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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決定 奴婢不會讓殿下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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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決定 奴婢不會讓殿下為難。

旁邊的王保忍不住又偷偷看一眼傅彥澤。

他幾乎不敢動彈, 用盡全部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臉色和眼神不流露出異樣。

他的雙手還呈抱拳的姿勢舉在身前,為了防止顫抖, 掩在後面的那只手的指甲悄悄摳進掌中的肉裏,在疼痛的刺激下保持自然。

王保笑著解釋一句:“方才在來的路上, 見到大人帶著一位娘子進了一家醫館,也不知到底是哪家娘子, 能得小傅大人的青睞?”

竟是那時候!

短短一瞬間,傅彥澤的腦海中已經反覆回憶了方才在醫館門口的情形, 確認雲英進出時,皆是戴著帷帽,沒有露出面容, 這才暫時稍稍安心。

“回殿——回貴人的話, ”他難得沒有平日那般機敏謹慎,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錯了, 趕緊更正,“只是相識不久的一位娘子,沒想到竟被貴人遇到, 這點小事, 實在不該讓貴人掛心。”

既是才相識不久,想來關系還不算親密,不論是尋常人家的娘子,還是高門大戶的貴女, 都不大好輕易透露身份。

這本在情理之中,但王保心中就是發虛。

什麽樣的娘子,才相識不久,會同去醫館?而且, 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他又出現在了天清觀,盡管天清觀是京中多處道觀中香火最旺的之一,許多善男信女也會來此求姻緣……

而蕭元琮當時未看到那位娘子的身形,心下並無疑慮,只當傅彥澤年輕,面皮薄,又考慮得周到,不願透露,便笑著說:“你是青年才俊,將來前途無量,孤也希望你能尋得一個與你相匹配的賢淑女子,你明白就好。這是你的私事,孤自不會催促,只管日後等你的好消息便是。”

傅彥澤悄然松了一口氣。

“多謝貴人體諒,今日休沐,在下便不打擾貴人雅興,先行告退。”

說完,牽著馬讓到一邊。

車簾放下,馬車繼續緩緩前行,繞至一旁的小道,朝天清觀的後院駛去。

蕭元琮沒有進專供齊貴妃居住的院子,而是將車馬停在門外不遠處的路邊,讓王保上前提醒。

他和齊氏沒什麽交集,與珠兒的兄妹之情亦淡薄,用不著私下親自探望,這段時日,還有以後更久遠的日子裏,他只需保證天清觀的供養即可。

王保走近的時候,院門開著,侯府的馬車停在門邊,雲英正帶著阿猊,在齊貴妃的親自相送下,從院中出來。

隔了一段距離,她便看到了王保。

二人視線在半空中一碰。

王保的目光率先在她身上的衣裙間轉了一圈。

是件淺翠色的裙衫,與山間蒼郁的古木竹影相映成趣,也沒有戴帷帽。

他暗暗放下心來,沒有當著齊貴妃的面上前,而是自覺地退到隱蔽處,耐心等待,直到齊貴妃進去,馬車從院門外行至他的身邊停下。

“王內官怎會來此?可是殿下悠悠吩咐?”雲英著實有些詫異。

她與傅彥澤分開才不過一刻,雖然他們二人行事都算謹慎,回來後,也未當眾分開,而是又將車停在先前的地方,由傅彥澤先四下看過,才讓她走小路回到院裏。

她是算好了時辰的,趁著齊貴妃才剛醒來,還未起身的時候進自己的屋子,重新換下衣裙,再出來時,便仿佛才剛歇過午覺出來一般。

一切都做得了無痕跡。

“殿下今日難得空閑,特意出來看望娘子呢!”王保滿臉堆笑,對這個起初一聲不響,除了有些美貌外,再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女子,越發多了一分佩服,“方才先去了侯府,得知娘子還未回去,便又來了天清觀,這才正好遇到娘子。”

雲英心中正亂,沒想到蕭元琮今日竟會出宮,還親自尋了過來,只好趕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自車上下來,跟著王保到了蕭元琮的馬車邊。

此處是專給貴重香客們停車馬的地方,四下無人,雲英站在車邊,恭恭敬敬行禮。

蕭元琮自車中伸出手來,掌心朝上攤開。

“雲英,坐到孤的身邊來。”

這句話十分耳熟,在東宮時,他曾對她說過許多次。

雲英楞了楞,壓下心中不是翻上來的覆雜情緒,將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手指握攏包裹帶來的溫度後,提著裙擺踏入車中。

“殿下。”

雲英順從地在蕭元琮的身邊坐下,一面輕聲喚他,一面依偎在他的懷中。

身體的接觸,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奴婢不知殿下今日要來,沒有早些回府,害殿下還要到這兒來,耽誤了時間,都是奴婢的不是。”

蕭元琮輕笑,想起這一路來,王保總是想替他“減少麻煩”,侯府的下人們亦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到了她這兒,也生怕耽誤了他的時間。

“孤的時間哪有那麽寶貴?”他一手搭在她的肩頭,憑著習慣,一下一下摩挲,“平日已夠兢兢業業的了,今日百官都休沐,孤不過也偷閑半日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帶著輕微的笑意,聽起來莫名比平日刻意壓抑過的穩重要多了幾分松弛和歡快。

可雲英靠在他肩頭的腦袋微擡起,目光無聲地停留在他的側面。

“殿下今日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她問出了一句同別人都不一樣的話。

蕭元琮神色一動,側目看向她,沒有回答,卻問:“怎麽會這麽說?”

雲英搖搖頭:“奴婢只是覺得殿下看起來與往日有些不一樣。”

蕭元琮溫和的眼角浮現一抹笑意:“為何是遇到了煩心事,就不能是高興的事嗎?”

連伺候他十幾年的王保,都只以為他是高興才會如此。

雲英似乎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殿下若真的高興,該留在宮中才是。”

能讓他高興的事,無非都發生在宮城中,與他的帝王之路有關。他若真覺得高興,便會留在宮中,隨心所欲,此刻出來反而顯得輕松,那定是宮中的事讓他感到壓抑,或是受束縛了。

蕭元琮眼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中溫柔的底色開始變得真實。

她能懂得他的心意。

“宮中的確煩悶。”他輕聲說著,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的鬢角落下親吻,疲憊的眼閉了閉,“看來萬事順意,但總有身不由己。”

身為儲君,他當然會有許多煩心事,但雲英此刻無暇猜測他到底為什麽而煩憂。

她已許久沒經情事,再上一次,也只是與蕭琰那完全不夠盡興的一次,再加上今日的心情太過覆雜,經歷了在醫館時的不知所措、渾身麻木,到現下已變成過分的敏感。

鬢角細細的親吻,像一只只小蟲的啃噬一般,帶著溫熱的麻癢,很快鉆入她的皮肉裏。

太子這時候出宮來尋她,自然就是為了床榻上那點事。

雲英心中還揣著事,防線更比平日脆弱許多,很快就軟了身子,雙臂如柳枝一般繞上他的脖頸。

模糊中,她的腦海中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今日跟隨蕭元琮出來的人。

都是內侍和羽林衛侍衛,不見餘嬤嬤的蹤影。

平日太子出宮,餘嬤嬤的確很少跟隨,多是王保安排人伺候左右。那今日,還會備藥嗎?

一個朦朧的念頭在心間悄悄發芽。

她白皙的面龐染上一層緋色,雙眼含了水霧,亮得像映在水波中的星辰。

“奴婢以為殿下已將奴婢忘了。”

她說話時,語氣平淡,沒有埋怨之意,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尋常的實話,卻聽得蕭元琮心頭像被一根針紮了一下。

是太醫行針時極細的銀針,一紮進去,並不覺得疼,只如蚊蚋叮咬,漸漸的,又生出一縷酸麻。

“怎麽會?”他輕輕含住她的唇瓣,指尖沿著她脖頸後的脊背中線下滑,按在後背的正中間,五指收攏,她肩上的衣衫便被向後扯開,“孤時常想到你,只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當初,他數度利用了她,說是出於喜愛也好,出於愧疚和補償也罷,他也給了她從前沒有的身份和地位。

本是兩廂情願的事,互不相欠,皆大歡喜。

他不該再有別的念頭。

馬車已從山道駛入繁華熱鬧的街市,不疾不徐的速度,和隔著一道簾子就能清晰聽到的鼎沸人聲,讓車廂中的溫度快速升高。

其實車內也擺了盛冰的小銅爐,並不悶熱。

蕭元琮一只手掌擱在銅爐上,片刻後挪開,將那一手冰涼貼在白皙柔潤的肌膚間。

“啊——”

她忍不住輕吟一聲,臉龐仰起,露出似痛苦又似愉悅的神色。

“好涼。”

“夏日解暑,不好嗎?”

雲英沒有回答,咬著唇扭開臉,有些狼狽地不敢看他,可下一刻,被他含住要緊處,又繃不住了。

她幹脆不過分壓抑,順著心意,稍稍釋放情緒。

橫豎行走於鬧市,動靜不明顯,至於外面的那些內侍……

她莫名有種撕開一層名為“體面”的窗戶紙的感覺,本都是伺候人的奴婢,她和他們沒什麽不同,他們早就知道她和太子的關系,知道他們在馬車中會做什麽,又有什麽好遮掩的呢?

蕭元琮很快察覺到她的變化,心中那股本就蠢蠢欲動地跳出桎梏的念頭也給勾了出來。

回到侯府的時候,馬車直接從側門駛入,停在雲英所住院落的垂花門外。

車裏的人沒有立刻下來,一陣輕微晃動後,才伸出一截光潔的胳膊,掀開半邊車簾。

杌子已擱到一邊,內侍們只覺雙眼一燙,趕緊後退數步,將腦袋能埋多低就有多低,半點不敢多看。

蕭元琮抱著雲英,彎腰自車中出來。

兩人的衣衫早已淩亂不堪,他的衣襟松散,露出大片胸膛,隨著腳步的挪動,袍角翻飛,胸膛之前,則是她光裸的後背。

雲英被他從後抱在懷裏,輕薄的裙衫胡亂披在身前,勉強遮住大半個身軀,雙腿則彎折著,膝窩下是他牢牢托住的手掌。

“殿下走慢些……”

她感到整個身子懸空著,唯一的依托只有他,兩手無助地扣住他的胳膊。

蕭元琮垂眼,瞥見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低頭湊近,也不多觸碰,只是走動時,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鮮紅的耳廓。

“外頭還有人呢,怎麽不怕了?”他提起腳步,跨過垂花門的門檻時,引得她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指驟然用力,“難道想被他們瞧見?”

他的語氣如往常一樣溫和,濃重的欲望似乎被完美地藏了起來,可說出的話卻讓人羞得恨不能鉆入地縫。

好在,他也沒有在外多逗留的意思,跨過門後,便徑直進了她的寢屋。

一番糾纏。

就在眼前出現白暈,開始完全控制不住時,那個已然發芽的念頭忽然開始瘋長。

她慢了一拍,然後擡起雙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怎麽?”蕭元琮也已到了同樣的關頭,但他素來沒有用強的喜好,一時也不惱,忍著額角突出的青筋,啞著聲問。

雲英張了張口,想要回答,卻已沒法說出來,只是搖頭,同時又再推他。

好半晌,等二人都平覆下來,蕭元琮才再次問:“雲英,你方才到底怎麽了?”

他的語氣裏既有大汗淋漓後的滿足,也有沒得到答案的疑惑,雖還是溫和的底色,但雲英已能感受到他的不悅。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種時候顯出抗拒他的意思。

雲英沈默片刻,輕輕搖頭,說:“奴婢……只是怕出意外。”

床笫之間,緊要關頭,能出什麽意外?無非是珠胎暗結,就像先前那個青瀾一般,鬧出後來的一連串事端。

蕭元琮皺了皺眉,想起今日並非在宮中,沒有餘嬤嬤給她送藥。

平日餘嬤嬤幾乎不當著他的面送藥,是以他很少會想起此事,但這的確是他先前一直默許的。

那藥本是宮廷秘方,效果極好,若是需要,直接將方子給她,讓她自派人照著抓藥、煎藥也是一樣的。

可是,看著她異常沈默的樣子,他忽然不想這樣做。

“你和靳昭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防範的?”

他已經很久沒在她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了。

雲英垂下眼,不敢看他,輕輕點頭:“他十分謹慎。”

二人私會,自沒法準備藥,只有這種法子能提防些,這是兩人第一次的時候,她就格外留心此事。

靳昭雖從未主動在她面前提過,但他心裏定然明白她的顧慮,所以從那之後,不必她再提醒,他會自覺控制,再情難自禁,也必會在緊要關頭及時抽身,不給她留下隱患。

蕭元琮的眼神有些沈。

“以後孤會留意,”他側過臉,看向頭頂的幔帳,慢慢道,“那藥似對身子有損,往後還是不要再用了,孤會知會餘嬤嬤。”

雲英眼眶一紅,輕聲說:“多謝殿下。”

她感到自己的目的已達到了。

蕭元琮看著她,不禁冒出更加荒唐的念頭。

若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對他來說,是否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跟隨自己心意和喜好而活的機會?看在血脈的份上,那些朝臣們,是否會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像當初父皇過分寵愛鄭氏,而完全忽略嫡妻,因他未曾廢黜嫡妻的皇後之位,朝臣們便對他對鄭氏的偏愛視若無睹……

然而,還沒等他抹去這些不該有的荒唐念頭,就聽她說:“殿下放心,若真有那樣的時候,奴婢不會讓殿下為難……”

蕭元琮不禁皺了皺眉,擡手撫住她半邊臉頰,沈聲問:“為何覺得孤會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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