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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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叫了半響也不見動靜,唐僧有些慌亂,想著也許悟空知曉是怎麽回事,畢竟都是精怪。正要收回手卻發現金枝枝抓住自己不放,臉貼在他的臂彎裏。似是覺得極暖和,金枝枝幹脆扒開被子緊緊抱住他,身子一個勁的往他懷裏鉆。

帶著寒氣的嬌軀躺在懷裏,唐僧身子僵硬的不行,終是沒有推開反而順勢緩緩躺下,用被子把人裹好。一起趟也躺過,只要他心裏清明就好。

再說他只是為了幫她罷了,待她好些了他就離開。唐僧心裏這樣說著,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收緊臂彎把人牢牢固定在懷中。

就像抱著一塊冰,唐僧渾身發冷,但是心裏卻似裝下了整個太陽。還是盛夏的那種,燙的他心驚。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反應,只是不自覺的念起了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塵垢不沾,俗相不染。

虛空甯宓,混然無物。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

份與物忘,同乎渾涅。

天地無涯,萬物齊一。

飛花落葉,虛懷若谷。

千般煩憂,才下心頭。

即展眉頭,靈臺清幽。

心無罣礙,意無所執。

解心釋神,莫然無魂。

水流心不驚,雲在意具遲。

一心不贅物,古今自逍遙。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幽篁獨坐,長嘯鳴琴。

禪寂入定,毒龍遁形。

我心無竅,天道酬勤。

我意凜然,鬼魅皆驚。

我情豪溢,天地歸心。

我志揚邁,水起風生!

天高地闊,流水行雲。

清新治本,直道謀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一遍一遍,紅潤的唇顫抖著。清心咒,清心咒,卻不知他清的是哪門子的心,念得是何咒。

慢慢的,懷裏的人不在涼的似冰。唐僧指腹磨了磨她嬌嫩的肌膚,心下微微一嘆:罷了,罷了,就放任一次吧。慢慢閉上眼睛,手在她柔順的烏發上輕輕梳理著。

雲霄雨霽,彩徹區明。嚶嚀一聲,金枝枝晃了晃發暈的腦袋。心下奇怪,她怎麽覺得身上好累?向邊上看去才發現除了自己大家都收拾好了行裝,天也不在霧霭沈沈的。舒展一下身體,金枝枝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午時。”唐僧淡淡的說,聲音微冷,無形中的疏離感。

奇怪的瞥了唐僧一眼,金枝枝想了想道:“前面有座城池,咱們快些趕路,說不定晚間還能找個店住下。”

“那便走吧!”

“呃,好。”

唐僧騎上白馬打頭走了,留下一臉懵逼的金枝枝,搞不明白和尚今天怎麽回事(⊙_⊙)?,莫不是沒吃藥?剛想追上去問問就被宇晨拽住了衣擺“姐姐,發髻亂了,我給你打理一下吧。”

“那就麻煩宇晨啦。”金枝枝也不客氣,蹲下身子方便宇晨打理。

“姐姐的發帶真漂亮,很適合姐姐呢。”宇晨調子軟軟的,動作間溫柔細致,不疾不徐的梳理。

“是嗎。”金枝枝笑笑,突然想起了第一個給她系發帶的人,還有那時莫名的緊張心情。眼神不自主的漂移,沒想到卻正對上了和尚掩在陰影下的眸子。風止聲寂,唐僧恍惚了一瞬又瞬間清醒,打馬快走。只餘下金枝枝不明所以。

“好了,姐姐。”

“哦,那走吧。”

時值深秋,水痕收,山谷瘦。紅葉紛飛,黃花時候。霜晴覺夜長,月白穿窗透。家家煙火夕陽多,處處湖光寒水溜。白蘋香,紅蓼茂。桔綠橙黃,柳衰谷秀。荒村燕落碎蘆花,野店雞聲收菽豆。

處處是不同於現代的風景,看得多了倒也不在新鮮了,一路無話行到日頭西斜只餘下一縷金光,隱約能望見影影城垣。

唐僧停馬側頭詢問“悟空,你看這是到何地了?”

“俺老孫亦是不曾來過,也是不知啊。”說著孫悟空扭過頭“妖精,你昨兒來過,可是知道?”

金枝枝搖頭,“我來去匆匆的,沒註意。”頓了頓又說:“找個人問問不就好了。”

正說著就見一個身穿輕衣,腳蹬棕鞋,腰纏一條褐色扁帶的老者自樹叢後走了出來。

唐僧連忙下馬行禮“老人家,貧僧乃東土大唐來的和尚,今路過寶地,遙望城垣,卻不知是何處?勞煩施主指教。”

褐衣老者覆還一禮:“有道禪師,我這弊處,乃天竺國下郡,地名玉華縣。縣中城主就是天竺國皇帝之宗親,封為玉華王。此王甚賢,專敬僧道,重愛黎民。老禪師若去相見,必有重敬。”

唐僧聽了連連道謝,往城中走去。到了城門口豬八戒受不住行人的竊竊私語露出面貌懟了回去,嚇得人們唯唯諾諾不敢言。

玉華城甚是繁華,過了吊橋,入城門內。街上酒樓歌館,熱鬧喧囂,不愧是神州都邑。唐僧感慨:錦城鐵甕萬年堅,臨水依山色色鮮。百貨通湖船入市,千家沽酒店垂簾。樓臺處處人煙廣,巷陌朝朝客賈喧。不亞長安風景好,雞鳴犬吠亦般般。

往常聽人說西域諸番,卻不曾到過此處。現下細觀景致,與大唐無異已!所說極樂世界,莫過如此。

分兩頭行事,唐僧前去朝王驗牒,金枝枝幾人則去了待客館安頓。

由於豬八戒三人面相奇特,金枝枝一行人休息的十分安靜,沒人敢不識相的打擾,館中人役都躲在後面不敢出來。

正無聊著,就聽見外面的響動,一男聲問道:“哪個是大唐取經僧的高徒和友人?我主有請,前去吃齋也。”

豬八戒本正坐著打盹,一聽見吃齋,忍不住挑起身來搶著應答:“我們是,我們是!”

不說當殿官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就是金枝枝也被豬八戒的舉動嚇了一跳。慌亂中只聽有人叫到:“豬妖啊!豬妖來了!”

孫悟空和沙僧連忙起身勸說解釋,也具被當作了妖精,反倒是金枝枝這個真妖精安然自在的很,躲在一邊看戲。

場面一度很混亂,有人嘶聲力竭的叫著“猴精!竈君!”最後還是金枝枝這個‘老者’上前解說了一番,眾人才安靜了下來,一起進了玉華城府。

見了玉華城王,金枝枝後退看著唐僧師徒走劇情,最後被強撐著害怕的國王請去了暴紗亭吃齋。路上唐僧充分發揮了話癆本質,教育豬八戒要知禮數,聽的人神煩。正說著,典膳官領人擺好了宴席,唐僧這才放過了豬八戒。

食不言寢不語,專註著用膳,金枝枝恍然覺得有人在註視著自己,擡頭卻又什麽都沒有察覺,也就不在理會了。不是她沒有戒心,實在是她一個大妖一般還真出不了啥事,再說了身邊還有幾個大佬不是。

而貌似正專註用膳的唐僧則唇角微勾,他貌似get到了什麽技能呢。

宴過尾聲,就聽見外面一陣吵鬧。不一會三個身穿錦服面目俊朗的年輕男子打簾進來,氣勢洶洶。“取什麽經的和尚在哪裏?”

打頭的看上去最是年輕,頗有幾分悍勇,張嘴就恐嚇道:“你們是人是怪,快早說來,饒你性命。”

見此唐僧起身行禮“貧僧乃東土大唐取經的和尚,是人不是怪。”

“你到還像個人。”三小殿下還真是個剽悍的,初生牛犢不怕虎轉頭對著孫悟空三人道“這三個醜的斷然是怪!”

孫悟空性子急,聽了起身好言好語的解釋“我等具是人,面雖醜心卻善。到是你們哪來的,如此輕狂?”

典膳官忙上前解釋:“這三位是我王之子,小殿下。”

慢悠悠咽下嘴裏香噴噴的米飯,金枝枝這才抽空瞥了眼三位王子殿下。老大拿這個齊眉棍,老二是個九齒釘耙,老三一個黑不溜秋的棒子。嗯,倒是很符合原文描述,看著就是好戰的。

豬八戒也不吃了,把碗筷一推。“小殿下,各位拿兵器做什麽?莫不是要與我們打一架?”

此言一出果然就見那三個毛頭小子抽出了各自的兵器吆喝著喊打喊殺,結果呢,在孫悟空三人一通耍帥之後就只剩下星星眼的崇拜了,死活的要拜師學藝。

嗯,在目睹了三位小王子在國王帶領下擺宴焚香虔誠拜師後,金枝枝宇晨以及和尚被人恭敬的送回了客房。

“和尚,你要有徒孫了啊,高興不?”金枝枝面上笑意盈盈。

而唐僧則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就快步進屋了,金枝枝再傻也看出不對勁了,和尚似乎在躲著她?為什麽?帶著疑問,金枝枝第二天又試探了幾次,發現和尚當真在故意疏遠自己。

金枝枝第一想法就是:她哪做的過分了,把“好脾氣”的唐僧惹著了。想著和尚也算是一路陪自己走過來的,雖說是被逼無奈。況且她也牽連和尚不少,還總欺負人家,因此金枝枝決定厚著臉皮去問問。

追著和尚湊近了問“和尚,你生我氣了?”

“長老,總得告訴我錯在何處吧。”

“玉帝哥哥?”

“高僧,你倒是給句話唄。”

期間唐僧倒真是老僧入定眼皮都不擡一下,就知道念她聽不懂的經文。

金枝枝也是被和尚給氣著了,一生氣就不想在和他呆在王府裏了,帶著宇晨上街了。(︶^︶)

所以她也就沒看見身後唐僧滿眼的覆雜,和輕輕的嘆息。

宇晨總是乖乖巧巧的,哪怕明知他已經一百多歲了,還是忍不住讓人像個孩子一樣的寵著。但有時候金枝枝還是希望他能別說話的,就比如現在。“姐姐,…長老為什麽生氣啊?”宇晨眨巴眨巴大眼睛,滿臉的求知欲。

“……”如果說自己吃癟了,好像有點丟人啊。金枝枝抿著唇把耳邊的碎發別好“小孩子家的,不許打聽。”

“欸!”宇晨嘆氣,姐姐總是忘記他是妖的身份,老把自己當孩子,雖說他也蠻喜歡這樣的,可是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啊。

漫無目的的閑逛,玉華城雖然繁華,但是對見多了現代燈花燦爛的金枝枝來說也就是古典的韻味有些吸引人了。逛的次數多了也就不好奇了,只除了各種小吃還能吸引一下她的註意力。

所以當對面坐了一個人也沒得到她的註意力,兀自吃的歡快。圓圓糯糯的湯圓,順著舌尖滑下,香甜的芝麻餡混著糯米的清香,甜而不膩超好次!!!

如果問她穿越而來最滿意的是什麽,那就是可以吃到純天然無公害的各種美食!!!

“爺爺。”宇晨無奈的拉了拉某女。“有人。”

聞言金枝枝總算分出了幾分註意力,擡頭就看見對著自己傻樂的三殿下。遲疑了一下,金枝枝晃晃手含糊道“三殿下?三殿下?”

“呵呵,你是仙子嗎?”

“……”這人腦子有病吧。

“仙子,不知可有婚配?我乃玉華城三王子,未婚。今對仙子一見傾心,不知仙子家住何方,小王即派人前去求親。”

悄悄挪挪屁股“姐姐,這人是不是這裏有問題啊?”宇晨說著隱晦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金枝枝同樣回以小聲“我看是,別理他。”憐愛的看了三王子一眼,金枝枝埋頭繼續吃。真可憐呦,年紀輕輕腦子眼神就不頂用了。對著一個男性老者(劃重點)示愛,沒看見周圍人關愛傻子的目光嗎?

不理會某王子的嘰嘰咕咕,金枝枝吃完一抹嘴,表示“再來一碗。”

“好嘞,您稍等。”老板笑呵呵的應著,眼神望著他們更加慈善了。

“姐姐,第五碗了啊。”宇晨用悄聲提醒著,周圍的小夥伴已經驚呆了好嗎。

“呵呵,仙子真厲害。能吃是福,仙子一定是福運無邊的。嗚嗚,仙子吃東西都好美哦。”

“”

“”

金枝枝砸砸牙花子,手好癢腫莫辦?“呵呵,老板結賬吧。”累覺不愛,金枝枝蔫噠噠揮手招來店家。

“你不許跟著我了!”金枝枝回身怒視某殿下,雖然他長的不錯,身材也恨健碩,但是她是真的接受不了對方奇特的審美啊。

“仙子…”三殿下一臉的寶寶很委屈,但寶寶不說,要抱抱。

金枝枝頭上蹦出一個十字小花,泥垢了,在這樣寶寶就要生氣了。偏偏頭,金枝枝懶懶的笑著,莫名邪氣。既然這麽喜歡自己,送上門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至於對方奇特的審美,嗯,她可以暫時忽略。被人追著調戲實在不是她的風格,她調戲人的時候這家夥還是個紙片人呢。

“三殿下~”金枝枝飛個媚眼,“三殿下喜歡老頭子人家哪兒啊?”手指一圈圈纏繞著烏發,紅唇微嘟,眉眼兒飛表現得淋漓盡致。當然這只是寥寥幾人眼中的風景,在大多數人眼裏他們只看見了一個白頭翁無限嬌羞眼抽筋,嘔。

宇晨後退一步,總覺得身上有些冷。

“仙子…”三王子眼神癡迷,高大的身軀泛紅,身子前傾不自主的想靠近。

“阿彌陀佛。”

察覺到胸前的阻力,三王子迅速回神,就見師祖正一手橫在他前胸一手拿著禪杖道了句佛。

“師祖金安。”三王子連忙行禮,這位可是豬師沙師和孫師的師傅,他們的師祖(T_T)

“三殿下多禮。”唐僧回了一禮“爾等師傅的兵器還未找到,你怎的還在閑逛。”

“稟師祖,不是我等憊懶,實在是幫不上忙不說還妨礙師傅,這才想著出來打探消息。”

“嗯。既如此,那便去吧。”

“…是,師祖。”三王子探頭看了金枝枝一眼,猶豫著道:“仙子,可否告知家住何方?”

“……”

宇晨(默默地抱住自己):怎麽越來越冷了呢?

唐僧眼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卻又在被人發現前即時收斂了,低垂的眼臉遮住了思緒,紅唇勾著似是極為愉悅的模樣。“阿彌陀佛。”唐僧念佛,在金枝枝開口前出聲打斷。“貧僧作為師祖,今天就傳授三殿下些佛經吧。”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紅唇翁動,大段的佛經自口裏吐出,帶著唐僧特有的清冽嗓音。有種讓人置身於天外的圓滿。但是…和尚你已經念了十遍心經了啊,沒看見三王子臉都特麽綠了嗎。

看著唐僧一(dao)本(mao)正(an)經(ran)的臉,金枝枝疑惑的發覺他現在心情居然不錯?!!這都什麽怪癖啊,新歡給人念經?!!她是在是理解不能啊。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呵呵,你太甜了。當和尚又把給類經文都念上十遍糊三·倒黴求·殿下一臉時,金枝枝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和尚。君不見三殿下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嗎,他都要給您跪了啊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騎馬:唐唐:枝枝你是女子,理應被呵護……

金枝枝:(揮手一拳打碎路邊的巖石)你說啥?

唐唐:……沒,沒什麽

唐唐:既如此,宇晨……

宇晨:(迷蒙的揉揉眼,哢嚓捏碎了手邊的石塊)什麽?

唐唐:無事

哈哈哈,唐長老,你認命吧,就你最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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