抱廈候著,陳六安獨自進了t殿門。

聽他匯報完鳳儀宮裏的對白,亓官涯揉了揉眉心,先問了一句,“皇後身體恢覆得如何了?”

昨晚宮宴結束時已經太晚了,再去鳳儀宮恐怕會打擾到皇後休息,今日一大早又開始忙使臣離京的事宜,是以皇後派人過來說要見召見南越使臣,他才跟著喘了口氣。

“娘娘瞧著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尚佳,應當恢覆得不錯。”陳六安回道。

亓官涯點點頭,“讓使臣們進來吧,再叫人給鳳儀宮遞個消息,朕晚些過去探望皇後。”

陳六安應聲退下。

直至傍晚時分,霞光將盡,宋瀅坐在內殿,剛喝完姑姑端來的苦藥,臉蛋皺成了一團,怕影響藥效,姑姑還不讓她蜜餞,只能用溫水清清口。

皇帝過來的時間比預計早很多,沒叫人通傳,他進門的時候,宋瀅正眼巴巴看著姑姑收走她平時私藏的零食,眼見床角最後一包果脯也被拿走了,她滿眼震驚,“姑姑怎麽知道我藏在那兒的!”

司言姑姑聞言瞥了她一眼,不長記性的人是這樣,從小到大藏東西的地方就沒變過,她甚至能根據藏的位置確定娘娘最近的口味偏好。

剛出嫁老實那小半年,她還以為娘娘終於放棄各種亂七八糟的小零嘴了,結果今天大豐收。

平時倒是可以睜一只眼閉只眼,但現在,司言姑姑冷酷無情道:“醫正說了,您最近要少吃零嘴,等您什麽時候身體養好了,奴婢再把這些東西還給您。”

這和不還了有什麽區別,宋瀅蔫了,但她總不能和姑姑說,反正自己也就再活個一年半載,敞開肚皮也沒事。

姑姑尤不放心,“還有唐昭儀送來的那些點心,您可別一口氣吃太多,算了,奴婢還是叫秋月她們都先收起來,想吃了再拿給您。”

“可別放壞了。”宋瀅擺手,“幹脆叫秋月她們分了吧,給我留幾口就行。”

司言姑姑點頭,她家姑娘雖然愛吃,但不怎麽護食,說分就分,她當即回頭準備找秋月她們,卻見皇帝站在門邊,已不知看了多久。

“陛下。”

宋瀅聞聲轉頭,果然見狩章帝邁過門檻進來,她正準備起身,就被大步走來的皇帝按住了肩頭,“生病了便好好歇著。”

“今日感覺如何?”亓官涯坐到桌子另一邊,目光在皇後臉上巡視一圈,眉頭不自覺皺起。

宋瀅反倒不太在意,“一覺睡醒便沒事了,陛下放心,這老毛病,不耽誤事,就是有時候發病有點突然,昨夜可是嚇著陛下了?”

亓官涯沈默,手指不自覺收緊。

徐醫正留了話,皇後身體要更加精養才行,至少今年內都不宜再操勞,過去近四個月的安穩讓他差點忘了,她剛進宮時,每月至少都會病上一次。

那原本是他大婚後難得耳根清凈的時候,現在想起來,亓官涯卻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她的身體比他預估的還要糟糕得多。

這個念頭讓亓官涯更加焦躁,當初父皇離世,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死亡一詞的重量,世人都會死,可皇後還不到二十歲,她分明還很年輕……

“陛下?”

宋瀅看著皇帝氣息沈郁,有些茫然,怎麽聽說她沒事還不高興?

亓官涯回神搖頭,認真道:“你保重身體。”

看來是真嚇著了,宋瀅回想了一下,這好像還是皇帝第一次親眼見她發病,聽他語氣這般鄭重其事,她有些哭笑不得,“真沒什麽事,醫正說,只是最近天氣冷了,換季就是容易有些小毛病,等天氣重新暖和起來就好了。”

如此最好,但亓官涯還是有些不放心,“既然太醫樓治不了這毛病,朕已經叫人去尋民間大夫了,就算不能根治,能再緩解一下也好。”

“臣妾先謝過陛下。”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這份心確實是好的,宋瀅並不吝嗇於在言語上表達自己的感激,至於行動,皇帝總不會缺她那仨瓜倆棗吧,省了。

這廂氣氛和樂,皇城東面,卻有哭聲在暮色中模糊響起。

第二日一早,宋瀅便聽秋月說,石家老太太過世了。

“是昨天夜裏的事,石侍郎不是已經同盧夫人和離了,昨日他便領著崔夫人和她女兒進了家門,老夫人看見那娘倆就發了瘋,據說還不小心磕著了腦袋,最後大夫還沒到呢,人已經沒了氣息。”

宋瀅驚訝,這聽起來可不像是自然死亡。

“總之現在石府已經發喪,但現在還沒什麽人過府悼念,老太太生前體面了一輩子,臨了卻連哭喪的人都沒幾個,也是造孽。”

“皇嬸也沒回去?”宋瀅聽著不太對勁,雖然會有人害怕得罪侯府,但石嘉畢竟還有個親王妃姐姐,怎麽會一個上門的人都沒有。

“王府壽宴後,榮親王妃好像便沒在人前出現過了,前日宮宴不也沒參加,王爺說是病了,但實情沒人知道。”秋月不敢嘴皇親,繼續說回石府,“老太太走得蹊蹺,聽說,石侍郎還找了禮佛寺的僧人過府念往生經,但說是往生經,誰知到底念的什麽。”

說不定,是怕老太太回魂報仇呢?

石府,石嘉眼底烏青,跪在靈堂內,不遠處是敲著木魚念經的和尚們。

後院,崔柳妍抱著瑟瑟發抖的女兒,臉頰抵著她的發頂,低聲哄著,“別怕,思君,不是你的錯,爹和娘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老太太先裝病非要趕她們娘倆走,要不是老太太裝不住了,自己起身推她,思君也不會想推老太太。

趙思君抱著雙膝沒有說話,事實上從得知自己真正身世的那一刻起,她便沒再說過話,爹娘和離那天,她不想離開趙府,可娘硬拉著她走。

“思君,他不是你爹。”

娘騙人。

趙思君看著被單上的紅色花紋,眼前忽然浮現出老太太身下那攤血,爹曾經說,殺了人,就要償命,那她要為老太太償命嗎?

“娘,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崔柳妍聽著女兒的悶悶的聲音,抹了把眼淚,“好,那娘就在門口守著你,要是害怕,就喊娘,娘再進來陪著你好不好?”

趙思君點點頭,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遠去,娘親懷抱裏的溫度也漸漸消退,她緩緩擡頭,看著不遠處明亮的窗欞。

天已經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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