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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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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098

整個妖城都寂靜無聲。

從下到上飄蕩著無數透明圓球, 每一個圓球裏面都包裹著一批修士。

——這些由修士組成的球密密麻麻飄在妖城的各個地方,乍一看去倒也算得上是盛景。

隨著透密球得顯現, 這些修士依次從幻境中醒來, 不過皆是昏昏沈沈,堪堪回神。

顧士奕幻化的巨劍已經散去了,此刻他站在一柄飛劍之上, 目光停留在澤聿白的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驚訝或是息怒,就像是在打量一個路人一般,神色之間沒有任何得波動。

半響他才道:“我也想知道,夜離宮和禦獸門為蒼明做了什麽?”

宮勝景恍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經歷竟然只是幻象!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 就聽得澤聿白輕輕笑了:“怎麽還在找蒼明中人?”

巨大的狐尾巴在澤聿白身後蓬開,磅礴的妖力圍繞在他的身邊。尋常修士只要稍稍靠近他, 只覺得如冰刀割骨, 劇痛難忍。

這是一個全盛時期的大妖,讓人忍不住心生畏懼。

甚至已經有修士認出了澤聿白。

“是妖域之主澤聿白!”

“可他不是已經死了麽?”

“當年為了封印他,五大派僅剩下兩派, 除了蒼明外就連淩霄都不行了, 他竟然毫發無損!”

還沒說幾句, 只見澤聿白眉頭一皺,似乎是嫌棄這些人修聒噪。隨即這些圓球裏的修士就被禁了音,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爾等不過是蒼明送來探路的石子,拿來送死探探虛實罷了。”

澤聿白漫不經心地開口, 直說得宮勝景面色發白。

宮勝景早就已環顧過四周, 整個妖城中布滿了修士,確實沒有看到蒼明的蹤跡。被利用愚弄而產生的怒意在他心中暴漲, 可一想到蒼明的諸多手段, 當即心中又不由地發緊, 終是沒有吐露出半個字來,而是閉緊了嘴巴。

倒是一旁禦獸門帶頭弟子站了出來,他身上立著一只玄鳥。在澤聿白面前那只玄鳥已經不能站立卻還是將僅有的力量用來護住那名弟子。

憑借著玄鳥的全力保護,帶頭弟子松出一口氣來,他驚叫道:“蒼明乃是仙盟魁首,怎麽會騙我們!定是你們妖修的把戲。”

澤聿白只擡眼看了那帶頭弟子一眼,那弟子頓時只覺得猶如萬劍穿心再也說不出話來。

“諸位來都來了,不看一場好戲再走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澤聿白外露的肌理布滿了繁雜妖紋,妖異到了極點美得格外張揚。

每一個透明的圓球上都出現了一幅幅畫面,正是剛才修士們所經歷的一切。

他們的遭遇,和齊木楠一模一樣。

依舊是那布滿血腥的妖城,高高在上的蒼明長老,從地底破開而出的計蒙。

而被困在圓球中修士們反應不一,有的觀望,有的相助蒼明長老,有的獨自逃離。

但無論他們怎麽做,蒼明長老都會將他們作為陣法的祭品,奪取他們的氣運。

“顧劍首真是睿智。”澤聿白極客氣道,“來此的修士千千萬,只有您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顧士奕的註意力在各個圓球中映出來的場景,聞聽到了澤聿白的話瞥了他一眼說道:“也沒什麽,你用的是當年蒼明長老岐川的殘魂。那一戰我參與過,眼見他身死了。”

顧士奕話說得尋常,卻如一擊驚雷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若是以人的殘魂來做幻陣,那麽那人的行為和其腦中的場景皆做不了假。

所以蒼明,當年與妖大戰之時竟用陣法搶奪人氣運。

這般行為和妖修有何區別!

那場修士與妖修的大戰已經過去太久了,當年參與其中的大能都犧牲了。再加上歲月的流逝讓人忘記了那場大戰的起因,只記得和妖修之間的仇恨了。

九衍宗弟子演算天地之間所有運數,此間大事都記錄在案。

蹊蹺的是,唯獨記錄人修和妖修大戰的那份靈書碎了大半,好在齊木楠這些年想盡了半分修覆,這才恢覆了大半。

見此情形,齊木楠神色奇怪了起來,他記得那場大戰的起因是蒼明掌教鄭葉初算出世有浩劫,浩劫來臨之際天地必然覆滅。

而這場浩劫的起因便是妖王——澤聿白。

此卦象由當年九衍宗的太上長老親自覆驗過,確實如此,這才引得五派聯合,共剿妖主。

畢竟是人修和妖修之間大戰,若是打起來必定山河破碎。五派掌教也不是不承想過其他方法,但是在這期間,竟發現妖修以人修為祭品,行奪取他人氣運之邪術。這才堅定了妖將妖王鏟除的心思,徹底打了起來。

但是眼下,齊木楠心中一激靈,蒼明修士竟然也在使用這術法。

其餘圓球中的修士,不像齊木楠了解的那麽清楚,卻也是震驚於蒼明修士作為仙盟之首,身負清朗之責竟然幹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有無數話想要說出口,但是被封住唇舌吐不出半個字來。

“我知道禦獸峰和夜離宮為蒼明做了什麽。”

齊木楠尚且還沒有回過神,身側空間忽然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口子,滿身塵土舒子麟狼狽地從中跌落了下來,只是心中的憤恨充斥在他全身,讓他無暇顧及自己的狀態。

十四道符箓從他的手上浮起,這些的符箓迅速聚合在一起形成了數個湖面,這些湖面如同鏡子一般映出了數個地方。

這些地方各異,相同地是都有一片黑壓壓地東西覆蓋在上面,若是細看就會發現是無數枯骨交疊在一起。

數量之多,難以想象。

“咚!”透明球中,一個女修不知道是從這無數枯骨之中看到了誰,她的雙眸驀然睜大,淚水如同決堤了一半奔湧而出。

口不能言語,她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撞擊在在透明球壁上。

無數透明球中修士都在細看著那些枯骨們,好些修士似乎是依稀認出了熟人,皆是驚嚇不已,一下一下拍打著透明球體。

“小師侄!”齊木楠一見到舒子麟頓時又驚又喜,舒子麟是九衍宗中的團寵,這段時間的忽然失了音訊全宗門上下都擔心急了。他們這一行人來此一是因為仙盟有令,但更多的原因便是來找舒子麟。

此時的舒子麟已經顧不上齊木楠了。

他打開一個儲物袋,無數令牌、調令紙張從中飛出,如同雪花一般飛揚朝上最終奔向了一個又一個的圓球之中。

“夜離宮所在的南詔有十四處,禦獸門所在之地有六處。”舒子麟盡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少年的嘴巴需抿緊緊得才能讓自己將這些事情平平說出,而不至於因為悲憤而破了音,“這些地方據說常年遭受妖修洗劫,或是妖獸動蕩。”

“因為,兩派長年在仙盟頒求助令。”舒子麟此刻冷靜極了,“你們給的報酬極少,因為你們擔心過於厲害的修士你們控制不住。”

“所以接這些求助令修士多是初出茅廬的俠肝義膽之輩。”

“他們滿腔熱血而來只想幫助你們。卻從未想到,這是一個驚天陷阱。”

那些飛到圓球邊上的紙頭一張張展開,是一個個姓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一顆顆赤膽之心。

舒子麟仰頭看著滿天如同雪花一般多的紙頭繼續道:“你們把他們當成實驗品,將他騙入陣中奪取他人氣運。”

滿場驚然。

竟然有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而做出這般事情的竟然是同盟。

在透明球中的修士無法說出話來,只看著滿天“雪花”便只覺得熱淚盈眶,更不用說那些看到親友名字、屍骨的修士們了。

悲痛讓他們甚至無法站立,他們仇恨地看著下面夜離宮和禦獸門的弟子。他們無法脫離透明球,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撞擊著透明球來發洩心中的憤恨。

“不止如此。”舒子麟這段時間在妖域不單單找到了這些修士的枉死的證據,還有許許多多妖修的,“你們謊報事例,攛掇修士和妖修矛盾仇恨,從而擄來騙來無數妖修也用於試驗。”

“爾等,根本不配活於這天地之間。”

“休得胡言亂語!”宮勝景手上法器徑直沖向舒子麟。

還不等舒子麟有什麽反應,齊木楠已然將其護在身後,他手上羅盤頓時化成一個巨錘沖著宮勝景而去:“你當我九衍宗無人了?眾目睽睽之下,竟然還想要殺人滅口!”

這邊宮勝景正面滅口,兩側禦獸門人則是用靈獸偷襲。

——那是一群身形極小的靈鳥,名為針鳥。針鳥智愚所儲的靈力也一般,但長著能夠刺穿靈寶的鳥喙。訓練得當的情況下,這些針鳥堪比頂級暗器。

眼看著這些靈鳥如同離弦之劍直沖向舒子麟,要將他全身刺出無數窟窿來。

忽然聽問有人沈聲道。

“阿彌陀佛。”

隨著著一聲佛號出口,明燈的身影從一處缺口處顯現,他匆匆忙忙而來,人才堪堪站穩。

就見那帶頭的針鳥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忽然翅膀一歪,這群針鳥瞬間改變方向沖著明燈而去。

明燈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反應極快,當下一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之上。

一道金色的佛光隨之籠罩住了他的身體,形成了一個大鐘的形狀。

“諍——”

只見那群鳥都啄在了大鐘之上,仿佛是啄在一塊後鐵板上一般,震的鳥頭發暈,頓時地上躺滿了暈過去的針鳥。

“嘖。”舒子麟見明燈沒事了,這會打趣道,“論起倒黴來,沒人能夠倒黴得過你。”

“你可真是太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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