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小卡

關燈
第82章 小卡

時隔很久後波多爾斯基第一次和卡爾說話, 這讓卡爾沒能成功地快速回家。

波多爾斯基喝了一點酒,但沒完全醉,醉酒的人站都站不穩、語言組織能力都支離破碎的, 但他只是有點眼神泛紅。自從希斯菲爾德到來後,波多爾斯基上場的機會變多了, 他也逐漸找到了一點點狀態, 雖然和在科隆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同,但不管怎麽說,日子總算是好過了一些。

而且他同拉姆、施魏因施泰格和卡爾這樣的戶口本關系好, 總不會錯的。

他和卡爾站到昏暗的走廊裏,這邊不知是書房還是雜物室,反正不方便進客人, 房門都鎖著, 所以沒人來這兒, 燈光在他們身後閃爍。

他要扯著卡爾過來的, 卻又不說話。

卡爾問他,他也只是看著卡爾。

卡爾嘆口氣作勢要走,他又一把伸出手攔住卡爾,偏要這麽戲弄他似的。

但被卡爾水藍色的眼睛一看, 他又放開了。

“盧卡斯——”卡爾壓低聲音提醒他。

“怎麽, 回去有急事?”波多爾斯基說:“菲利普的生日,你不陪到零點嗎?”

這正是卡爾特別害怕的問題。

如果是拉姆本人的話,是真的不會計較他待到幾點的。可如果別人關註到, 卡爾就不願意這麽做, 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不重視拉姆。

他又真的沒什麽可以回家的理由,總不能再扯妹妹當大旗。

“我又沒說我要走了。”他只好這樣狡辯。

波多爾斯基對他的謊話不以為意,只是繼續看著他, 因酒精和疲倦的雙重作用,眼皮有點往下掉,漂亮的長睫毛顫動。

這莫名有點鬼迷日眼的感覺卡爾不熟悉,滿心無奈地問他:“到底有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和你說話嗎?”

“你又沒有在和我說話。”

“是你對我一副沒話說的樣子——為什麽,就因為我和米歇爾吵架?你也覺得我很不應該?”

卡爾當然不可能高興他和巴拉克的事,但理性也讓他知道,他不僅沒有因此大發雷霆的立場,就連情感動機都不該有。

“我沒有。”卡爾不動聲色地反擊:“你很在乎這件事嗎?”

“你說謊的時候會刻意不眨眼睛。”

好苦惱啊。

波多爾斯基有時候傻乎乎地樂呵,有時候又鋒芒畢露地尖銳,有時沈默黯淡地不高興,有的時候又也會像個小花豹一樣眼睛亮亮地趴在別人旁邊。

讓人感覺好難相處。

卡爾每次剛有點害怕他,又會有點喜歡他。剛有點喜歡他,又會有點害怕他。

上次像小孩子一樣趴著互相望著對方的眼睛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在他之後,他們不僅沒有再互相靠近過,反而一直關系僵硬。但那種僵硬不是來自於卡爾,是來自於波多爾斯基。

不過從上個月對方和巴拉克大戰開始,僵硬就源自卡爾了。

但他們是這麽種不尷不尬的關系,波多爾斯基卻能抓到他撒謊。

果然很可怕,對不對?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卡爾低聲說:“這真不是什麽大事……我能懂。”

理性和感性要將卡爾撕扯兩半了。如果換成旁人發生這樣的事,他估計最多和拉姆談論一會兒,根本不會往情緒上放。可因為牽扯到巴拉克,這就不一樣。卡爾想到一次就惱火一次,不是惱怒波多爾斯基的憤怒和態度,他惱怒的是在那個沖突正中心無能為力、只能屏氣凝神旁觀的自己。

如果他三十歲了,是個隊長,他才不要放著年輕的巴拉克受欺負。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這無解的年齡矛盾、地位矛盾、球權矛盾也根本不會出現了。

卡爾已經夠理性了,這個世界還要他怎麽樣啊?

他往波多爾斯基那裏靠近了一點,看著對方的眼睛:“我現在沒有在說謊,不是嗎?”

對方不再把眼皮滑下去了,而是定定地看著他。卡爾不喜歡這種被審視和打目光較量戰的感覺,率先把眼神移開了,然後又被攔住了。

這次動作緊密得多,波多爾斯基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這邊扯得近了一點。他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很是帶著一些賭氣和關系塑料的仇敵之間的那種用力,肆無忌憚的用力,滾燙的呼吸裹挾著麥芽酒淡淡的香氣噴灑在卡爾脖頸側面,但波多爾斯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施魏因施泰格的出現就打斷了這一切。

“你們倆和好了嗎?!不對不對,你們好像也沒吵架——你們倆怎麽偷偷躲在這兒?”

“誰他爹躲了,光明正大站在這光底下呢。”

波多爾斯基剛罵完,就發現自己深陷陰影之中,於是又往旁邊挪了兩步,挪進光柱中,理直氣壯地重覆一句:“誰他爹躲了?”

卡爾則是滿臉無辜地看著施魏因施泰格,讓他被看得,一下子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

雖然有時會吃那麽一丟丟醋,或者說主要是感覺很驚嚇慌張,生怕自己被拋下了,但其實真的在正常情況下看到波多爾斯基和卡爾好像關系還不錯,他第一反應還是開心的。

“好好好。”他笑嘻嘻地說:“你們繼續聊啊,我給你們把門,望風,端茶,送酒——哎呦!你踹我|幹嘛?”

卡爾重新回到了聚會中,只不過這次是坐在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爾斯基中間,他們倆隔著他打架,他是一個主要起到裝飾作用的防火帶。

拉姆在生日會上還挺忙的,因為所有人都想和他講話,有的人還要說第二輪,就連小孩子都會跑過去找他幫忙,因為他們都知道拉姆最溫柔。

波多爾斯基一邊吸葡萄一邊點評為菲利普這麽喜歡人類的一生真的不會累嗎,施魏因施泰格則是使壞,撚起開心果往拉姆的後背上去丟——但等對方轉過來時,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了一小撮開心果放卡爾手裏。

卡爾:……

他身邊兩個無良好友哈哈大笑。

拉姆也一點都不上當,只是溫柔地沖卡爾笑笑,施魏因施泰格還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摟著卡爾說你真好,寶寶,下次還讓你拿砸菲利普的東西……話音都還沒落呢,去鏟了一點冰塊來的拉姆從他身後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拉開,快準狠地把冰塊扔了進去,施魏因施泰格頓時大叫起來。

並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在原地來了一段踢踏舞。

波多爾斯基笑得比剛剛還厲害。

就連卡爾都有點忍俊不禁,但他又不好意思或者說不忍心在施魏因施泰格這麽倒黴的時候笑,於是憂心忡忡地喊:“菲利普!”

拉姆一般不會幼稚一下報覆回來的,舉著小冰鏟微笑的娃娃臉如此人畜無害,寫滿了開心:

“這就是栽贓嫁禍的後果,巴斯蒂。”

施魏因施泰格原本還在嚎的,但很快因為他一頭栽倒到卡爾的大腿上,感覺對方很可愛地這裏揪揪、那裏揪揪,試圖找到有沒有什麽冰塊殘渣融化在他的毛衣毛線裏時,他又忍不住笑起來了,也懶得再去折騰拉姆——誰讓對方今天是過生日的人呢,被拉姆教訓了他就認栽吧。

卡爾是溫柔,波多爾斯基照著他的膀子給他來了一下:“美不死你,兩口酒沒喝在這兒扮昏迷。”

施魏因施泰格一點也不虛,真的舌頭一吐兩眼一閉徹底翻過去躺卡爾膝蓋上了:“呃……本來好好的……被盧卡斯一打……就暈掉了……”

卡爾忍不住笑出聲,沒法忍受施魏因施泰格這張近看時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好笑的臉和他浮誇演技的攻擊。

拉姆又給他們端了剛烤好的紙杯蛋糕來,作勢要把果汁撒到施魏因施泰格的臉上,把他嚇得一下子就爬起來了。

和朋友們在一起真好。原本很急著走卻被迫留下的卡爾現在卻有點無奈和愧疚了,還摻雜了一點難過:他談著見不得光的戀愛,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搪塞拒絕掉聚會,新賽季8月開始,到現在都過去3個月了,但他都沒怎麽和大家私下聚過,也不在家裏做飯請他們玩。

本來他搬新家,施魏因施泰格還高興地在那兒轉圈,說他們以後離得這麽近,可以經常見面了。

結果見得卻還不如上賽季他住那個小公寓時多呢。

現在拉姆好不容易過個生日,他之前還坐立不安地不給笑臉,一心想著吹了蠟燭就走。

他確實是有點太不像樣了。

但一想到巴拉克,想到對方應該正斜躺在沙發上,在空空蕩蕩的電視音中無聊等待,他又那麽那麽的心腸柔軟,恨不得能立刻飛回去。

只是卡爾實在是太會克制自己了,特別是他認為自己應當做正確的選擇而不是放縱自我的選擇時。盡管腦子裏動不動就被戀人侵入式占領,可他還是穩穩地坐在這兒,仿佛沈浸在玩樂之中,燦爛地笑著參與,在彩帶“砰”地炸開時發出歡呼抱頭躲避。

結果最後還是鬧到十二點半才要離開。

拉姆站在門口送每個客人,卡爾已幾乎是最後才走的了,因為他不由自主地留下來幫忙收拾了一些需要立刻帶走扔掉的大件垃圾——反正都耽誤到現在了,他不是那種能假裝看不到工作隨意回家的人。

“我都沒想你留這麽遲。”拉姆嘆息,替卡爾整理一些他頭上殘留的彩帶。

卡爾原本確實是想早早開溜的,但真的留到現在,他也坦然了。

他和巴拉克還會有很多很多時間待在一起,但一年裏拉姆的生日就一次。

他沒必要非要著急這麽幾個小時。如果因為戀情就想把全世界都拋下的話,卡爾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很討厭的那種人。

雖然他確實很想念巴拉克就是了。而且盡管他中途給對方偷偷發了短信說要很遲才能回去了,別等,但他知道巴拉克肯定還是在等的,最多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卡爾一開門,他又漂亮又粗糙的大熊一樣的男友就會從沙發上坐起來,高高挑挑地過來擁抱他。

回家。

這個概念從未如此溫馨。

想到回家後會有一個巴拉克等在那兒,卡爾心都快融化了,此時此刻也不急,只有種有種歸途的安逸籠罩著他的心臟——往常這樣分別的時刻他總是難過的,現在卻不同了。

“怎麽啦,不希望是我啊?克勞迪亞呢,不留她住嗎?”

安全感和回家的雀躍期待,讓他還可以擡起眼皮高高興興地和拉姆開玩笑。

他原以為克勞迪亞會遲一些再走甚至不走——這女孩和拉姆的戀愛傳聞越來越真了,但今日聚會上不知為何克勞迪亞並沒有什麽存在感,現在卡爾想著要找她,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早告別了。

“她怎麽會在我家裏留宿?我們連情侶都還不是。變成情侶後應該也不會同居,等訂婚結婚再說吧。”

拉姆專心地挑彩帶,隨意說著進展。

他們倆這身高差也不方便,卡爾索性拉個凳子坐下去了,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已經想到結婚了?天哪,菲利普,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真是不得了。”

拉姆的手略微頓了頓,而後又若無其事地撚走一條金色的彩帶。

“你會覺得結婚就是真愛嗎?”

卡爾沈默了一瞬,其實在他腦海中,這兩個概念正相反。

結婚在他的腦海中是殘酷的財富轉移,或者說以愛之名的利益再切割,因為這正是羅爾夫得意洋洋,和埃裏卡歇斯底裏崩潰的根源。

相愛的人不必結婚,如果埃裏卡當年沒結婚,只是把羅爾夫當情人養著呢?……算了,想這些事沒有意義,因為埃裏卡一定會結婚的,她腦子裏沒有非婚選項。

事實上,喜歡一個人為什麽要與他/她成婚呢?

但這樣的話他自己心裏想想就好,很多嘚國人,特別是足球圈裏的人,家庭觀念還是很保守的,不結婚才是大逆不道不負責嘞。

傳統婚姻裏的問題球星家庭中當然也有,但考慮到他們的收入實在是漂亮,又不像富豪那麽難以傍上,每年都有“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梅嫁給了超有錢球星從此後被寵上天”的愛情故事登陸報紙,看得很多把婚姻當人生必備的女孩一陣心動。

至於背後的熱暴力、冷暴力、處理不完的出軌等常見問題,她們會權衡利弊後選擇不在乎。

這就是足球圈的家庭,都不用說遠處,拜仁自家頂著愛家人設結果醜聞滿天飛的名宿球星就多到說不完。卡爾深知現實如此,就連拉姆他都不能確定對方會不會一生做個忠貞的人,畢竟大家對結婚男人的要求實在是太低了,所以他並不打算議論什麽。

隨便附和、說兩句好話就夠了,反正又不是他要結婚,掃人家的興頭幹嘛。

“當然啦,你會和你最愛的女孩在一起的。”

卡爾微笑著擡頭看他,笑容比月光更皎潔,帶著純然的祝福和一點天真的期待與好奇:

“我會給你當伴郎嗎?”

拉姆一提結婚,他就覺得這一切近在眼前了似的,本能地設想了起來。

卡爾覺得婚姻制度蒼白可怖,但婚禮卻還是挺好玩的,這是很多夫妻一生中最累但也最幸福的一天,因為他們被祝福、愛意、鮮花和禮物包圍,花了很多錢買一日體驗,而生活並不總是如此。這不是詛咒或悲觀講述,而是客觀描述,所以可想而知大多數婚禮的氣氛是多麽美好。

卡爾因為長得漂亮,每次出席婚禮都能得到工作,也能得到更多誇獎。

他知道他是特別好的小花童,當伴郎應該也不錯。

芳齡19,從事婚慶工作已有多年經驗,真是天選打工人,為何不來pick一下他。

拉姆徹底停了手,輕輕拍打他的肩膀,撣開那些五顏六色的紙片,輕聲說:“還早呢,急什麽。”

卡爾沒意識到他的心情,還在一邊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說笑話:“你的伴郎人選太熱門了,輪不到我啦?”

“你到底是想我結婚,還是單純想當伴郎啊。”

“當然還是想你結婚,不過我從來沒當過伴郎嘛,想想也挺有趣的。”卡爾笑著穿上了大衣。

拉姆替他拉開門,感受到寒風灌入,而卡爾也一下子哆嗦了兩下,然後才適應了溫度,矯健地戴上手套,跳下臺階。

他去年真的長高了好幾公分,人也展開了一點,更清俊了,金發飛舞,在寒風中彎著眉眼,忙著沖他揮手:

“快關門吧,風好大——”

他的藍眼睛可憐又可愛得一下子就被刮上了蒙蒙水汽,鼻尖顴骨也即刻紅了。今日月光不知怎麽竟這樣亮,11月的冬日哪來這樣晴朗的夜空,拉姆近乎錯覺,以為外頭落了純白的大雪。

“生日快樂,菲利普!”

卡爾沖他又喊了一聲,笑了起來,眼睛彎成牙,最後揮了揮手,轉身向著路邊走去。

拉姆這輩子做過最荒誕、可笑的幻想,不是卡爾此刻會回頭,不知為何用跑回他的屋檐下,不知為何又沈默著用那雙含著霧氣的眼睛看他,溫柔的金色長睫毛輕輕顫動。

拉姆這輩子做過最荒誕、可笑的幻想,是他會喊住卡爾。

他會喊住卡爾,隔著呼嘯的風,也隔著如雪的月光和他對望。

但他當然不會的。

他只是關上了房門,在驟然空蕩和寂靜下來的室內,緩緩靠著門滑落到地板上,揉著太陽穴沈重地吐了口氣。

拉姆用後腦勺抵著門板,仰頭看掌心的紋路,然後把拳頭攥緊再松開,這是一具多麽鮮活有力、日益成熟的身體?拉姆喜歡自己的新年紀。

他按部就班地洗漱休息,精神逐漸從漫長熱鬧的派對裏冷卻下來,已開始思考明日做什麽……他拉上窗簾,今日月光太亮了,但手指頓了頓後又重新往分方向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

一條銀色的緞帶蜿蜒進入他的屋內。

月光真的太亮了,慕尼黑難道是工廠停工了三日嗎,怎麽會這樣亮?甚至能看到灰塵在起舞,這可是日光才有的效果。

現在拉姆是真的覺得有雪花在飛了。

暖氣在安逸地散發低低的轟鳴聲,拉姆放好枕頭,在閉眼前看了一會兒面前美麗的緞帶,卡爾就像從窗簾裏透進來的月光一樣,在他的腦海裏也又擠占了一點點空間。

卡爾會在做什麽呢?——十幾分鐘前,他發短信來說他已安全到家。

現在可能簡單洗漱過了,也許也已經鉆進了被子裏。他也許也會把窗簾留一條縫,拉姆知道在卡爾的審美裏,今晚這樣的月色是非常美的,那他應該會留半面窗戶無遮擋。

然後在皎潔月光的陪伴下,把臉側埋在雲朵一樣的枕頭中,安靜地睡去。

拉姆能想象到他睡著的樣子,情不自禁微笑了一點點。

卡爾正在巨大的落地窗邊*。

原本他回來都這麽遲了,巴拉克一點都不想折騰他,只打著哈欠守著門等他簡單洗漱完,趕緊把毛巾蓋到他的頭上替他吹頭發。但卡爾反而是熬過勁了興奮的那一個,把屋裏所有的窗簾都拉開了,欣賞這難以遇到的皎潔月色。

這也就算了,巴拉克縱容地陪著他,任由他在一扇又一扇窗戶前穿行。但在他們最喜歡的大落地窗前,卡爾忽然安靜下來,默默無聲地背對著他脫掉了衣服。

他的上衣落地時,巴拉克已徹底清醒了。

卡爾接著把寬松的睡褲也踩到腳底時,巴拉克已沖上去恨不得替他提褲子了。

“又沒有人會看到。”他的含蓄小貓今日仿佛發燒,紅著臉說:“我好想你……我本來想早點回來的……”

“你喝酒了嗎?”巴拉克擔憂地問。

當然沒有了,不然他怎麽敢開車?卡爾在這方面超級遵紀守法而且愛惜生命的。

但他可能確實玩太久了,精神有點過度亢奮。

“我只是想你啊。”他不懂巴拉克怎麽理解不了他,親熱又生氣地咬他的肉:“你不想我嗎?”

只是出去了六七個小時而已,是個正常人都會說天哪卡爾你在矯情什麽。

幸好巴拉克是看起來不會戀愛腦實際上非常戀愛腦的一個男人。

所以他們很快就火熱起來。

卡爾在柔軟的墊子上仰面躺倒,驀地往上一看,月亮也已轉向西面,仿佛正看著這邊,讓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做這種事被月亮一一看在眼裏沒關系嗎?……像個原始人類一樣。

如果他們是原始人類的話,就要吃不飽,穿不暖,沒地住,被野獸吃,病了就死了。

可如果他們是原始人類的話,就不用躲藏什麽,大大方方地在天地下相依就好。

卡爾緊緊擁抱住巴拉克,告訴自己不許貪心,也不許叫得這麽讓人害臊……這件事倒是真的有點難辦到。

11月就這麽平穩地過去了,12月9日又是重頭戲,他們要客戰不萊梅。

由於拜仁現在正是在和不萊梅爭搶聯賽第三的位置,這場直接對話將變得尤其關鍵。

這賽季成績不行,而且希斯菲爾德直說了只能救火到賽季末,他忙著去瑞士國家隊當主教練呢。這隊伍絕對是進入新一輪重建期了。

赫內斯又急眼了,魯梅尼格也急。

兩人現在的思路正好相反,赫內斯一門心思想在聯賽內多買點國腳進來,一方面是聯賽裏好買好賣,價格公道,球員也很願意來,另一方面是沒有什麽比購買競爭對手的王牌更能打壓對手了,主打一個以搶代ban,“損人利己”;

魯梅尼格則是想著應當走歐洲化巨星路線,不能再靠著從荷甲挖挖人就試圖找到成功之路了,也不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了?不和皇馬那折戟沈沙的銀河戰艦比,總得看看像曼聯這樣的球隊吧,人家可也是紅的呢。

他們倆僵持不下,魯梅尼格說等到今年歐冠你再看吧,赫內斯說看就看。

其實比起很多愛刮彩票的球隊,比如多特蒙德,拜仁每年挖掘機的力度不一定是最大的。但因為一挖就是頭牌或超新星,吸引仇恨的力度肯定是最大的,這倒是真的。

雲達不萊梅現在就恨上拜仁了,因為克洛澤從去年世界杯後就在和拜仁傳緋聞,很多人都預料到了他今夏可能要離隊了,但對於球迷來說,這還是很痛心很難接受的。

他們也不能怪克洛澤想追求前程——對方實在是個非常敬業低調、性格也好的球星,客觀來說的無汙點,球迷們哪怕恨他都恨不上勁,最後只能去恨拜仁。

球隊大巴從下高速開始好像就有車跟在後面鳴笛幹擾,到快進酒店開始,雜物更是沒停過。要知道之前他們都是做客漢堡才有這種待遇的,這幾年也許是雲達不萊梅成績起來了,雙方摩擦強烈,再加上現在拜仁還要搶走不萊梅的大中鋒,球迷們是真的全方位破防了。

老帥希斯菲爾德是見過世面的,慢條斯理地還在車裏哼歌呢,叫他們別把窗簾拉開,誰被圖片報拍到豎中指的猙獰圖片誰明兒小心首發不保,弄得全車球員都老實了起來。

卡爾這次是同拉姆住在一起,希斯菲爾德很註意給他們輪換室友,雖說可能釀成一些矛盾,但大部分球員會在這種過程裏熟悉和親近起來,把大家弄到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等手段也是類似的道理,人這種動物其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高級,物理上減少距離,心靈上可能也就減少了。

和拉姆住一起,對卡爾來說當然是輕松又愉快的事。不過他真的很想要和巴拉克住在一起……就這麽兩兩輪換下去,還會有可能嗎?

落地他就先洗漱,今晚不活動,完全可以早點洗澡,把旅途的疲倦洗掉,整個晚上都會清爽起來。他忙著洗澡,不想耽誤時間害他們吃飯遲到,包裹沒放好,從桌面上呼啦一下砸下,萬幸拉姆接得快,所以東西沒落地。

只是踢客場包裏大多是衣服,他手忙腳亂了兩三秒才把散落的東西全抓起來。

順便疊一下好了,卡爾會諒解他的,粗略看過去又沒有內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拉姆一邊想著,一邊已漂亮地疊放好了兩三件衣服。

然後是球衣,但光是鋪開時,他忽然就感覺大小不對勁。球衣背對著他,視線下移後,拉姆整個肩膀、手臂、捏著布料的手指,全都僵硬住了。

球衣上赫然是巨大的“巴拉克”。

柔軟的,馨香的。

赫然聞起來和卡爾別的衣服一模一樣的。

卡爾在水流下什麽都沒聽見,但一開門時看到拉姆面色蒼白地站在外面,手裏球衣鋪展開,他腦子也立刻嗡住了。

“天哪,這一定是,在更衣室時候不小心拿錯了——”他尷尬地匆忙上手要來扯。

拉姆卻緊緊捏著,也不松開:“卡爾,你有什麽事想和我說嗎?”

“這肯定是拿錯了,我去還給米歇爾就是了……菲利普,怎麽了?你松一下……啊。”

他們倆把球衣扯開了一道裂縫。

就像他們中間出現了一條鮮紅的、不斷延展的傷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