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020

關燈
第20章 020

同樣一身婢女服的舒子麟聽到顧十二的話只覺得整個人發燙,從頭燙到了腳,他仰著腦袋看著顧十二說道:“你……你胡說什麽……”

顧十二打量著這個房間,他們兩個房間挨的那麽近,但是待遇截然不同。

舒子麟的房間是一間標準的客房,打掃得幹幹凈凈的還有舒適的床鋪,甚至還給準備了好幾套不同的男裝。

床鋪上的被子看著很蓬松的樣子,距離窗戶還挺近。但顧十二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從窗口跳到床上,他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地面上的花紋。

舒子麟臉上的熱度漸漸褪去了一些,他看著顧十二低頭在看自己的畫出的圖案。

這是他擅長的領域,他不會出錯。舒子麟仰著脖子看著顧十二,臉上帶著驕慢之色,陣法可不是讓人信口雌黃的。

“是幻陣。”舒子麟用手中的笛子點在地上的圖案上的四個點:“你要倒著看,這三點交集之處,形成一個缺口,便只剩下休、景兩門形成小幻陣。”

顧十二自上往下看,將地面上的圖案看得清清楚楚:“是殺陣!”

舒子麟聽到顧十二的話,輕輕哼了一聲,顧十二這樣的人他見的多了。陣法精妙,偏偏有些修士稍微懂點皮毛就以為自己通曉了陣法之道便能信口雌黃。

“我少有算錯的時候。”

顧十二想了想安慰道:“偶爾算錯一次也不是什麽大事。”

舒子麟在陣修遍地九衍宗亦是被人仰望稱讚的存在,此時對面看著年歲比自己還要小的少年竟然還出言諷刺自己,先前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間消得一幹二凈。

“那不如我們來賭上一賭?我若輸了便將我手上的上品法器給你,你若輸了便給爺磕頭道歉。”

顧十二聽到舒子麟的話楞了楞,他坐在窗戶晃悠著雙腿:“陣法演算本就是一件需要反覆辨位,仔細測算的事情。其中稍有遺漏就會出現誤差。現在就好比是你我二人共同遇到了一道題,你覺得你做的對,我覺得我做的對。那便一起將演算步驟寫出來對一下便是了。”

“我若是對了你便誇我幾句,你要是對了,我便誇你幾句。這本就是尋常的事情,哪裏要和你手中的法器和我的磕頭認錯扯上關系?”

顧十二清澈的眸子裏滿是疑惑,就這樣看著舒子麟平和地問道。

這會輪到舒子麟楞住了,他就像是用力打在了棉花上,對面軟綿綿地彈回來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舒子麟先前接觸的人或者事,要麽就是針鋒相對要麽就是暗潮洶湧,哪見過顧十二這樣的。成為修士知州,本身便是一條爭奪之路,與自身爭,與他人爭,與天地爭。才能爭出一條生路來。

哪有什麽你誇誇我?我誇誇你?

舒子麟依舊以擡頭的姿勢,和顧十二四目對視,就見對方的這會整個人側坐在窗口上頗有種吊兒郎當懶洋洋的感覺。

顧十二哪裏管得上舒子麟在想什麽,他這會掛在窗戶的腳正試探性地往下踩,只可惜墻面太平整了,讓他無從下腳。

“你幫我桌子搬過來墊一下腳。”顧十二用腳尖反覆試探了一下,還是覺得跳到床鋪之前需要一個緩沖。

聽到顧十二的話,舒子麟又輕笑了一聲。這一聲不似之前的譏諷聲。反倒像是想通了什麽事情,呼出一口氣來。他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眉下的紅痣鮮明:“小爺為什麽要幫你搬桌子?”

顧十二雖然是淩霄門中唯一一個還沒有築基的弟子,卻不是淩霄門中年歲最小的弟子。偶有新入門的師弟師妹覺得自己修為比顧十二高不滿於自己要叫一個都沒築基的人師兄,也會如舒子麟這般氣勢洶洶叫嚷著要比試。

顧十二對這種類型還是挺熟悉的,他半垂著眼睫問道:“你是不是怕輸?”

舒子麟二話不說把手上的笛子放在一邊,“吭哧吭哧”把桌子搬來了,不僅如此還在上面加了把凳子方便顧十二下來,就差在旁邊催促他快一點了。

顧十二踩著凳子和桌子下來,一腳踩在地上。

舒子麟立刻拿著笛子在一旁重新算起,他將每一次算的步驟都寫出來:“看到了麽,是雙幻陣。許是因為羅府是陣眼的關系,衍生出了一個小幻陣。”

顧十二拿過舒子麟手中的笛子點在最開始的位置:“你是在羅府發了陣位對不對?”

舒子麟點了點頭。

“既然是在羅府發現的陣位,為什麽要以整個城為標準來推算呢?”顧十二繼續道,“羅府發現的陣位就以羅府為標,推演下來三門只剩下兩門,生門被掩是殺陣。”

聽到此處,舒子麟皺眉,他也曾想到過這點,但是其中有些環節想不通:“若是幻陣便是外面的幻陣衍化而來,可若殺陣那便是進入此地的修士人為布置。這裏一點靈力都沒有,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布置一個殺陣?”

顧十二聽到他的話反問道:“殺陣自然是用來殺人的,至於靈力我們沒有辦法弄出來,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辦法弄出來。”

“你自九衍宗出來,應該比這些旁的猜測更該相信自己演算出來的陣法才對。”

舒子麟聞言,心中一震。他作為陣修,沒有選擇堅定地相信自己的演算結果,反而因為慣性猜想,而改變了演算方向。

而這件事,之前的他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

心念一起就仿佛有什麽東西直接破土而出,他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

過往所學所知所歷之事,都化做一幅幅卷軸展現在他的面前。舒子麟重新審視這些卷軸,心中湧動全然不同的感想。

就像是回顧幼年時候的藏寶箱,對於那些被細心藏著的寶物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曾經的寶物此時便覺得沒有絲毫意趣,所有東西都被倒出來重新挑選。

顧十二見舒子麟進入了頓悟的狀態,並沒出言打擾,拿過他手上笛子繼續演算,忽然發現這是一個已經完成的陣法。這意味著,只要有靈力湧入,整個羅府都會成為墓場。

舒子麟境界松動,又因為此地沒有一絲靈力而難以突破。他下意識地看向顧十二,見顧十二正拿著他的長笛,在他的圖案上劃棱。

舒子麟側過頭別別扭扭地問道:“你是哪一派的陣修。”

還不等顧十二回答,門外腳步聲響起。

有數人走到門口並沒有進來。

隨即有人敲門問道:“舒家少爺您醒了麽?”

舒子麟看了看顧十二沒說話。

又有一道聲音壓低了悄悄說道:“看來醉的不輕。”

“誰說不是呢。都醉的和婢女胡鬧,又醉醺醺地走到後院了。三四個家丁一起才將他扛回來的呢。”

聽到這話,顧十二看向舒子麟。

舒子麟臉上一紅,他穿著婢女的衣服在後院被發現了,除了裝醉還能怎麽辦!!

門口的兩人還糾結著,要不要直接推門進來把人給叫醒。

又有一人急沖沖地趕過來:“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麽,老爺正召集所有下人都去前廳呢。”

“啊,我來的時候荷香還在新大少奶奶那呢,我這裏的客人還沒有叫醒送出去呢。”

來人冷哼一聲道:“你不過是個婢女罷了,在二少爺院子裏呆久了就以為自己能當上主子了?等會老爺發火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荷香已經劃給新大少奶奶了,新大少奶奶摔了一跤,劃破了臉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呢。你能跟荷香比?”

門口幾個羅府下人爭執了幾句都趕向了前廳。

“你是客人,你這屋子沒上鎖吧?”顧十二聽到的澤聿白摔破了臉,更加著急想去見他。

舒子麟點了點,還不等他開口,就見顧十二風風火火擡頭看著他說道:“他們給你準備了好幾套衣服呢,你給我一套唄。”

“你也知羞?”舒子麟下意識開口嘲諷道,就見顧十二手腳麻利地換好了衣服手腳利落地推門出去了,臨走前顧十二回頭看著舒子麟說道:“有修士在整個羅府之中的都布置了殺陣,我不覺得有人喜歡做無用之功,十有八九他有方法啟動這個殺陣。我找到朋友後就離開這裏,你也早些走吧。”

顧十二說完這話就跑路了,舒子麟在原地對著半開門忿忿道:“小爺剛剛出生就能拿著陣盤了,不過是一個殺陣罷了,豈能奈何我?”

不過這話,顧十二沒聽到,他此刻正沖向澤聿白所在的院子。

羅府出了大事,下人們都被召集到了前院,顧十二去往澤聿白的院子,則是一路暢通無阻。

他剛剛走進院子,就聽到有女聲在勸慰道:“您一大早到現在的什麽都沒有吃過呢,這身子可怎麽吃得消?”

“大少爺雖然身有意外,但是好在你們還未拜過天地算不得夫妻,白老爺那麽疼您,定會把您帶回去的。”

過了一會,有人回道:“撤下了,我吃不下。也別再說什麽回不回去了,我既然已經嫁入了羅家便是羅家的人了。”

顧十二蹲在院子門口,整張臉皺成一團。

啊啊啊啊!!

這個回答的聲音比之前要更清亮一些,顯得更為中性,但是確實是澤聿白的聲音!

所以澤聿白中幻陣了!

顧十二心有戚戚的想,這會要是自己進去,澤聿白會不會驚叫著把自己趕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