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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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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看嗎?

四月初八。

一年一度的沐佛節本是宮中盛事,然而今年正趕上七阿哥薨逝,富察皇後實在無心這些瑣事,所以便由純貴妃草草操辦一下了事。

璟瑟公主見皇額娘如此悲痛,實在擔心,可放眼宮中,又當真想不到能和誰去商量一下。

嘉妃麽?

啟祥宮近來足不出戶,也不知在避諱什麽。

皇祖母?

得了,她怕是又會搬出什麽大道理,說是皇額娘自已不中用,中宮合該有中宮的樣子。

父皇近日一心忙著東巡……

璟瑟在腦內把後宮眾人挨個捋個一遍,突然眸底一亮,帶著人就往永壽宮去了。

闔宮之中,似乎只有永壽宮的魏常在沒事總喜歡往長春宮跑,再加上自已與魏佳茵年齡相仿,也算是個能說話的人。

是夜。

長春宮內,璟瑟尋了個理由,硬是將成日以淚洗面的富察皇後攙到了院落之中。

四月的傍晚,風已帶著絲絲暖意,富察皇後剛剛坐定,便聽素練通傳,說是永壽宮的魏常在來了。

聞言,璟瑟手中的帕子和她的心一樣,皆是緊張的懸了起來,不過好在,富察皇後縱然眸中無光,可身為中宮理應照拂後宮的責任感,還是叫她習慣性的開口:“讓她進來吧。”

魏佳茵是遲了一會兒才福身在富察皇後面前請安的,被叫起的瞬間,小丫頭和璟瑟互對了個眼神兒,兩小只從彼此眼中看到“一切順利”,心下皆是松了口氣。

跟著,左不過是閑話家常。

只是,往日富察皇後多少能搭個幾句,而眼下,卻是魏佳茵和璟瑟說相聲一樣,一唱一和,富察皇後只是勉強仰著笑,在一旁靜靜聽著。

或許。

她也未能真正聽進去吧。

璟瑟眼眶發酸,在她看來,皇額娘的魂兒好像已經隨著弟弟去了,現在長春宮的,不過是個軀殼。

魂兒都沒了,那這個軀殼的離去,不過是早晚的事。

魏佳茵偷偷握上璟瑟的手,扯了扯她,這才叫後者回過思緒,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緊了緊,像是互相給彼此鼓勁兒,跟著,深吸了口氣,面兒上的神情,像極了年末準備應對夫子考問的學子一般。

魏佳茵打了個哈哈,突然沒頭沒腦的說起自已老家有個說法,說是沐佛節這天,亡故家人的魂魄,會化作宵燭回本家探望。

那些作惡多端要下地獄的,只能化作小小一只,而那些福澤深厚、來世享福的,便會化作好大一片,螢火聚集得越多,說明來世越美滿。

璟瑟公主眼瞧富察皇後聽了這說辭,眼底那一片死灰募地燃起了一丁點兒的光,趕忙接話道:“魏常在這話說的蹊蹺,四月初,哪兒來的宵燭?本公主記得,宵燭多是出現在夏日。”

富察皇後揪著帕子,也不知心中在想什麽,只是看向魏佳茵的眼神,像是溺水中人,死死拽著最後的那根稻草。

魏佳茵拍著小胸脯,篤定非常:“臣妾可沒瞎說,公主您想想,沐佛節本就是佛祖誕辰,若是出現那些符合時節的蟲兒鳥兒,那兒能顯出是佛祖神跡呢?”

璟瑟看似不屑的甩了甩帕子,還想說什麽,卻十分誇張的“驚呼”了一聲,旋即,連帶著聲音都顫抖了:“皇……皇額娘、皇額娘!”

演技。

十分逼真。

富察皇後順著璟瑟的目光,往角落瞧去,只見一抹微弱的熒光,正趴在一盆姚黃牡丹上。

宛若被鬼神牽著身子,富察皇後顫巍巍的起身,撥開素練想攙扶她的手,從最開始緩著步子,到後來越發不受控制的足下生風。

姚黃牡丹上的螢火蟲似是感覺到了富察皇後的接近,隨著一股夜風,振翅而飛。

起先只是小小一只繞著富察皇後,隨後,便是越來越多的螢火自那片花叢中紛舞而起。

月光灑下,整個長春宮與這些螢火,宛若救贖一般將富察皇後籠在中心。

“皇上駕到!”

是了。

永壽宮籌謀,怎會不與衛嬿婉商量。

衛嬿婉早就在心中算好時辰,引著禦駕前來,正巧讓皇帝瞧見面前如真似幻的一幕。

隨駕的眾人皆像進保一樣,呆呆張著嘴巴瞧著眼前一幕,自然沒人瞧見,本該隨侍皇帝左右的衛嬿婉,悄悄湊到了進忠身邊兒:“好看嗎?”

上輩子。

她和進忠籌謀用螢火蟲引皇上往永壽宮,只不過那時候,他們倆一個提著心想法設法引聖駕,一個吊著膽惴惴不安盼覆寵,明明是他們倆的手筆,卻偏偏就他倆沒心思欣賞這猶如璀璨星河一般的月下螢火。

怎麽想怎麽虧得慌。

進忠將目光移到衛嬿婉臉上,瞧這小祖宗恨不得把“誇我”倆字寫臉上了,眼角眉梢蕩開笑意:“好看。”

也不知他這話,是說螢火,還是說衛嬿婉這個人。

五月。

富察皇後因著那日螢火,或多或少解了心結,父母之愛子,無非是願他們平安順遂。

這輩子既沒母子緣分,若能知曉永琮下輩子福澤深厚,也多少算是個安慰。

眼看富察皇後逐漸振作,皇帝自然喜不自勝,將永壽宮魏氏升為貴人,還賜了一封號“令”。

無子得封貴人,還賜了封號,這事兒說出去都新鮮,可更新鮮的是,令貴人晉升沒過兩個月,便被診出有了身孕。

帝後覺得,這是近來難得一見的喜事,索性喜上加喜,想將永壽宮的位份再晉一晉。

可如此一來,慈寧宮反倒坐不住了。

一個宮女,不到一年,不僅躋身嬪位,還得了封號,饒是她安排慶貴人,伺候皇帝多年,也不過是個貴人。

皇帝本就不滿太後在他身邊安插妃嬪,這麽一來二去,更惹得皇帝不滿,索性大封後宮,闔宮皆升了位份,就連翊坤宮,都跟著沾光,被重新擡回了妃位。

至於鐘粹宮,純貴妃本就是貴妃,雖未晉封,卻也得了協理六宮之權,幫富察皇後分擔些瑣碎雜事。

如此一來,算是堵了慈寧宮天天叭叭叭的嘴。

可太後哪會瞧不出皇帝的心思,自已不過說了兩句他不念舊情,只愛新歡,怕是會傷了後宮妃嬪的心,他便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這是故意作給她看呢?

思及此,太後斂著神色,看來,眼下自已遭皇帝忌諱,那麽,她安插在皇帝身邊兒的那幾枚棋子便不宜再動。

可。

皇帝身邊兒,總得有人幫她探聽著。

何況近來前朝有消息遞過來,說是科爾沁部想求取大清的嫡公主。

她已經遠嫁了一個女兒,自已的恒媞,絕不能再受遠嫁離鄉之苦。

輕撚著手中佛珠,太後忽而勾了個笑:“福珈,去取些延禧宮生前喜用的香料,再差人去翊坤宮,叫他們主子過來——就說哀家,有東西要賜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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