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有些“過限”了。 他在這世界等啊等,……

關燈
第76章 有些“過限”了。 他在這世界等啊等,……

別墅內很安靜, 客廳內那個紅木落地機械座鐘輕微的喀喀聲,在樓梯這邊都能清晰聽到。

簡沐嘖了一聲。

不得不說,房子大了, 沒人的時候還真是有點那什麽……總覺得哪裏會藏著一個人一樣。

她膽子一向不小, 可那種空間寂闊帶來的寥落感像是要往每個毛孔裏鉆一樣……

傅雁鳴一個人待在這麽大的別墅的時候,坐在那密室裏的那張“電椅”, 忍著痛苦強行矯正的時候, 他心裏都在想些什麽?

“喀。”

才走到樓梯中間,簡沐聽到傳來了一聲極為輕微的動靜。

動靜太輕,以至於一時分辨不出來,是從樓下傳來的,還是樓上傳來的。

她倏地頓住腳步,屏住呼吸聽了聽,那動靜沒有了。

簡沐眸色閃了閃,錯覺?

可能是樓下傳來的座鐘聲?

這時正好到了整點,樓下座鐘接連傳來了悅耳噌吰的鐘聲,下午兩點了。

簡沐松了一口氣。

嚇了她一跳,還以為這邊進賊了。剛才那聲音, 可能就是座鐘內傳來的聲音。

她加快了腳步, 直接上了二樓書房。

傅雁鳴在這邊, 待的最多的應該就是書房和那個密室。

進了書房,簡沐一眼掃過去,就見一切如舊, 跟她上次來時,書房裏的布置沒有任何區別。

傅雁鳴大約是潔癖的關系,他生活過的空間都很有秩序感,不會顯得散亂。

簡沐在書房裏轉了轉, 再一次審視了一遍書架上的書籍。

沒什麽新發現後,她走到書桌前,略略猶豫了一下後,還是伸手握住了那個神獸小手辦,熟門熟路地輕輕一轉……

轉不動。

簡沐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用的勁太小了,又加大了一點力氣,依然是轉不動。

像是被什麽卡死了,完全沒有任何旋轉的餘地。

簡沐:“……”

怎麽回事?

她走到那一排書架前,伸手摸了摸,應該沒錯,如果跟上回一樣的話,是書架這裏應該會滑開,而後露出密室的門來。

她又試了兩次,才最終確定,這密室的門,大約傅雁鳴是鎖上了。

上一回她過來,那麽輕易就打開了密室的門,應該也是傅雁鳴提前給她開了什麽鎖。

“還這麽神秘……”

簡沐心裏吐槽了一句,這一回她是進不去了。

想到進來雲水公館沒跟傅雁鳴提前說一聲,簡沐略有一點心虛。

但很快這點心虛又放下了,畢竟傅雁鳴之前就說過,她學車想休息一下的時候,就來雲水公館這邊。

連這裏密碼鎖的密碼都給她了,那就沒有不讓她過來的意思。

沒法進密室,簡沐就在書房這邊坐了片刻,閉上眼睛想著傅雁鳴這個人,想著他兒時可能的經歷……

直到她手機響起,才將她從沈思中驚醒過來。

看到是陸翛翛的電話,簡沐也沒覺得意外。

“簡沐,這周末有安排沒?”

陸翛翛開門見山嘿嘿笑道。

“目前沒,怎麽?聚一聚?”

由於上回說了,這周末陸翛翛單獨約她出來,兩人一起聚聚,她當時沒拒絕。

“簡沐,你喜歡在馬背上馳騁嗎?”

陸翛翛嗯了一聲後嘿嘿又笑問道。

簡沐:“……”

這人笑得她差點想歪了咳咳。

“騎馬嗎?”

簡沐笑道,“我沒學過,我小時候騎過騾子哈哈——”

這可不是說笑話,她小時候騎過牛,也騎過外公村裏六老舅家的那頭大騾子。

“哈哈哈哈哈,”

陸翛翛一陣狂笑,“簡沐,我就說就得是簡沐——簡沐你知道嗎,我就覺得你心裏一定住著一頭大老虎,說什麽都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理直氣壯。”

簡沐是她碰到的第一個,在她,或者在外人面前,不會因為自己的“平民化”在別人炫富炫教養的時候心怯一點的。

簡沐:“……”

夠了,前半句也就算了,後半句什麽鬼?

為什麽一個兩個的都覺得她跟老虎有關系?

“笑什麽?”

簡沐無奈道,“校花大人,你再笑友盡。”

“別叫我校花,”

陸翛翛笑夠了這才又道,“我也就奇了,你明明這麽漂亮,為什麽高中不顯山不露水的?”

她每次想到這個都覺得挺有趣:

明明簡沐的容貌屬於那種濃顏很亮眼很有點沖擊力的美,可她回憶高中時,卻想不到這種感覺。

她之前對簡沐印象最深的,是個學霸,當然也覺得好看,卻不是眼下這種驚艷的美。

只記得當時簡沐剪了頭發是那種齊耳短發,也留了厚厚劉海,略有低頭,看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也就在高中畢業狂歡晚會上,簡沐那腳踩老鼠的神展開時,她被篝火火光下映照出的簡沐的美給驚了一下。

簡沐當時做這些時,臉上淡然又異常平靜的神色,以及眼底微微映出來的篝火光……

如驚鴻一瞥。

讓她至今難忘。

“說正事吧,去哪兒聚?你想騎馬?”

簡沐卻懶得接茬這個話題,以她那時的環境而言,容貌這張牌單出沒有任何意義。

何況,那時她一心想的是考上京大,不想浪費在旁的事上。

“你要喜歡我們就去,你要不喜歡,我們就換個地方,”

陸翛翛大咧咧道,“沒什麽不好商量的,我請客,你說了算。”

“那行,”

簡沐笑道,“就騎馬吧,到時你教我。”

好歹也算是能學到一點本事,對於能學到東西的消遣,她心裏還是很喜歡的。

“那明天行嗎,明天周五,”

陸翛翛道,“你下午從學校出來,我去接你,咱們直接就出去——在馬場那邊酒店住一晚,那酒店是我們陸家的,住著也方便,行嗎?”

簡沐爽快應了。

掛了電話,簡沐從書桌旁站起身,轉臉再次掃了一眼那書架。

她莫名有一種被人註視著的感覺,心裏有點好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轉身離開t了這邊。

密室內,傅雁鳴坐在地板上,靜靜看著監控中簡沐的身影出了別墅,看著她開車離開了雲水公館。

他從得知簡沐聽到了齊樂巖的電話時,就猜到簡沐會來雲水公館,只是不確定她什麽時候會來。

他在京城的事進展地很順利。

尤其一起帶去的韓雲寺,這一回鋪攤子的事格外用心賣力,提前攻了很多相關的資料,省了他很多口舌。

他本打算周五上午回來,結果提前回來了一天。

齊樂巖已經將錄制來的音頻文件都發給了他。

他提前回來,便直接到了雲水公館,在密室中做了一些準備後,將音頻文件一一點開聽了聽。

錄下來的類似綁匪的聲音沒什麽問題,大約是根據要求,這些人能將匪徒肆意狂浪的聲音配個差不多。

女藝人這邊的聲音,一共找了四個,只有一個慘呼聲跟那貓叫一樣,不像是慘叫,倒像是調情,他直接刪了。

餘下三個聲音還湊合,他仔細聽著辨認一番,還是定了之前他認為最類似的聲音。

他查了一下齊樂巖發過來的那女藝人的資料,果然,和陸修竹兄妹兩人的母親,是一個家鄉的……

那種慘叫夾雜著含糊不清乞求的聲音,可能是透著點方言的口音,確實很像。

而後他將密室內的皮椅移開,將那張“床”放在了中間,“床”上擺了一個讓齊樂巖買回來的矽膠“娃娃”。

“娃娃”的身材和長發,都類似當年的阿姨。

將這些擺成印象中的樣子和角度後,他就開始調控光線和音響。

他才做完這些事,手機裏雲水公館的監控系統就給他來了提醒:有人進入了監控區。

看到是簡沐進來時,他沒有多意外。

簡沐的敏銳他是了解的,那天齊樂巖在電話裏多說的那幾句話,他可以確定簡沐一定是聽到了。

他只能暫停動作。

由於太關註簡沐的一舉一動,他甚至忘了提前將密室上鎖。

一直等到簡沐走到樓梯中間時,他才按下了密室的鎖定鍵。

看著手機監控裏傳來的畫面,他視線一直靜靜黏著在簡沐的臉上,靜靜看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看到她伸手試著打開密室,又帶著點失望去摸那書架時,他甚至有點懊惱,自己不該回來的這麽早。

傅雁鳴視線一直落在監控畫面上。

最後監控的畫面是在別墅外,直到簡沐的車子已經完全看不到蹤影,他的視線依然還定著空落落的畫面。

良久,他才平靜撤回了視線,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他的行李都讓齊樂巖帶去別處了,來雲水公館這邊後,他甚至沒有換一身衣服,就這麽穿著一身正裝,靠坐在了密室的墻角。

密室內沒有開暖風,傅雁鳴坐在冰涼的地板靠在冷硬的墻壁上,靜靜看著密室中間擺放好的“道具”。

從他眼下這角度看過去,和當年的感覺一樣。

小孩子個矮,又被綁匪綁著丟在一邊,也站不直,胡亂縮在墻角,看向那破舊倉庫裏的情景時,就是這種感覺:

黑暗的世界很大,他很小。

一瞬間,黑暗如海嘯般似乎壓了過來。

傅雁鳴靠著墻壁,猛地深呼吸了幾下,他的手指下意識死死扣住地板,指尖幾乎要生摳進去一般,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也很快,在他深呼吸幾口後,又緩緩睜開了眼睛,鏡片後的眼底看不出什麽明顯情緒來。

頓一頓後,傅雁鳴點了一下遙控,燈光一下子昏暗了起來。

他那一段有關阿姨的記憶,就是在天黑的時候,印象裏庫房燈光就十分昏暗。

一身狼藉的阿姨,像是被人吃殘了的宴席一樣,橫陳在那張偌大的破桌子上。

他就這樣躲在角落,驚恐地聽到阿姨似乎在虛弱地叫他……就有了夢境中記憶的那一段。

傅雁鳴閉上了眼。

手指輕輕一按,點開了音響的遙控。

一瞬間,綁匪嘰裏呱啦高聲的呼喝聲,女人的慘叫聲……登時鋪天蓋地一般沖他席卷了過來。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可此時卻依然震的他眼睫猛地一顫。

腦海中被他壓抑了多年的東西,像是地底下蟄伏已久的毒蟲,開始慢慢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中往外鉆動。

傅雁鳴身體也有了微不可察的輕微顫抖。

但他強忍不適,寄希望於能從這種刺激下,找到消失了的那一段空白的記憶。

十幾分鐘後,傅雁鳴倏地睜開眼睛,還裹著紗布的受傷右手,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這一次沒成。

他心底有些暴虐的東西,隨著這刺激越來越有點蠢蠢欲動。

忍著右手鉆心的疼痛,傅雁鳴反而又有了一點希望:右手的痛楚,讓他感覺更符合當時的情境。

畢竟當時綁匪曾踢打過他,那時他也是滿身疼痛。

傅雁鳴冷冷盯著密室中間,片刻後再次按下了音響。

但半個小時後,他再次失敗。

可心底的暴虐情緒,卻被激的越來越肆虐。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傅雁鳴摘下眼鏡,將眼鏡猛地拋到了一邊,眼底的情緒已經翻卷成災。

他掙紮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雙腿站起身,手撐著墻陰冷地靜靜盯著密室中間的“床”。

應激起來的風暴讓他有些忍不住,忍不住想將一切肆虐到那“人”身上……

想要帶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但多年的克制,他意識中還一直習慣殘存一絲清明。

他有些踉蹌走到皮椅旁,在滿密室回蕩的慘叫呼喝聲中,坐在了皮椅上。

撕開襯衫,傅雁鳴將一邊電極熟練貼在自己胸口,又拿起一旁的一瓶藥,隨手丟進嘴裏一顆。

肆虐失控的東西,他已經矯正了無數次。

這些動作,以及可能造成的沖擊幅度、對身體的傷害等等各方面的數據……他早已了然於心。

一次電擊後,傅雁鳴身體劇烈的顫抖。

臉色白的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但屋內那類似綁匪的聲音,和那類似阿姨的聲音……一聲聲沖擊著,他忍著想要摧毀一切的想法,指尖一動,加大了力度。

和以往一樣的力度,已經無法有效“矯正”了,他需要更多,更強的摧毀力。

……

冬天天短,簡沐開車回家時,等她順便在一條小街的粥店裏吃了晚飯後,天已經黑了下來。

回家後,簡沐一邊換著拖鞋,一邊總隱隱覺得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麽奇怪的地方,但一時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麽。

洗過澡去書房準備幹活,她查資料去書架上抽書時,動作倏地一頓:

她想起來了。

雲水公館客廳裏放著的那本書……

不就是傅雁鳴出差時帶的那本嗎?

她只想到那本書,平時見傅雁鳴看過幾次,還做過筆記……竟然忘了,那天傅雁鳴跟齊樂巖通過電話時,說的就是這本書啊。

回憶一下,她清清楚楚記的傅雁鳴當時是拿走了。

為什麽會出現在雲水公館?!

簡沐呼吸猛地一滯:

傅雁鳴回來了?

還去過雲水公館?!

他回來了不回家,也不跟她說一聲,跑去那裏做什麽?

想到之前齊樂巖在電話裏提到的事……

簡沐的心咚咚亂跳起來。

她嘭的關上書架的玻璃門,幾乎在同時就沖出了書房。

飛快地換了衣服,穿上鞋,拿著手機拎著包就沖出了家門。

由於心思不穩,她沒敢開車。

一邊跑一邊在手機上叫了車。

海大這邊屬於黃金地段,叫的車來的很快。

“雲水公館是嗎,”

司機師傅笑呵呵道,“那邊我去過好幾次了,好房子,那小區看著偏,可房子一點不便宜,都是豪宅。”

簡沐笑了笑,敷衍應了,心思都在雲水公館那邊的密室裏:

傅雁鳴到底要做什麽?

她緊緊握著手機,也不清楚,自己貿然過去,如果傅雁鳴真在,對於她的沖動會不會反感抗拒……

但她顧不上這些。

只要一想起傅雁鳴手還沒好,一想起他之前胸口上的那些淤青痕跡,她真沒辦法置若罔聞。

既然他選擇了她,那她沖動跑過來這事……他自己負責。

……

傅雁鳴從昏厥中恢覆了一點意識時,只覺得四周的黑暗和慘叫呼喝聲要將他再次淹沒了。

他渾身脫力,身上貼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

每呼吸一下,感覺都像是從刀山夾縫裏茍延殘喘一般,心口處痛的幾乎麻木起來。

這一次他有些“過限”了。

莫斯博士早就警告過他,“矯正”的力道不能隨意加大……但今晚的刺激讓他有些小小的失控。

會死嗎?

如果放在以前那些年,每一次他有點用力過猛時,出現這種小失誤,他從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死就死了。

活著那便活著。

這世界對他來說,無可無不可t。

但眼下,他開始越來越擔心,會死嗎?

他死了……簡沐會傷心。

他在這世界,竟然有了一個牽掛。

這時手機突然又響了一聲監控的警報示警的聲音,有人來了。

傅雁鳴幾乎是癱在皮椅上,一動都沒法動。

但也在同時,他唇角竟硬生生勾出了一絲笑意:

他知道,是她來了。

一定是她。

她為什麽會來。

傅雁鳴閉了閉眼睛:

他其實心裏也清楚。

客廳那一本書,他放在那裏時,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是隨手放……

其實滿滿都是刻意。

他被這個世界疏冷了太久,如今乍逢溫暖,不免在心裏會存了一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會有人嗎?

會有人留意到他的一切嗎?

會有人,不用他索取,不用他提醒……便能留意到他的一切嗎?

他在這世界等啊等,一直在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