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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安排 看來我也該給他送份大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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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安排 看來我也該給他送份大禮了。……

這的確就是雲英聽尤定說完就猜到的他的安排。

她默了默, 還是多問了一句:“殿下想以何種身份將奴婢留在身邊?”

蕭元琮毫不猶豫道:“自然要你入後宮,成為孤的嬪禦,到時, 孩子自可以養在你的膝下,喚你一聲‘母親’。你放心, 也許起初礙於朝臣們的意思,不能給你太高的位分, 但假以時日,一點點令你晉升, 必讓你成為僅次於皇後的貴妃,就像之前,孤替你和你的孩子奪回武家那樣。”

她在他的心中與眾不同。

這是蕭元琮想告訴她的, 她現在也相信這一點, 至少在此時此刻, 她在他的心裏, 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雲英不是不懂大局、不知滿足的無知小人,她知道,對於瞻前顧後了二十多年的蕭元琮來說,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和承諾了。

可是那又怎樣?她想要的本來也不是他那點有限的真心和愛意。

她早就知道, 自己並不想成為第二個鄭皇後,這個想法,在她親眼見到鄭皇後從高處墜落身亡的時候,變得更加清晰而堅定。

那個曾經壓在許多人頭頂上, 逼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強勢女人,原來竟如紙糊的那樣脆弱。

“雲英?”蕭元琮看著一直發楞,始終沒有再回答的雲英,心中抑制不住地感到一絲不安。

“殿下, 奴婢明白了。”雲英回過神來,沖他露出微笑,“奴婢會安心養胎,將咱們的孩子好好地生下來。”

她的語氣十分溫和,儼然已同意了他的安排——即便不同意,他也不會因此而作出改變和妥協,最多也不過是多給予幾分安慰而已。

可是蕭元琮卻因為她溫柔順從的語氣感受到了不該有的愧疚和難過。

“不會太久的。”他伸手將她摟入懷中,一手輕輕按在她的腦後,讓她美麗的臉龐擱在自己的左胸口處。

強有力的心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沒再說話,只是蹭在他的胸前點頭。

她沒有反對的餘地,但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她是否可以猜測,聖上也許堅持不了多久了呢?

畢竟,只要聖上還在,蕭元琮應當不會選擇在這時候廣開後宮,納娶妻妾,說出去,總是不大好聽。

待到聖上駕崩,天下同悲,蕭元琮真正得繼大統,身為天子後,只需守孝一月即可,接下來,再充後宮,借他方才所說的由頭,將她“接”入後宮。

若聖上始終都能吊著一口氣,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

外頭的傳言一日比一日紛亂。

在太子的默認下,眾人似乎已認定了懷孕的那名宮女出自燕禧居。

因為身份的緣故,不便公諸於眾,加上皇嗣金貴,不容半點差錯,所以在太子的親自安排下,已將此女送至京郊的一處行宮中,安心待產。

這樣的事,自然不會再有人直接詢問太子,他更不可能親自出面回答。

然而,許多跡象都表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東宮的車馬開始頻繁出入宮禁,甚至是京都城門,隨行的內侍,都是太子身邊最親近的那幾個,就連韓太醫,都有人親眼看見他出過京都。

這幾乎坐實了一切。

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朝中大多數人都聽說了,太子殿下已與太子妃身邊的一名宮女有了血脈,很快,真正的蕭氏皇族的第一個孫輩,就要誕生。

七月酷暑中,最終確認的消息終於傳入了遠在廣陵吳王府的蕭琰耳中。

“當真是燕禧居的宮女?”他放下手中的弩機,隨手用搭在脖頸間的巾帕擦了擦下頜處不斷滴落的汗珠,“不是宜陽殿的宮女?”

說到這兒,他又覺得不對,再添了一句:“或者是宮外的女人?”

手下搖頭:“不是,就是燕禧居的宮女,整個東宮,其他地方的宮女一個也沒少,宮外也沒聽說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事情應當不假。”

他遂將那些細微的“證據”都覆述了一遍。

蕭琰的面色越來越沈,配上本就被炎炎烈日曬得發黑發紅的膚色,仿佛帶上了一層煞氣。

“我這個大哥,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他可不是那些被太子完全騙過去的蠢貨,會相信太子的清白無辜。他這大哥的城府那麽深,他可不相信薛清絮的那點可憐的手腕真能算計到太子的頭上,更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宮女能騙過太子的眼睛,先前的青瀾,還有彤兒,不就是前車之鑒?

所有人都被騙了,太子拿這些不堪的陰私事,編了那麽大一張網,差點將他完全套住。

這一次,他絕不信太子是被人算計了。

那便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太子容許,甚至主動有的那個孩子。

太子那種人,看起來謙遜溫和,實則內裏自視甚高,若半點也不喜歡的人,只會繞著彎地把人弄走,由別人出手替他料理幹凈,怎麽可能還留下個“禍根”?

蕭琰忍不住要發笑。

當初那個妄想腳踏兩條船,在夾縫中求生的女人,眼下是否後悔了?她的一只腳,恐怕已經踩空了吧。

早知如此,她當初會不會選擇完全站在他這一邊,將事情全都告訴他,又或者,幹脆跟他離開京都,到廣陵來?

這些紛亂的念頭像抹了蜜的刀子,從肉裏劃過時,既痛苦,又甜蜜。

不過,他自認是個灑脫之人,不會事事回溯,一味後悔,這樣的念頭不過片刻就被拋在腦後,因為還有另一種可能。

這些,可能仍舊是太子拋出的障眼法,此事另有隱情。

他的表情再度沈下,拿起才擱下的弩機,穩穩擡起胳膊,瞄準五丈外的靶子。

靶子不算太遠,莫說是用弩機,便是張弓搭箭,這點距離也不嫌遠,不過,那靶子雖近,上面卻沒有普通箭靶那拳頭大小的紅心。

麻編的圓形靶正中,鑲著個拇指指節大小的黑色晶石。

蕭琰沒有猶豫太久,很快便扣下弩機的扳機。

只聽咻的一聲,一支不過三寸長的箭劃破空氣,朝著靶心正中的黑色晶石射去。

鐵制的箭頭準確地打到晶石之上,發出清脆響聲,強勁的力道將晶石推出靶心,落進茂盛的青草間,箭身則埋入箭靶中心不到半寸,因重心不穩,掛在靶心正中,恰好一陣風吹過,羽箭晃了晃,最後還是像那顆黑色晶石一樣,落入青草間。

“還是不夠,”蕭琰上前兩步,彎腰拾起那支羽箭,看可看稍有些變形的箭頭,搖頭道,“力道差了些。”

這時,外面進來一名侍衛,手裏捧著兩支折斷的箭矢和一件染了血的衣袍,沖他行禮。

“又來一個?”蕭琰撇了眼那看起來有些可怖的衣袍,冷冷問,“這是第幾次了?”

自他來到廣陵,府外沒有一刻太平,蕭元琮總不死心,一次次派人過來暗刺。他留在府中,幾乎寸步不出,讓跟隨而來的三千府兵,將這座府邸如同鐵桶一般嚴防死守,又不時讓手下穿上自己的衣裳,給埋伏在外的那些人擺迷魂陣,這才一直沒有中招。

“第四次,”侍衛沈聲答,“這次是三個人,生擒了其中一名,殿下可要繼續審問?”

蕭琰冷笑一聲,反問道:“有什麽好審的?還不都是東宮派來的。你難道指望他們會願意開口,讓我拿一個口供,好給太子定罪嗎?”

那侍衛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問自己,沒有回答,只安靜等待他的吩咐。

“他這麽著急,想來是因為父皇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又或者,是他不想讓父皇再撐下去了……”片刻後,他將方才撿起的羽箭折斷,徒手扭下頂端的箭頭,冷冷道,“看來我也該給他送份大禮了。”

-

兩千裏外的京都城中,雲英的小腹一日日有了細微的變化。

府上每日都有東宮流水似的派人悄悄送來的滋補珍品,太子仿佛總怕她補得不夠,不論她怎麽說夠了,都還是源源不斷地往她府中塞來。

幸而雲英不是第一回生產,有了生阿猊的經歷,她對自己的身子如何,心中有數,絕不貪嘴,多下的,不是分給身邊的人,便是暫時收著。否則,還不用等到三四個月,她便該像吹了氣似的脹起來了,到時想不惹人註意都不行。

蕭元琮看著她隔了兩個月,仍然幾乎看不出隆起的平坦腹部,皺眉不已:“怎麽總不顯懷?是不還是吃得太少?韓太醫說你的身子有虧損,孕期不能勞累,更得好好固本培元才行。”

雲英笑著拂開他的手,搖頭道:“那已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昨日韓太醫診脈,分明說奴婢都已好了。”

她說著,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腹部。

“奴婢懷阿猊的時候,就一直不大顯懷,到五六個月裏才漸漸能瞧出來。殿下不是要奴婢多在京中留一陣子?若這肚子長得太快,哪裏能瞞得住別人?”

這是實話,在外頭的傳言中,那名懷著身孕的宮女已經移居京郊,照蕭元琮的意思,為了不讓外人懷疑,她這段日子不但要留在京都城中,還要如常地出現在眾人面前,譬如今日,東宮將有屬臣們攜家眷前來參加的夜宴,她便留晚一些,到時帶著皇子溶,到宴上坐片刻,也算露個臉。

盡管阿溶的身份已經清楚,並非皇孫,而是皇子,但蕭元琮出於種種考量,並未讓其搬離東宮,而是仍舊讓其住在宜陽殿,如從前一樣照看精細,贏得許多朝臣的讚譽。

蕭元琮笑了,點頭說:“也有道理,韓太醫的確沒再對孤說過什麽。不過,還是小心些,一會兒到宴上,你同那些女眷孩童們不必周旋太久,早些離席也無礙。”

因是帶著家眷的夜宴,沒那麽多規矩,女眷們便罷了,孩童難免有貪玩的,不知雲英有了身孕,萬一沖撞了她,便不好了。

他有時感到自己變得啰嗦了許多,總是擔心一些過去完全不會在意的小事。

先前,青瀾和彤兒待產時,他也格外留心,因為對她們二人的處置稍有不慎,便會提前走漏風聲,讓他多年的布局滿盤皆輸。

可那時的留心,不過就是讓身邊的親信時時緊盯,不敢留下一絲疏漏。而如今,他的啰嗦,卻全然出於無法控制的關心和擔憂。

這是對屬於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在意,這種遲來的感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奴婢明白的,”雲英笑著答應,在他的註視下,接過尤定捧來的熱湯藥,皺了皺眉,不願立刻喝下,便尋著話繼續說,“這兒畢竟是東宮,夫人們都懂規矩,將小郎君與小娘子們教養得極好,殿下盡可放心。”

蕭元琮看出了她的意圖,在她肩上輕拍了一下,佯怒道:“天再熱也不可貪涼,這湯藥一點也不苦,得趁熱喝了才好。”

雲英無奈,不滿地睨他一眼,乖乖地捧起藥碗咕嘟咕嘟飲盡。

這時,尤定在門邊低聲道:“皇子與小侯爺來了。”

殿中二人自然地分開,雲英退到一旁,仿佛才行過禮一般。

兩個孩子在丹佩和綠菱的陪同下,賣力爬過高高的門檻,噠噠小跑著,十分默契地一邊一個撲到雲英的腳邊,抱住她的兩條腿,嘻嘻直笑。

蕭元琮看著這副場景,腦海中止不住地想象,不久的將來,她還會帶著屬於他的孩子,溫柔地坐在他的身邊。

再等至多兩年就好。

“殿下,該出去了,”雲英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大人們已有不少都到了。”

蕭元琮自榻上起身,由著王保過來,替他將衣襟重新撫平:“走吧。”

夏日裏,夜幕降臨得格外緩慢,直到這時,天邊仍有一道細長的光暈,與宮中通明的燈火交織在一起,宛如在人間披了一層織金絲帛。

前庭之中,已是一片人聲鼎沸,早來的大小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婦人們則各自帶著孩子飲茶、插花。

太子一出現,眾人紛紛擱下手中的杯盞、花枝,起身行禮,隨後,便是按次落座開宴。

因聖上久病未愈,太子為表孝心,宴上自不會用樂舞,眾人便只飲酒暢談。

雲英帶著兩個孩子,與幾位年輕的夫人坐在一處。

其中也有帶著家中小兒同來的,便讓幾個孩子用了膳後,一起玩耍。

都是年齡相差不大的孩子,在一起追跑嬉笑,歡快極了。有幾位夫人的目光在阿溶和阿猊兩人的身上打轉,忍不住道:“果然都是娘子親自帶出來的,皇子與小侯爺這般親近,便說是親兄弟,我們也信得。”

雲英笑了,看著打定主意跟在阿溶身後的阿猊,淡淡道:“夫人說笑了,皇子金尊玉貴,是天家血脈,哪裏是我們這樣的小門戶可以高攀得起的?要說兄弟手足,那得是血濃於水才行。”

那位夫人楞了下,忽而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趕緊噤聲,小心地看一眼雲英。

方才也不知怎麽,竟說出了那樣的話,聽起來,倒像是嘲諷這位娘子刻意攀附皇子一般。

都知曉這位娘子將小皇子照料得極好,尤其是端午那日,親自替皇子擋了先皇後的那一下,足見忠心,她如今可是東宮的紅人,深得太子殿下信賴,萬不能輕易得罪。

好在雲英並不在乎這些小事,只是笑著沖這位夫人點頭致意,隨即看了眼身邊的丹佩和綠菱,示意她們帶上兩個孩子。

“今日玩得有些久了,白日便出了好幾身汗,再這般貪玩,殿下該怪罪了,諸位夫人海涵,雲英先失陪了。”

說罷,轉身離席。

經過不遠處的新人們的席面時,她看到傅彥澤的目光悄悄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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