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瀾笑得開懷，眼角眉梢都漾著喜意，兩人手牽著手，一起拐進了側面的小露臺。

夜風溫柔，像慕深的心情。

“慕雲生。”殷瀾面向慕深，雙手按在他的肩上，一字一句，鄭重的念出這個剛剛得知的名字，幾近虔誠。

“嗯？”慕深微微擡眼，此時的他擁有成年的體魄，身高與殷瀾相差無幾，也讓他能更方便的看到瀾九，更方便的……接吻。

慕深想著，有些神思不屬，這也怪不得他，三更半夜，孤男寡男，背著一廳的妖拐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別以為他沒看見殷瀾又偷偷布下了一個結界。

這不是要做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還能是因為什麽!

“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殷瀾說道，“我叫殷瀾，生於鐘山，本體是燭龍，也叫燭九陰，樣貌上等，家資不菲，修為很高，也沒有不良嗜好，至今單身，只談過一段網戀……”

說到這，殷瀾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頓了頓接著道：“我們認識的不久。在那以前，我活了很多年，自詡什麽都見過，開心有過，難過也有過，直到遇到他之前，總是壓力和責任更大些，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壓在我身上，當然，也不是受不住，畢竟我還是很厲害的，只是有時候想想，覺得還是挺沒意思。”

“後來我遇上了他，最開始只是覺得他很可愛，是個很溫柔的人，可漸漸的，我不再滿足了，我希望那溫柔只屬於我一個人。”

慕深從開始的想笑，到靜靜的聽著瀾九剖白自己，將自己的強勢和虛弱全數展現在他面前。

“後來他和我表白了，我很開心，不，我開心到不能自已，不過我也有些小遺憾，我希望是我對他說出那樣的話。”

“不過現在，機會來了，我能重新和他表白。他告訴我‘想和我看遍世間風物，直到重歸虛無’告訴我‘木頭的心竅不會偏人’，我想告訴他，我知道，我都能感覺得到……”

“因為他也在我心上，是我的心上人。”殷瀾恨不得顯露出他此生最誠摯的真情，一字一句道：“慕雲生，我愛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慕深覺得自己可能是要被感動哭了，在唇齒被絆住之前，他聽到自己說：“願意的。”

成熟的老妖怪或許沒有年輕人的熱烈，沒有年輕人的浪漫，他們心照不宣，默契又自然，可他們對自己的愛情從不羞於啟齒。

還有太多的話他們未曾宣之於口，卻彼此明白。

你是愛情，是新生，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奇緣。

——————

星河倒懸，燈火人間。

第二日，慕深睜開眼，面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有些楞怔，不過很快，腰間的重量和身側的熱源清楚明白的昭示著不久之前也美好夜色裏發生了什麽。

嗯……

是挺美好的。

慕深轉了個身，不出意料的看到某個裝睡的家夥。

一時起了玩心，慕深兩指捏住殷瀾鼻子，裝睡的妖皇陛下乖巧的配合，毫不掙紮。

慕深捏了一會覺得沒意思，好吧，他承認，作為一只老妖怪，並沒有窒息的風險。

雙指微微用力，殷瀾立時配合的“哎呦”出聲，活像是這點力氣真能將他堂堂妖皇陛下捏疼了似的。

“我說小娘子，”殷瀾睜開一雙眼睛，一手握住慕深作怪的手，漾著笑意的聲音從那漂亮的唇中傳出：“一大早這般挑逗為夫是何意？”

慕深被擒住了一只手也不惱，一個用力，身子往上躥了躥，一個吻落在瀾九唇上：“早安，妖皇陛下。”

殷瀾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吻搞得心馳神蕩，一個用力就翻身壓在了慕深身上：“早安，妖後陛下。”

慕深被殷瀾逗笑了，“我什麽時候就成了妖後了？”

殷瀾歪頭，坦然道：“昨晚。”

慕深失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又被一個吻封住了唇。

“如果妖後陛下不記得了的話，我可以幫你想一想。”

“……”

等兩人正式從床上爬起來，已經是下午了。

慕深從地上撿起破破爛爛的衣服，嫌棄的很。

殷瀾見了，有些心虛，畢竟殺死這些衣服，他是直接兇手。

“小雲生……”殷瀾決定將功補過，“我帶你出去轉轉好不好？”

慕深抖了抖手裏的衣服，提醒某個罪魁禍首，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出不了門。

事實上，一件衣服罷了，對於這兩位大妖來說，都是一揮手的小事，別說是把衣服收拾幹凈，就是隨手變一件出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變衣服這個事吧，總不能無中生有，要麽是用幻術，也就是假的，殷瀾不樂意；要麽就用妖精們的通用辦法，將自己的皮化成衣服。

但對於這個事，慕深有點心理陰影。

殷瀾有些好奇，慕深也不介意給他說說：“還不是那個神棍的鍋。”

事情的從很久以前說起，在當年，慕深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可愛小妖怪的時候，遇到了無良的白澤。

眾所周知，白澤不是個什麽好人。

在他那罄竹難書的幹壞事歷史裏，就包括忽悠慕深，“我們妖族的習俗啊，就是你是什麽顏色就穿什麽衣服，你看我是不是都一身白啊？”

天真的慕小深就信了，自此傳了幾百年紫衣服，還不是用自己的樹皮幻化的，活的像個騷包小基佬。

殷瀾忍俊不禁：“沒想到小雲生還有這麽單純的時候。”

慕深嘆了口氣，故作無奈：“誰還沒有個年少無知的黑歷史呢。你當年不也被皇鳥騙的團團轉？”

殷瀾：“……”

我跟你講，你再這樣我們就不能做朋友了啊！

慕深看著一臉一言難盡的臉色笑開，安撫的拍了拍殷瀾的腦袋，事實上他昨天晚上就想這麽幹了。

最後，莫得衣服穿的慕深從殷瀾花裏胡哨的衣櫃裏選了一身出來，幸而兩人身形相差不多，倒也還算合適。

待解決了衣服問題，兩人終於成功邁出房門。

“這是哪？”慕深深吸一口氣，只覺空氣分外清新，陽光的溫度也適宜得很，難得的讓他覺得身心舒暢。

殷瀾見此放下心來，上前邀功：“喜歡嗎？”

“喜歡。”慕深說著，環視一圈，昨夜殷瀾直接帶著他換了地方，根本沒仔細瞧，現在才發現，這並不是他以為的妖皇宮。

這個房子不大，不過三層的小別墅，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小別墅前的院子裏，空氣中富裕的靈氣讓他恨不得舒展枝葉，像是……像是回到了都廣之野。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殷瀾得意洋洋，“不太潮濕，不太幹燥，不太冷也不太熱，天上不會下東西，不會有蚯蚓也不會有雪，更不會有冰雹，風也不大，蝴蝶也不多……”

慕深楞楞的聽著，恍然回想起這是自己當年和殷瀾說過的，對住處的喜好，他果然都記住了。

殷瀾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將慕深的喜好記得清楚明白。

“我都按照你說的準備好了，還喜歡嗎？”

慕深微怔，問道：“最近這些時間你總是下線就是在忙這個？”

殷瀾自然不是那不居功的人，聞言點頭道：“對，說好了把你捧在手上的，說到做到。你還沒回答我呢，喜歡嗎？”

“喜歡。”慕深牽過殷瀾的手：“只要你在，我都喜歡。”

殷瀾被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沈吟片刻才道：“我本來是想說，住處我都準備好了，你願意和我同居嗎，但聽你這麽說，我後悔了。”

“嗯？”慕深不解的看向殷瀾。

殷瀾接著道：“我現在決定說，我把自己準備好了，你願意收下我嗎？”

慕深被殷瀾逗笑，故作思索：“這我還得考慮。”

殷瀾可不讓：“還有什麽好考慮的？是我不好還是這地方不得你喜歡？”

慕深嘆口氣，故作憂愁：“人族有一個詞，叫金屋藏嬌，我這‘金屋’卻是我家的‘嬌’建的，我都不要面子的嗎？”

殷阿嬌牽著慕深的手轉身就想往屋裏走。

慕深連忙問道：“怎麽了？”

殷瀾沈痛道：“娘子說得對，金屋是我建的，那合該是我說的算，你不應也得應了。”

兩人又是好一陣鬧。

——————

另一邊，白澤和神農正跨空間進行著遠程通話。

神農看了看白澤身後的背景，問道：“怎麽就你自己？不是說直接留在九爺那？”

白澤用“你說什麽廢話”的眼神看向神農：“你猜他們兩個互訴衷腸之後還有沒有我待得地方？”

神農裝傻：“地方還是有的，妖皇宮那麽大。”

白澤聳肩：“所以我現在就留在這了，不過誰知道那兩個家夥跑到哪暗通款曲去了呢。”

神農吐槽：“我說神棍，你今天用詞怎麽就這麽奇怪呢？”

白澤表示不服：“ 不然我還能怎麽辦，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夠賢惠的了。”

神農：“……”

行叭，你都賢惠死了。

神農接著問道：“你猜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回來？”

白澤摸了摸下巴：“快了吧，不過我估計那兩個小的，怕是馬上就要到了。”

話音未落，兩道熟悉的氣息逼近了。

“厲害厲害，神棍不愧是神棍。”

“客氣了，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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