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史在平安時代14 生氣小史、誰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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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小史在平安時代14 生氣小史、誰搶了……
[當前主線進度63.8％
村民人數：18436
建築：12196間（點擊展開具體分類）
村莊名氣 43]
[當前村民需求：活著。]
[現在為你發放主線成就抵達10％、20％、30％的獎勵成就點, 共計1700成就點]
史蒂夫正在和羂索下棋，餘光瞥到了左下角跳出來的提示，下意識鼓起了臉。他花費成就點買的旗幟都比發的獎勵要多！還好他還有【拴繩大師！】這個收集夥伴的任務。
而且這個主線進度跳得好快……他都沒感覺自己有怎麽發展村莊。
“你怎麽了？”羂索觀察著史蒂夫的神色, 又低頭看看棋盤，目前黑白兩方的形勢非常焦灼。羂索也沒想到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史蒂夫的棋藝水平會進步得如此之快, 他現在每一步也得開始細細計算了。但以現在的情況, 還沒到史蒂夫大劣勢吧？
史蒂夫落下一子，在對弈時, 他還是很願意向夥伴分享自己的心事：“只是覺得我們的發展很快, 但是我好像都沒做什麽。”
羂索默默轉頭，他們位於一座樓閣之上，遠遠能眺望到漫山遍野、迎風飄揚的SSS旗幟——這還叫沒做什麽？五天占領四國島, 前所未見，恐怕只有這個少年才能做得到。
“神明大人，您真是太謙遜了。”遠遠一道聲音傳來看，羂索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信治。
這個灰發男人緩步上樓，跪坐在史蒂夫旁邊：“神明大人, 我已經完成了您的任務，請問接下來您有什麽吩咐？”他的嗓音有些啞，因為剛剛他才結束向其他人宣揚SSS和神明大人的事跡，現在口幹舌燥。
史蒂夫看了眼村民的忠誠度，他現在位於SSS·204地塊上，現在這塊地上的村民忠誠度已經被信治提高到80了。
他非常滿意, 給予了這位忠心實用的下屬讚揚：“做得很好，這次很快。”
信治俯身：“是他們感受到了神明大人您的恩澤。”這一次，信治說的並不是恭維的話語。
早在跟隨史蒂夫占據這裏的時候, 他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四國島島民的情況。
四國島環海，周邊都是海盜，隔三差五來搶劫，島民不光要向朝廷交稅，還要向海盜交稅，吃一頓饑三頓。後來，這裏被藤原純友叛軍占領了，但藤原純友本身就是聯合了海盜叛亂，是海盜頭子。為了有錢糧抵抗朝廷的軍隊，島民又被強征稅了一遍。
等到藤原純友戰敗，之前逃跑的國府衙眾又回來官覆原職，自然，為了彌補被叛軍拿走的家產，島民們又又被稅了。
如果不是物產資源還算豐富，他們遲早會在一遍遍征稅中餓死。所以，這些島民們都已經被征稅征習慣了。當史蒂夫沖過來占領他們的時候，他們的選擇也很果斷——直接躺平。反正家裏就那麽幾粒米，再多的也變不出來。
但島民們都沒有想到，這次占領他們的新叛軍並沒有打家劫舍，也沒有向他們征稅。如此情況，反倒讓他們都不適應了。所以，在信治宣講的時候，甚至會有膽子大的村民小心地問他“真的不用交稅嗎？”
信治對此的回答是：“諸位都是神明大人的夥伴，是SSS的夥伴，自然沒有向夥伴征稅的道理。後續，我們會給你們分發食物，建造房屋。”
看著因為他的回答，歡欣鼓舞，高喊“神明大人”和“SSS”的島民們，信治卻並沒有感覺到飄然，更沒有感覺到欣慰，反倒自內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哀傷和恐懼。
這是一個不需要交稅，不會餓死，人人皆有飯食，人人都有屋子住的地方，這也是一個咒靈、術士、非術士被平等對待，互不傷害的地方，而締造這個幻想鄉的，並不是聖賢的君主，而是一個從未把所有人放在心上的神明大人。
可能，這對神明大人來說，只是隨手而為。但對大家來說，並不是。在這個時代，能夠不用擔心忍饑挨餓，能夠不用擔心凍死路邊，是只有王公貴族才有的奢侈權利。而其他人，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更不用提活得好了。
神明大人卻做到了。在神明大人眼中，大家都是[夥伴]——雖然這個夥伴和大眾意義上理解的夥伴，似乎有些不一樣——但起碼，[夥伴]都應該有食物吃，有房子住。就連咒靈，都會在工作的地方安置上一個食盆和一個休息的窩。
可正是神明的不在意，讓信治更加擔憂。神明大人，會對這裏厭膩嗎？到那個時候，他會離開嗎？如果離開的話，一切又會回到最初的樣子嗎？
當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好像什麽都做不到。信治對未來一片迷茫。
棋子掉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灰發男人擡起頭，發現史蒂夫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綠色的眼眸中罕見地染上了慍怒。
羂索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飛速往後挪：“先不要生氣，要不你悔一步棋……”
“SSS·2被占領了！”史蒂夫的聲音凝重，“我得過去。”
就在剛才，他的左下角快速掠過一行行文字：
[你的夥伴·戍衛2-1號受到了致命打擊！已陷入瀕死狀態，自動收入背包。]
[你的夥伴·戍衛2-2號受到了致命打擊！已陷入瀕死狀態，自動收入背包。]
……
在快速地刷屏下，最後冒出了一句[請註意！你的村莊地塊SSS·2出現了大於該地塊村民數量的敵對生物！該地塊已被占領，SSS·2地塊上旗幟已消失。請註意！你的主線進度降低了。]
可惡！居然真的出現了地塊被占領的情況。他必須得把地搶回來！史蒂夫看向羂索，現在騎羂索往回肯定來不及，他必須直接傳送到最近的初始村莊，或者是SSS·3再回去救回他的地塊。
“我絕對不走，我會在這裏乖乖等你回來下棋。”羂索指天發誓。
史蒂夫掃了他一眼，直接傳送，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
飯野郡。
耀眼的光柱自天而降，如同一柄凈化長劍，直直地插入了這座小城中，在絢爛的金色光芒中，正在城中工作的咒靈們哀嚎一聲，消失了。
神聖的光芒持續了很久才散去。蒼穹之下，擁有潔白羽翼的天使收攏翅膀，緩緩降落到了地上。他的身材高大，松松垮垮披著一件潔白衣袍，腳底光著。外貌頗為顯眼，有一頭燦爛卷曲的金發，高鼻深目，湛藍色的眼眸深邃。
他走到了已經在城中駐紮的隊伍旁：“雅各布天梯好了，這裏，沒有咒靈了。”他的聲音雌雄莫辨，就是說話斷字非常慢。
“真的嗎？”這支隊伍由近乎三千人組成，皆為咒術師和陰陽師。出聲的是一個瘦巴巴的咒術師，他陰陽怪氣地說，“這個蠢小鬼還趴在那裏呢，長翅膀的，你真的能解除術式？”
天使順著望過去。此前他就註意到了，在這座城的中心，有一座奇怪高塔，說是塔，其實是一層層的泥土構築而成的。唯一的支撐點只有正中間的石頭，他都不知道如此平整的泥土是如何做到不塌陷的。
是術式的效果嗎？可是他的雅各布天梯明明能消除所有術式……天使走過去，伸出手按了一下土壤，確實都是柔軟濕潤的土地，難道是內裏還另有玄機？
天使正想挖開看看，忽然感覺自己的腳卻被拍了一下。他低頭看到一個小孩正在拼命地用拳頭打自己光裸的腳背。
“壞人！”小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把蝸蝸還給我們！”
天使重覆了一遍：“蝸蝸？”
“蝸蝸不見了，就是你們害的！它明明那麽乖！”小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天使只能勉強從他含糊的話語中辨認出他的意思。
是指原本在這座泥土塔裏的蝸牛狀咒靈嗎？它還有名字嗎？天使想。
他還想再問，從旁邊沖出來一個女人，伸手就把在地上捶打他的小孩抱起，一邊警惕地看著自己，一邊慢慢地向後退。在退到一個對她來說安全的距離後，她就抱著孩子快速跑走了。
天使沒有追上去。
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那麽奇怪的地方。在最初遠遠看見這座城市前，他先看到的就是城墻上咒靈，這些咒靈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仿佛這座城市就是屬於咒靈的城市。自然，天使用術式消滅了它們。
在進入城市後，他已經做好了這座城是死城，或者幹脆只有咒靈的心理準備。但他卻看到了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
街道的兩側是規整的木房子，偶爾錯落了些許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建築。路上人來人往，甚至還有幾只咒靈，它們的頭頂有的舉著石頭，有的拿著碗，裏面熱氣騰騰似乎裝著吃的，正慢吞吞地在路上走。明明是咒靈，卻沒有攻擊普通人，普通人也像是不怕咒靈似的，甚至有小孩子伸出手去摸它們！
他們進了一個能構築幻象的咒靈領域！如此反常的景象，讓天使立刻意識到這點，他當機立斷，發動了自己的生得術式。但在術式結束後，咒靈消失了，人卻沒有消失，建築也沒有消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使的視線掃過了那一棟棟木房子，這些房子的門和窗都輕微開了些許的縫隙，在縫隙中，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們，每一道視線都帶著憤怒和仇視。這是看到他們進來後，躲起來的城中村民。
“餵，長翅膀的。”瘦巴巴的咒術師催促，“現在天快晚了，先去城主府休息一晚上。不過我們那麽多人，這個寒酸的城主府肯定住不下，那些咒力低的家夥就讓他們住這裏的房子，我們可不能幕天席地休息。”
天使：“房子裏，有人。”
“那些愚民？殺了丟外面就行了。”瘦巴巴的咒術師嗤笑一聲，“我在這裏都能察覺到他們身上的負面情緒。再下去，他們都快養出咒靈了！我的咒力可不想浪費在這群人身上。”
天使：“不行。”
瘦巴巴咒術師壓根沒有聽他的，招呼數人上前，卻被展開的寬闊翅膀攔住了。
“不行。”天使的說話很慢，一字一頓，“我是，此次的，隊長。你們，得聽我的。否則，我會，消除術式。”
他認真地和瘦巴巴咒術師對視，過了一段時間，後者嘖了一聲，扭頭就走。
……
夜晚，城主府燈火通明。
天使：“為了明天，順利進攻，以防萬一，一起練習暗語。”
“那些嘰裏呱啦的話，記都記不住，你就不能想點好記的暗語嗎？而且，暗語有什麽用？你看看今天，一點阻礙都沒有！那夥叛軍，只是群外強中幹之徒罷了！我們三千人中一半都為一級術士，消滅叛軍豈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天使再三勸說，但很顯然這群術士拒不合作，他也只好放棄離開。他回了房間，抱著幾條被子離開。他沒辦法阻止他們搶占村民的房子，好在那些村民沒有被殺，或許是忌憚他的話，村民只是被關在了奇怪的、用木頭柵欄圍起來類似豬圈的地方。他打算去看看這些村民，順便了解一下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路過城主府門口的時候，他遠遠聽見了房間內的議論聲。
“那個長翅膀的家夥，其實也就只仗著術式特殊，才僥幸得了特級術士的名頭而已！憑什麽安排我們？我們可是朝廷裏的老人！”
“他的模樣真是古怪醜陋，說話也不知是哪裏口音，難懂得很。聲音也不男不女。”
“之前他倚靠安倍家，威風了好一陣，還帶隊去討伐兩面宿儺。結果——那對雞翅膀差點都折了。當初吹得那麽厲害，和詛咒之王交上手，還不是直接露餡？聽說，這一次他不立功的話，天皇陛下和藤原家就要追究他在詛咒之王的討伐戰中失利的事情。”
天使的藍眸閃了閃，默默轉頭繼續抱著被子往村民的地方走，但當走到那裏時，腳步頓住了。
偌大的柵欄中，空空如也。
所有的村民全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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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村民需求：活著。]
[現在為你發放主線成就抵達10％、20％、30％的獎勵成就點, 共計1700成就點]
史蒂夫正在和羂索下棋，餘光瞥到了左下角跳出來的提示，下意識鼓起了臉。他花費成就點買的旗幟都比發的獎勵要多！還好他還有【拴繩大師！】這個收集夥伴的任務。
而且這個主線進度跳得好快……他都沒感覺自己有怎麽發展村莊。
“你怎麽了？”羂索觀察著史蒂夫的神色, 又低頭看看棋盤，目前黑白兩方的形勢非常焦灼。羂索也沒想到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史蒂夫的棋藝水平會進步得如此之快, 他現在每一步也得開始細細計算了。但以現在的情況, 還沒到史蒂夫大劣勢吧？
史蒂夫落下一子，在對弈時, 他還是很願意向夥伴分享自己的心事：“只是覺得我們的發展很快, 但是我好像都沒做什麽。”
羂索默默轉頭，他們位於一座樓閣之上，遠遠能眺望到漫山遍野、迎風飄揚的SSS旗幟——這還叫沒做什麽？五天占領四國島, 前所未見，恐怕只有這個少年才能做得到。
“神明大人，您真是太謙遜了。”遠遠一道聲音傳來看，羂索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信治。
這個灰發男人緩步上樓，跪坐在史蒂夫旁邊：“神明大人, 我已經完成了您的任務，請問接下來您有什麽吩咐？”他的嗓音有些啞，因為剛剛他才結束向其他人宣揚SSS和神明大人的事跡，現在口幹舌燥。
史蒂夫看了眼村民的忠誠度，他現在位於SSS·204地塊上，現在這塊地上的村民忠誠度已經被信治提高到80了。
他非常滿意, 給予了這位忠心實用的下屬讚揚：“做得很好，這次很快。”
信治俯身：“是他們感受到了神明大人您的恩澤。”這一次，信治說的並不是恭維的話語。
早在跟隨史蒂夫占據這裏的時候, 他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四國島島民的情況。
四國島環海，周邊都是海盜，隔三差五來搶劫，島民不光要向朝廷交稅，還要向海盜交稅，吃一頓饑三頓。後來，這裏被藤原純友叛軍占領了，但藤原純友本身就是聯合了海盜叛亂，是海盜頭子。為了有錢糧抵抗朝廷的軍隊，島民又被強征稅了一遍。
等到藤原純友戰敗，之前逃跑的國府衙眾又回來官覆原職，自然，為了彌補被叛軍拿走的家產，島民們又又被稅了。
如果不是物產資源還算豐富，他們遲早會在一遍遍征稅中餓死。所以，這些島民們都已經被征稅征習慣了。當史蒂夫沖過來占領他們的時候，他們的選擇也很果斷——直接躺平。反正家裏就那麽幾粒米，再多的也變不出來。
但島民們都沒有想到，這次占領他們的新叛軍並沒有打家劫舍，也沒有向他們征稅。如此情況，反倒讓他們都不適應了。所以，在信治宣講的時候，甚至會有膽子大的村民小心地問他“真的不用交稅嗎？”
信治對此的回答是：“諸位都是神明大人的夥伴，是SSS的夥伴，自然沒有向夥伴征稅的道理。後續，我們會給你們分發食物，建造房屋。”
看著因為他的回答，歡欣鼓舞，高喊“神明大人”和“SSS”的島民們，信治卻並沒有感覺到飄然，更沒有感覺到欣慰，反倒自內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哀傷和恐懼。
這是一個不需要交稅，不會餓死，人人皆有飯食，人人都有屋子住的地方，這也是一個咒靈、術士、非術士被平等對待，互不傷害的地方，而締造這個幻想鄉的，並不是聖賢的君主，而是一個從未把所有人放在心上的神明大人。
可能，這對神明大人來說，只是隨手而為。但對大家來說，並不是。在這個時代，能夠不用擔心忍饑挨餓，能夠不用擔心凍死路邊，是只有王公貴族才有的奢侈權利。而其他人，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更不用提活得好了。
神明大人卻做到了。在神明大人眼中，大家都是[夥伴]——雖然這個夥伴和大眾意義上理解的夥伴，似乎有些不一樣——但起碼，[夥伴]都應該有食物吃，有房子住。就連咒靈，都會在工作的地方安置上一個食盆和一個休息的窩。
可正是神明的不在意，讓信治更加擔憂。神明大人，會對這裏厭膩嗎？到那個時候，他會離開嗎？如果離開的話，一切又會回到最初的樣子嗎？
當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好像什麽都做不到。信治對未來一片迷茫。
棋子掉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灰發男人擡起頭，發現史蒂夫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綠色的眼眸中罕見地染上了慍怒。
羂索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飛速往後挪：“先不要生氣，要不你悔一步棋……”
“SSS·2被占領了！”史蒂夫的聲音凝重，“我得過去。”
就在剛才，他的左下角快速掠過一行行文字：
[你的夥伴·戍衛2-1號受到了致命打擊！已陷入瀕死狀態，自動收入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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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快速地刷屏下，最後冒出了一句[請註意！你的村莊地塊SSS·2出現了大於該地塊村民數量的敵對生物！該地塊已被占領，SSS·2地塊上旗幟已消失。請註意！你的主線進度降低了。]
可惡！居然真的出現了地塊被占領的情況。他必須得把地搶回來！史蒂夫看向羂索，現在騎羂索往回肯定來不及，他必須直接傳送到最近的初始村莊，或者是SSS·3再回去救回他的地塊。
“我絕對不走，我會在這裏乖乖等你回來下棋。”羂索指天發誓。
史蒂夫掃了他一眼，直接傳送，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
飯野郡。
耀眼的光柱自天而降，如同一柄凈化長劍，直直地插入了這座小城中，在絢爛的金色光芒中，正在城中工作的咒靈們哀嚎一聲，消失了。
神聖的光芒持續了很久才散去。蒼穹之下，擁有潔白羽翼的天使收攏翅膀，緩緩降落到了地上。他的身材高大，松松垮垮披著一件潔白衣袍，腳底光著。外貌頗為顯眼，有一頭燦爛卷曲的金發，高鼻深目，湛藍色的眼眸深邃。
他走到了已經在城中駐紮的隊伍旁：“雅各布天梯好了，這裏，沒有咒靈了。”他的聲音雌雄莫辨，就是說話斷字非常慢。
“真的嗎？”這支隊伍由近乎三千人組成，皆為咒術師和陰陽師。出聲的是一個瘦巴巴的咒術師，他陰陽怪氣地說，“這個蠢小鬼還趴在那裏呢，長翅膀的，你真的能解除術式？”
天使順著望過去。此前他就註意到了，在這座城的中心，有一座奇怪高塔，說是塔，其實是一層層的泥土構築而成的。唯一的支撐點只有正中間的石頭，他都不知道如此平整的泥土是如何做到不塌陷的。
是術式的效果嗎？可是他的雅各布天梯明明能消除所有術式……天使走過去，伸出手按了一下土壤，確實都是柔軟濕潤的土地，難道是內裏還另有玄機？
天使正想挖開看看，忽然感覺自己的腳卻被拍了一下。他低頭看到一個小孩正在拼命地用拳頭打自己光裸的腳背。
“壞人！”小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把蝸蝸還給我們！”
天使重覆了一遍：“蝸蝸？”
“蝸蝸不見了，就是你們害的！它明明那麽乖！”小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天使只能勉強從他含糊的話語中辨認出他的意思。
是指原本在這座泥土塔裏的蝸牛狀咒靈嗎？它還有名字嗎？天使想。
他還想再問，從旁邊沖出來一個女人，伸手就把在地上捶打他的小孩抱起，一邊警惕地看著自己，一邊慢慢地向後退。在退到一個對她來說安全的距離後，她就抱著孩子快速跑走了。
天使沒有追上去。
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那麽奇怪的地方。在最初遠遠看見這座城市前，他先看到的就是城墻上咒靈，這些咒靈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仿佛這座城市就是屬於咒靈的城市。自然，天使用術式消滅了它們。
在進入城市後，他已經做好了這座城是死城，或者幹脆只有咒靈的心理準備。但他卻看到了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
街道的兩側是規整的木房子，偶爾錯落了些許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建築。路上人來人往，甚至還有幾只咒靈，它們的頭頂有的舉著石頭，有的拿著碗，裏面熱氣騰騰似乎裝著吃的，正慢吞吞地在路上走。明明是咒靈，卻沒有攻擊普通人，普通人也像是不怕咒靈似的，甚至有小孩子伸出手去摸它們！
他們進了一個能構築幻象的咒靈領域！如此反常的景象，讓天使立刻意識到這點，他當機立斷，發動了自己的生得術式。但在術式結束後，咒靈消失了，人卻沒有消失，建築也沒有消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使的視線掃過了那一棟棟木房子，這些房子的門和窗都輕微開了些許的縫隙，在縫隙中，一雙雙眼睛正盯著他們，每一道視線都帶著憤怒和仇視。這是看到他們進來後，躲起來的城中村民。
“餵，長翅膀的。”瘦巴巴的咒術師催促，“現在天快晚了，先去城主府休息一晚上。不過我們那麽多人，這個寒酸的城主府肯定住不下，那些咒力低的家夥就讓他們住這裏的房子，我們可不能幕天席地休息。”
天使：“房子裏，有人。”
“那些愚民？殺了丟外面就行了。”瘦巴巴的咒術師嗤笑一聲，“我在這裏都能察覺到他們身上的負面情緒。再下去，他們都快養出咒靈了！我的咒力可不想浪費在這群人身上。”
天使：“不行。”
瘦巴巴咒術師壓根沒有聽他的，招呼數人上前，卻被展開的寬闊翅膀攔住了。
“不行。”天使的說話很慢，一字一頓，“我是，此次的，隊長。你們，得聽我的。否則，我會，消除術式。”
他認真地和瘦巴巴咒術師對視，過了一段時間，後者嘖了一聲，扭頭就走。
……
夜晚，城主府燈火通明。
天使：“為了明天，順利進攻，以防萬一，一起練習暗語。”
“那些嘰裏呱啦的話，記都記不住，你就不能想點好記的暗語嗎？而且，暗語有什麽用？你看看今天，一點阻礙都沒有！那夥叛軍，只是群外強中幹之徒罷了！我們三千人中一半都為一級術士，消滅叛軍豈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天使再三勸說，但很顯然這群術士拒不合作，他也只好放棄離開。他回了房間，抱著幾條被子離開。他沒辦法阻止他們搶占村民的房子，好在那些村民沒有被殺，或許是忌憚他的話，村民只是被關在了奇怪的、用木頭柵欄圍起來類似豬圈的地方。他打算去看看這些村民，順便了解一下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路過城主府門口的時候，他遠遠聽見了房間內的議論聲。
“那個長翅膀的家夥，其實也就只仗著術式特殊，才僥幸得了特級術士的名頭而已！憑什麽安排我們？我們可是朝廷裏的老人！”
“他的模樣真是古怪醜陋，說話也不知是哪裏口音，難懂得很。聲音也不男不女。”
“之前他倚靠安倍家，威風了好一陣，還帶隊去討伐兩面宿儺。結果——那對雞翅膀差點都折了。當初吹得那麽厲害，和詛咒之王交上手，還不是直接露餡？聽說，這一次他不立功的話，天皇陛下和藤原家就要追究他在詛咒之王的討伐戰中失利的事情。”
天使的藍眸閃了閃，默默轉頭繼續抱著被子往村民的地方走，但當走到那裏時，腳步頓住了。
偌大的柵欄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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