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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還能叫你這只狐貍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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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還能叫你這只狐貍跑了不成

皇上?

進忠勾了個自嘲的笑。

也是。

除非有求於自已,不然,炩主兒怎麽會為他花心思。

這麽久了,他竟還抱著這些有的沒的不肯放手。

不過。

他放不下的,不就是這麽個人麽?

縱然被別人踩進淤泥,卻偏要頑強的開出鮮活又堅韌的絢爛。

說來也怪,上輩子明明就是被這人一釵子送走的,可待他重新瞧見她,心裏反而讓一種莫名的自豪填了個滿當。

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人,從個宮女一步步爬到了攝六宮事的皇貴妃。

看啊,嬿婉。

他們都看不起你,偏偏……就你最是爭氣。

審視的眼終是疲憊般輕輕闔上,布包中的紅棗泛出絲絲清甜,這味道像是長了腿腳,沿著進忠的口鼻鉆入他的心底,蠻橫的攪亂了原本在那兒的一潭死水。

進忠動了動嘴唇,他可能想問“你身上的傷要不要緊?”、“還疼麽?”,又或是想說“你大可不必為我操心勞神,只要你護好你自個兒,我便能好全了”,只不過,最終這些都化作他那若有似無的沈沈一嘆。

炩主兒,你怎麽就那麽會拿捏他呢?

罷了。

反正上輩子都死在她手上了,重來一回,再壞能壞到哪兒去呢?

再強調一遍,他不是心疼衛嬿婉,也不是被一袋子糕點哄好了,他只是為了自已的榮華富貴,畢竟重來一世,扶上十五阿哥這條青雲路的節奏,放眼整個紫禁城,還有誰比他更通透呢。

既然無論自已幫不幫,他家炩主兒都會選擇往上爬,那……他寧願“施以援手”的這個人是自已。

畢竟,自已永遠不會害她。

進忠:“櫻兒,借一步說話。”

四下張望確認無人之後,兩人七拐八拐行至偏僻處。

進忠並未回頭,只是微微側目:“眼下嘉妃得寵,你若想離開啟祥宮,必得尋個主子問她開口要人,否則便再無他路,你可明白?”

進忠:“我師傅李玉是攀上了嫻貴妃這條高枝兒,櫻兒,你這張臉……敢不敢賭一把,若我幫你在皇上面前露了臉,你不止能離開啟祥宮,說不準還能成個主子,而我、也有了向上爬的梯子,咱們各取所需,如何?”

此話一出,衛嬿婉便聽明白了。

合著他以為自已送東西給他,是為了讓他在狗皇帝面前提攜自已?

怎麽可能?

上輩子她享過了極致的樂,結果又如何呢?

終是苦樂相抵,一邊千瘡百孔,一邊繁花繚繞。

這樣割裂的人生,她不想、不願,也不敢再來一次了。

衛嬿婉不由鼓著臉,像極了被發現儲備糧的倉鼠:“誰說我要在——皇上面前露臉啦……”

咬牙切齒的話剛出口時,的確能稱得上“氣勢滂沱”,可惜還沒說幾個字兒,衛嬿婉卻越來越心虛,以至於到最後,奶貓叫喚一般沒了聲響。

她上輩子,不就是這樣對進忠的麽?

只有有利可圖時,她才施舍般的朝他笑兩下。

可即便如此,進忠依舊一次次幫她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心甘情願。

死死咬著牙,衛嬿婉不懂,上輩子……自已的血怎麽就那麽冷?

無論是對進忠,還是對春蟬、瀾翠。

她都做了些什麽啊?

她就好像被什麽臟東西附身一樣,蠢事做盡,非但不自知,還樂此不疲。

衛嬿婉只感覺心口被什麽東西壓抑著,叫她喘不過氣。

沒來由的,眼眶一酸,一滴淚就這麽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好巧不巧,正砸在了進忠的心上。

進忠當然不知道衛嬿婉是被上輩子的自已蠢哭的。

他先瞧著衛嬿婉眼眶發紅,以為是他戳穿了她的心思,惹得後者不快,可誰想,下一秒,這人就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那眼淚,就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都止不住。х

瞬間從從容模式一鍵切換成慌亂無措,進忠額頭上都浮起了一層虛汗,奈何,他又不敢上前拭去那該死的淚珠兒,他怕,怕自已這舉動再讓這位小祖宗厭惡。

只能一邊急得圍著衛嬿婉轉圈兒,一邊安撫般的輕聲細語:“突然是怎麽了?是我哪句話說錯了?還是、還是傷口又疼了?唉……你別哭呀……”

衛嬿婉哪裏管他,蹲在地上捂著臉一個勁兒的就顧著自已哭。

進忠:“不是、櫻兒,你……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唬我啊,是不是疼的受不住了?”

衛嬿婉:“嗚嗚嗚!”

進忠:“啊?這麽疼嗎?要不、要不我背你去太醫院?”

衛嬿婉:“嗚嗷嗷嗷!”

進忠:“我當真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咱這樣不行呀,算我求求你了,我扶著你去行不?”

衛嬿婉抽搭著擡起眼,瞟了進忠一眼。

也不知是哭暢快了,還是被進忠那副又無奈又委屈的模樣爽到了,衛嬿婉抿著嘴,純良無害的眼睛一眨一眨,趁後者楞神的功夫,直接拽過進忠的手背,全當這指節分明的手是一方帕子、狠狠在臉上蹭了兩把,把眼淚鼻涕全都蹭了上去。

啊。

更爽了。

重新站定的衛嬿婉假惺惺拭著眼角不覆存在的淚珠,不知是不是把腦子裏的水都哭出來了,她只幾個呼吸之間,便擬了個自已的小心思。

誠然如進忠所說,想要離開啟祥宮,勢必借狗皇帝的手。

可借狗皇帝的手,又不是只有入後宮這一條路。

思及此,朝進忠揚了個害羞的笑,衛嬿婉:“讓公公見笑了,櫻兒實在沒想到自已能有幸得公公提攜,這才一時激動,失了方寸,公公放心,若此事成了,櫻兒斷不會叫公公白忙一場的!”

看這人又哭又笑的,進忠除了無語,又能怎麽樣呢。

得了。

也別叫她難為她自已個兒,為了前程,還得硬著頭皮拽著他的手犯難。

不著痕跡的抽回手,進忠又交待了兩句,也就匆匆告辭了。

待那抹藍消失在宮道盡頭,衛嬿婉看著自已空空蕩蕩的手心,唇角勾了個勢在必得的笑:“本宮……還能叫你這只狐貍跑了不成?”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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