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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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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霧

“滴——尊敬的沈霧女士, 您所持有的股份已達51%,您將成為無神集團的實際控股人!”

這句冰冷森然的ai系統提示音公事公辦,每個音節都如重錘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裏。

51?

51是什麽概念啊?

沈度周作為最大股東, 所持有的股份也只有30%,也是因此, 平時集團的各大決策都是召開股東大會商議、投票決定,無神集團是沈家的,卻也不完全是沈家的。

可一旦持股超過50%, 就擁有了絕對控股權。

換句話說, 此時此刻,沈霧對無神集團的一切都擁有著絕對控制權!甚至是不需要過問其他股東的意見,也對其他股東的提案擁有一票否決權。

許多人喧然,更有臉色大變者, 迅速恨恨的瞪向沈霧。

“是你——”一道怒罵,無數保鏢眼疾手快將想沖上來的男人按在圓桌上,可他還在吶喊不休,“沈霧!你該死!把我的股份還給我!”

“還給我!!”

數人後知後覺,失神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有人問:“什麽東西, 你們的股份怎麽在沈霧手裏?什麽時候的事情?”

沈霧掩唇而笑, 輕輕笑出聲, 這笑聲囂張、肆無忌憚,越笑越大聲:“目前持股為0的叔叔伯伯們,請滾蛋吧。”她站起身來,身後厚重的大門被拉來, “無神不養蛀蟲, 是時候該把影響集團銷售額的垃圾掃地出門了。”

“你不能這麽對我們!無神集團這麽多年走來,難道沒有我們的努力嗎?”

“是啊是啊, 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眾人的畏懼和憤恨肉眼可見,不少人臉紅脖子粗,據理力爭。

門外裹挾著的風被吸進來,圍觀者們猝不及防看到門打開,一個個鳥獸四散狀消失。

風從外面灌入。沈霧的發絲和裙擺向前吹動,她瑩白的臉龐端的是居高臨下的笑意:

“你們認為我是在問你們意見嗎?”沈霧輕輕擡起下巴,陰冷的眸子盯著被按在圓桌上的男人。

輕輕拍了拍手,她眸子雖冷,可唇角的笑並沒有收起來,興致盎然的很,“剩餘股份49%,股份有限人卻多,好像不太夠分。”

此言一出,一直以來持中立態度,沒有特別依賴沈度周‘統治’的人紛紛意動。

何超強顫抖著手,“半年前公司的那次大危機,是你——?是你?!”

“那也算是危機嗎?”沈霧環起手臂,“錢叔叔是沒有拿到手嗎?23億你怕是拿到手軟,當晚高興的心臟病都犯了,淩晨兩點半叫救護車去醫院的模樣還真是狼狽又醜陋,”

何超強面色鐵青,捂著胸口:“你——”

沈霧朝他逼近,“怎麽,試圖從集團身上偷偷撈油水並且成功了的感受是不是很爽?”她越走越近,嗓音越是輕柔,“乍然出現危機,才會害怕是不是自己偷偷做的手腳導致的,於是愚蠢的將持有股份暫時抵押出去。”

“怎麽會,明明——”陸瓊臉色煞白。

“明明補上錢之後,抵押交易也已經結束了?”沈霧笑出聲,“哎呀。那你的股份怎麽拿不回來了?”

“為了這些股份,你不惜用卑劣手段攻擊集團!”何超強這話可謂是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你難道忘了這裏面也有你母親的心血,你怎麽敢的?你狂妄至極啊!萬一你玩脫了無神集團毀於一旦你要怎麽擔責任!”

“毀於一旦關我什麽事。”沈霧揪住他的頭發,“管理者是沈度周,股東是你們,我只是一個被親生父親排擠的可憐蟲而已,下地獄的是你們,而我,則是將拯救集團於水火的救世主,就該受萬人愛戴!”

“真可惜啊,”沈霧目光陰冷,嗤笑連連,“沈度周並沒有廢物到那種地步,我也低估了你們對權力的欲望。”她抓緊了力度,何超強頭皮松軟,臉色漲紅,只看的見沈霧惡毒瘋狂的眼神,赫人的很,“該死,我本來可以風風光光的繼承集團,都怪你們這群令人惡心的家夥逼我幹壞事!”

“你——”何超強被震到了。

什麽幹壞事?你一件好事都沒做過好嗎?這兩者的區別在哪裏?

“痛嗎?”沈霧掃視著他,嘲諷道,“一大把年紀,吃的體肥膘圓的,用你這身油膩皺巴巴的皮膚去摸女人時,她們居然也沒有吐出來,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給那些被你玷汙過的女人們好好道歉。”

“小姐,千萬別臟了您的手。”敬白冒了出來。

沈霧松開手,目光挑剔的掃他一圈,繼而露出一抹青睞的笑,“交給你了,今天的打扮很不錯。”

敬白微微垂頭,耳根子一下紅了,伸手去抓何超強的動作卻迅猛又利索。

得到沈霧的一句誇獎,他幹活都有勁許多。

財經新聞:當日,沈霧以67票取代沈度周成為無神集團的最高領導人,突如其來的裁員令人猝不及防,其中有18位股東被除名,管理層解雇無數人,引起動蕩……

電視機中,人頭攢動間。沈霧穿梭在其中,話筒和鏡頭往裏面堆,而她除了偶爾朝鏡頭露出一個微笑之外一言不發,保鏢阻攔著眾人的靠近,她的女士西服是純白色的,神態冷淡。

晝司認認真真的看著新聞,給晝母夾了一筷子菜,“媽,吃肉。”

“今天心情很好嗎?”晝母多看了幾眼晝司,自己的這個兒子有很嚴重的潔癖,平時不會碰別人用過的東西,尤其是入口的筷子、菜,就算是父母也不行,所以家裏吃飯都會有公筷。

“很明顯嗎?”晝司摸了摸自己的臉,對上晝父的認真點頭,也用心回答了,“沈霧小姐推翻了其父親多年的統治,如何不能算一個勵志的故事,很值得高興呢。”

晝母聞言頗為感慨,正要點頭,晝父說話了:

“對集團來說,也不見得是好事。沈霧手段激進,太冒進和利己,她不會當權太久的。”

晝司動作一頓,擡起眸子認真道,“就是有人能做得到又快又穩妥。”

“你跟沈霧有交情嗎?”晝父問,“你也在東盛念書,能經常見到她的吧?”

晝母擺了擺手,“咱兒子怎麽能配得上沈霧啊。她那樣的家室。小司雖說是長得好……”說著說著,晝母像是有些意動了,忍不住仔細打量自己的兒子,“不過,沈霧應該不會經常在學校裏吧?兒子,你見過她嗎?”

“媽,沈霧有未婚夫了。”晝司語氣平緩,聽不出個人情緒。

“噢,是啊,”晝母點頭,“那還是算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破壞人感情也不好。”晝父搖頭,神情嚴肅,“我問這個是想看看你們認不認識,做個朋友也好。”

晝母嗔怪,“瞧你說的,我們只能是普通家庭,身上是有什麽能讓人家覺得有利可圖的嗎?為什麽要和你做朋友啊?”

晝父一噎,沒有作聲。

晝司將菜送入口中,垂著眸子沈默不語。

遲希野從新聞報道中讀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氛,猜想著沈霧是用何種方式獲取股東們的全票支持。

周斯越沈吟,“其實任何時候,威逼利誘都是最有效果的方式。但是拿到權力之後立馬過河拆橋解雇大家,還是過於寡恩冷血了。”

“然而從當今局勢來講,想要獲得新生、重新邁進一大步,的確需要破釜沈舟。沈霧擁有這個勇氣,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太在乎名聲做不成大事。”遲希野看著書,輕輕擡起面龐,光影在他的臉上投射出不同的色彩,瑰麗而華貴,幾乎不會被男性擁有的雍容之態被他完美容納,尤其飛揚的眼尾纖長,在日光之下呈現出黃金色的神聖。

暗紫色的妖魅,入宛若琉璃燈,幽幽轉動著,似柔情似平靜。

泣血的唇瓣嫣紅,醇厚的紅茶入肚,他勾起唇角笑出了聲音。

“我出乎預料到的是,沈迦竟然跟她是一體的。”遲希野用一種近乎欣慰的語氣喟嘆,“沈迦的出挑一直都是她刻意立在前頭的擋箭牌。”

“這份兄妹情,有點過頭了吧。”周斯越掀起眉眼,“沈迦一直未婚。”

遲希野並未探討這個話題,隨口道:“未婚不代表沒有女人。”

醫院,病房。

林聽剛醒來沒多久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他輕輕松了口氣,側過頭看向窗外,神態透著幾分覆雜。

“林啼少爺,大少爺對檸檬過敏的事情您前腳說出去,後腳就有人用計給大少爺喝了帶檸檬的東西,這還不叫做惡毒嗎?她到底要幹什麽??”

門外不斷有爭執聲,林啼也沒說什麽別的,一直強調他以後不會亂說了,將錯攬在自己身上。

不多時林啼進來,林聽問,“喬小翹跟沈霧的關系很好嗎?”

林啼重新看了一遍調查資料,“她們兩人之間的紐帶是沈霧的母親喬緒。”

“喬緒死後,喬家就自覺避嫌了。”

“喬小翹也是從那之後跟沈霧斷了聯絡,根據資料顯示,兩個人此後的十年中無交集,喬小翹在生活裏也不再提起沈霧,按理說兩個人的關系與陌生人無異,但是不久前喬小翹大病一場後就不一樣了,顯是辦理了轉學手續到了東盛,又每天都粘著沈霧。”

“也說不清她們兩個人的關系。”

“沈霧的舉動更像是為了印證喬小翹所得到的信息。”

林啼對喬小翹說他對檸檬過敏,喬小翹當時的情緒不對勁,看他的目光特別陌生。

林聽已經仔細的回憶過了,他確實不認識喬小翹。

病房門被推開,男人進來請示,“少爺,外面有一位喬小姐說想來探病。”

“喬小姐?喬小翹啊?”林啼不悅,眉毛怒的幾乎豎起來,“讓她滾啊!”

“阿啼。”林聽淡聲阻攔,“讓她進來吧。”

林啼不忿的坐下,數次要數落林聽,又想起這也是他說漏嘴導致的,他更生氣他自己。

不多時,喬小翹跟著兩個男人出現在林聽的眼前。

喬小翹看起來是特意打扮過的,戴著一頂* 白色的貝雷帽,淺咖色的發絲垂在雙肩,淺粉色的連衣裙,外頭罩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兔毛外套。

妝容更是精致透亮,唇色在病房頂光之下泛著弧光,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草莓奶糖,惹人憐愛。

進來,先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林聽,大概是在確認他的情況,見他沒事這才吩咐隨行的人把水果鮮花放下。

“沈霧讓你來的麽?”

喬小翹還在想該怎麽說,就冷不丁的聽見了林聽的聲音。

“沒有,不是。”她下意識否認,有些許的尷尬,“對不起。”

林聽沒有說話,喬小翹擡起頭來,對上了他存著幾絲疑惑的視線。她問,“林…林少爺,請問,您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林啼怒而起身,“喬小翹,你又要做什麽?”

“9月29日。”林聽回答了。

喬小翹恍惚了一瞬,擡手撫向自己的額頭,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啞巴了?!哥你為什麽要說啊!”

“她有心要查也是能知道的。”林聽微微搖頭,“喬小姐,你還要問什麽,一並問了吧。”

“你最喜歡吃的水果是什麽?”

“吃水果只是補充維生素的手段罷了,沒有什麽偏好。”

一陣難捱的沈默。

“蘋果…蘋果好吃嗎?”

“無聊的水果。”

“吃東西有什麽忌口嗎?比如不吃蔥、姜、蒜之類的……?”

“都能接受。”

“喜歡的顏色?”

“都行。”

“不討厭藍色?”

“我想不到討厭藍色的理由。”

又是一陣沈默。

林聽主動說道,“如果想知道這些,沈霧應該有渠道可以查到的吧。”

“不是我姐姐想知道,是我。”喬小翹站起身,她扶著腦袋,“全是假的……全……連生日……全是假……”

“念叨什麽呢?”林啼不解,“哎!就這麽走了?!”他起身企圖跟上去,奈何喬小翹推開門之後直接一路狂奔起來。

“我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喬小翹冒出這個想法,她茫然的望著車來車往的馬路,“林聽是假的?還是我的記憶是假的?”她試著回憶遇到林聽之前的事情,可大腦就像是籠著一層細紗,一切都模糊不已。

“小姐,怎麽了?”跟上來的男人連忙追問。

這聲音清亮極具穿透力,一下子喚醒了茫然的喬小翹。

“我要是選一個各方面都很好的人嫁給他,讓他幫我打理家業。你覺得可行嗎?”喬小翹問。

男人為難的思考了片刻,“小姐,因為我就是男人,所以您的這個想法我覺得不靠譜。我太了解男人了,男人就是得到一個就想得到兩個的人,或者說,人都是貪婪的。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變動公司,成立股東大會,將權力均衡分給幾個人,互相制衡互相制約,您又確保自己擁有任何決策的一票否決權,將核心權力握在自己手中 ,其他人為您打工就好了,您不需要太會管理公司,只要做到不對屬下的提案指手畫腳,那您就能坐享其成。”

“招婿,無異於將家業拱手讓人,這是拿自己的全部去賭一個陌生人的良心,不是明智做法。”

“如果遇到問題,首先想到的解決方式是依賴別人,那結果是能是被反噬。”

“因為,現實不是小說、更不是什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偶像電視劇。”

“你怎麽知道世界上就沒有一個樣樣都很好,能愛我一輩子、不忤逆我事事以我為先的完美男人呢?”

“小姐,”男人勸慰,“其實不必這樣幻想。您只要遇到事情想一下如果是你,你能不能做得到,就能預見其他人會怎麽樣做。”

“且不說人到底可不可以愛一個人一輩子,就談論‘事事以你為先’這個論點,請問您能做到嗎?您做不到的話,又為什麽希望別人這樣對您?沒有人能做得到的,因為我們都是人,人不可能沒有自己的私心。”

“您希望有這樣的的一個男人,就是您最大的私心。”

“生活,不是完美的漫畫書。”

“您是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別人也是啊。”

好像做了一場夢,醒來很恍惚。

喬小翹沒搞懂,聽到這一席話,她隱隱搞明白了那天她說完自己的想法之後,沈霧為什麽會‘哇塞’一聲、神清是那樣的。

“我想去找姐姐,你送我去無神集團吧。”喬小翹也不想了。

或許是因為剛才敞開心扉說了很多,男人發牢騷,“小姐,明明之前您跟沈霧小姐不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您滿口都是她。”沈霧給您下藥了嗎?

喬小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什麽叫‘明明之前您跟沈霧小姐不熟?’

男人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閉嘴,搖頭示意自己沒說什麽。

“我要見姐姐!我要見姐姐!”喬小翹生氣了,跺著腳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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