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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瀟瀟 他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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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瀟瀟 他的寶貝。

她一怔, 推拒的動作停住。

陳蟬衣心臟陡然湧上一股巨大的酸澀,她別過眼,輕聲啜泣起來。

“家月。”李瀟探身過去, 單手捧著她柔軟的臉頰, “寶寶,理理我。”

陳蟬衣幹脆側過身子:“別碰我。”

她又氣又委屈, 受了他那麽多天冷落, 她心裏仿若堵了一根刺,紮得她好痛。

只是他壓著她, 她動不得,最後只好捂住眼睛,不肯給他看。

手腕上突然一涼。

她側眸,看見李瀟把她摔掉的那串朱砂鏈子,又往她腕上戴。那些珠子不知什麽時候, 被他重新串好了。

陳蟬衣咬著唇擼下來:“我不要。”

他唇色白了白, 以為她是嫌棄不想戴,捉住她腕子, 低聲說:“先戴這個好不好,之後給你買更好的。”

“不好, 根本不好!”

陳蟬衣翻過身體:“我憑什麽要理你啊,之前你說不理我就不理我,憑什麽現在就要我理你啊?哦,什麽規矩都是你定的,你真有本事,你想不理我,我怎麽求你都沒有用。輪到你了,你求我我就必須答應你嗎?”

她哭著說:“憑什麽, 你覺得我好欺負嗎?”

李瀟神色被她刺痛,心一陣痙攣:“我沒有那樣想過。”

“但你就是做了!”

嗚咽令人心碎,李瀟神色僵硬。

他捉住她的小手,貼在臉頰:“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消氣呢。”他握緊她的手腕,神情那瞬間,竟然顯得有些可憐,“你告訴我好不好?”

陳蟬衣心裏一陣陣地痛。

她其實從沒想過讓他難受,她一直心很軟,愛他就不舍得傷害他,不舍得說重話,今早說得那番話,約莫是她極限了。

可她又確實生氣。

她也想讓他嘗嘗那種滋味,她也想讓他知道什麽叫魂不守舍,想讓他也痛苦。

可是最苦惱的是,能讓他痛苦的事,譬如不理他,分房,她也會受影響,算來算去都是她最難受。

她從來沒想懲罰誰的,她只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陳蟬衣咬著唇流淚,不願說話。

李瀟眸色僵了僵,唇色蒼白:“寶寶,理理我。”

她猛地情緒上頭:“好啊,要想讓我不生氣,那你也得嘗我嘗過的痛苦。我現在就去找鄭容微,我也在他家住幾天,你別給我發消息打電話,我也不會理你,你能做到嗎?”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捂住唇:“不,不行。”

她哭到眼睫顫抖,淚浸濕他掌心,他眼眸也紅了。

仿佛她剛剛說的不是假設,他是真的失去她。

李瀟咬牙,聲音很重很痛:“除了這個,你要怎麽樣都行,你不舒服了,可以打我罵我,但是求求你,你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不要說這種話,我真的……”

他緩了口氣:“我接受不了。”

陳蟬衣眼淚滾下來:“那我就能接受嗎?你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你還跟我說你娶不了我,但是娶得了她,我難道心裏不難受嗎。”

她死死咬著唇。

那些心裏爛掉的腐肉一瞬間剜下來,割得鮮血淋漓,痛哭失聲。

“我也害怕。”她淚水朦朧,“害怕你會離開,害怕你和她相處後,是不是真的慢慢發現她更好更可愛,我害怕。”

他眼裏紅得厲害。

不再捂住她唇,李瀟把她扯進懷裏,強硬抱過她身體。

由著她撒氣似的錘他身體:“真的好討厭你,好恨你好恨你!”

深夜過去,他下巴憔悴生出胡茬,李瀟蹭蹭她額頭。

逐漸她哭得沒了力氣,他垂眼,重新吮她的唇。鹹濕苦澀的味道,女孩子唇瓣和津液卻是甜的。

她努力仰著臉去親他,攀著他。

李瀟喊她:“寶寶。”

她這回哭著應了:“嗯。”

他沈默片刻:“我愛你。”

陳蟬衣一怔,輕聲嗚咽:“我知道。”

他唇邊溢出苦笑,下巴緊挨著她腦袋。

不是的。

她不知道。

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從很久前開始,他就覺得他心理是有問題的,有些東西,倘若未得到還好說,要是一旦擁有,他就絕不能接受離開。

是很嚴重的心理病癥,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等他察覺到,已經病入膏肓了。

曾經她總愛問,為什麽不能跟她更進一步,那時候他說:“因為會舍不得。”

沒有騙她。

倘若和她有了肌膚之親,他會犯病,會恨不得把她關起來,不允許見任何人。

每天只有他一個人看,她只能對著他一個人。

廣西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幹過,她都追過來了,他為什麽不能遂她的願,她不是說愛他離不開他麽,他想看看她的愛究竟有幾分。

把她鎖起來了,她還愛他嗎。

還是會覺得他不正常,他像個瘋子,覺得他惡心,從此對他遠遠避開呢。

後來他什麽也沒有做。

他還是舍不得。

她想像不到,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去追她,他恨不得能和她一起死。然而想想還沒有結婚,成家,那些最平常的幸福他都沒嘗過,他難免覺得有些虧。

李瀟低眸看她,忽而喃喃道:“你自己選的。”

他給過她選擇的權利,他不碰她,她可以沒有顧慮離開他。

但她居然還敢無知無畏湊上來。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從今往後,他絕不可能罷手。

陳蟬衣沒懂他在想什麽,眼淚蹭在他衣襟。男人咬住她的唇,舌頭舔開齒縫,這個吻潮濕又漫長。

她嘗試著回應,腰間力道一陣陣收緊,等他克制著喘息放開,李瀟眼神陡然變得很暗:“寶寶。”

“嗯?”

“還想那個嗎。”

陳蟬衣楞住,睜著被淚水沾濕的眸子:“什麽啊。”

他笑了笑,不說話,拇指摩挲著她臉頰。

她反應過來,登時羞了:“哦。”

哦什麽,這是答應麽還是。

李瀟指尖難耐有些發癢,擦過她嘴角,他俯身含住她唇瓣,邊咬邊輕聲問:“想嗎。”

陳蟬衣耳根紅透了,半晌才訥訥道:“怎麽突然說這個啊。”

他之前一直不同意呢,她還以為他不想。

那道眼神隱忍壓抑著情緒,危險而克制:“害怕。”

她楞楞地:“怕什麽。”

李瀟低聲說:“怕你反悔,怕現在是做夢,怕萬一今夜沒把你追回來,你就是別人的了。”

她心臟頓時酸酸軟軟得不像話,就像被針紮又被水泡。他看著沒有情緒,仿佛根本不會為誰動容,原來也會害怕。

李瀟摁住她的臉:“想嗎,寶寶。”

她臉紅了紅:“嗯啊。”

說完又覺得羞恥,扯過被子蓋住臉。

他笑音磁沈。

笑完了,又嘆息,眼眸安靜深邃:“不是討厭我麽,怎麽還願意。”

陳蟬衣也沒想過理由,他眉眼過分銳利而深刻,她楞楞看了半天:“因為是你啊。”

換做別人她肯定不願意,會害怕,會恐懼,會流眼淚。

盡管那之前,他也讓她流過很多淚了,可她還是本能地依賴他,眷戀他,就像想家那樣想著他。

李瀟呼吸停滯,眼底那瞬間猩紅得駭人。

陳蟬衣懵懵懂懂,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粗糙掌心:“嗯?”

他驟然含住她唇,含混道:“抱我。”

“哦。”她乖乖照做。

緊接著不久後,身上很緩慢地湧起陣陣熱潮,不劇烈,也不迅疾,像是只為安撫她情緒。

她難受得閉緊眼睛哼哼,胡亂喘息,氣息和他糾纏在一起,是炙熱的。

“要,怎麽樣。”她沒經驗啊。

李瀟離開她唇,深沈眼瞳望她片刻,探身去摸床頭櫃。那裏有個小簍子,她原本用來裝遙控器之類的,陳蟬衣有些不懂,眼睜睜看他拿出個很小的盒子。

他半撐著在她身上,單手拆開方盒。他大概也沒弄過這個,找不到包裝袋的口,手指顫抖而急切地摸索很久。

最後盒子開了,有幾片掉到床上。

陳蟬衣睜大眼睛,再傻也知道是什麽了。

她又羞又惱:“你怎麽買了這個啊。”

還說不想跟她睡覺,他好能裝啊,不想還買,她才不信。

他肯定每天晚上都不知道在想她什麽。

男人彎了彎唇,眼睫斂住神情,並不搭腔,視線停留在那幾片薄薄的包裝袋上。一盒味道其實都是一樣的,也沒得挑。

他急促喘息幾聲,隨意抓了個,用嘴撕開。

陳蟬衣扭過臉,緊緊閉上眼睛。

他笑意很沈,帶著喘息:“不敢看了?”

她幹脆擡手捂住臉,柔嫩細膩的肩膀瑟縮起來。

“寶寶。”李瀟喊她。

聲音貼近,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的身體,他的體溫和氣息:“看我。”

她感覺得到炙熱,心跳都被弄亂了,哭著搖搖頭:“不要。”

李瀟還是那句:“看我。”他喑啞又執著,“也讓我看看你。”

蜷縮片刻,陳蟬衣緩慢地移開手,蒙著水的眼瞳瞥向他,淚眼朦朧:“看了。”

他彎唇:“嗯,小乖寶。”

這些話平時李瀟不常說,他總是死板的,喊她寶寶是極限了,很少再加形容。

可是今夜,不一樣。

李瀟摸摸她臉:“寶寶,小乖寶,抱我。”

陳蟬衣像小獸,聽話攀著他肩膀,止不住地嗚咽,身體軟得像灘水,像泥地:“我害怕。”

李瀟把夜燈直接擰掉,視野霎那漆黑,她眨著眼,適應後,只能看見他的眼睛。

“不怕。”

李瀟指尖插進她長發,低聲安撫她:“我會小心,我慢一點,乖寶痛得厲害就告訴我,嗯?”

她含著淚點點頭:“好。”

他無聲笑。

陳蟬衣迷迷糊糊,眼前黑暗,先是感受到燙,知道是他的體溫在接近,然而下一秒,尖銳的疼痛急劇覆蓋。

她眼淚直接滾過鬢發:“嗚嗚。”

男人擁著她悶哼:“不哭,乖寶不哭。”

她迷蒙對上他視線,李瀟舔著她嘴唇,像是撫慰她。

只痛了瞬息,很快,那陣痛就變得綿長,情意綿綿,再後來就像化開的水,陌生而新奇的感覺。

她說不上來,只是不太難受了,哆嗦喊他抱他:“阿瀟。”

他不好過。

聽她喊他名字,他喉嚨裏野獸般喑啞的粗喘,額頭薄薄的汗,聚集,滑落,她透過淚眼,能看得到他小臂上狠狠暴起的青筋。

他好難耐,表情好兇,哪裏都兇兇的。

她忍不住委屈地抽噎起來,小手緊緊揪著被單。

接著手心被打開。

比她更粗的指節探進來,慢慢覆蓋她柔嫩的掌心,和她纏綿得十指交纏。

“乖寶。”李瀟沈身,如願地看到她啜泣不止,“滿意嗎。”

那麽荒謬的問題,之前在春夜的河北山坳,他也問過。

陳蟬衣說不出話,覺得飄飄搖搖,落不到地。

李瀟卻好像找到樂趣,一遍遍反覆問她:“滿意嗎。”

“舒服嗎。”

“及格了嗎。”

陳蟬衣羞得不想理他了,最後他太兇了,她快瑟縮著躲到床頭了,終於哭哭啼啼:“嗚嗚滿意,滿意的,不要了……”

李瀟笑了。

那麽古板而嚴肅的一張臉,此刻被欲.望徹底呼嘯淹沒,男人寡然板正的表情消失不見。他微微皺著眉,緊繃著臉,額角青筋凸起。

陳蟬衣朦朧看去,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他好性感。

真的好性感。

好想……咬。

其實最初是她沒安全感,李瀟入校時挺轟動過一陣。模樣太野氣了,偏偏他性格那樣沈默寡言,就顯得那些狠厲,凜冽,變得克制,變得隱忍而溫吞,更加神秘,誘人探尋。

他要是頂著這張臉,花言巧語天天哄女人信手拈來,那才是浪費了。

他這樣,兩種不相融的……陳蟬衣收緊得厲害,她覺得好色啊。

他敏感察覺到,笑了聲:“舒服?”

她胡亂點點頭:“阿瀟,抱抱。”覺得不夠,還想再多,小手沿著他脊背攀上,慢慢摟緊男人的脖子。

她眼瞳濕漉漉的,意識被弄得迷離,呆呆說:“我好像小溪流。”

他看一眼床單:“嗯。”

他不再折磨她了,由著她哼哼唧唧,跟撒嬌似的,最後撒嬌沒成功,差點哭暈了。

她嗚咽地錘他:“最討厭你了,壞人,王八蛋。”

李瀟悶笑,不知道這時候還能怎麽哄她。他沈默抱著她,安靜許久,她的臉頰埋在他肩膀下。

哭了片刻,陳蟬衣抽噎聲小了下來,不知怎麽地,心裏變得溫軟又柔情滿懷。

雨夜潮濕黑暗的屋子,靜靜擁抱,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聽見錯雜的心跳,他的愛意像爬過耳廓的青苔。

“幾點了。”她嗓子啞了。

李瀟在順她頭發,揉了揉抱住她:“一點多。”

她哦一聲,微微翻過身,捧住他冒出胡茬的臉親了親。

“好硬。”她摸摸胡茬,“男人過了夜這個長得好快呀。”

李瀟笑了聲:“哪硬。”

她松開手,裹被子不理他了。

“說啊。”他挨過去,“告訴我,乖寶,哪裏硬。”

她本來不肯說,好羞啊,後來她被纏得受不了,哼哼講了他想聽的答案。最後又被他翻過身,位置顛倒,她肩頭的被子滑下來。

又折騰到後半夜。

這男人總算肯歇口氣。

李瀟緊緊抱著她,胳膊半分不肯松,滾燙的唇慢慢摩挲著嬌.嫩的後頸。

陳蟬衣喘了幾口,意識朦朧,擔心長時間這樣待著不好:“你,出去好不好……”

她臉頰汗濕,渾身無力癱軟著,他從背後擁她到懷裏,她就蜷縮成小鵪鶉。

李瀟緊抿唇,啞聲道:“不好。”

幾個小時之前,跟他怎麽說都行。

現在,一點也不可以。

可是她好漲,腰也酸軟,腿根也酸軟,陳蟬衣紅著鼻子哼唧兩聲。他健壯的胳膊圈緊她,狠狠勒住腰,她總覺得他黑夜中的眼睛,蟄伏著貪婪和危險。

“求你了。”她委屈咬唇,“你試試嘛。”

喜歡待著是個什麽毛病啊,她好困了,這樣怎麽睡得著。

身後李瀟沈默片刻,最後還是寸寸離開她。

陳蟬衣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茫然,她失神了會兒,不知道為什麽,他離開,她心裏也跟著空了塊。

說不上來,難受又不是。

就是心慌得厲害。

陳蟬衣揪著被單,柔軟微腫的唇瓣被她咬得陷下去,心裏像螞蟻啃爬似的,好不高興啊,她正糾結要不要問問李瀟是為什麽。

腰間臂膀一緊,身後的人沈下身,陳蟬衣捂住唇,沒忍住叫了一聲:“啊……”

五指深深陷進床單。

“試過了。”男人聲音入了夜的啞,滾燙的氣息微喘,貼近她薄薄耳廓,“不好,不要,不聽你的了,根本不舒服。”

她魂飛魄散,眼淚都快被撞碎了,小手撐住床頭,抽噎道:“你,你怎麽那麽蠻橫啊,你要,要那個,你說一聲啊。”

李瀟沒吭聲。

汗液順著額角滴落,他湊過去,單手拇指摁住她眼窩。她眼淚很快浸濕掌心,濕透了,女孩子是水做的,她好像個水泵壞掉了。

李瀟眼瞳黑漆漆藏匿情緒,低聲哄她:“乖寶,喊老公。”

她才不喊呢他王八蛋!

陳蟬衣別開頭。

李瀟情緒沒起伏,甚至神情也沒如何變。

只是摁住她半臉的力量加重,還是耐心說:“喊啊。”

她憋著氣,磨蹭很久,最後在他帶著點狎昵和情迷的眼神裏,崩潰攀上他脖頸。

哆哆嗦嗦,眼淚流成小溪:“嗚嗚老公,老公。”

他笑了,濕汗順著堅毅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滴到她鎖骨的窩窩:“現在還討厭我嗎?”

陳蟬衣錘了他一下:“更討厭了!”

哦,更討厭了啊。

李瀟笑了笑,沒說什麽,俯身吮吸女孩子很早就腫了的舌尖和唇瓣。

她摟緊他脖頸,舔他,小動物般帶點討好,迷迷糊糊啜泣:“真的想睡覺了,腦袋暈暈的。”

她前天在他廣西的家裏,還發著燒,現在持續低燒,其實身子很虛,禁不住瞎折騰。

是她也太害怕失去他了,想到要不是他追過來,兩個人今夜很可能就分道揚鑣。

想想她心裏就血肉模糊,痛得厲害,這才答應試一試的。

只是沒想過,這種事持續的時間真的好久,她以為最多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她像夜晚江面上漂著的小船,水面驚濤駭浪,她還妄想夜渡長江,最後被一陣陣掀起的巨浪拍翻了,暈頭轉向的。

李瀟額頭抵過去,試了試她的。

是燙的,低燒也不好受,她嘴裏說著討厭他不要他,但還是乖乖承受他,安撫他情緒。

他停下來,把人隔著被子抱緊在懷裏:“腦袋痛不痛。”

陳蟬衣微楞,沒想過他停了,還是半睜著眼睛:“還好。”

“嗯。”那就好。

她嗓音沙啞地:“那,睡了哦?”

李瀟輕嗯了聲,一手扶住她,探身去床頭櫃。是個很小的布袋子,他低眸,單手解開,露出裏面那只色澤發暗,花紋繁覆精巧的銀鐲。

“小手。”

她傻傻抱著他沒動作。

李瀟從脖頸捉下她右手,把銀鐲子套進去,晃了晃:“好看嗎。”

她扁扁嘴,又想哭了:“你不是不讓戴嗎。”

他失笑。

拇指擦掉她眼淚,聲音溫柔:“騙你的。”頓了頓,低聲說,“那時候只想逼你走,只能故意那麽說。”

要不是這樣,她怎麽肯死心呢。

陳蟬衣恨恨咬他肩膀:“你下回再這樣真的不理你了!”

李瀟彎了彎唇:“嗯。”

他喜歡她這副樣子,愛慘了,怎麽會那麽乖,乖到讓人想幹,想告訴她在床上究竟該怎麽樣,想聽她喊老公,喊他名字,或者一些別的稱謂。

乖寶,寶寶。陳家月。

屋子內空調很凉,漆黑昏暗的一片,陳蟬衣裹緊被子,迷糊歪到他懷裏:“真的睡了哦。”

“嗯。”

“晚安。”

“嗯,寶寶晚安。”

她羞著臉又小聲商量:“你再進來點。”

李瀟唇邊溢出絲笑,沈腰:“這樣?”

她揪著被子啄米似的點頭,李瀟眸色發深,他真不想讓她睡了,他想弄死她。

剛才都哭得直喘不上氣,這會兒還要來黏著他。

他的寶貝。

李瀟垂眼看著她的睡顏,仍然從背後把她抱緊,也讓她把他裹得緊緊的。

“怎麽這麽可愛?”他舔她的耳朵。

陳蟬衣哼哼著回應他。

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第一次沒經驗,能撐到現在特別不容易。

她困倦得厲害,很快就落入夢鄉。

夜色很靜。

李瀟眼眸漆黑一片,無聲無息。

那夜興奮的勁頭過去,他低眸盯著懷裏女孩子的側臉,心裏有瞬間,變得一片寂寥。

他挨過去,和她腦袋湊到一起,就像兩個小動物在地道裏取暖。

她身上有她特殊的香,事後帶著甜膩,他呼吸顫抖,最後,那麽多的驚濤駭浪,逐漸歸於平靜。

李瀟睜眼,靜靜望著窗柩。

暴雨下了一整夜。

淩晨五點多,天擦亮,雨停了。

他親親懷裏人小臉,輕手輕腳把人放下。

走到抽屜前,站了很久,最後開了鎖,拿出優盤的那瞬間,他覺得慢慢的,有什麽東西在土崩瓦解。

他打電話給陸承風。

兩個人見面,是個難得不下雨的清晨,天還蒙蒙著陰沈。

陸承風很意外,站在金山湖橋邊時,望著滿池快開敗的荷花:“你瘋了?你真的肯賣?”

對面男人沈默著垂眼看荷花。

風吹雨淋,它們敗得比家養的快上許多許多。

良久,他低低說:“三百萬,你答應過的。”

“靠,是他媽錢的事嗎?”

三百萬不成問題,五百萬一千萬,倘若李瀟肯把東西賣給他,他被他老子揍也要湊出來。

七月末的金山湖,荷風溽暑。

陸承風抿緊了唇。

“你實話告訴我,你急著用錢是做什麽?你媽病了,還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我他媽了解你,這個東西如果不是臨到關頭,你絕對不會賣。”

陸承風眼眸閃過一絲隱憂,間或也有慍怒。

華越如今研發的系列很依賴李瀟,然而陸承風知道,那不是他做得最好的軟件。

男人都有尊嚴,他知道李瀟是想借華越做個跳板,或許今後自己做。

那些心血,夜以繼日驚世才華開發的作品,怎麽肯突然賣給他。

他本以為李瀟不會回答:“你不想說?”

然而男人瞳漆黑,忽然搖搖頭,看著前方:“我想買個房子。”

陸承風一楞。

李瀟眸裏映著粼粼湖面,不語。

他想有一個小家。

不想讓她跟著他住出租屋,不想看她擠在那麽小然而屬於別人的房子裏。

不想看她遭罪,吃苦。

哪怕這次三百萬,換個小點的平層,也沒關系。

他將來會努力,這個系列一直研發下去,他會有很多錢,她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不用緊巴巴跟在他身邊。

多可笑,三百萬。

在她眼裏或許不值一提,卻已經是那年,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

心血多年的程序,換一個給她遮風避雨的小家,他覺得無比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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