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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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得到父親的命令,知道不該出門,但是安雪璃還是又任性了一次</p>

清明之後就快到父親的壽辰了每年到這個時候,她都會絞盡腦汁的為父親送上一份大禮,今年也不例外年初的時候她就和秦越坊的店家打了招呼,讓他們只要購入上好的古琴就來告知她父親曾送了她一本珍貴的古琴譜,然而她手中的名琴卻彈不出那首古曲該有的韻味</p>

是琴不對有些曲子,也許終生只為一具琴而作她的琴琴聲柔和,那古曲卻是曲調極為激昂剛烈</p>

這天早上,秦越坊的掌櫃派人帶話來,說她想要的琴終於找到了</p>

於是她帶上明鏡,興匆匆而來</p>

一進門,掌櫃的笑咪咪地將她領到後堂,捧出了一具琴琴身通體是紅色的,琴弦卻是金色的她試彈了幾下,很是喜歡,於是付了錢,抱著琴走出來</p>

掌櫃的親自送她到店門口,一路點頭哈腰地笑著,客套幾句</p>

忽然門外停下一輛馬車,一個黑衣女子走到門口,大聲問道:“掌櫃的!你這裏有沒有《瀟湘岳》的曲譜?”安雪璃一震,這聲音好熟悉?擡頭一看,居然就是前不久在青嵐山上遇到的那個黑衣女子</p>

她怦然心動既然這個女孩子來了,那她的那位主人……掠影卻沒有留意到她,因為掌櫃的已經連聲應著說“有的有的”,並將她迎進門</p>

安雪璃本來是要離開的,但遲疑了一下,反身又走回店裏</p>

那掌櫃的從貨架上拿出一個盒子,從裏頭取出一本書,笑著捧到掠影面前,“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啊”</p>

她瞥了一眼封面,問道:“是真品嗎?”</p>

“當然、當然!”掌櫃的疊聲保證</p>

安雪璃忍不住出聲,“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據我所知,這份曲譜是孤本,店家這本只怕有假”</p>

掌櫃的臉色大變,看著她吶吶地說:“這……這……”</p>

掠影的臉色也變了,向下一沈,“當真?”</p>

掌櫃的囁嚅說:“雖然這曲譜十分珍貴,但也未必只有一本吧,我可是花重金才買到這一本的”</p>

安雪璃很鄭重地說:“這本曲譜當年只有原作瀟湘子的手稿一份傳世,現在那本手稿就在我家珍存掌櫃的大概是被上一個賣家騙了,不信我可以拿我的曲譜和掌櫃的這一本比對”</p>

掠影重重地哼了一聲,丟下曲譜走了出去</p>

掌櫃的嘆氣道:“安小姐,我好不容易攬到一樁大買賣,您就給我弄砸了真也好,假也好,您不說,他們怎麽會知道?一看他們就知是外地客人,路經此處買走東西也不會回頭和我算帳,您這是來阻我財路!”</p>

安雪璃一楞,這才明白掌櫃的剛才是要欺騙買家,以假充真,不由得有些生氣“掌櫃的,做人要講誠信,即便他們是外地來的客人,也不該隨便騙人,敗壞我們本地的名聲啊”</p>

她走出店門時,掠影還站在車邊沒有走她剛要離開,就聽車內有個清澈的聲音緩緩傳出——“姑娘仗義執言令在下佩服,不知道可否請姑娘喝一杯茶?”車簾被人掀開,一張從容淡笑的俊容從車內浮現</p>

安雪璃的心弦一顫她本已經猜到車內的人會是那名黑衣男子,卻沒有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p>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他的笑容,她的神智都會有片刻的恍惚,仿佛他的笑容可以勾走她的魂兒似</p>

片刻後,他們已經坐在了茶樓之中</p>

“姑娘一向喜歡喝什麽茶?”他問道</p>

“哦,我只喝茉莉花茶”她從那份恍惚中回神過來,又忙說:“其實我也沒有多少時辰喝茶,父親不許我單獨出門,而我已出來太久了”</p>

“既然都出來了,那就再耽誤一陣子也沒什麽,反正都是違背家規了嘛”他淡笑著,為她斟了一杯茶“不是茉莉花,只是普通的綠茶,希望姑娘能喝得慣”</p>

安雪璃有點不安地捧著茶杯,她這輩子第一次在外面的茶樓裏,和一個陌生男子相對而坐說實話,她實在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麽,又從何說起</p>

“上次公子說要見個朋友的,最後見到了嗎?”她想了半天,才想出話題來化解眼前有點尷尬的氣氛</p>

“見到了,剛剛我們才分的手托姑娘上次那句話之福,我心中的疑慮也都一掃而光了”“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她由衷地笑道</p>

他微笑望著她,那眼波很深,很柔,看得她心頭有點不安,只好避開他目光中的鋒芒</p>

“剛才聽姑娘說,你手中珍藏有《瀟湘岳》的手稿真跡?不知道可否出借?”</p>

她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他邀請自己喝茶是為了那本曲譜,雖然心頭有一瞬的小小失落,但還是很大方地點頭,“好,公子可以請身邊人和我回府去取”</p>

他一笑,“姑娘還不知道我姓啥名誰,就敢這麽大膽地將曲譜出借給我?不怕我拿了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嗎?”</p>

“能救我於危難之中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她很篤定地回答</p>

對方的眼中有些動容,似喃喃自語,又似故意說給她聽,“好久沒有見到像姑娘這麽單純的人了這世上如果能多幾個姑娘這樣的人,少一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世道就太平了”</p>

聽他居然稱讚起自己,安雪璃的耳後有些發熱</p>

此時掠影快步走了進來,低聲說:“主人,有急事密報”</p>

安雪璃忙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了公子若急需那本曲譜,可以到南街有一對朱紅大門的人家來問”她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來歷,並不是怕惹出什麽麻煩,而是不想刻意炫耀在很多人眼裏,飛龍堡的大小姐、安逸山的女兒,這樣的頭銜是足以震動京城</p>

他遲疑了一下,也起身道:“不好意思,是在下打擾了姑娘的行程掠影,幫我送姑娘出門”</p>

待安雪璃離開後,望著去而覆返的屬下,男子低聲問:“什麽事?”</p>

掠影回答:“就是和這位安家大小姐有關,她父親安逸山……”</p>

安雪璃知道自己回來晚了,所以稍稍加快腳程剛剛走到大門附近,就聽裏面一陣大亂,吵吵嚷嚷.像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p>

怎麽回事?飛龍堡中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騷亂啊?她不解地向內張望,迎面撞上急匆匆要往外趕的許藍江</p>

“表哥,出什麽事了?”她韁在那裏,直覺告訴她這件事非同小可,因為她從沒有見過許藍江這樣慘淡的臉色</p>

“雪璃,你剛才去哪裏了?”許藍江激動得手腳都在發抖,他努力平覆情緒,低聲說:“你一定要冷靜,這件事情……需要你努力承受住”他一字一頓,增加了緊張的氣氛</p>

“到底是什麽事?”她的心頭像是被人狠狠地揪起一把,滿滿地撐握著烏雲籠罩在她的眼前</p>

“姑父他,發生了意外……”安雪璃身子一晃,粉紅的胭脂色從她臉上褪盡,不等他說完第二句,她便推開他,筆直地沖了出去……安逸山出事了</p>

飛龍堡的人永遠也想不到,他們最敬愛倚重的堡主,當今的武林盟主安逸山,竟然也會有被擊倒的一天</p>

安逸山背後中劍,這一劍非常致命,可以判斷,在那一擊之後他甚至沒有反抗的力氣便立刻倒了下去</p>

當安雪璃趕到的時候,安逸山屍身周圍有一大圈的親友伏在他的身上哀哀慟哭,他們不敢相信他會死得這樣突然,毫無征兆,更不願接受這個事實</p>

她走到眾人面前,人群中有人想伸手拉住她,“雪璃,你還是不要看了”</p>

她甩月兌了旁人的手,堅決地說:“不,我要去看父親”</p>

安逸山平平地躺在那裏,一雙眼睛睜得很大,眉峰還聳堆著,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遭受到這致命的一擊</p>

安雪璃雙膝跪倒,顫抖著用手將父親的雙眸闔起,接觸到他冰涼肌膚的那一刻,她才徹底相信父親是真的去了這個深深疼愛著自己的父親,前幾日還對她諄諄教誨的父親,再也不能對她發出豪爽的笑聲,撫模她的發,對她說出種種意味深長的話語了</p>

死亡,在一瞬間奪去了父親的生命,也奪走了屬於她的天真幸福“雪璃,不要太傷心了”許藍江想扶住她,卻被她慢慢推開,“不必管我”她的確悲慟,但是她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表露</p>

案親啊,你應該是知道自己這一生有可能會遭遇到這樣的結局吧?但是你為何不曾告訴女兒,如果真的遇到了,女兒該怎麽辦?飛龍堡該怎麽辦?</p>

人的生與死原來是這樣的脆弱,脆弱到不過一個黑夜和白天的距離,就轟然倒塌……這幾天飛龍堡裏一片愁雲慘霧,所有人見到安雪璃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姐,我們以後可怎麽辦啊?”而她總是鎮定地響應,“父親雖然去世了,但是飛龍堡不會倒,定會安置好你們”她知道自己雖然說得擲地有聲,但是沒有什麽人願意相信她的話一句話!大家放心,我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面對這樣突然而至的災難,能有什麽作為?其實不要說別人,就是安雪璃自己也在疑惑著</p>

最讓她覺得失落的,是在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身邊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她平時是待人可親,然而礙於她的身份,親友們對她大多是喜歡中帶著些敬畏,下人們更是把她擺得高高在上,平輩裏只有許藍江願意和她交往,可卻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p>

壁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這詩中就是在言說她現在的處境嗎……不,如今的飛龍堡,哪裏還算得上是冠蓋滿京華?</p>

案親去世的消息一傳出,不少武林中的同道前來吊唁但是忙過幾日之後,安雪璃就發現來的人大多不懷好意,他們其實是來觀望飛龍堡今後的命運,關註這個曾經號稱天下第一堡的地盤最終會落在誰的手中</p>

這兩日明鏡從寶兒那裏聽來一些傳聞,據說江湖上已經為了誰是天下第一開始爭鬥不休</p>

看來父親的話真的沒有錯,這外面的世界遠比她所知道、所想象的還要紛亂覆雜得多</p>

這一夜,安雪璃又離開了飛龍堡</p>

她不是要逃避,只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獨自一人好好厘清亂成一團的思緒</p>

老趙惴惴不安地趕著馬車,好半天沒有聽到她開口.終於忍不住問道:“小姐,我們到底要去哪裏啊?”她恍然回神,才想起自己還沒跟老趙說好要去的地方可是能去哪一曇呢?她嘆口氣,“青嵐山吧”青嵐山上到處都是蕭瑟的風聲,這裏埋葬著她的母親,不久之後,她的父親也會麽口葬在這裏</p>

彬在母親的墓前,任那月亮的清輝漫灑在自己和墓碑之上,她嘆息著坐了下來“娘,女兒來看您了,女兒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真希望娘能告訴我”她帶來了心愛的古琴,琴聲橫放在膝頭上,面對著母親墓碑上幽紅的字跡,悵然地撥響了琴弦</p>

哀傷、秋心苦的琴聲在山林問回響,她平心靜氣,試圖丟掉所有困擾她的心事,讓自己沈浸在琴聲之中,更試圖通過琴聲,找到所有煩惱之事的答案</p>

揉滑著琴弦,淚珠一顆顆地滴落在琴弦之上,生澀的琴弦劃疼了她的手指,割開了指問的皮肉,血滴混雜著淚滴一起滴落,染紅了琴弦</p>

只有在這明月之下,墓碑之前,她才會流磊出內心深處的,屬於女孩子的那份脆弱</p>

“看來如今借琴紆發郁郁之情的人,換作姑娘了?”幽然的聲音從山野問驀然響起</p>

她的手指一顫,又一滴血珠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裙上</p>

“是誰?”她顫聲問道</p>

黑夜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緩緩逼近,那雙熟悉得一直縈繞在她腦海中的明眸照照生輝</p>

“是你?”她輕呼道,“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就是緣份吧”他淡淡笑道低,不避嫌地拉起她的手指,仔細審視,“我就說琴音中不該帶著這麽重的哀傷,用受了傷的手指去撥弦.疼的是琴還是心?”安雪璃怔怔地看著對方握著自己的手,並用一方雪白的手帕蓋在她受傷的指尖上</p>

“你,是來找我借曲譜的嗎?”他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用帕子將她的手指層層包裹起來,未了,在她的手掌處打了一個結“那件事情並不重要了,讓我先來問問你,到底為什麽事情傷心?上次見面,我以為你是一個開朗豁達的姑娘,什麽煩惱都不會留在你的心上”“人……總是不要輕信自己的信心”她垂下頭.“家父突然去世,家中有很多事情等著去辦,但是我卻無能為力”“哦?”他挑起眉尾,眸中精光閃過.“事情很棘手?”“家裏在外欠下巨款,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表哥說只能變賣了祖產才能保住堡一畏的人”“飛龍堡”他緩緩念出這個名號</p>

“嗯”她沒有去看他的眼,沒有意識到他話中的篤定,更不會察覺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芒是怎樣的詭譎多變</p>

“看來的確很棘手,難為你一個姑娘家要承擔這些”他思忖了片刻,忽然問道:“我能幫你什麽嗎?”“你?我們萍水相逢……多謝公子有這份心”安雪璃趕快道謝,內心暗忖飛龍堡現在猶如一個看不見的無底洞,怎麽能拉外人也來膛這淌渾水?</p>

他幽幽笑道:“你不必為我擔心,只是不知道你們飛龍堡到底欠下多少銀子?一萬兩?三萬兩?還是五萬兩?”這些數字抽得她、心疼,搖搖頭,“表哥沒有和我說,不過看帳簿上的欠帳,只怕要有將近十萬兩銀子才能擺平”“的確是很大一筆”他的聲音停了停,“你那個表哥有沒有除了變賣祖產之外的好辦法?</p>

而且你怎麽那樣信任他,甘、心把家裏的一切都交給他去處理?他若是變賣了祖產,不會中飽私囊,侵吞公款嗎?”安雪璃怔住,這些事情她從沒有想過</p>

“你就像是一只被豢養得很好的小綿羊,隨便一頭豺狼就可以將你叼走了”他模著下巴,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p>

她眨了眨眼,低聲道:“多謝你的提醒,不過這並不好笑而且,身為安逸山的女兒,我不會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周圍的人也並非都是豺狼”“是麽?要不要打個賭,賭你那位表哥對你家的產業不懷好意?”他閃爍的眸光終於落入她的眼睛,讓她很是不悅</p>

“你不了解我表哥,不應該對他做出這樣不公平的臆斷”她又甩甩頭,“算了,這本是我家的私事,不該和你說這麽多”她抱起琴,起身準備離開,卻被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從下向上仰望著她的臉,那是一種專註的凝視雖然現在的姿勢是她站在高處,但是她卻覺得他的目光好像在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甚至是看透了她的內心一樣</p>

“公子請放手”她低聲說,這樣的肌膚接觸算是輕薄了</p>

“我此刻的放手,也許是為了以後更久遠地握住”他說了一句聽似高深莫測的話,隨即直一的放開了手</p>

安雪璃緩步走下這片平臺,這才發現那名黑衣女子站在下頭,正冷幽幽地看著她</p>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家主人……尊姓大名?”剛才錯過了當面問本人的機會他不是曾經說過,在兩人重逢的時候,會告訴她他的姓名嗎?</p>

掠影的聲音很冷淡,“這個問題你還是直接去問我的主人吧”碰了釘子,安雪璃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了,她抱緊懷中的焦尾琴,低垂蠔首,緩步走回馬車</p>

“趙叔.走吧,我們回去”她輕聲開口,當馬車的車輪轉動時,她告訴自己應該將所有的脆弱和憂傷都丟了,丟在那片山野之間,但她卻丟不掉一雙精明清亮的眸子,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刺進了她的背脊,鉆進了她的心一裏!</p>

從農莊巡視回來.安雪璃的心情更加沈重了,正如許藍江所說,這些安家上百年的祖產因為經營不善,反而成了飛龍堡的累贅</p>

這麽多年,父親醉心武學和江湖事,無心農耕,農莊連年減產也沒有當回事,終於造成現在的局面如果不聽許藍江的話,迅速將其轉手他人,只怕她日後要為如何負擔偌大農莊的開銷而頭疼不已</p>

回到飛龍堡,她又埋首於帳簿整整一天,直到午飯時辰過了,她都沒有顧得上吃明鏡悄悄進來.低聲說:“小姐,表少爺來了,好像又出了什麽大事呢”“請他進來吧”出了大事?聽到這句話安雪璃就覺得頭疼,如今還能出什麽樣的大事,難道債主上門了嗎?</p>

許藍江走進門時的臉色,比起他告訴她父親噩耗時,看上去更加沈重</p>

她緊張地站起身.“怎麽了?”許藍江的手中拿著一封信函,他遲疑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雪璃,你……有聽姑父在生前和你說過關於你的親事嗎?”安雪璃怔住,她不知道許藍江指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親事父親的確曾經和她談過一些,就在他出事的幾日前,但是涉及到他們父女對許藍江並不算肯定的評價,她該怎樣對他說呢?</p>

“你……知道夏憑闌這個人嗎?”許藍江再問“夏憑闌?”她念著這個生疏的名字,搖搖頭.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是如此詩意,如果她聽過,肯定不會忘記</p>

“他是如今江湖上一個很神秘的人物”許藍江很不情願地介紹著,“他是未及城的城主,而城址所在外人很難找到據說他武藝超絕,富可敵國,但是生性孤僻冷傲,不易親近,他……”“表哥,你和我說這個人幹什麽?我要認識他嗎?”安雪璃打斷了他許藍江將握在手中的信封慢慢遞了出來,“因為這個人……現在向你提親了”她再度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p>

“現在聘禮的隊伍就在堡外,你可以親自去看看</p>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眼前的景象,安雪璃一定以為自己是在夢中</p>

誰曾見過這樣的求親隊伍?浩浩蕩蕩,至少上百頭的騾馬,似乎從飛龍堡的門口一直延伸到青華縣的另一頭</p>

“安小姐,我家城主命我送上這些厚禮城主說他是誠意求親,希望小姐不要在此時拒絕”前來傳話的是一個容貌英俊的年輕人,笑咪咪地對若安雪璃躬身致意,而他的話也讓她陡然意識到了對方的意思</p>

難道飛龍堡的處境艱難到連外人都了解透徹了嗎?而這個夏憑闌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如此聲勢浩大的來向現在地位尷尬,甚至毫無價值的她求親?</p>

她回應道:“你家城主在哪裏?我想見一見他,這樣的大事,我該和他當面會談</p>

那人笑道:“主人知道小姐心中必定會有困惑,不過主人說了,現在暫不宜和小姐見面這些聘禮有白銀六萬兩,黃金兩千兩,各色捆緞一千匹,以及首飾珍玩、數百件,只要小姐點點頭,這些東西便是你飛龍堡的,我家城主會在未及城中恭候小姐芳駕”安雪璃臉色微變.一旁的許藍江月兌口說道:</p>

“你們城主是什麽意思?難道想憑藉財勢強行娶人嗎?我們飛龍堡也不是隨意買賣兒女的窮苦百姓,別以為這一招對我們管用!”對方笑道:“您就是許少爺吧?飛龍堡的事情似乎該是由安家人作主,這裏還輪不到您來發號施令,要不要嫁,要看安小姐的意思”許藍江被年輕人這麽不客氣的駁斥,大丟面子,更加震怒,他一拉安雪璃,說道:“雪璃,你不用理睬這種人,他們一定是覬覦飛龍堡的名聲,才來求婚的”“你們飛龍堡現在還有什麽東西值得我們城主用這麽多財富來交換嗎?”那人驕傲地揚起頭,只有在看向安雪璃的時候,氣勢才收斂了一些,“城主說了,他是誠意求婚,主去世之後中的道理</p>

無關名聲地位,其實在我們城主眼中,飛龍堡也不過是個虛名,在老堡,這個虛名只怕更是不堪一擊安小姐是聰明人,應該可以想明白這其中道理”安雪璃靜靜地聽他一番陳述,不由得暗中納罕這個未及城中看來人才濟濟,只是一個來送信的年輕人就有如此犀利的口舌,不知道那個城主到底是何樣的人物?</p>

無論如何,對方說的對,現在的飛龍堡連虛名都沒有了,從她身上也賺不到多少好處</p>

那麽,到底夏憑闌的求親是為了什麽?心逗一點她不明白,對方又不見她,而現在的飛龍堡確實急缺一個這樣強硬的靠山援手,頓時讓她陷入兩難</p>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我們城主說了,可以給小姐一夜的時間思量,不過我們城主還是希望小姐能收下這些厚禮.不要拒絕他的一番美意”安雪璃沈吟了許久,緩緩將視線凝在對方的身上,“不,不必一夜的時問了,煩請回覆你們城主,我……願意接受他的這份美意,這門親事我答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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