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我當是什麽稀世珍寶,就這還要……

關燈
第6章 我當是什麽稀世珍寶,就這還要……

長雲踮起腳尖, 試圖看清屋外的情況。

“看見什麽了?”藺明易說著翻過一頁書卷。

長雲身體又往門邊的位置探了探:“站在這什麽都看不清,隱約聽著外面有些吵,人約莫是被花大夫攔在了外院。”

藺明易:“要不要出去看?”

長雲一聽, 轉向藺明易的位置, 興奮地開口道:“那少爺我這就去幫你去打探打探外……”

話音未落,藺明易擡眼看向長雲的一瞬,長雲嚇得立馬站直了身子,原本興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藺明易輕嘆了一口氣,對著長雲罷了罷手。

長雲整個人才松懈了下來, 他對著藺明易像模像樣地欠了欠身:“我這就去幫少爺看好他們, 絕不會讓他們在藺府打起來的。”

說完趕著去看熱鬧的長雲三步並作兩步朝著外院跑去。

此時。

攝政王與花白堇正站在前院。

陸文宣身旁的小廝拎著大包小包的名貴藥材, 氣鼓鼓地瞪著花白堇。

“我們家王爺是來探望少將軍的,什麽時候藺府養著一條狗, 也敢出來攔著王爺的路。”

陸文宣低聲道:“放肆。”

跟在身旁的小廝趕忙低下頭,嘴裏還小聲嘀咕著:“明明就是嘛, 王爺尋了那麽多名貴藥材過來,哪有不讓人看望的道理。”

花白堇雙眼微瞇成一條線, 他一把奪過小廝手中的藥材放在鼻前嗅了嗅。

“我當是什麽稀世珍寶,就這還要送來丟人現眼。”

說完他把藥材往小廝懷裏一丟,惡嫌地拍了拍手:“阿易喝完藥剛睡下, 見不了客,閣下請回吧。”

饒是陸文宣是個有修養的人,也被花白堇這番沒教養的話和那聲阿易氣得臉色發白。

跟在一旁的小廝不悅道:“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這樣跟王爺說話!以下犯上就是殺了你都不為過。”

這只跳出來替主人吠的狗,看得花白堇心煩。

他勾了勾手指那小廝突然平地摔了個狗吃屎, 那小廝想要坐起身來,後背仿若被一塊巨石壓著,在地上掙紮了好一會,都沒辦法坐起身來。

花白堇對著陸文宣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回吧,今日我是不會讓你進內院的。”

陸文宣往前走了兩步:“本王今日非見明易不可。”

小狐貍本想故技重施給陸文宣一點教訓,指尖微動,施展二區的妖力被一股無形之力給打散。

與之同時陸文宣已經掠過他身邊向著內院的方向走去。

花白堇沒有退讓,緊接著一個瞬移擋住了陸文宣的去路,他背靠著圭門,擡腳踩向正前方,堵住了去後院的路。

陸文宣面對花白堇一而再再三的冒犯,已是忍無可忍。

唰的一聲。

他腰間的佩劍直接抵住了花白堇的咽喉,本以為這樣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大夫會嚇軟了腿,沒想到花白堇瞇笑著眼,兩指夾住了劍身。

“攝政王是想一劍了結了我這個普通百姓嗎?”

陸文宣面對花白堇的挑釁,心中不悅加深,可手中的劍無論是向前刺,還是向後拔,劍都像是卡死在了花白堇的掌心般無法動彈。

眼見二人局面逐漸僵持,站在一旁看好戲的長雲頓時不知道該偏向哪一邊。

正在焦灼之際。

滿身是傷的商丞川匆匆趕來,連走路都要靠藺則安扶著的人,仍要強硬地躋身到戰局之中。

他沒有理會堵在院門口的兩人,一來便直奔著長雲的走近。

“少將軍如今怎樣了?醒了嗎?傷得重不重?”

藺則安看著商丞川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攪過一遍,疼得無法呼吸,卻又不得不裝作落落大方的樣子攙扶著商丞川的同時,還得柔聲安慰。

“阿川,我前幾日見過兄長,他已無恙,你才應當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商丞川毫不留情地甩開了藺則安的手:“我知道你懷著什麽的心思,我與明易之間的事,還用不著你來嚼舌頭。”

藺則安緊抿著下唇不再言語,卻仍討好地攙扶著商丞川因傷重站都站不穩的身軀。

原本與花白堇針鋒相對的陸文宣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敵人,矛頭立即指向了商丞川。

“質子還真是有心,前腳剛從刑律司,後腳就拖著病體前來探望明易,只可惜藺老將軍剛因商國來犯戰死沙場,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恐怕就是你。”

商丞川捂著胸口,惡狠狠地瞪著陸文宣道:“別忘了,明易受那麽重的傷,全都拜你所賜,若明易有什麽好歹,我商丞川絕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不知點燃了陸文宣那一根神經,哪怕被花白堇多次挑釁都維持著那副溫柔做派的攝政王,此時如瘋了一般沖上前緊緊攥住了商丞川的衣領。

“若非商國用三座城池來保你性命,你以為你而今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此處嗎?”

藺則安在一旁急得不行,試圖拉開陸文宣的桎梏。

陸文宣本就看不慣藺則安,眼見藺則安拼死都要護著眼前的敵國質子,怒上心頭,把剛才所有的不快都發洩在了藺則安一個人的身上。

他一把將藺則安揮倒在地,那身體前幾日剛挨了凍,現在身體還虛著,他手一揮,藺則安猛地跌倒在地。

兄弟倆到底生著同一張臉,看著藺則安蒼白著臉的模樣,他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一甩袖口對著身旁的小廝低聲道:“藺二公子病了,送他回房歇息吧。”

藺則安咬著牙站起身來:“王爺,丞川只是關心哥哥罷了,你何苦咄咄逼人。”

長雲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一出大戲,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僅是修羅場那麽精彩了,二少爺一參與進來比前些日子望月樓出的新話本都沒有藺府今日這一幕精彩。

花白堇站直身子,不屑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面前的眾人,若非不想暴露妖族的身份,還真想設個結界將這些人擋在屋外。

陸文宣這個時候想到了剛才阻攔他的花白堇:“質子,大夫說了明易喝藥後睡下了。”

商丞川扶著一旁的墻壁連站都站不穩,身上的氣勢卻一點不弱:“少說這些話來搪塞我!若明易當真歇息了,你又為何要執意闖入。”

“吵死了,長雲派人過來把你家少爺的院子給圍了。”花白堇不快地揉了揉耳朵。

看戲時突然被點到的長雲一臉蒙的指向自己。

“我是你家少爺拖著病體,也要上山求來的神醫,他而今的病情需要靜養,在明易養病期間,希望不會有人來打擾。”

說著花白堇指尖點上長雲的胸口,彎起唇角:“你應當也希望你家少爺快些好吧?”

長雲聽著花白堇的話,整個人一楞一楞的,許久才看著花白堇茫然地點了點頭。

眼下陸文宣只把商丞川當作勁敵,也不再強求現在就要與藺明易相見,瞥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小廝。

小廝點了點頭將藥材送到了長雲的手中。

陸文宣:“質子還是好好養病,要是不幸死在藺府,商國國君用三座城池換下的這條命,怕是不值了。”

商丞川怒瞪著陸文宣轉身離開的背影,身體已經倒入了藺則安的懷裏。

陸文宣帶著小廝上了馬車後,又派了幾個得力的人手在院外看守,打定了心思他進不去,商丞川也別想那麽輕易地靠近藺明易身邊。

“剛才倒在地上為何不動。”

小廝緊抿著下唇,許久才低聲道:“身後像是背著一塊石頭,根本起不了身,說來也奇怪,直到商丞川出現,壓在背上的力這才突然洩了的。”

陸文宣把玩著手中的翡翠珠串,拉開車窗上的布簾若有所思地看向藺府的大門。

“王爺,今日沒能見到藺少將軍該怎麽辦?”

陸文宣淺笑著搖了搖頭:“明易會明白我的。”

……

寢室內。

藺明易躺在榻上翻看著兵書,哪怕長雲跑回來將外面的發生的事演得繪聲繪色也沒能勾起他多大的興趣。

“我讓你打探的事,你打探清楚了嗎?”

“除了城池還送來了很多奇珍異寶,所以出了那麽大的事後,商丞川還能全身而退。”

藺明易雙眼晦暗不明,許久才慢慢將手中的書卷合上,放置在一旁。

“知道了,退下吧……”

這個答案。

在商丞川被放出來的時候,藺明易就已經猜到了。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商國也同樣出面求和過,可那時陸文宣卻是看在商丞川而今與藺則安成婚的份上,才順道收下了商國送來的東西。

實則無論他去不去求情,商丞川都不會死在刑律司中。

他揉著吃痛的太陽穴,許久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少爺……”

聽見長雲喚他,他微微側頭,拖著長音嗯了一聲。

長雲:“那花大夫到底是什麽人?今日他與攝政王對上那身法快的,連我都沒能看清楚。”

藺明易看向長雲:“能治我病的人。”

長雲想起花白堇脂粉氣極重的模樣,尷尬地撓了撓頭:“他還真是大夫啊?”

藺明易沒有說話,杵著床榻坐起身來。

見狀,長雲趕忙上前攙扶。

“還有九日便是冬獵了。”

長雲:“少爺你現在的身子骨莫要逞強,明年的秋獵再去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這次的冬獵我非去不可。”

話音剛落,狐貍就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來了。

想到那苦藥的滋味,藺明易不由緊起了眉心。

“來,喝藥。”

藺明易雙唇緊繃成一條線看著碗裏黑漆漆的湯水,不久前那苦到發麻的滋味還在口腔中蔓延。

花白堇笑了笑,端著藥在床邊坐下。

站在一旁的長雲剛要開口厲呵一聲放肆,看見藺明易朝他擺了擺手,他頷首俯身退出屋內,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了藺明易和花白堇。

花白堇低頭吹了吹瓷勺中的湯藥,用唇瓣碰了碰瓷勺邊緣,才將盛著藥汁的湯勺送到了藺明易的嘴邊。

藺明易眉心緊蹙:“日日服藥,九日後能騎馬射獵嗎?”

“先喝藥。”

花白堇說著,瓷勺的邊緣在藺明易的下唇上輕輕摩擦了兩下,藺明易倒沒有和他死犟,一口一口將碗裏的湯藥喝完。

“這次的湯藥沒那麽苦了吧?”

“上次那碗果然是你故意的。”

花白堇把裝藥的碗放在一邊:“小將軍這句話就不對了,我這是看你畏苦,醫者仁心,特意調整了一下藥的味道,這怎麽能說是故意呢?”

說這番話時,花白堇揚起不真誠的笑容,就差把我是故意的四個字直接刻在臉上。

藺明易蹙緊眉心,總覺得這只狐貍跟上輩子不太一樣,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賤兮兮地不說,看著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臉,還有些惹人生厭。

他疲憊地靠在床架上:“藥喝了,你是不是該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

“不能,山上時我就說過你這身體想要恢覆如初,至少得溫養上三五十年。”

“我如今二十又一。”

花白堇坐在藺明易面前掰著手指道:“我算算啊,等你五十歲的時候射只猛虎給他們看看,這何嘗不算是一種驚喜呢?”

藺明易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花白堇像是沒看見般還在絮絮叨叨地往下說:“這種事情急不來的,得慢慢調養,我最是有耐心的,別說是三十年,哪怕是五十年,我都能陪著小將軍將養。”

那邊話才說了一半,這邊藺明易就用被子捂住了腦袋。

黑暗中那雙漂亮的眼眸顯露出了殺意。

花白堇俯身搭在藺明易的肩膀上:“小將軍真想去冬獵嗎?”

“你能幫我?”

花白堇眉眼彎彎,修長的手指順著藺明易身體的曲線緩緩劃過:“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藺明易低聲道:“這樣就想拿我的魂魄?”

花白堇拉開被子一角,湊近藺明易的耳廓低聲道:“我想成為小將軍的夫君。”

藺明易聽著花白堇賤兮兮的話猛地坐起身來,拳頭差一些就揮在了花白堇的面門上,好在狐貍身姿輕盈,縱身一躍,就落在了不遠處的桌子上。

他腳尖踩在圓桌的正中央,雙手像是被無形之力撐著般向兩邊擡起。

“小將軍……”

藺明易在對方的混賬話下咳嗽了起來:“荒唐!”

花白堇腦袋轉移到了一個詭異的位置,望向藺明易的眼神略帶不解:“藺則安都可以娶男妻進門,為何你不可以。”

“將敵國質子娶進藺家已經夠荒唐了,身為藺家長子再娶一個妖邪過府,往後又有何顏面去見藺家列祖列宗。”

藺明易又止不住低咳了兩聲,面色比起剛剛更加蒼白。

花白堇摸出一粒丹藥丟到藺明易懷裏,轉身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寢室內。

藺明易拿起床邊的丹藥含入口中,咳嗽聲漸漸平緩,五臟六腑中的痛感也逐漸消退。

這不是能讓他在冬獵大展拳腳的藥,他知道。

所以他才更需要花白堇的妖力加持,來助他度過此次困境。

長雲敲了敲門。

藺明易回過神冷聲道:“進。”

長雲端著晚膳進到屋內。

他一進屋見到屋裏只有藺明易一人,趕忙放下了吃食,在屋子裏繞了一圈。

“花大夫呢?”

藺明易淡淡道:“出去了。”

長雲瞪大眼睛,一時間更是難以置信般又環顧了一圈屋內:“不…不可能啊!我一直守在院裏都沒有出去過,花大夫不能從我眼皮底下溜走吧!”

說著他又趕忙打開另一邊的窗子看了看,見窗臺上沒有腳印,自己未曾在院中聽見有動靜,一轉頭又急匆匆跑到了藺明易的床邊:“花大夫該不會是從窗子出去的吧?”

藺明易拉開被子,緩緩坐起身來:“你說呢?”

長雲用力拍打了兩下腦袋:“少爺我自幼跟在你身邊習武,雖比不得少爺您這般厲害,但武藝也算上乘,這花大夫功夫到底有多高,連我都不曾察覺。”

藺明易已經起身走到了飯桌前,默不作聲地吃著桌上的餐食。

平日素來穩重的長雲還在屋裏尋找著花白堇究竟是從什麽地方離開的。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長雲瞥見藺明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嚇得立馬直起了身子:“少爺。”

“備馬,我要去一趟慶雲山。”

長雲看向藺明易勸解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在藺明易的眼神下閉上了嘴。

他俯身稱是後,趕忙讓府中的人幫忙準備馬匹。

藺明易起身換上勁裝,躍上馬身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長雲翻身上馬,要跟著藺明易一同前往慶雲山,韁繩還沒有牽起,藺明易伏在馬背上,低聲道:“無須他人陪同,我自己去。”

“少……”

藺明易:“這是軍令。”

天色已近黃昏,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嗒嗒的聲響,長雲握著韁繩,看著藺明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安,又不敢貿然跟上去。

正在此時,花白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長雲的身邊。

“我去看著他。”

長雲緊抿著雙唇,一番思慮後,還是翻身下了馬:“那就有勞花大夫了。”

花白堇點頭,躍上馬背後,快馬加鞭追了上去。

這骨子倔勁倒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循著藺明易的氣息追了半個時辰,才在郊外樹林見到了坐在馬上的藺明易。

藺明易伏在馬背上止不住地咳喘,臉上已沒了血色。

“小將軍何苦如此……”

藺明易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繼續拉著韁繩向前。

花白堇大喊道:“藺明易!”

對方充耳不聞,雙腿一夾馬腹,那馬匹跑得飛快。

花白堇蹙緊眉心,不再管身下的馬匹,若青煙般落到了藺明易的馬背上。

“你這人怎就這般執拗,我一個千年的九尾狐你娶我吃虧嗎?只要你娶我進門,我不會讓你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