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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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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顧士奕、薛晚照和鄭昕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之中。

“師叔, 眼下發現有人意圖用沌息來奪取他人氣運。這件事情他們做起來速度又快陣法又完整,想來也不是一時興起之事, 怕是早有預謀。現在就連蒼明都攪和在裏面, 怕是已然有了規模不小的組織。”鄭昕努力得挽回著眼前的局面,“今日我收到消息歸一谷整谷被屠,整谷上下無一人幸免。青山整座山都憑空消失……接下來怕是血雨腥風要起了。”

“師弟身負大靈脈若是被發現了, 極容易成為目標。這會要是召集一幫修為不高的人陪著一起,怕是不太安全。”

顧士奕將鄭昕的話聽在耳中,凝神細思起來。他的指節一下又一下扣在桌面之上,形成某種韻律感十足的節奏。

在場兩人都站在自家小師弟這邊, 但鄭昕勸到此處也不好再說些什麽。而薛晚行事向來簡單能動手解決的事情就不要逼逼,問題是師叔打肯定是打不過……

薛晚照這會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師兄。這一刻兩人都十分有默契地蹲著不說話, 安靜極了。

教子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年顧士奕以一人之力要去闖魔城之前, 也就是擦了擦自己的劍就去了。沒想到現在為了自家兒子已經端坐在這裏想了大半個時辰的辦法了。

忽然靈光一閃,顧士奕一拍桌子對著鄭昕說道:“說起柔弱沒有靈力的人,人間孤域中不是多了去了?我記得日前人間孤域中來信求救了?”

此事歸慎刑峰負責, 鄭昕十分有數答道:“確有其事。人間孤域與我們有結界, 築基以下才能夠進入其中。我們淩霄門中除卻小師弟之外無人修為在築基之下。所以昨日收到了人間孤域來信後, 我轉報給了仙盟。”

“人間孤城歷來來信都是什麽洪災旱災,尋常修士帶著符箓靈寶都能解決。”顧士奕眼見事情有了解決的途徑,原本皺著的眉目也逐漸松快起來,“直接讓你師弟去吧, 人間孤城遍地都是柔弱凡人也沒有啥靈氣尋常修士進不去也不屑進去, 正好讓他開開眼界。”

“若是師弟回來以後還是執意要娶那妖修呢?”鄭昕想著自家看著軟和實則倔強的師弟出言問道。

顧士奕手指翻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眉目舒展開來姿容如同臨春峰那幾只傲氣十足的仙鶴:“那便是自己找的苦, 自己受著。”

*** ***

南詔城遭此一事, 許多建築倒塌無數城民修士受傷。

顧十二自小長在淩霄之中, 上一次離家出走還沒有走幾步就被自家老爹給抓回去了。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站在廢墟旁邊,看著滿地殘破磚瓦不免有些楞神。

澤聿白則是截然相反,他見過的山河破碎血染十裏的場面實在是太多了。此時他看著顧十二楞神樣子,不由地握緊了兩人交疊的雙手。少年郎的體溫更高一些,雙手交纏到毫無空隙的時候,能感受到來自少年郎手上的熱量持續傳送過來。從手心一直漫延到他的全身。

澤聿白珍視著少年郎身上的柔軟善良、正直以及帶著一些天真之色的倔強。這是妖域養不出來的底色。

顧十二看著廢墟持續發呆。

在淩霄門的時候大部分人對於顧十二都是寵愛有加的態度,顧十二從小就在淩霄門中長大。淩霄眾人看著他從軟乎乎的雪娃娃長成了如今的少年郎。當年在試煉崖上,一眾劍修之中,唯有一個奶娃娃拿著一把小小的木劍也跟著的眾人的日覆一日一起練劍。白嫩手臂上都起了淤青,奶娃娃一邊哭一邊練硬是咬著牙堅持住了。眾人都練習不以,挨個找機會勸說顧士奕做個人,好幾峰主差點都要跟顧士奕動手了。

是當時的顧十二自己奶聲奶氣地說是自己想要成為一個厲害的劍修,所以才努力練習的,和爹爹沒有關系,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但是這事至此成為了話柄,每每說起顧士奕兇殘的時候,這件事情就是個佐證。

後來顧十二長成了少年郎,因為遲遲不能築基,也曾有過師弟不服氣。但是顧十二劍術不錯。在不動用修為的情況下這些挑戰的師弟沒有一人能贏了他去。再加上在陣法上極有天賦很不好招惹,最終師弟師妹們都十分服氣。

在淩霄門中大家默認的公平和規矩,乃至仙盟之中幾大門派下共擬的公平和規矩,在這南詔之中可以毫無蹤跡。

顧十二細細審視著自己自來到此間的所作所為,反覆查看著自己是否有錯處導致加劇了南詔城之亂。

澤聿白不會有顧十二這樣的情緒,他本就是巧合之下奪得一線生機才得以茍活,身上枷鎖重重。是他算無遺漏,以極為精妙的方法讓這些枷鎖層層相疊相克保持著微妙的平和,才得以喘息。他看向南詔殘墟的目光裏毫無波動就如同是看向路邊普通的一塊石頭,一根枯草。

只是少年郎發楞的時間太久了。

澤聿白低頭輕輕咬住了少年郎的耳朵上方,他不舍得用牙齒觸碰,便半含著用舌尖緩慢的舔舐。

顧十二的思緒猝不及防的被溫軟的觸覺所換回來,他立刻明白了那溫軟的觸覺是什麽,當下漲紅了臉。立刻側頭,他的雙手抓住澤聿白的雙手然後和他四目相對。

“不行……”顧十二臉上的溫度燙得驚人。“還在外面呢……”

還不等顧十二的話說完,他就直接被圈起來,澤聿白圈著他隱到了一個暗巷深處 。外面是一片廢墟根本沒有人,更別說是廢墟裏面的暗巷。澤聿白一手貼顧十二腦袋後面,另一只手擡高顧十二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周邊,密不透風。

——全然是澤聿白身上的味道,是寒冰融化大雪飄落之後的淩冽寒氣帶著極淡的香味,混合成了一股冷香。

熟悉又喜愛的味道讓顧十二一下子就松懈了下來,他被澤聿白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齒關。顧十二在親吻的時候總是顯得特別乖巧,澤聿白以唇舌去觸碰顧十二的唇舌。顧十二會乖巧地和自己糾纏。哪怕是澤聿白起了壞心舌尖輕輕撩在顧十二的上顎。顧十二也只會帶著無盡的信任,忍著發癢的感覺仰著腦袋讓澤聿白能吻的更方便更深一些。

乖巧的就像是一塊軟軟呼呼的小甜糕,所以顧十二總能誘惑著澤聿白的一遍又一遍地細碎親吻著他口腔之中的每一個角落。

顧十二被親得渾身發燙,從臉龐、脖子、四肢一直燙到了指尖。他的雙手緊緊捏著澤聿白的袖口,由著澤聿白親夠了兩人才緩緩分開。

顧十二紅成了一團,從白軟的小甜糕變成了紅通通的豆沙糕。澤聿白則好看極了,眉眼之間是饜足之後的撩人之色。他唇瓣上還有他親得急切之時顧十二喘息不及而留下來的一個小小牙印,此刻他被咬得發紅的唇上還帶著薄薄的水光。

澤聿白低頭,將下巴蹭到顧十二的頸窩處,他見過的人和事太多了。彼時顧十二在想什麽他都能猜個十成十:“別難過,也別恐懼。這一切與你無光。”

“壞人的壞,並不是你自我譴責的理由。”澤聿白親昵圈保住自己的珍寶,眉眼溫柔低頭看著自家珍寶,“修道一路,我們所要做的事情一直都只有無愧於心罷了,”

顧十二和澤聿白四目相對,澤聿白的眼睛好看極了。漂亮的眉眼裏面仿佛含著一波溫柔春水凝望他的時候,會有暖意不斷地傳遞過來讓顧十二整個人都變得暖洋洋的。

望著廢墟之時,顧十二確實在腦海的裏浮現過一個念頭,如果他不出頭會不會死傷更少一些?

“他人命運也不在你我的身上,不必背負太多,只需做你覺得對的事情便好。”說到此處,澤聿白眼底閃過一絲銳色,只是這抹神色過得太快了,並沒有被顧十二捕捉到,“你若心中有礙,便告訴我……”我便一一替你討回來。

澤聿白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卻見眼前的珍寶一掃之前楞神模樣,整個人又恢覆成了滿身朝氣的狀態。

“聿白說得對!是我還不夠厲害!”顧十二單以劍術而言少有人敵,在陣法之中極有天賦,對各種雜學都充滿了興趣偏偏他天資不錯對他來說這些皆好上手,在自家門派裏又受盡寵愛,不由得有些自傲和心態上的懈怠。直到這一刻似乎才真的清楚,在剝去所謂的“公平”之後,修士和修士之間的生死之刻,自身修為的重要性。

顧十二臉上紅色褪去了大半,眼底充滿了鬥志。他仰頭親了親澤聿白的嘴角極其認真地說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有了絕對的自保能力以後就夠了。”

“這樣想不對。”

“我有你,我應該好好努力突破境界,然後才能夠站在你身前好好保護你。”

向來是澤聿白貪圖兩人之間的親密,都是他在占了便宜之後看著顧十二害羞通紅的模樣,可是此刻只因為珍寶這一下印在自己唇邊的吻,竟也覺得面上發燙了起來。

大抵還是因為,情話醉人。

這一刻澤聿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即將奔湧而出的欲望,熾然灼熱。

想將眼前的珍寶吞吃入腹,然後他回到他的青山洞府之中長眠。

兩人自此就能血骨相融,永不分開。

顧十二說完豪言壯語,仰著頭期待著心上人的回應,結果過了好一會心上人還是沒有給回應。

心上人,低著頭垂著眼睫看不清此刻他的神情。

顧十二有些喪氣,不過說來也是,自己現在還沒有築基就開始嚷嚷著自己一定會強會保護人家什麽聽著就有些扯淡。

想到這裏顧十二張開雙手緊緊保住澤聿白把自己的臉埋在澤聿白的肩膀處。埋了一會又覺得有些不甘心,覺得別人不相信自己,自家戀人怎麽能不相信自己!

近乎於撒嬌話悶悶地從的澤聿白的肩膀處傳來:“我能做到的,我肯定能夠保護你的。”

這一次顧十二聽到了澤聿白的回答,澤聿白的聲音低澀幹啞就像是在強行忍受著什麽:“相信,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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