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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櫻桃 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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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櫻桃 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雲英被迫轉過臉來, 盈盈的目光看向他,斟酌著說:“奴婢只是瞧這兒的娘子們個個都生得十分貌美,她們看來都十分想伺候殿下。”

蕭元琮聽到她的話, 清淡的面容上浮現一絲驚訝,不是為那些娘子們對他投來的目光, 而是為雲英竟會留意這些。

“都是來路不明、心思不純的人罷了。”

他隨意丟下一句算是回答,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揉兩下, 慢慢松開。

雲英對他的回答也感到一絲疑惑。

她知道他在私底下的確也如外人所言般不近女色,在東宮這麽久, 沒見太子妃在少陽殿中留宿過一次,更沒見過他身邊有其他女人。

原本她還有幾分懷疑,只覺他這樣身份地位的男人, 不該過得這樣清心寡欲, 除非他還有別的難言之隱, 可後來, 他對她的隱秘的挑逗,讓她漸漸忘了這個懷疑,直到今日, 在車上被他那樣折騰, 雖沒有真刀實槍,但也已讓她徹底打消疑慮。

他不是沒有男人的欲求,只是比旁人更善於克制——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克制到極致,再得到釋放的過程。

以至於現下, 他已得到滿足,能從容坐在這兒同她說話,而她卻還不時受到隱約的煎熬。

她不明白的是,他說那些婢女來路不明、心思不純, 難道她這個從武家跑出來的婢女,就不是嗎?

還是說,他覺得當初她從武家離開的心思動機太過明顯,且她的索求,也正中他的下懷,恰好能讓他牢牢拿捏,所以才會容許她的暫時接近?

雲英在心裏計較一番,很快便不再糾纏這樣的小事,輕聲說:“奴婢想,殿下今日將奴婢帶到這兒,總不是為了瞧這些娘子們,定還有別的深意。”

蕭元琮沒有直接回答,卻問她:“雲英,你以為呢?”

她轉頭看一眼檻窗的方向,說:“奴婢愚鈍,不知是否還是與城陽侯府有關?”

進來之前,她留意了方向,知曉窗外正對延陽坊,而武家那座禦賜的大宅,便在延陽坊的東北角一片,占地頗廣,從這兒看過去,恰好能看到城陽侯府。

蕭元琮笑了,手心在她額邊撫了撫,點頭道:“不錯,到底在那兒待了十多年,一下就認出來了。”

雲英垂眸不語,在他的示意下,將原本只敞開小半的檻窗戶完全推開,好讓外頭的畫面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他們自然看不真切宅院裏的情形,武家花了三代人的工夫,才將這座大宅修整得這樣雕梁玉砌,其中的草木掩映、曲徑通幽,便已遮去大半視線,不過,其中燈火通明的景象,比周遭星星點點的小門戶奪目耀眼得多,看得人頗有些眼花繚亂。

雲英身為婢女,過去在城陽侯府的活動範圍有限,僅對後院等幾處十分熟悉,但對於整個侯府的外墻,又一直牢牢記在心裏。

年少時,她在侯府的日子看似過得比大多數人都好,但心裏一直覺得憋悶,那些別人羨慕的東西,沒有什麽是她自己因為想要而爭來的,這種失落讓她對那高高的院墻懷著一種覆雜的情緒。

如今離開了,站在高處俯瞰,她仍舊一眼就辨出那長長的,將宅子圍起來的院墻。

院墻內輝煌的燈火並非為上元節應景所點,畢竟如今武成柏正在被禦史臺調查,武家上下應當一片淒惶才對,這時候的燈火,只是與往日相當罷了。

而就在正南向的大門外,一隊長長的人馬,約莫數十人的樣子,個個腰佩刀棍,穿著官差的衣裳,排列整齊地從人群中穿過,留下部分人手,將整個侯府的數道門一一把守住,最後,其他人從正門一擁而入。

“這是……”雲英看著那些人進去後的樣子,好半晌,才不確定道,“在抄家?”

隔得遠,她看不清那些官差到底要做什麽,只能依稀分辨出他們不太和善的態度。

蕭元琮扯動一下嘴角,說:“倒也還沒有,只是搜查物證罷了。”

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侯府外,不少只是路過的百姓都駐足觀望,像湊燈會的熱鬧一般看城陽侯府的熱鬧。

“今日是上元節,搜查物證竟會選在這樣的日子。”雲英的心裏不禁湧起一陣覆雜的感受。

她不同情武成柏夫婦,可是這樣的人家,曾經那樣興旺富貴,有朝一日落難,便被這麽多人圍觀議論。

“聖上親自下旨,要在正月裏就查出結果,禦史臺自然不敢怠慢,上元節便登門搜查,也是對聖上旨意的重視。”蕭元琮半點不覺得意外,而是耐心地向她解釋,末了,還多添一句,“至於抄家,還要再等上一等。”

雲英一楞,沒想到真要抄家,不過,想起他先前說的,武成柏此番至少要落個流放之刑,再要抄家,也在情理之中。

“等禦史臺的結果出來,遞到聖上面前,武家的下場便徹底定下來了,再要更改,只怕也有心無力。”蕭元琮看著她發楞的樣子,慢慢說。

他帶她到這兒來,必不單是要看武家人的熱鬧,還有要讓她做些什麽的意思。

他話裏要“更改”的,恐怕就是爵位和日後的承襲。

若是按他說的,武成柏要被流放抄家,她的阿猊又怎麽能成為武家的繼承人呢?

雲英想了想,說:“殿下的意思是,要在禦史臺審理的結果出來之前,先讓阿猊回到武家?”

“不但要在結果出來之前回去,回去的方式更是要想清楚,必得要讓聖上想起武家曾經的好,而這份好,應與武成柏無關。”蕭元琮沒有將辦法直接說出來,而是彎彎繞繞地只說了這些要求,仿佛要讓雲英自己想似的。

這是他這個東宮太子一貫的行事風格。

從過去舉步維艱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行差踏錯,已經握在手裏的一切就會化為灰燼,從指縫間迅速溜走。

也是從那時起,他漸漸發現,大多數事本就不需要他親自出手,身為儲君,身為將來要執掌天下的人,應當做的是能平衡朝堂,讓手底下的大臣們按照他的意志行事,而非事事親力親為,那是臣子事君才要做的事。

雲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外面那些駐足街邊,湊武家熱鬧的百姓。

大周以仁孝治國,能打動聖上的,也無非這兩條而已。

仁,乃仁愛,範圍太廣的,阿猊又小,哪裏有什麽能打動人的地方?倒是孝這一條,與阿猊興許能有幾分關系……

“殿下是讓奴婢主動請求,讓武家將阿猊寫入族譜中?要讓聖上知曉……便去敲登聞鼓?”

蕭元琮擡頭看著她:“所訴何事?”

“武侯爺先前上門,欲以孝義壓人,將阿猊直接奪走,但奴婢並非不願讓阿猊認祖歸宗,實則是阿猊出生後,整整三個月,武侯爺與杜夫人都對他不聞不問,對奴婢這個母親更是直接起了殺心,這才讓奴婢避之不及。為自證清白,也為讓阿猊堂堂正正認祖歸宗,才去敲登聞鼓,至於以後……不論武侯爺?”

雲英將自己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

蕭元琮看著她不大肯定的模樣,逐漸露出笑容。

“雲英,你果然很聰明。”他伸手環在她的腰後,五指像要丈量她纖細的腰身一般,在腰帶邊緣一下一下揉撫著,“不過,用不著登聞鼓,只往府衙遞狀子便好,禦史臺在審理武成柏的案子,到時自會一同呈交聖上。”

即便聖上不曾細看,他也會讓人在朝堂上直接提起,由眾臣一道商議。

“可是,奴婢不會寫狀紙,恐怕還要去尋一位狀師前來代勞……”

“那是自然。”蕭元琮摟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讓她靠過來些,離自己更近一些,“人,孤已替你尋好了,就在這間酒樓中,一會兒會有人帶你過去。”

這些事,都要她自己親自出手才好。

他說著,從食案上的盤中撚起一枚酪櫻桃,遞至她的唇邊。

鮮紅圓潤的櫻桃綴在細細的梗上,懸在半空中,光潤的表面有大半被潔白細膩的乳酪覆蓋,餘下的小半還綴著細小的液滴,映照著屋裏明亮的燭光,格外鮮艷誘人。

“殿下……”她張了張口,喚他一聲,那小小的櫻桃便觸到她柔軟的唇上。

頓時,一點潔白的乳酪便沾在她飽滿的下唇。

蕭元琮不錯眼地看著她的唇瓣,只覺那兩片柔軟的唇與櫻桃大小相當,看來卻比櫻桃更可口。

“含進去。”他低聲命令。

雲英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眼裏不禁又浮現一層柔軟的水光,雙唇也不由自主微微啟開。

他的目光閃了閃,捏在櫻桃梗頂端的指尖動了動,輕輕戳到櫻桃光潤的表面,將其整顆推入她微張的唇齒間。

不比櫻桃大的小嘴被迫張開,將紅艷的果子含進去,潔白的乳酪在唇上留下更多痕跡。

如今是冬日,沒有新鮮櫻桃,酒樓用的是腌漬過的櫻桃,表面的汁水一入口便快速化開,留下一股酸甜滋味

他的指尖仍留在櫻桃梗上,不曾松開,見完全含住果子,正要咀嚼,又搖頭:“別咬,吐出來。”

她眨了眨眼,紅著臉順從地以舌尖抵住光滑的果子,將其重新自口中推出。

圓潤的櫻桃變得更加濕亮。

他側身,往後半靠在隱囊上,將櫻桃擡高,仰頭放入自己口中。

腌漬過的果子,他平日總嫌甜膩,今日卻覺得格外爽口,齒尖刺進果肉的那一刻,汁水在口中迸濺開來,那豐沛的口感,讓他幾乎舍不得咽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臉龐,見她要拿帕子擦唇邊沾到的乳酪,擡手按住,命令道:“不許擦,自己舔。”

雲英眸光輕顫,在他的註視下,伸出舌尖,將那潔白的乳酪一點點卷入口中。

蕭元琮看得瞇起了眼。

他仿佛興致極高,又拿了食案上的好幾樣點心,如法炮制,有的先入他口,有的則先入她口,一番你來我往,直到將她餵得腹中半飽,眼神迷離,面上春意難受,才暫時罷休。

只是,雲英註意到,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吻過她的唇。

不論是在靳昭的宅中,還是在馬車上,又或者是在這裏,他幾乎都是用手逗弄她,弄得她承受不住,偶爾的親吻兩下,也從未碰過她的唇瓣。

原本她以為他是有些嫌棄她的,可如今瞧他的樣子,倒像是要一道道地品嘗,越是想要的,就越是要留到最後似的。

“好了,”他仿佛暫時玩夠了,不打算一次嘗盡一道菜,伸手在她嘴角抹了一下,便啞說,“去吧,孤給你半個時辰,若還有別的要交代的,一並與那人交代了便是。”

他說完,又替她理了理衣襟,將她松開,讓守在外面的內監將她帶去另一間更不起眼的雅間。

如他所言,雅間裏已然等著一名狀師。

此人名叫祝一行,年近半百,是延陽坊一帶有名的狀師,常替普通百姓仗義執言,在百姓中也聲名不錯,的確像她能找得到的人。

更重要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來,他滿以為是雲英自己托人請他前來的。

果然是蕭元琮的手筆。

她沒多猶豫,將事情與所求同祝一行說完,又約定好三日後拿著狀紙遞送至府衙。

臨走前,祝一行問她是否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這一問,只是他身為狀師的習慣而已,但雲英卻想起蕭元琮也說了同樣的話。

她想了想,為了更穩妥,還是另外拿出自己這些年積攢下的所有銀錢,簽了契書,請祝一行再替她辦一件事。

若是從前,她自然舍不得一下拿出這麽多銀子,但如今有蕭珠兒給她的那筆銀子做底氣,她不必再有那麽多顧慮。

待事情辦妥,半個時辰也已過去,她親自將祝一行送出酒樓,隨後才回來,沿著木梯上去,重新朝蕭元琮的那間屋子行去。

只是,才行至三樓的轉角處,就見不遠處的臺階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扶欄邊的一根柱子上。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讓本就站在高處的他更顯出一種強有力的壓迫感,那雙喜怒無常的眼眸,更是如等待獵物似的,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穆雲英,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蕭琰慢慢道。

二樓之上,皆是大大小小的雅間,往來的人不算太多,雲英上來時,附近恰好沒什麽人。聽到他的話,她不由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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