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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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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大卡

《爸爸的黑發落了, 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1樓 樓主

爹你安心養傷吧(大哭)不就是德國杯半決賽和歐冠半決賽嗎,不就是三年三遇皇馬嗎(大哭)我沒事的,真的, 這麽過年了,你只缺過不到三十場比賽, 你沒有對不住我們, 幸虧你還沒續約,續了約,現在又是一堆人風言風語, 你拼了這麽多年了,難道就不能傷一陣子歇歇嗎?

可是爹,你怎麽在沒續約的時候受傷了啊。不要灰心, 不要難過,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坎, 我們還有世界杯, 還有下個賽季,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明天對吧?你不會被打倒的對吧?

保重啊卡爹,還會再見嗎?再見的時候你要健康,要幸福, 好不好?爹, 你要開心,你要幸福,好不好, 開心啊, 幸福!天殺的隊醫,天殺的司機,你們怎麽就把我爹裝進擔架帶走了, 這難道不算新時代的綁架嗎?師傅停車!師傅停車!我讓你停車啊啊啊啊啊!

你的世界以後會不會就沒有我們了?沒關系,爹,你要自己幸福……嗚嗚嗚卡爹沒了你我怎麽活啊!

爹!

爹!

你帶我走吧,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樓

暈死了,我現在相信悲傷是人類創作靈感的源泉了,也是返祖的動力,現在卡皇都傷了一周了,區裏還遍地是發瘋嚎叫奔跑的藝術嗎嘍

3樓

總比那場比賽幾十萬人打分慘叫要好吧,卡皇的腳傷了,拜仁上上下下都亂了,卡迷也徹底瘋掉了。

4樓

考慮到人蜜和德拜姐德拜哥高度重合,整個嘚區已亂成一鍋粥了.jpg

5樓

都說了人蜜和仁迷的拼音一樣了

6樓

區裏算是徹底完了,前幾個月繞著卡皇的發色分裂成金黨和黑黨,打得都快割據江山了,結果現在又這樣。

7樓

還有一大堆皇馬球迷進來煽風點火看熱鬧,彎腰湊到仁迷耳朵邊上去:“你爹可能受傷養傷三個月,錯過全世界,心灰意懶,原地退役,再也不回來嘍”

8樓

皇馬專區是真的開香檳了,跑到餅區來開的,滋到仁迷臉上並哈哈大笑

9樓

卡皇不在真的不知道拜仁拿什麽和皇馬碰。哎,這可能就是命吧,前兩年決賽碰到,今年直接半決賽就遇到,然後卡皇還傷了……我嚴重懷疑胡梅爾斯克同事,一眨眼怎麽中衛就他一個能用了,提拔上來那個替補我看了臉都皺成一團,感覺辣眼睛。可惜了今年逆境裏依然保持著競爭力,這麽好的一個賽季……

10樓

不是還有快一個月才半決賽嗎,我勸仁迷也別太悲觀了,值此危亂之際,昨天在安聯沒出事,能兩回合小勝一球成功拿下塞維利亞晉級已經不錯了,不要因為抽了簽碰到皇馬又情緒崩潰。歐冠算什麽,沒準德國杯半決賽先輸給藥廠了呢,到最後這個賽季就剩一個德甲冠軍,豈不是更大的不幸。

11樓

殺仁誅心,殺仁誅心辣!!!

12樓

我|草10樓你舔舔自己的嘴巴真的不會被毒死嗎

13樓

10樓說的不對,我們賽季初還贏了多特拿了個超級杯的

14樓

他爹的橫迷路過好端端又被踢一腳

15樓

橫迷還有心思看熱鬧?多特德甲第13了,正兒八經的地獄位置

16樓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排名?你以為我在拜仁區偷窺是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知道多特蒙德的狗屎成績嗎?我和你拼了!

17樓

不要打起來,不要打起來,橫橫仁仁請和好,夏天還要一起看卡皇歪歪征戰世界杯呢

18樓

沒事,橫迷的拼了就是單純打出這行字,也拼不到哪裏去

19樓

他老歪命苦啊,和卡皇年紀差不多的,到現在沒一屆大賽穩穩搭過,世界杯歐洲杯連冠竟然一個都沒趕上……

20樓

沒事,今年還有機會,反正都還年輕呢。卡皇這種芳齡三十服役十三載的也是神人了就是,想當國腳哪有那麽容易

21樓

我看推上不是說嘚區解說忍不住喊卡皇這賽季踢滿了整整46場比賽怎麽就出意外了,然後又下意識說糟了怎麽也不是那麽意外……草不要太黑色幽默了,在傷心到極點時忍不住笑了一下

22樓

卡皇傷勢到底怎麽樣啊,說得亂七八糟的,拜仁官方說就是骨裂,沒大礙,但完全給不出具體的覆出時間,德國足協也怕卡爾參加不了世界杯,手忙腳亂的,都快炸掉了

23樓

肯定不止骨裂吧,那卡皇的骨頭是振金做的啊這麽結實?八成是德拜內部已經亂了,放個假的好消息穩定軍心的。腳踝沒有小傷,普通人崴個腳還傷筋動骨一百天呢,何況卡皇這種鐵人經常一傷就是個大的,被人跳起來重重踩到腳踝,沃日,當場很多拜仁球迷都哭傻了不是開玩笑的,要是一代戰神真的就這麽……

24樓

塞維利亞那個倒黴蛋已經被網暴到連夜刪空社媒了,在媒體前訴苦說心裏壓力大到睡不著,有仁寄威脅信給他

25樓

活該的,倒黴也沒倒黴到哪裏去,一個個一天到晚假裝不小心地犯規,不小心多了真以為自己是白蓮花了

26樓

卡皇自己格局大得很,被擡下去的時候唯一著急說的就是不要拿這個事去怪別人……

27樓

樓上亂說,分明還有心疼隊友讓他們別哭了

28樓

我真的要哭死了,他臉都疼白了,神情恍惚,還一直和別人說自己沒事,這該死的Alpha男是非當不可的嗎?擔架上就不用體面了吧!怎麽會有人躺著都那麽好看!

29樓

戰損卡確實次次封神,不愧是內斯塔和馬爾蒂尼生的,浴血天神這一塊不可能輸的(陳年老梗了自己說出來都感覺好冷)

30樓

啊啊啊啊啊我本來去現場看比賽是多麽幸福的事,結果遇上這個,真的心都碎掉了。那天我哭著在雨裏走了一晚上,想走到塞維利亞大教堂裏去罵耶穌,要索命就索對家的命,別索我爹的命啊!

31樓

樓上怎麽真的是板鴨ip啊啊啊啊啊,塞維利亞真的下雨了嗎?我|草老天都為卡爹流眼淚

32樓

塞維利亞下個屁的雨,一年超過三百天大晴天。估計是仁迷哭太大聲了,自己都分不清水哪來的。

——

卡爾感覺自己已經解釋一百遍了:“我沒事!”

他受傷後立刻就在隊醫陪同下,在塞維利亞當地醫院檢查一遍,初步拍片顯示就是輕微的軟組織挫傷和輕微骨裂,做完處理固定好傷處就可以安全挪動了。

卡爾自己沒扭到他的腳,沒拉傷或拉斷韌帶,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以為自己是扭著了,實際上回看慢鏡頭,完全是他自己拯救了自己。滑鏟時他的動作非常好,預判是準的,如果不是對方存著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念頭往下踩,他們本該完全碰不到,因為卡爾已經先碰到球完成解圍了。

但因為準得很,所以對方也沒能踩實。而卡爾習慣性滑鏟時膝蓋微微彎曲,腳尖下繃,這讓膝蓋、腳背都分攤了腳踝承受的壓力,否則如果他是腿直直的、腳松垮垮不穩定地送去給人踩,恐怕現在腳踝真的已經徹底斷掉了。

而他覺得扭到的那個瞬間,其實是被踩踏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本能地強行放松下來,順著力道旋轉了一下,同時讓腳踝可以稍微內翻,而不是扭成反方向。

否則連小腿的腓骨或脛骨都能一同扭斷骨折,連接膝蓋到腳踝的外側韌帶,小腿後側肌群,如腓腸肌,直接在一瞬間因扭曲的形態和外加的巨力撕裂。

隊醫們一邊激烈地模擬還原當時可能出現的情況,一邊把手裏的骨頭模型扭得哢哢響,然後上面附著的用來表示肌肉和韌帶的軟袋子和彈力繩也哢哢壞。

阿迪達斯在這種壞事裏也是又吃上飯了,因為慢鏡頭裏很明顯能看到,幸好卡爾球鞋的款式包裹性和防護性很好,為腳踝提供了一點額外的固定和支撐。

卡爾喜歡相對高包圍一點的鞋子,也就是鞋幫要高,要能覆蓋腳踝,甚至高於腳踝骨,像守門員穿的一樣。

這是他小時候養成的習慣,第一次穿高幫鞋還是因為低幫的都不打折,他只好買了高幫的,結果穿上後驚為天鞋——高幫的球鞋不進草屑、小石子和沙塵。

低幫的鞋子稍微穿一穿就松垮了,往裏頭進草那是家常便飯,把卡爾的襪子全染成了綠的,天天回家要刷球鞋洗襪子還是小事,關鍵是鞋子沒法頻繁地換,他在訓練裏有時一忍一個小砂礫就是一兩個小時,畢竟總不能一直脫鞋子去倒沙子,實在是受不了。

從那以後他就穿習慣了。

他的特別款當然是為他設計的,阿迪滿足了他的需求,但實際上大部分足球運動員都要穿低幫的鞋子。

無他,腳踝被裹住了,怎麽轉得快啊?都不靈活了!

這一款一直被詬病為感覺穿了腳緊繃繃的活動不開,球迷為愛買了穿上又罵狗|日|的阿迪達斯你就是坐這種笨笨鞋給我爹穿的(?),在這種時候又成天大的好事了。

卡爾看完受力分析後忽然感覺心裏平和了很多。

不是對這次受傷平和了,是對他之前怎麽都受不了傷平和了。

他自以為自己已經豁出去的時刻其實身體完全都在本能地貪生怕死吧!

他根本控制不了這種肌肉記憶的是不是?

在他以為自己很僵硬,很直楞楞,什麽都記不得被動挨打的時刻,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他的身體簡直是promax版,自有自己的機敏。

這傷,他已規避到了最小,最後純粹是被踩出來的,因為腳踝顯然負擔不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個78kg的成年雄性動物只用一塊小小的接觸面就踩在了它上頭,踏了一下,於是哢嚓一下,輕輕裂開了。

腳踝: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敢踩我,我,我,我就裂開唄!

就這樣,他上飛機都差點是被擡上去的(…)然後落地慕尼黑之後,烏爾裏克立刻又送他去施密特醫生那裏再次檢查。

施密特醫生和卡爾合作好多年了,原本他在一個社區醫院裏當普通醫生的,但為人熱情負責,技術紮實,又和卡爾偶然間有點緣分,比如在他苦哈哈地背著小朋友進醫院時為他們忙裏忙外地仔細檢查照顧。

卡爾這個人屬於很記事的那種,事業有起色後特意去找他當私人醫生,報酬很好看。

施密特醫生積累了一些顧客,索性就辭掉醫院裏工作,自己開了個獨立的小診所。

他做手術的功夫不夠好,但勝在基礎紮實,和客戶溝通非常非常耐心小心,所以在他這兒做檢查和理療是最好的,有什麽小問題,自己可能沒感覺,但施密特總能發現,並妥帖療愈。

卡爾是他最重要的客戶,於工於私他都不會馬虎。不過檢查後他給出的結果和塞維利亞那頭差不多,甚至還要更樂觀點。

“我們卡爾就是這麽強壯的男子。塞維利亞那頭不知道他的恢覆速度,應該也沒測骨密度,但我上個月才給他測過,好得很呢。”

他和烏爾裏克笑著說:

“我覺得一個月就差不多了,不過想保守起見(多休幾天)的話,五個星期吧。”

腳被架起來,正坐在床上愜意地拆開haribo挑橙色小熊出來吃的卡爾:

“……看我|幹嘛?能休多久?兩個月有嗎?要是三個月的話,提前告訴足協,世界杯我不一定能去了,讓他們小心一點啊。”

烏爾裏克都有點想笑了,但她憋住了,滿臉沈重地告知他這個“不幸”的消息:“卡爾,你必須得離開球場一個月了。”

卡爾手裏的糖袋子掉了。

卡爾笑不出來了。

雖然他自己這邊檢查完後,拜仁方面超級不放心地把他又拖到了慕尼黑的大醫院,他們慣常合作的地方第三次檢查,而且這一邊給出的恢覆時間又要長很多,但卡爾感覺應該就是一個月的事。

施密特醫生對他非常了解,對各種恢覆期的估算從來沒錯過。

慕尼黑這頭反而把時間估得最長,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恢覆得越久肯定越靠譜,他們怕卡爾沒恢覆完就急著回到球場,到時候再有個什麽,那是真的要影響到世界杯了,全國人民的大刀都要向他們頭上砍來(…)

卡爾現在是敏感中的敏感人物,所有人都很害怕自己成了“惹得他不踢球”的那根稻草,根本不敢挨一下。

從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很蒼白郁悶地和身邊人重覆自己根本無礙這一可惡的事實。

他甚至不怎麽疼,剛受傷那一會兒還有腎上腺素保護,只覺得熱熱的動不了了,疼反而上不來,然後他被餵了止疼藥,又得到了冰敷,做了檢查,固定後確實疼了一會兒,氣得他想抓狂大喊老天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可接著又落地慕尼黑,亂七八糟幾番折騰下來,最初的劇痛期就那麽過去了,他也沒太大感覺了。

受傷帶來的不便才是讓他最煩心的。

然後周圍人依然像聾子一樣,第一百遍幹嚎:“你別安慰我們了!”

卡爾:……

他爹的,愛信不信!

氣鼓鼓拉上被子.gif

頑強抵抗失敗,被隊友從被子裏挖出來.gif

氣到炸毛!

在所有不便利中,把他受個傷當成是天塌了的身邊人是最最最煩人的!

先是隊友來。

“都說了不疼,而且一個月就好了!”

怎麽可能會不疼呢?

他們每次看到的卡爾都是蒼白著臉(已經感動不動了,屁大點傷這群家夥怎麽又來了),微蹙眉頭(好煩啊找什麽理由趕走他們?),一看就是飽受病痛折磨。

骨裂了,一個月哪裏好得了。

雖然拜仁官方把卡爾的恢覆時間說得很含糊,例如6-8周,那大家肯定都覺得是那個8周。

只有卡爾自己蜜汁樂觀,一看就是自欺欺仁,故作堅強。

可能是他自己的醫生說了哄他的吧,不然讓卡爾躺兩個月?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麽大的傷,沒經驗的,可能心態就失衡了。

就這樣,卡爾還在悶悶不樂、耿耿於懷掰手指算“下個月我就能比賽了,哎”,讓人真是好生憐憫。

比啥啊?比不了一點。

再急也沒用!

人家受傷忙著休息,卡爾受傷歸心似箭,整個更衣室都給感動得熱淚盈眶的。

每天賽貝納一集|合,他們都感覺哪哪不是滋味,那麽大一個隊長呢。

諾伊爾是替補上位了,可沒有真實感覺啊。

卡爾走了,卡爾不能走這件事才異常強烈地凸顯了出來。沒有卡爾,就沒有仁關註更衣室裏的大事小事,沒有仁拍板做主意,沒有仁關心老頭和小屁孩,訓練時他們不知道偷懶看誰的動作,做得好和壞時仿佛都缺少了反饋。

大家才發現更衣室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天都有話和卡爾說,卡爾走了,就不知道和誰講,有些話就是要和卡爾說的。

也沒有仁去和安切洛蒂說話,溝通所有事情了,諾伊爾是能做,可他不能代替卡爾,他們倆不一樣。

比如一樣是嘗試新陣型,卡爾會說“我們來試試”,然後仔細給他們講一遍,而諾伊爾只會說:

“看我|幹嘛?”

也是,看他幹嘛?

門前中衛少了一個又一個,特別是卡爾傷退了,諾伊爾比誰都陰風陣陣,每天,塞貝納門前仿佛都在刮風下雨。

安切洛蒂實在沒辦法了,本來還是菜緊張點,做成就剩一個胡梅爾斯,他還天天和胡梅爾斯吵架。

可惡啊!怎麽會覺得這麽寂寞!一點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的興奮感都沒有,只覺得一切都讓人很沮喪!塞貝納的空氣仿佛都變蒼白粘稠了,呼吸一口都讓人煩躁。

卡爾一個人待在醫院,肯定更是想他們想得不得了吧?

大家天天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和家人待一起都長的。雖說這種情況下關系不好的是真不好,但關系好的也是真的好,忽然離了彼此,真是渾身不是滋味。

卡爾感覺特別好!

他發現了,放假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害得人想一直放下去。

雖說過程全錯,時間全錯,目的全錯,考慮到過了一個月還得爬起來去繼續奮鬥更是讓人感覺天空都灰暗了,不過他確實算陰差陽錯地實現自己賽季初的夢想了。

現在天氣也好了,四月,南德的春天已來了,巴伐利亞是富庶溫暖之鄉,和北德那種苦寒之地(?)可不一樣。

卡爾每天都坐輪椅,被護士推出去轉轉,舒舒服服地曬太陽,也算是小小年紀就體驗上養老的好了,樂得在有些時候都忘記自己還有一只腳是好的了(…)

養病的飲食需要攝入更多蛋白質和鈣,來促進身體修覆,於是卡爾能吃的肉也變多了。

雖然要在非常小心的情況下做適當的恢覆訓練,來防止傷腿肌肉萎縮,不過比起在俱樂部的訓練量,這根本不算什麽,卡爾很輕松就能完成。

然後他就開始看電影,玩游戲,畫畫,時間根本不夠用,白天就過完了。

隊友們不自在了一天,那當然就是下訓後呼朋引伴,跑來探望卡爾。

卡爾自在了一整天,一看到他們出現,頭都大了。

最開始他還是感動過的,還溫柔地挨個握手聊天讓他們都好好的,球也加油踢,但現在已經徹底感情消失。

“一天天的浪費時間在這裏,不累嗎?你們自己的事呢,訓練比賽都還好不好?”

卡爾試圖把他們趕走。

大家更感動了:“別擔心!我們有的是時間!”

卡爾:……

“我不信。”他拿出殺手鐧,做冷酷嚴肅狀:“馬上德國杯半決賽要是贏不了,全都別來了,我受不了這個打擊。”

這樣一番無情的PUA和上壓力,他才勉強打發掉了隊友們。

然後是工作人員來。

赫內斯和魯梅尼格本來還疑似戰火重燃,兩人互相猜疑,猜疑彼此是不是要聯合卡爾做掉另一個,結果現在又雙雙偃旗息鼓了。

一天到晚的,真是被卡爾折騰得身心俱疲。

足球俱樂部說到底,比賽和成績才是命根子,這也是為什麽看起來不過是普通勞動力的球員為什麽這麽不普通的緣故,拜仁為什麽多年來堅持名宿治理制的緣故。再多少經濟賬,內部鬥爭,出不了成績全完蛋,就靠吃老本回憶往昔嗎?以後當那種被人指著鼻子笑的網紅俱樂部?

今年好不容易又走到現在了,三線作戰也抗住了,實在是不容易,也不剩幾場比賽了,偏偏卡爾傷了,偏偏歐冠半決賽又抽到皇馬。

就算已經連續輸了兩年,拜仁也不認命,不甘心。在皇馬身上吃過的虧只會讓他們更渴望贏回來。

卡爾得回來啊,不然他們能熬過半決賽嗎?僥幸熬過了,決賽又怎麽踢?

這不是開玩笑,隊裏要是沒了一個金球水平的球員,沒了隊長主心骨還能進決賽,贏歐冠,那他們也真是眼瞎不用幹了。

哀兵必勝,打雞血只能打一時,越不過硬實力的差距。要是玩這一套管用,幾年前巴西就不會被德國隊踢個7:1了。

愁啊!

而且雖然小兒子鬧得雞飛狗跳的不給好臉色,本來還對他有點咬牙切齒的,看他可憐巴巴地滿臉是眼淚(別人流的)躺在擔架上被擡走了,現在只能坐輪椅在花園裏像小老頭一樣曬太陽,家都回不去,他們又心疼起來了。

站在窗邊看他孤獨的金色腦殼,被春日的風吹起來的金發,他們都感覺卡爾肯定是在趁著望風時沒人盯著,以淚洗面。

說到底卡爾的傷,卡爾的別扭是哪裏來的,還不是為了拜仁踢球踢出來的。

妹妹死了他都去不了,是因為他要上賽場,是因為隊裏沒法離了他。

這麽多年卡爾一直任勞任怨,從來不說什麽,也就這一件事是真的傷透心了,不願意原諒。

說到底是他們做得不好。

但這個坎總是要邁過去的。

赫內斯和魯梅尼格的慰問都是很正式的,沒有私下的,沒有趁著他受傷了沒法逃跑而“偷襲”他,讓卡爾是高興了很多的。

他不想一邊翹著腳一邊還要和主席們掰扯感情債,那成什麽了嘛?他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不要指望在他脆弱的時候來安慰他兩下大家就和好了。

一碼歸一碼。

就是薩利天天都來看他,讓卡爾煩死了。自從金球獎搞砸了大事件開始,薩利在他面前就一直是一副可憐得要死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卡爾拿腳踩了體育總監的頭呢,搞得人家這麽卑躬屈膝的。

卡爾也懶得和他再三保證“我不會把其實是你說漏嘴了這件事說漏嘴了”,一方面是薩利未必肯信,另一方面是他也樂得在必要關頭拿這個拿捏一下對方。

例如現在,現在就是必要關頭。

“你忙你的去,別再來找我了!”

薩利也只好不再打攪他,可禮物還是日日送到,仿佛生怕卡爾吃不上水果,體會不到組織對他的關心。

但魯梅尼格的夫人來,卡爾就沒什麽辦法了。不僅沒什麽辦法,他還要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聽老太太絮叨他怎麽怎麽沒好好照顧身體。

卡爾:“怪別人踩我嘛。”

“所以你現在要好好養啊。”老太太一把看到他床頭櫃上的糖,不讚同地沒收了!

她倒不是怕運動員不能吃糖,卡爾長胖什麽的,而是覺得他坐在這兒又不方便去看牙醫,要是吃得牙疼了怎麽辦?

“哎,怎麽像長不大一樣。”

有朝一日卡爾竟也能得到這樣的評價。

而且他的糖還真的沒了。

卡爾氣死了啦!

萬幸,晚上安切洛蒂結束加班後也來繞了一圈,又把糖給補上了,還帶了一盒小餅幹,好像是他妻子做的。

卡爾原諒了他在這種時候來探望自己。

安切洛蒂會和他聊一些隊裏的事,潛移默化地問問該怎麽辦。兩人點到為止後他就再說些關心他身體的事。

不愧是當教練當久了的人,安切洛蒂應對球員傷病看起來也非常有經驗,只是卡爾根本不急著回去工作,所以才略感他的話,例如“隊裏一天都離不開你,但大家都很堅強,所以你放心”不太中聽(…)但總體來說他們還是很和諧的。

他兒子也一直是那麽安靜,從那一回熱血沖頭和卡爾要掰掰手腕結果被原地打回去開始,小安切洛蒂就一直是這幅老實樣子了。卡爾一直拿他當安切洛蒂的移動人形背景板看待的,沒想到對方每次來還給他帶花。

卡爾一開始以為是安切洛蒂買的,結果他說是自己送的。

啊?為什麽。

算了,不問了,省得給自己找麻煩。

難道他配不上人家莫名其妙送花給他嗎?那肯定配得上啊。

“謝謝你。”卡爾端莊微笑著接過,很從容地感謝他。

約莫是看他沒把花扔掉,小安切洛蒂就每回都送了。

看卡爾每次都笑著看他,說謝謝,他有種莫名的成就感和親近感,就好像在俱樂部裏時卡爾是不可交往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距離拉近了很多。

但他爹就感覺他怪裏怪氣的,好幾次看他把花舉起來都欲言又止,這一天看完終於忍不住了,和兒子說:

“你不用替我做這些的,兒子,下次在車裏等我算了。”

小安切洛蒂傻乎乎地說:“啊?送花不好嗎?”

“他屋頭花多到快放不下,能有什麽好的。”安切洛蒂恨鐵不成鋼地推他一把:“今天這個糖是哪裏來的?再替我買兩盒。”

“你怎麽這麽貪吃啊,爸爸。”小安切洛蒂感慨。

安切洛蒂感覺兒子沒救了。

除了俱樂部裏的仁當然會天天緊張卡爾,最開始的幾天,還有很多老朋友特意來探望。

這一下卡爾又有點不煩了,反而不好意思地喜滋滋起來。

讓他很驚訝的是退役後就好像人間蒸發的阿隆索都特意來探望了他一下,如果不是片場不對的話卡爾真的會打著他的胳膊說死鬼你這會兒又想起你隊長來了(不是)

阿隆索退役後事業也是風生水起的,忙著三天兩頭拍時尚雜志的廣告,以及考教練證。雖說退役就斷聯了一半,但他重新出現時又妥帖得讓人生不出什麽怨懟來,卡爾反正是無奈地假裝沒有抱怨之情了。

他來之前還特意飛了一趟英國,去瓜迪奧拉那兒先拜訪了一趟,也給他捎帶了禮物來。

愛徒受傷,瓜迪奧拉在采訪裏很是關心了一番,也給卡爾打了電話,但賽季末忙得要死,親自過來肯定是不行的。

阿隆索飛這一趟,兩個人都承他的情,這就是做人的高雅之處。

禮物是精心挑的一些典藏版唱片,大概是怕他無聊讓他放著聽的。除此以外,瓜迪奧拉手寫了一封長信給卡爾,卡爾拆了,匆匆讀了,發現死老頭感情是充沛,字數是很多,但話也沒說什麽有用的,無非是卡爾卿卿如晤,傷在你身疼在我心,願你早日好起來,征戰沙場實現我們未竟的夢想,啾咪。

反正就是他們西班牙男人慣會的誇張肉麻話。

瓜迪奧拉在拜仁時,和卡爾關系雖然好,可他們倆是三天兩頭就要吵架的,從主教練快跑路開始倒是又肉麻了起來。

卡爾把信重新疊起來,看到阿隆索坐在旁邊,禮貌到過分地扭頭望墻,像是生怕看到一點他們的交流,卡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哈維?拜托,別搞得這麽緊張,你想讀嗎?”

阿隆索眨眨漂亮的眼睛,也微笑:“還是不了吧。”

他們拍了大概是這麽多天卡爾最漂亮的一張合照,阿隆索誇讚他的金□□亮,說當年托雷斯染都染不出這種顏色。

卡爾忽然產生了調皮的靈感,於是問他,他和傑拉德,誰更好看。

阿隆索失語了一瞬,沒想到卡爾竟然忽然和他玩這個老玩笑,結果見卡爾果然是故意捉弄他,搭著臉笑得不行,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能逗你開心,我也不算是白來一趟。”

卡爾就說他們西班牙男說話就是肉麻吧!

好擔心克羅斯有一天也被腌入味了,那卡爾肯定超不習慣。

說到克羅斯,他還真差點請假來探望他,但皇馬不批。

皇馬這賽季聯賽完蛋了,國王杯完蛋得比聯賽還早,就剩一個歐冠在苦苦支撐,下一輪淘汰賽就要和拜仁碰面了,這風口浪尖的,他們怕克羅斯跑去慕尼黑,前腳剛下飛機後腳就遭暗害,到時候拜仁自ban一個卡爾,還幫他們也ban掉一個克羅斯(…)他們和誰說理去。

克羅斯只好悶悶不樂地和卡爾打視頻電話看看他怎麽樣。

卡爾笑死了,認真和他說:“好了,我知道是俱樂部攔著你不讓你來,不是你不想來。”

“我也沒有飛去不可啦。”

“啊,原來你不想來看我嗎?”

“……我沒這麽說啊!”

卡爾不聽不聽傷懷落寞了一會兒,把克羅斯折騰到在那頭都紅溫要掉小珍珠了,看到小貓抓狂心滿意足,這才把通話掛斷了。

叫你不願意和我說話,冷著個臉就跑去馬德裏,還年年贏我!

他對著手機戳戳戳了一會兒,非常幼稚地精神勝利了一會兒。

阿隆索的出現讓球迷們又慰藉了一番。

這些天來探望卡爾的人之多,類型之齊全,讓他們不斷在不高興的同時得到安慰。

就好像小孩子一邊痛苦於生病,一邊爽於得到了全世界的關註和呵護,不矛盾。

雖然說仁迷們自己根本沒傷沒病,但可能這就是粉絲強大的共情能力吧。

就是我爹受傷不同尋常,那是足球圈震動的大事情!

要是放在米蘭,現在在家摳腳多年的雷東多都要跑出來探望他的!

這個威望,這個影響力,你們不懂!

施魏因施泰格從美國又雙叒叕回來了一趟,這一次老婆孩子肯定就不陪同了,據說俱樂部那邊也有點無奈,但考慮到美國俱樂部花錢請歐洲球星過去本來也不是指望他們如何如何,就是增加個影響力,所以顯然也沒人管他。

見到他卡爾是高興的,雖然嘴上責怪他不該三天兩頭回來影響工作,可實際上施魏因施泰格一出現,非常喜感地往那兒一站,滿臉陶醉地一張開手,卡爾就忍不住笑開花了。

“巴斯蒂!”

“天哪,是誰這麽堅強啊,原來是我們的karli寶寶!”

倆三十幾歲男人的肉麻環節把護士給難受得雞皮疙瘩都長出來了,趕緊放下盤子出去。

拉姆原本想每天都來,但卡爾恨不得舉起花把他敲走,他只得放棄。但這不意味著他沒辦法就是了,比如如果蹭著施魏因施泰格來探望的時候一起來,卡爾就不那麽煩他了,反而還會很開心。

“米洛也來過了?我看到他發照片了,祝你快點康覆,還給你帶了。”

施魏因施泰格一邊給他扒橘子,一邊笑他:“還是我們卡爾最厲害了,一年沒更新社媒的米洛也為你上線了,我還以為他已經忘記自己賬號的密碼了呢……”

卡爾一邊吃,一邊眨巴眨巴橘子瓣上的眼睛,露出一點調皮的笑意。

拉姆嘆氣:“我上次來你還說橘子酸死了,不愛吃。”

施魏因施泰格得意,又給卡爾遞一瓣:“你也不看看是誰扒的。”

拉姆微笑。

卡爾護住他,和拉姆說:“不要欺負他,眼神欺負也不行。”

“你們倆在把霸淩我好不好。”拉姆假裝傷心。

施魏因施泰格給他也分了一瓣:“好了好了,不生氣不生氣。”

“確實挺甜的,現在又不應季,去哪裏買的?”

橘子這東西,又不稀罕,當然是四季都能吃到。

但拉姆嘗出來了,這可能是不稀罕物件裏很稀罕的那一類。

“智利的應季啊。”施魏因施泰格笑著又拿了一個,在空中比劃軌跡:“它們坐飛機到芝加哥,我再坐飛機帶給我們karli——”

獻寶一樣地捧到卡爾面前。

“你對我最好了——”

“知道我對你最好了,平時還不找我!”小豬抱怨:“我和你怎麽說的?打電話,發消息,一個也沒有。哎,算了,你是大忙人了,不生病都沒工夫見我……哎呦,我錯了,我不貧嘴了……”

卡爾心滿意足地松開手,轉而選擇傾身擁抱他一會兒。

剛見面那一下仿佛更多是禮貌,這一會兒親熱和思念才濃烈的全都翻滾起來。

施魏因施泰格一邊也環他,一邊虛空點點卡爾,和拉姆擠眉弄眼的,意思是看看哥們多牛!

拉姆無奈地笑了起來:

“你也真是,索性直接回慕尼黑吧,在美國三天兩頭回來,不嫌累?”

“那我也不能就這麽退役了吧……好歹和芝加哥也簽了兩年合同,明年踢完再說吧。”

他做了個哭哭臉的動作:“我不是想退役,我是沒人要,嗚嗚。”

“我也認真考慮退役了。”卡爾若無其事地說。

拉姆拋橘子玩的手頓了頓,施魏因施泰格以為卡爾安慰他呢,傾身笑著歸攏歸攏他的頭發:“那可不行,慕尼黑離了我們卡爾還能轉嗎?一天都轉不了!”

“誰說的,大家都好好的呢!飛出地球了嗎?沒有。”

施魏因施泰格哈哈大笑,仰到椅子裏靠坐著,繼續替他剝橘子,低頭打趣道:“他們沒了你只是這一會兒能行!再久就不可以了,別難過。”

“我才沒難過。”

“我難過了。”小豬眨眨眼睛,竟然這一下就眼睛有點紅了。他也是真的情緒派,三十幾年都活在愛裏,自己的愛好像也就更豐沛:

“你還小呢,怎麽能提退役的事?我才是真的踢不動了……哎,你總得等我回來,我還能站在安聯裏,當個大肚子主持人,等你比賽完了,我還能過去和你擁抱,像以前一樣……嗚……”

老天呢!

施魏因施泰格才是真正的實心公主,他說哭就哭的。

卡爾不想惹他傷心,趕緊來輕輕拉拉他的手腕:“我只是考慮嘛,還沒作數呢。”

拉姆給他拿紙,也笑話他:“都當爸爸的人了,還這個樣子。”

“哪個樣子了嘛?菲利普你也真是的,都是你非要早早退役,給卡爾樹立了壞榜樣。”小豬調轉矛頭對準他。

“好好好,我的錯。”

拉姆一邊勸慰他,一邊給卡爾遞了個眼色,讓他別說了,卡爾好無語地往自己嘴上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這一茬才算是過去了。

施魏因施泰格確實是有點感傷。論過往,卡爾自然和他最像,一樣的十七八歲就長在慕尼黑,卡爾是仁們的心肝寶貝二代目。

卡爾現在的續約難題也不是第一次出現,施魏因施泰格的續約也是很有過波折的。10年南非世界杯後他徹底成為一流球員了,但那時算是嘚國球員的出國熱潮期,大家不再覺得必須待在國內待在拜仁才好,去英超,西甲,意甲,都有豪門,都有廣闊的出路,當然法甲就算了。

施魏因施泰格也是合同到期了,遲遲沒續約,就很猶豫要不要轉會。

赫內斯直接在那年冬天的年度會員大會上對著話筒喊,對著整個世界喊,告訴他:

“巴斯蒂安,我代表我們所有人想告訴你,這對整個俱樂部至關重要,我們希望你留在拜仁慕尼黑(臺下會員們紛紛起立鼓掌揮拳),不要忘記,兩年後歐冠決賽將在慕尼黑舉行,在安聯球場,我們一定要在場,也一定會在場!”*

那時大家又不知道兩年後的歐冠是多大的災難,卡爾只記得他當時正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玩實況足球,對方起身去接了個電話,很驚訝地回來,兩個小時後他們就在電視和晚間報紙裏看完了這些話。

施魏因施泰格滿眼含淚。

那年12月,冬窗前,他在安聯球場舉著話筒告訴全世界拜仁球迷:

“親愛的球迷們,我想告訴你們,我已經在慕尼黑效力整整12年了,而我現在又為你們延長了五年合同。”

南看臺狂熱歡呼。

此時卡爾重新想起那一刻,想到現在世人以為他得到的溫柔鐘愛其實不過是過往很多球員都曾得到過的。

他感動歸感動,但不想把兩種事混為一談了。

大家都說施魏因施泰格真是太好命了,離開拜仁,哪裏會把他寵成掌上明豬啊,但他確實也為德拜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13年施魏因施泰格帶病堅持了一個月,拿到歐冠後,慶典剛結束,他就飛去蘇黎世做腳踝手術。

麻醉還沒過,就在病床上陶醉地對著電視裏的拜仁比劃唱歌,還發了錄像給卡爾看。

14年的世界杯,他也是傷還沒完全好就去了。一開始不能上場,後來上場時間逐漸增多,每次比賽完嗎,他都要立刻接受治療,第二天幾乎不能移動,第三天下床,第四天恢覆訓練,第五天合訓,第六天或者第七天就上場比賽。

15年,完成對球迷們的許諾後再次服務了五年後,他終於轉會去了曼聯。此時他已經在拜仁踢了超過五百場球,就像一根已經被基本吸幹凈的棒棒冰,幹癟癟地前往新球隊,滿足一點兒時在場上扮演坎通納時產生的另一款紅色夢想。

在俱樂部的愛面前,球員的顯得那麽普通,那麽普遍,高層想領情時才會領,不想領時就說你是應該的。

卡爾又想到第一次受大點的傷時也是施魏因施泰格來看他最多。那次是和國米的歐冠決賽,卡爾人生裏第一場歐冠決賽,運氣稀爛,肋骨被踹斷了,當場被擡下去的。

施魏因施泰格每天陪著他,無聊到甚至要在病房裏和卡爾玩手拋球,不樂意讓他閑下來。

卡爾就想一個仁氣鼓鼓地蹲著自閉,扔球的力度近乎砸。他抱怨著,讓他回家陪自己的家人,施魏因施泰格笑著說你是我的朋友和隊友,就像家人一樣啊,就算你受傷了,變成沒有肋骨的殘疾小karli了,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卡爾說那你就陪戀人去,省得天天吵架鬧分手,別拿我當躲懶的借口!

施魏因施泰格臉色這才變了變,哼了一聲後把球放下,氣憤地過來揪了一把他的臉:

“我沙灘度假都不去,好心來陪你,你還不願意!”

卡爾覺得自己終於把他氣走了,有點安心,又有點安靜和孤獨。他轉身望著窗外,看外面森森的樹影,想象莉拉是不是也總這樣,日覆一日看著窗外的樹,但他的思緒又被打斷了,怔楞著回頭望過去,施魏因施泰格正抱著一盒車厘子站門口,笑著沖他又砸了一個過來:

“剛剛忘了拿上來了——你以前喜歡吃的。”

卡爾頓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說:“你好煩。”

“你幹嘛用被子擋臉?你是不是想偷偷笑?”

豬跑過來抓他的手,和他做鬼臉,結果被卡爾按在了床單裏差點悶窒息,舉雙手投降了。

過往和現在交雜著,讓卡爾心中五味雜陳,過了好多年他才能明白多年前無聊地站在病房裏和他拋小球的施魏因施泰格是多疼愛他。

又聊了一會兒,他就重新推推施魏因施泰格的胳膊:“你快走吧,回去歇著。”

“怎麽又趕我啊,特意回來看你的。”

“誰趕你了,我就在這兒,哪也去不了。”卡爾笑著說:“你看你累得眼睛都紅了,睡一覺再來玩不好嗎?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以為你又鬧別扭呢,我樂意在這兒陪你,大家都很關心你——菲利普也是,對不對,菲利普?”

拉姆都托著腮幫子打盹了,被他們倆膩歪的小學生對談煩死,唔了一聲:“不要把我和你放在一個水平上好不好?”

施魏因施泰格差點把他凳子都踹翻了,兩個人幼稚地假裝要打鬧,但好歹是沒打起來。

施魏因施泰格其實還想問問卡爾關於巴拉克的事,關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但拉姆在這兒,他也不敢,索性還是算了。

卡爾狀態明顯比之前好多了,萬一其實和巴拉克沒關系,他說了,反而勾起他的傷心事呢?

他們一起下去,拉姆借口說東西忘了,又重新折返上來。卡爾挺好的,沒有再故作堅強懂事開朗活潑地送走他們,實際上一個人呆呆地蜷縮起來發呆——他正哼著小曲把畫板撐開,坐在床上要畫畫。

大概是畫板的彈簧有點太緊了,撐不開,卡爾像貓似的邦邦給它來了兩巴掌,它又乖覺地撐開了。

卡爾於是露出一個平和而滿意的笑容。

拉姆趴在窗邊,也忍不住笑了。

卡爾一扭頭看到他,嚇了一大跳:“大白天的你就當幽靈?”

“好刻薄啊,怎麽對我都不甜蜜。”拉姆托著下巴抱怨。

“有話快說。”卡爾低頭認真夾畫紙,不看他。

“退役的事,你到底怎麽想的?”

“每次說了,你都一副大反對的樣子,不想和你說了。”

“我一直說你很聰明,卡爾,是因為你表現得很忠誠。可你如果真的非常忠誠,那就……”

“那就怎麽樣?愚蠢嗎?”

“那就太辛苦了。”

“適當對自己忠誠一點,也許,你反而就不想這麽早退役了。”

太陽從西邊出來啦,成功學帶師拉姆都舍得哄哄他說點好聽的話了。

卡爾擡頭去看他,但拉姆已從窗臺邊走開了,只剩淺色的窗簾在隨著風微微晃動。

全都應付完一輪又一輪,最後他也安生不了。

正常的會客時間結束了,還有情郎要來。

卡爾也不想幹出排班這麽喪心病狂的事的,可比起看著他們三三倆倆地在這兒碰頭當鬥雞眼,吵著吵著就害得他電視也看不下去果凍都吸不出來了,卡爾還是寧願一人給一天,讓他們把時間錯開來。

今天是誰來著?

老天保佑不要是胡梅爾斯,他老試圖給卡爾做點口頭服務,卡爾和他百般強調他們現在不是那種關系了。

不被當小玩具使用了,胡梅爾斯還要生氣呢,問卡爾那他還有什麽用?

卡爾:???你他爹自己纏著我,你還問我?

穆勒也不好,可愛是可愛,但也鬧騰,嘴巴永遠停不下來,除非卡爾去親他;可如果卡爾親他,那卡爾自己的嘴巴就別想停下來了,他們倆一親嘴就親個沒完的,搞得像什麽十八歲高中生玩初戀一樣。

卡爾覺得穆勒有的時候也有點太喜歡他了,好像怎麽被對待都會高興一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有點可怕。

諾伊爾抱著舒服,就是嘴巴不饒人,時刻不忘強調他們還沒和好。

卡爾:是是是,你在這兒給我當抱枕替我翻書餵我吃葡萄,但我們還沒和好。

好吧,他想起來,今天就是諾伊爾來。

對方遲了點,可能是因為他晚上有個雜志內頁要拍。最近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三十歲的仁遲到地開始賣弄風騷了,什麽內衣廣告也是接了起來,完全不愛笑,身上抹了油往鏡頭前冷冷一站,弄點參照物讓大家知道這是多大一個人,很多人排著隊流著口水迷迷糊糊地就購入了。

這就是他們德國人!

一邊罵門神怎麽可以下海,一邊把雜志買到脫銷了。

哎,也有迎接臭臉小熊,聆聽他的犯錯過往嘍。

卡爾忽然覺得自己好苦命啊,這養傷生活雖然也是爽的,但怎麽好像又沒有那麽爽呢?

他怎麽這麽忙呀?

而且忙得好空虛。

卡爾甚至一度覺得還不如上班呢,上班就不用坐在這兒被當成珍奇異寶一樣圍著打量了,而且在電視裏看隊伍踢球確實讓他渾身不得勁,恨不得在每個人耳朵裏連個麥克風指揮他們。

恕瑞卡網絡,啟動!

但這個念頭出現時,卡爾自己都被自己嚇到了。

不要啊!他是牛馬當多了忘記怎麽直立行走了嗎?怎麽會想上班的,停止,停止!

諾伊爾怎麽還不來,來了好歹能吵吵架,還可以生氣地啃他的脖子……卡爾煩躁地把手機打開又合上,正想按按鈕,麻煩護士再給點冰淇淋給他吃,這才是醫院裏永恒的特效藥,房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呀,這個點了哪有別人。”卡爾楞了楞,而後不滿地嚷了一聲:“又和我鬧什麽呀?”

門外人遲鈍一秒,到底按動把手扭開了房門,卻是黑發,灰藍的眼睛。

巴拉克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在等別人嗎?”

卡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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