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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時只要是溫言琛想要的,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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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時只要是溫言琛想要的,就算……

溫言琛進到浴室時, 方亦歌已經跳到了門口的位置。

老管家舉著手中的搓澡巾,站在淋浴下,看起來就像個無情的殺手。

方亦歌的身上已經被搓紅了一大片, 要不是看著眼前的男人都到了可以做他爺爺的年紀, 他都想出手揍丫的。

“少爺。”

“這是在幹什麽?”

老管家手上的搓澡巾還沾著幾大條淤泥:“小少爺剛回來,夫人吩咐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我來吧。”

老管家遲疑了片刻,將洗澡巾遞到溫言琛手裏後,才離開了浴室。

外面關門聲響起。

再看方亦歌在老管家的毒手下搓得像個煮紅了的蝦仁,一臉窘迫地看著溫言琛, 還想找東西遮住身前,摸了半天, 只能用手臂擋著前面。

溫言琛上前按按鈕把水給關了, 又為方亦歌試了試浴缸裏的水溫。

“不是說想泡澡嗎?”

方亦歌拿過一條毛巾擋著身前, 去上前研究墻上的按鈕:“管家嫌我不幹凈,我自己搓都不行, 非得把我按在墻上,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 我不得給他一個大逼鬥。”

“……他一貫如此,你別往心裏去。”

方亦歌點了點頭, 看著溫言琛手中的洗澡巾,心下還有些惴惴不安,卻還是回答著溫言琛的話:“放心, 為了洗澡的事情跟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計較也不至於。”

“你能這樣想就好。”

溫言琛走過淋浴時:“過來吧,我幫你擦背。”

方亦歌咽了口吐沫:“你手重不重。”

“你試試。”

方亦歌本想拒絕,卻又想起剛才那管家說孫秋萍身嬌體弱,碰點臟的都會生病,咬咬牙還是忍了。

他背過身對向溫言琛, 對方的力氣不大,比起剛才劉管家恨不得搓掉他一層皮的模樣,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他動了動,手肘不小心抵住了開水的按鈕,淋浴頭裏噴出來的水淋了兩人一身。

方亦歌看著站在水簾下面的溫言琛,立馬手忙腳亂去按剛才碰到的按鈕,按了半天都沒關上,水反倒還變得越來越大。

溫言琛站在水幕裏,身上已經全濕了,白色襯衫緊貼在皮膚上,讓前胸的細節,都在半透明的布料下,顯得若隱若現。

他輕嘆了一口氣按了下旁邊的關閉按鈕後,轉過頭去看方亦歌,方亦歌趕忙收起他不懂事的手腳,心虛地望向一邊:

“你們有錢人洗澡的東西太覆雜了,我不是故意的。”

溫言琛輕嘆了一口氣道:“可以進浴缸,再等一會,水要涼了。”

方亦歌點了點頭,一邊朝著浴缸的方向走,一邊回頭去看鏡子前的溫言琛。

當他泡入鋪滿滿是泡沫的浴缸中時,忍不住趴在浴缸邊緣,伸長脖子朝洗手臺的方向看。

溫言琛脫下被水浸濕的襯衫。

哪怕脫掉衣服,溫言琛看上去依舊消瘦,後背的蝴蝶骨凸顯出現,寬肩窄腰讓他這沒幾兩肉的身體,瘦得很好看。

冷白的皮膚上,攀附著好幾處醜陋的淤青。

方亦歌道:“他們平常還會打你嗎?”

“什麽?”

方亦歌從浴缸裏站了起來,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口:“喝醉了,是不是也會打人。”

溫言琛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方亦歌小腹上大片的淤青,他指尖指了指肚子的位置:“他打的?”

“我瞞著他考到這來,他用腳踹地,連踹了好幾腳,後腦勺上還挨了他一啤酒瓶。”方亦歌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都跟你說了我的事,你是不是也得提點提點我。”

“爸媽不會動手打人的。”

方亦歌用下巴指了指溫言琛身上的淤青:“那你身上這些事,我不是想打聽你的事,實在是被打怕了,要離開那裏還是過這種生活,還不如無父無母呢。”

“凝血障礙。”

溫言琛說著,背靠著身後的洗手臺,用櫃子裏的幹毛巾擦拭著頭發:“爸媽不會打人的,就算真出了事,我護著你。”

方亦歌怔楞了幾秒,嘴裏嘟囔道:“老子用得著你個小弱雞護著嗎?”

這樣說著,他半個腦袋沒入了手中,嘴裏還在咕嘟咕嘟往外吐著泡泡。

溫言琛吹幹凈頭發,回望了一樣浸在浴缸裏的方亦歌:“我出去換衣服,有什麽事,就叫我。”

這兩人的相處模式,連系統都震驚了。

它做的任務裏從來沒有遇見溫言琛這樣的人。

前腳剛在書房聽了溫震海那一番親生兒子與養子的差別論,對方話裏話外,還在提醒著溫言琛身體裏流著罪人的血。

出了房間後,溫言琛居然對方亦歌態度依舊溫和。

系統來到溫言琛的身邊:“宿主你別擔心,你身上的病總有痊愈的那天。”

溫言琛淺笑:“希望如此吧。”

等到方亦歌從浴室裏出來,溫言琛真回了隔壁房休息,臨走前還交代方亦歌餓了在哪裏拿東西吃,牛奶放在什麽位置,房間裏的水都是裝了凈水器的直飲水,渴了能直接在水龍頭上飲用。

誰能想到假少爺,竟然會是家裏第一次對他釋放善意的人。

方亦歌疲憊地躺在床上,開始覺得回到這個自己家的感覺還不賴時,第二天的餐桌上,氣氛卻十分壓抑。

六點多鐘,孫秋萍還沒有醒。

只有準備出門的父子三人坐在長桌上吃著早餐。

方亦歌困得頭都擡不起來,手杵著腦袋,叉子不斷戳著盤子裏的荷包蛋,打了個哈欠。

“我已經托了關系,在幫你辦理轉校手續了,再過兩天,你就去言琛現在的學校讀書。”

“爸,我不想去,我不是讀書的料,現在學汽修就挺好的。”

溫震海冷聲道:“我已經讓人去辦了,你記住我現在只是告知你,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方亦歌被這句話給激怒了,他手中的鐵叉砸的盤子發出一聲脆響,他不滿地看著溫震海:“你憑什麽來決定我的人生。”

“憑什麽?就憑我的父親,既然回到了溫家,溫家就不容許自己的孩子,像一攤爛泥一樣活著。”

方亦歌往前推了一下盤子:“那麽急著望子成龍,還找我找了六年,現在我過得好,擺脫了姓方的帶來的陰影,你又端著父親的款對我指手畫腳什麽?”

他說著,身體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挑釁地看著溫震海抖腳,看上去就一副小混混的做派。

溫震海怒從心起:“你就是這樣跟自己父親說話的嗎?”

“你尊重我,我就尊重你,這麽多年我倆除了血統外又沒有感情,你不樂意我的態度,我還不樂意你上來就對我指指點點。”

方亦歌指著桌對面的溫言琛:“我現在再怎麽不可能活成他這樣。”

飄在溫言琛身邊的系統忍不住給自己擦汗。

他看著方亦歌和溫震海劍拔弩張的模樣,小聲評價道:“宿主,我覺得當年就算沒有你,方亦歌和溫震海的關系也不會好。”

溫言琛看了一眼系統沒有說話。

正如系統說的那樣,方亦歌對溫家是有怨氣的,不過上一輩子因為他的推波助瀾,方亦歌已經收斂了不少。

“我怎麽就會生出你這種不孝子!”

方亦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真那麽在乎我,當年為什麽連贖金都不肯掏。”

溫震海的臉色變了一瞬,立馬站起身來就要甩方亦歌一巴掌,幸得溫言琛及時抓住了溫震海的手臂,那一嘴巴才沒落在方亦歌的臉上。

上一輩子,這巴掌打了,打得方亦歌更恨這個家。

畢竟他的綁匪養父,喝醉酒時,一邊打他,一邊說起那三千萬的贖金。有時還會抓著他的頭發說,溫家那麽有錢,不給贖金就算了,還敢把警/察叫來。

這些話早成了方亦歌對溫家的隔閡。

方亦歌面對親生父母時,既期待,又排斥。

他只需要靜靜地坐在那裏,偶爾用言語刺激一下方亦歌,這個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的家庭,就會瞬間瓦解。

方亦歌在溫家住了一年,最後在他的挑撥下被溫震海在地下室關了三天後,被放出來後方亦歌直接跑出了家,連汽修學校都沒有再回去。

當他以為方亦歌怕都已經死了,對方卻在他成功奪下溫家財產後出現,接走了精神不正常的孫秋萍。

方亦歌的生命力遠比他頑強。

“爸,讓弟弟頂著巴掌印去學校,不太好吧?”

溫震海看著溫言琛微瞇起雙眼。

許久才收回了手,冷聲說了句吃飯。

家裏安排了兩輛車分別送溫言琛和方亦歌去學校。

臨上車前,方亦歌用手肘戳了一下溫言琛的腰窩:“謝謝了。”

“你少跟爸叫板。”

方亦歌緊蹙著眉頭,本想要說什麽,看著溫言琛張了張嘴,又低下頭,咬著下唇上了車。

溫言琛看著載著方亦歌的車開遠,正打算拉開車門上車,就被溫震海叫住了。

“爸。”

“你昨晚和亦歌在房間裏待了那麽久,究竟說了什麽?”

溫言琛疑惑道:“我不太懂,爸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亦歌流著溫家的血脈,我是要把他培養成未來溫家的繼承人,等到你上完大學,溫家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亦歌是您的親生骨肉,他繼承爸的產業合情合理。”

溫震海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著溫言琛。

許久才轉身回到了房間,明明是溫言琛對方亦歌的態度極為友善,換作任何家遇到這種情況,都應該會對這副兄友弟恭的場景感到欣慰。

可看溫震海的態度,好像並不喜歡這兩個人走得太近。

系統看著溫震海的背影,覺得一頭霧水:“這老頭好奇怪啊。”

溫言琛笑了笑:“爸做什麽,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宿主,溫家對你的態度那麽差,你有沒有想過奮起反抗,比如說從現在開始計劃吞掉溫家的財產……”

這個黑月光改造系統在說什麽?

系統認真地看向溫言琛:“我有多套作戰方案供你挑選,保證童叟無欺。”

溫言琛看著系統笑了笑,沒有說話,拉開車門坐上了後排。

再回到學校,看著熟悉的教學樓,總覺得有些久違。

他站在正中央環顧著四周,記憶裏上輩子剛回到這時,這裏剛剛翻修過,操場都能聞見裝修後留下的刺鼻氣味。

一股力量突然壓在身後。

他偏過頭,正對上岑軻青澀的臉。

“站在這裏發什麽呆呢?”

溫言琛把岑軻的手拉開,笑容還在,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疏離感:“沒什麽。”

“怎麽了?該不會是星期五下午,我沒等你生氣了吧?”岑軻說著又像狗皮膏藥似的貼了上來,他捏著溫言琛的臉頰:“星期六為什麽沒了上課?”

“身體不舒服。”

聽到溫言琛這麽說,岑軻突然急了,他趕忙繞到溫言琛的身前,抓著溫言琛的手腕關切道:“是不是心臟又難受了,身體不舒服,溫家怎麽不安排住院呢?”

溫言琛扒開岑軻的手:“一點小事。”

“你生病怎麽能是小事,我看溫震海和我爸的合作也不必繼續下去了,修整他幾次,我倒要看看,他還敢不敢再輕視你!”

少年人的喜歡炙熱又迷人。

那時只要是溫言琛想要的,就算天上的月亮岑軻都能幫他摘下來。

兩人大一那年交往的,談了八年,最後還是被岑軻用惡毒兩個字來形容他給擊碎。

那個時候的他心衰三期,正在做凝血障礙治療,胃部檢查出有陰影,按照大小應該是惡性腫瘤,不排除可能是癌癥。

岑軻走了,搬走了房間裏的所有東西。

他才發現原來感情,真的只是場小醜戲,他自以為在這個世上抓住了一點屬於他的溫存,到最後只是過眼雲煙。

岑軻不只是提了提,剛說完就趁著溫言琛楞神的工夫給岑父打了電話。

“爸,你幫我提醒一下溫震海,好好對言琛,他跟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不能看他受這種氣!”

岑軻大概是得到了電話那頭滿意的答覆,掛掉電話後,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手臂再次摟上了溫言琛的肩膀:“我爸同意了,不是溫家的親生兒子又怎麽樣?也不看看你是誰的人,我岑家還壓他一頭呢。”

“溫家對我有隔閡也正常。”溫言琛弱弱地開口,因昨晚渾身都淋濕了,今早臉色都有些蒼白。

岑軻冷哼了一聲:“他們那個兒子說不準早死了,還指望著你給他們戴孝摔盆,就該對你好。”

溫言琛笑了笑沒有說話。

熟悉的對話,只不過上一世溫言琛在岑軻面前提起溫家親生兒子已經回來的消息。

岑軻心疼他,在方亦歌來到這裏後,明裏暗裏欺負了方亦歌很多次。

最後是方亦歌找了一群混混把岑軻圍在小巷裏打一頓。

岑父出面,方亦歌才又被溫震海送回了汽修職業學校讀書。

對於岑軻的關照,這輩子溫言琛已經沒有那麽需要了,不過吊著一條小狗在身邊,對他來說有利無弊,岑家過幾年就會走向陌落。

就說明,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趴在岑軻身上吸血。

……

中午剛放學,岑軻就拉著溫言琛去附近的餐廳,說什麽都要給他補補。

學校附近沒有五星級的餐廳,倒有一家相對還不錯的小炒店。

岑軻指著菜單點了十多道菜品,連點單的老板,數了數菜單上的菜,看著岑軻面露難色道:

“會不會點得太多了點。”

岑軻從懷裏掏出錢包拍在桌上:“擔心我付不出來?我有的是錢,只要我樂意,我可以讓我爸把你們這家店盤下。”

等長大了再看岑軻這副仗著家裏有錢,就覺得自己不可一世的樣子,便覺得可笑。

沒什麽閃光點,就像是電視劇裏財大氣粗的愚蠢反派。

更可笑的是,上輩子都已經在病床上安排好怎麽打壓岑家,讓岑家小少爺出去要飯。

他明明有錢有權,最後還是死在了手術臺上。

想到這些溫言琛磨著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自嘲地笑了笑。

“言琛,是不是這裏的菜不合胃口,我知道市中心有家日料店,想不想去嘗嘗?”

溫言琛淺笑:“去了市中心哪裏還能趕回來上下午的課。”

“那就不上了唄,反正我爸已經幫我安排好去留學了,到時候你就跟我一起。”

溫言琛道:“我不想讓岑叔叔覺得我會教壞你,況且我也沒有出國留學的打算。”

“那我也不出國留學了,你考那我就考那,哪怕跟你上不了同一所大學,我跟你在同一個城市。”

“用不著的,按照岑叔叔的安排就好。”

岑軻捏住溫言琛的臉頰:“那不行,你身體那麽差,要是沒我照顧著,該怎麽辦才好。”

溫言琛握著筷子,他那麽能裝的一個人,卻還是忍不住把手中的筷子掰成了兩段。

他看著筷子,強撐著笑容:“這雙壞了,我去換一雙。”

岑軻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正想起身問溫言琛為什麽生氣時,耳邊傳來了一個爽朗的少年音。

“溫言琛。”

溫言琛回過頭,只見方亦歌帶著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混混,站在不遠處朝著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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