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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在一瞬間,他靜靜閉上了眼睛。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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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在一瞬間,他靜靜閉上了眼睛。 “那不……

簡沐被莫斯博士團隊的一個人請到樓上去的時候, 心裏還是有點忐忑。

那人一過來,她還以為傅雁鳴在樓上出了什麽事,心一下就提起來了。

聽到只是要她配合一下, 這才有點不安地到了樓上。

她心裏很清楚, 需要她配合,說明莫斯博士的催眠還是不太順利。

這世界知名專家的專業催眠, 傅雁鳴竟然都沈浸不了?

這人……

到底有多“頑固”。

莫斯博士看到她, 和藹一笑示意她坐在一旁。

簡沐看著監控屏幕,才知道,莫斯博士並沒有和傅雁鳴在一個房間,那催眠室內,只有傅雁鳴一個人。

此時他躺在那寬大的搖椅上,看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莫斯博士跟簡沐提前說了一下註意事項,讓簡沐也斜斜倚在一旁的一個沙發上。

“你沒有經過聲音訓練,沐沐,”

莫斯博士輕聲解釋道,“這個姿勢的發音,會帶有一種適度的松弛感, 不要緊張, 聽我提示, 你重覆指令就可以。明白了嗎,沐沐?”

簡沐連忙點頭。

莫斯博士笑了笑,眼神十分具有安撫力, 消減了不少由於這邊儀器輕微的聲音,給她帶來t的那點心理上的壓迫感。

催眠再次開始。

判斷著數據,莫斯博士依舊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引導。

“你看到了什麽,傅?”

莫斯博士聲音平靜地問道。

“一個很大的空間, ”

傅雁鳴的聲音幽幽的,“類似一個宮殿,很高的屋頂,很粗的石柱——”

簡沐聽著他的描述,心裏不由咚咚亂跳。

“有人嗎?”

莫斯博士又問道。

“沒有,”

傅雁鳴輕輕道,“很空,中間放了一個桌子,很高很大的桌子……比我還要高很多。”

“桌上有東西嗎?”莫斯博士引導著問道。

“沒有。”

傅雁鳴似乎略一頓。

莫斯博士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他緊緊盯著屏幕上傅雁鳴的表情動作,但傅雁鳴閉著眼睛,臉上也並沒有體現出明顯情緒。

“看到了什麽?”

莫斯博士靜靜道,“傅,看著它,告訴我,它是什麽?”

“……一只老鼠……”

傅雁鳴神色間終於透出一絲厭惡排斥感,“它……跑到了一扇門前面……”

“跟上它。”

莫斯博士小心誘導,“傅,跟上它,推開那扇門。”

“不,”

傅雁鳴聲音虛飄中透著一股涼涼的寒意,“不,不可能。”

“傅,”

莫斯博士耐心道,“老鼠它很弱小,去,跟上它,推開那扇門——”

“不,”

傅雁鳴卻絲毫不為所動,“它……比我還大——很臟,它很臟。”

莫斯博士頓了頓,回頭沖簡沐做了一個手勢。

看著簡沐眼底陡然升起的緊張,莫斯博士又是一頓。

沖她做了一個放寬心的手勢,示意她放松,不要將緊張滲透進聲音裏。

簡沐深呼吸了幾下,連忙點了點頭。

“傅,”

等簡沐做好準備,莫斯博士輕輕道,“沐沐來了,她就在你身邊,你感覺一下,是不是聽到了她的呼吸?”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儀器上某個數據猛地跳到了一個極高的數值。

莫斯博士:“……”

他看著數據笑了笑,屏蔽了聲音後看向簡沐,指了指儀器屏幕道:“誰說真愛無法用數據體現?”

簡沐哪兒還顧上他的調侃,視線瞥了那儀器一眼,就飛快又看向那邊屏幕裏的傅雁鳴。

“呼吸……”

傅雁鳴聲音輕輕響起,“我感覺到了……她在這裏,看不到但……房間裏開了很多花,薔薇花。”

莫斯博士眼中一亮,示意簡沐先不要出聲。

催眠室內,傅雁鳴神色又恢覆了之前的平靜,先前臉上的嫌惡之色不明顯了。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情景:

偌大的宮殿一般的房間內,正憑空開出一朵又一朵絢麗燦爛的薔薇花,高高低低錯落疊映,美的令人窒息。

之前的老鼠似乎也在一瞬間縮小了許多,猥瑣地貼在墻根。

“進去看看,”

簡沐的聲音輕輕緩緩地響起,“雁鳴,推開那扇門,去看看。”

傅雁鳴覺得自己視線微微一顫。

他一時有些恍惚,與此同時,面前的薔薇花叢也像是被一陣風吹過,俯仰間像是一片花浪。

去看看?

他其實對於那扇門,隱隱間有些排斥。

那扇門看著很簡陋很……醜,旁邊還有只老鼠……他並不想過去。

但那聲音中像是滲著陽光,他覺得,去看一看也無所謂。

略頓一頓後,他來到了那扇門前。

皺了皺眉,他推開了那扇門:

很沈重,吱嘎作響,像是直接撞到了他耳膜上,大腦都在一瞬間停止了運轉。

眼前一片空白。

這邊簡沐看著莫斯博士那些儀器上突然彈跳的指針,以及瞬間突兀變幻的圖形數據……

一時驚得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莫斯博士示意她不要緊張,沖她點了點頭:“沐沐,他進去了。我們不要打擾他——”

眼前好一會空白後,傅雁鳴才恍惚看到了一個虛飄的通道。

無數光線交織變幻,光影錯綜中,是一個虛虛的隧道般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並沒多少興趣,也並沒多少畏懼,只緩緩順著“隧道”往前走去。

越走,他覺得視角越不對……

他好像變矮了。

意識到不對,他想逃開。

卻從隧道上方,猛地伸過來一雙粗壯的大手,一把拎起他,繼而是嘰裏呱啦一陣外國話。

傅雁鳴開始掙紮。

可他在這人手裏,無論是矮小瘦弱的身量,還是虛弱無力的體力……讓他這些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被拎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環境裏。

破敗的庫房,中間放著一張破落的大桌,大桌上捆綁著他小時熟悉的阿姨……

阿姨在慘呼,像是還在掙紮。

可她手腳全被繩索綁的死死的,無論怎麽掙紮,都只能換來一旁那些粗壯男人們的肆無忌憚的笑聲。

這些人一個個壓上了她,又從她身上起來。

眼前的光線開始有些光怪陸離,影影綽綽像是一個夢。

傅雁鳴只覺得自己像是化成了一團霧氣,正冷冷盯著眼前這一幕幕……

他看到了兒時的自己。

幾歲的小男孩被綁匪胳臂夾著,弄到了這張大桌上,壓他的頭,讓他看著那阿姨的臉。

阿姨的臉像是被放大了,眼睛裏都是恐懼和怨恨,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麽呢?

這時小男孩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阿姨的一個耳朵不見了,在流血!

傅雁鳴也在同時,覺得自己“睜大了”眼睛。

這個細節……他記憶裏是沒有的。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又成了那個小男孩。

那些粗壯的綁匪囂張地不知笑罵著什麽。

這時有人往小男孩的手裏塞了一把尖刀,雪亮的刀刃上還帶著鮮血,一滴一滴,從刀身上,滴落在了阿姨的臉上。

“雁鳴……”

傅雁鳴聽到了那阿姨的聲音,“他們要虐殺我們……雁鳴……殺了我……我讓你……殺了我……快——”

阿姨的聲音又顫又虛,眼神已經很難聚焦,“我怕疼,救救我……鳴鳴——”

傅雁鳴緊緊握著手裏刀,默了默後,立刻就想劃向阿姨的脖頸。

他知道,這樣才能讓阿姨解脫這種煉獄般的痛苦。

可握著刀的小手,卻死死不動。

無論他心裏如何怒罵,可握著刀的小手,一直在顫,甚至他還聽到了小孩子的尖叫聲。

傅雁鳴這時只想殺了這個小男孩:

那麽懦弱,那麽廢物。

活著做什麽!

這時,綁匪狠狠握住他拿刀的手,抓著他的手,拿刀刃在阿姨臉上蹭來蹭去。

阿姨尖叫。

傅雁鳴拼力掙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手,被綁匪抓著,握著刀柄沖阿姨眼睛上紮去。

影影綽綽的空間劇烈搖晃起來,傅雁鳴突然直想嘔吐。

可綁匪握住他的手,動作不停,一點,一點,在阿姨的慘叫聲中,將阿姨的一只眼睛挖了出來。

綁匪們狂笑聲中,鮮血噴湧而出。

阿姨的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

小男孩驚慌中狠狠咬在了綁匪的手腕上。

嘭。

小男孩的身體被綁匪掄出去,重重砸在了一旁的一個木凳上,把木凳都砸飛了出去。

緊接著綁匪走過來,嘰裏呱啦咒罵著什麽,拎起小男孩狠狠扇了幾個耳光,小男孩嘴邊都是血。

將小男孩重新拎回來後,又將尖刀塞進了小男孩手裏。

小男孩死命掙紮,還是被綁匪連他的手帶刀一起狠狠攥住,又帶回了桌子上面。

傅雁鳴只覺得全身像是失去了力量,跟布偶一般被人拎著,連站也站不住,整個身體都被綁匪橫抓著。

幾乎是以平行的姿勢,被拎到了阿姨身體的上方。

眼睛正對上阿姨餘下的那一只眼睛。

阿姨的眼神……

看他就跟看到惡魔一樣。

“惡魔……”

阿姨確實在說,聲音很弱很低,可他聽得很清楚,“你從小……就是個……惡魔——你只會帶……厄運……你怎麽……不死——”

傅雁鳴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傅,你看到了什麽?”

莫斯博士聲音很輕很穩。

“他們抓著我的手,”

傅雁鳴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用刀……挖出了阿姨的……眼睛,又一只眼睛……”

“然後呢?”

莫斯博士小心問道。

“阿姨說我是……惡魔,”

傅雁鳴輕輕道,“她覺得我應該去死……”

“再看看,”

莫斯博士輕輕道,“又看到了什麽?”

“他們……”

傅雁鳴聲音越來越輕,“又抓著我……割下了阿姨的……胸……”

說著有點像是倒氣的聲音,“又……最後……刀……捅在了阿姨的大腿上……他們拿盆……接了血……紅色的血……”

……

聽著莫斯博士一點點引導傅雁鳴說出的情景。

簡沐覺得自己已經支持不住了,她痛苦的t呼吸都有點跟不上了,只覺得胸口憋得很疼。

她不知道,傅雁鳴小時候竟然經歷了這樣的慘景。

即便早就猜到那綁架案很殘酷,可她也從未想到,會是這種人間煉獄般的情況……

傅雁鳴那時才幾歲!

莫斯博士示意她冷靜下來。

從數據可以看出,雖然有強烈波動,但傅雁鳴卻並沒有從“夢境”中被驚醒過來。

這說明,傅雁鳴還有什麽記憶,沒有完全尋找到。

“傅,你在做什麽?”

看到屏幕中的傅雁鳴身體劇烈的顫抖,卻並沒有再繼續說,莫斯博士又試探引導,“她死了嗎?”

“她不動了……”

傅雁鳴輕輕道,“她……最後在……叫……翛翛……在叫她的寶貝……我……聽到了……”

“嗯,”

莫斯博士輕輕道,“傅,你還能看到什麽嗎?”

但這一次傅雁鳴卻沒回應他,而是嘴裏喃喃說著什麽。

莫斯博士不動聲色調大了這邊的音量,傅雁鳴幾不可聞的聲音就隱隱傳了過來:

“我……聽到了她……在叫寶貝……”

傅雁鳴聲音輕輕的,“我看到小男孩……他哭著應了一聲……他知道不是在喊他……但他……沒有被人這麽叫過……他……就應了——”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裏像是沁了冰水,“可笑啊……該死的小孩……不去死……還應了阿姨一聲寶貝——孱弱又廢物,活著做什麽呢?”

簡沐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眼淚直接滾了下來。

她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驚擾了博士接下來的引導。

“嗯,你還要繼續看嗎,傅?”

莫斯博士輕輕道,“繼續嗎?或者……我帶你回來?”

“博士,”

傅雁鳴那邊忽而又緩緩道,“我又看到了一扇門,黑色的,上面畫著……一個……骷髏——”

簡沐震驚地看向莫斯博士。

莫斯博士卻似乎並不意外,反而眼底更亮。

“傅,推開它,”

莫斯博士沈穩緩緩道,“去看看吧。”

“不,”

傅雁鳴輕輕道,“我累了……我……太累了……”

莫斯博士這次截然又看向簡沐。

簡沐狠狠一咬唇,指尖都有點顫抖:

她不忍心。

傅雁鳴太累了。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被汗水打濕的發絲……她真想立刻叫停這一次催眠。

莫斯博士沒有催促,他靜靜看向眼前的女孩子,他知道這女孩子必然會選擇答應。

果然,就猶豫了一下,簡沐還是一咬牙應了下來,不能前功盡棄。

“雁鳴,”

簡沐聲音像山澗溪水般清澈,按照莫斯博士的提示帶著他指點的語調節奏,輕輕道,“我在你身邊,我陪你……一起進去……”

傅雁鳴瞇了瞇眼。

眼前破敗的倉庫裏,不知哪裏透進來一絲陽光……

不該啊,是晚上吧?

混沌中他像是恢覆了一點力氣。

“好,”

他聽到了自己虛虛的聲音,“那就……進去。”

傅雁鳴覺得自己還是孩子,小胳膊小腿,又虛弱地像是走不動,他索性匍匐在地上,一點,一點爬向那扇黑色的門。

黑色的門小小的,像是給小動物準備的卡通門一樣,只是上面畫著的,卻是一個骷髏。

他倒是不怕,只是厭惡。

門不用他推就開了。

他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門後的深淵。短暫突兀的失重感,令他身體猛地一顫。

簡沐看著屏幕嚇了一跳,莫斯博士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雁鳴只覺得掉落的深淵像是沒有窮盡,一直落,一直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像是掉落在一場宴會中。

不錯,是一個宴會。

是他熟悉的小時候的那棟房子裏。

嘉賓很多,他漸漸反應過來,這是在綁架案過去一年左右,他也接受完了心理疏導。

這一天,是大哥的生日。

影影綽綽的恍惚情景中,他像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他想去拿一瓶水,就從幾位貴婦的衣香鬢影旁走了過去。

他聽到了她們的小聲議論:

“這是出事那孩子吧?很瘦啊,這孩子這麽瘦……”

“噓,這孩子的命……怕是有點不吉利。”

“怎麽說?只聽說生出來沒多久做過大手術是吧?”

“聽人說的,這孩子胎裏就是惡的,吞了他兄弟……問過大師,說是這種命都是命裏帶衰的,傷人——上回出事,一起的他那阿姨……聽說死的就很慘——小惡魔。”

“噓噓,小聲點……”

“反正這孩子跟別的孩子有點不一樣,哪有小男孩這麽穩的……說話客氣地跟個小大人一樣——”

傅雁鳴靜靜聽著。

他覺得自己像一團霧氣,飄在了宴會這一角的上空。

他冷眼看著那孱弱的小男孩顫抖的小身體,心裏想,怎麽那麽弱,別人幾句話都刺到你了?

真是廢物啊。

“我不是惡魔,”

他看到小男孩過去拿起了水果刀,狠狠紮在自己胳臂上,靜靜看著那幾個貴婦道,“你們看,我的血是紅的,是熱的,不是惡魔——”

繼而便是一片尖叫,還有混亂沖他趕過來的大人們。

嘈雜聲響了一片。

他有點看不清父母親的表情,也看不清那些賓客們的表情了。

在一瞬間,他靜靜閉上了眼睛。

“傅,”

莫斯博士靜靜道,“你看到了什麽?門後是什麽?”

問出這句後,他盯著屏幕上的傅雁鳴。

只見傅雁鳴躺在搖椅上,神色平靜,卻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之前劇烈的情緒掙紮已經看不到了。

他掃一眼儀器,數值各方面都在緩緩回落。

“傅,準備好,”

莫斯博士輕輕道,“我帶你回來。”

又過了片刻後,隨著一聲輕輕的嘀聲,傅雁鳴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後,他躺在搖椅上沒有動。

事實上,他幾乎全身脫力,裏面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博士?”

簡沐急急看向莫斯博士,“結束了嗎?結束了?他怎麽樣?他找到記憶了嗎?”

“結束了,我想他已經找到了答案,”

莫斯博士明顯也有點疲勞,但還是和藹笑笑,“沐沐,祝賀你們——去找他吧。不過他現在應該很虛弱,先讓他在催眠室休息一會,吃點東西。”

簡沐已經顧不上聽他說完,聽到催眠結束後,她的心就飛到了傅雁鳴身邊。

匆忙謝過莫斯博士後,她便沖那房間飛奔過去。

簡沐一沖進去,就見莫斯博士的團隊人員,正從傅雁鳴頭上身上移除一些東西。

與此同時,也有人遞給傅雁鳴一杯葡萄糖,看著他喝了下去後,笑著叮囑了幾句。

“雁鳴,”

等這幾個人離開後,簡沐一開口,聲音先澀了起來,“你……還好嗎?”

“嗯,”

傅雁鳴笑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很輕地捏了捏道,“很餓。”

剛醒過來不覺得,喝了這點葡萄糖後,便覺得有點前心貼後背的,饑餓感瞬間攀到了高峰。

說著話,莫斯博士團隊的人又給送來了一點飯菜。

簡沐看傅雁鳴手還有點顫,想要餵他,卻被傅雁鳴一笑擺手拒絕了:“不用,小沐,我沒事。”

送來的飯菜都是好消化的,傅雁鳴吃的也很從容。

只是簡沐能看出,他一邊吃,一邊在想什麽……以至於連碗裏的粥喝完了都沒發覺。

“雁鳴?”

簡沐試探道,“還要嗎?再來一點?”

“嗯?”

傅雁鳴這才回過神,頓一頓後不由失笑,“抱歉,催眠後遺癥,一時還有點沈浸,不過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簡沐嗯了一聲,其實心裏還是有點擔心:

最後那催眠情境,傅雁鳴和莫斯博士沒有對話,她不知道在那個情境裏,傅雁鳴看到了什麽。

什麽東西,比綁架案那時的殘酷,在他潛意識中藏得更深呢?

“傅?”

這時莫斯博士走了進來,“感覺怎麽樣?”

傅雁鳴吃過飯,明顯精神恢覆了不少。

他一笑跟莫斯博士握了手。

“很好,”

傅雁鳴笑了笑,“多謝博士,多謝博士的催眠。”

“不用謝我,傅,”

莫斯博士搖搖頭,又認真解釋道,“不過有關你這綁架案,綁匪的行為,我倒是聽聞過類似的手法。”

“願聞其詳。”傅雁鳴靜靜道。

“那是一種類似血腥瑪麗的東西,”

莫斯博士道,“那些匪徒中一定有邪徒,他們認為少女是罪惡的,少女的血卻會讓人永駐青春。”

說著頓了頓,“你的那位阿姨,一定看起來很年輕貌美,像是少女一般。”

東方人很多都看起來比較年輕。

“他們會宣洩欲望,但不想用自己的手去虐殺少女,”

莫斯博士道,“怕少女的靈魂覆仇。”

所以才強握了一個小孩子的手,掩耳盜鈴。

當年t那場綁架,其實不算是真正的綁架,綁匪自始至終,從沒想過釋放人質。

拿到錢會撕票,拿不到錢更是會撕票。

那是當地勢力的沖突,也是邪徒之間的較量……無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評判那些人的作為。

“那不是你的錯,傅。”

莫斯博士靜靜道。

他知道現在的傅雁鳴也會明白這一點,但那時傅雁鳴才幾歲,卻不明白這一點。

傅雁鳴無聲笑了笑。

“無論如何,還是要感謝博士,”

片刻後,傅雁鳴轉了話題,站起身笑了笑道,“我們先告辭,改天我請博士吃飯。”

莫斯博士哈哈笑著應了。

傅雁鳴扣著簡沐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

走得很快,簡沐差點都要跟不上了。

“雁鳴?”

簡沐忙道,“慢點慢點——”

她都怕他摔倒了。

“傅哥?”

走到一樓時,齊樂巖興奮迎了過來,“結束了嗎?成功了嗎?”

“鑰匙,”

傅雁鳴道,“你的車鑰匙。”

齊樂巖一怔,連忙從兜裏摸出來車鑰匙遞過去:“不是,傅哥——”

不等他說完,傅雁鳴拉著簡沐便出了別墅。

到了停車位,打開了齊樂巖開來的這個巨大的商務車,傅雁鳴示意簡沐坐在了副駕駛。

他轉頭去了駕駛位,啟動了車子便離開了這邊。

“雁鳴?”

簡沐回頭看了一眼被丟在別墅這邊的齊樂巖,忙道,“你讓小樂開你的車?”

為什麽突然和齊樂巖換了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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