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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像極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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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像極了故人。

……怎會相似到這種地步……就好像是那個人, 此時此刻親自站在他的面前……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那個人早就死了,死在十幾年前的飛機失事中, 從萬丈高空墜入深海,屍骨無存, 絕無生還的可能……

……世間人數以億計,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卻面目相似甚至幾近相同, 並不是十分罕見的事……

多少年過去了, 每當忽然想起那人, 想起她的死亡,心猶像是被溺在幽深的暗海中,感到冰冷的窒息。

霍晉安暗自壓下覆雜沈冷的心緒,終於在侄子懇求的目光中站起身來,向那女生伸出手道:“你好, 我是崇光的叔叔, 霍晉安。”

因此前以為崇光的戀愛,只是他一時興起的游戲, 霍晉安未令人對崇光的女友做過深入調查,對那女生的了解, 只是大抵知道她無父無母,出身貧寒, 是受霍氏慈善基金會資助, 才能被特招進霍維爾學院讀書。

此刻, 她的表現也似是貧寒出身的孤兒,在面對他時,雖極力表現地落落大方, 但像還是有點怯怯的,見他向她伸出手,忙微微躬身,伸手輕握住他手,再一次恭敬地道:“霍先生好。”

來自她柔暖指尖的溫潤觸感,竟也似曾相識,勾起他心底的久遠記憶,許多年前的雨天,那女子攜一身雨意走到鋼琴旁,向輪椅上的少年伸出手,掌心溫暖,指尖輕柔。

霍晉安知道自己這會兒,只是因受眼前人容貌影響,而心神不穩,易有錯覺。

他微微同她握了下手,立就將手松開了,並移開了目光,轉看向崇光,同崇光道:“昨日你和我說吃晚飯的事時,只說虞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虞箏將手垂下,默然在一邊,方才她和霍晉安握手時,感覺他指尖冰冷,她握他手仿佛是握著一塊堅冷的寒冰,但這會兒,霍晉安說話的語氣倒似尋常,並不是特別嚴冷,就是尋常的不冷不熱又蘊有威儀,叫人難以辨別他的喜怒,窺探他真正的心境。

霍崇光平時是這世上最不怕叔叔的人,無論他叔叔用怎樣的語氣和他說話,可事涉虞箏,他就難有往常的淡定,心裏不免也有些忐忑,在叔叔此刻這句話,或許含有責備時。

他在還沒得到叔叔同意時,就向虞箏求婚了,雖然就算今晚叔叔不同意,他還是會這麽做。

霍崇光不怕叔叔責備他,但怕叔叔會堅決反對他和虞箏交往結婚,叔叔似乎對虞箏第一印象不佳,像對虞箏連握下手、說句話都不願意,剛才要不是他在一旁懇求地提醒,叔叔像是能將虞箏人晾在那裏,半天都不搭理。

可叔叔越是有可能反對他和虞箏,他就越要向叔叔表明他的決心,霍崇光朝虞箏走近,緊握住她戴著鉆戒的手,對叔叔解釋道:“我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向虞箏求婚了,所以虞箏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霍崇光目光堅定地看著叔叔,“叔叔,我想和虞箏結婚,我要和虞箏結婚。”

說罷,霍崇光忐忑地等待著叔叔的反應,卻從叔叔面上看不出什麽來,叔叔眸光靜淡地掃過他和虞箏,向餐廳走去,“先吃飯吧。”

霍崇光年幼失去雙親後就和叔叔一起生活,這些年在家吃晚飯時都只他和叔叔餐桌對坐,今天晚上虞箏的加入,是霍家這十幾年來的第一次例外,大抵落在仆人眼中都感稀奇。

侍從們將晚餐呈上桌後,都退避到了餐廳角落裏,霍崇光昨日和叔叔提請一起吃晚飯時,已向叔叔說了虞箏一籮筐的好話,這會兒他還想再同叔叔說說虞箏的好話,但叔叔好像不想再聽他講,而想親自考察虞箏的為人品性等。

叔叔雖正喝著淡酒,眼睛並沒有看著虞箏,但話卻是在問虞箏,“虞小姐和崇光,是怎麽認識的?”

虞箏與霍崇光的戀愛記憶,就是某個世界裏她攻略霍崇光時曾有的真實經歷。

虞箏就按照記憶,回答霍晉安的話道:“有次我走經過圖書館前的噴泉池時,崇光也正好走過,他走得太急,撞上了我,將我捧著的書都撞到了水裏,崇光向我道歉,又陪我處理書的事,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是嗎”,霍晉安垂著眼簾,t唇際似是微微浮起一絲笑意,“我想以崇光的性格,他撞上你後,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更可能會是責怪你不會看路。”

“……叔叔!”霍崇光窘迫地微漲紅了臉,“我……我當時沒那樣……”

雖然沒叔叔說得這麽霸道,但他剛和虞箏認識時,性情確實不是很好,因他從前性格就像叔叔所認為的那樣,不過他後來為虞箏漸漸地改了,不能不改,不然虞箏會離開他的。

他心裏有種感覺,當虞箏下定決心要離開一個人的時候,是無論對方怎樣努力挽回,都無法再挽回的。

叔叔沒有繼續問初見的事,而是問他們後來是如何交往相處,虞箏就接著回答,霍崇光在旁聽著,心裏感到美滋滋的。

虞箏話中有在美化他,他和她的交往並不是從一開始就甜蜜無間,中間也曾吵嘴不和過,可是虞箏並沒向叔叔提那些事,虞箏定也是希望叔叔能認可和祝福他們,雖然在來的路上,他給她戴戒指時,虞箏說什麽還沒答應他的求婚,但其實虞箏也是很想嫁給他的嘛。

霍崇光心裏甜得像在吃蜜,悄悄在餐桌下挽了虞箏的手,又看向叔叔,想知道叔叔在聽到虞箏的講述後,這會兒對虞箏印象如何,對他和虞箏的戀情態度如何。

但霍晉安此刻心神,並不在虞箏的話上,早已不知不覺地恍惚飄離。

霍晉安原有在認真聽虞箏講述,他想知道崇光與她交往的過程,想了解崇光喜歡上的是一個怎樣的女生,崇光既認真到要和這女生結婚,他這當叔叔的,當然要為崇光好好把關。

可漸漸的,霍晉安就不由心神飄恍,因他越聽越覺這虞箏說話的嗓音,像極了故人。

又也許不是,容貌相似已是極巧之事,怎會連嗓音都相似,除雙胞胎外,這世間怎會有方方面面完全相同的兩個人,隔著十幾年的生死,這虞箏怎可能和那人是孿生關系?

也許是他早在漫長的時光中,對故人的嗓音已經記憶模糊,虞箏說話的聲音其實並不像故人,是他誤以為像了,因虞箏容貌太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當虞箏開口說話時,他不覺就以為是故人在對他說話,他早已遺忘故人的聲音。

他今晚又喝了點酒,更是容易心緒亂迷。

霍晉安將酒杯放下,從開始用晚飯起,他就刻意地沒有看虞箏,因為太像,單看一眼,那些被埋葬的記憶,就像忽起的風雪呼嘯過他的心房。

可是這會兒,心內卻又有一個聲音,在蠱惑般地讓他擡眼,雖然只是相似而已,可是那樣相似,而他,已在心裏思念了那人許多年。

有多少個夜晚的夢裏,她並不是葬身海底的一縷孤魂,他也不孤單,她就坐在他身前,對他笑,對他說話。

手指撫摩杯壁多次後,霍晉安擡起了眼簾,他看見了一對年輕的男女,是崇光和他的女友或說是未婚妻,他們坐得極近,桌下挽著手,肩膀靠著肩,不經意流露出的肢體語言,已在說明他們戀情的甜蜜,他們一齊看著他,燈下的目光蘊著一樣的期盼,期盼他的認可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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