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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111 異變 祂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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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111 異變 祂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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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穆德·米蘭克。”

他的回答令你心底隱隱的期待突然落空,這個全然陌生的名字並非以西西弗斯為姓氏,原本以為就要串起的線索再一次淩亂如麻,這令你感到十分失望。

金轉身拿來櫃子上的相機,將其底部印著的“西西弗斯民用輕工業集團”字樣展現在你們眼前,又說道:

“卡爾加的透鏡工藝位於世界前列,而西西弗斯集團是行業內的佼佼者。貝爾穆德先生是這一集團的現任負責人,同時,也兼任著我國巨人學歷史研究會的榮譽會長。”

“他為人優秀而謙和,和他的養祖父一樣,是十分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如果說一百四十年前,從巨人的恩惠中誕生了帕拉迪島中立論的骨架,那麽這祖孫二人就是近代不斷為其增添血肉的人。”

“……養祖父?”你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另一個關鍵人。

“嗯,”金點點頭,“貝爾穆德是艾爾迪亞人,他年幼喪親,是被西西弗斯集團的創始人收為養孫的。”

“那……您說的那位創始人……又是何方神聖?”心臟跳動的頻率莫名加快,你的聲音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克勞斯·西西弗斯。”

叮鈴鈴——

窗邊的風鈴在此刻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正巧蓋過你手中咖啡杯與托盤輕輕碰撞的聲音。望著杯中那深褐色的小小漣漪,你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保持安靜,等待那絲絲蕩開的波紋自己平息。

金沒有察覺你的異常,而是如數家珍般介紹起自己國家的民族產業:

“那位先生也很不簡單,據說他是外交大臣出海時發掘的人才,一開始是以侍衛的身份進入大眾視野的,後來由於才能出眾爬到了軍事顧問的位置,又在如日中天時隱退從商,將大半資產都投入了研究和公益事業……”

“雖然事業有成,一表人才,但克勞斯一生未婚,只在晚年收養了兩個孫子,貝爾穆德作為艾爾迪亞裔繼承了西西弗斯集團,另一位名叫弗雷德·阿雷德,是卡爾加本土的公民,他繼承了祖父在從政方面的才能,即使在今天都頗有聲望……”

“或許當年也是考慮到某種制衡關系,克勞斯才會選擇培養兩個出身、性格都截然不同的繼承人吧……”

金喋喋不休地絮叨著那些奇聞軼事,逐漸偏離了最初的話題,你左耳進右耳出,留下可憐的韓吉嗯嗯啊啊的應付他。

談話結束已是下午三點,告別金以後,你和韓吉並肩走在異鄉的街頭。早晨還明媚的天空不一會兒就飄起了毛毛細雨,根根縷縷如同絲線,一點一點縫起淩亂的記憶。

“克勞斯·西西弗斯……”

你不禁默念起這個終於在現實中聽到的名字,雖然金完全沒有提及“尤娜”,所述的情節也和你先前夢裏的完全對不上,但至少,他的話證明了,帕拉迪島將不再孤立無援。

十分鐘後,雨勢漸強,韓吉拉著你躲進一處屋檐。淅淅瀝瀝的聲音不絕於耳,但遠方的天空已經放晴,只要等頭頂的烏雲散去,你們便能大步流星地行走在陽光下。

“所以,你怎麽看?”

和擡頭仰望的你不同,韓吉將視線投向大地,眼罩和劉海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無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個人傾向於相信。”盡管篤定金說的是真話,但你還是謹慎地加了個前綴。

“理由呢?”

“因為我不相信吉克。”你說,“伊蕾娜、清美和他達成了共識,三方一起向我們隱瞞了一部分事實,無論目的是什麽,將這樣一位強有力的盟友排除在外,顯然他們不會真心幫我們謀求出路。”

韓吉沒有說話,若隱若現的泥土芬芳在潮濕的空氣中蔓延,半晌,察覺到氣氛微妙的你感到有些不對,正打算開口詢問,她卻率先開啟了話頭。

“這是你剛才得出的結論,還是昨天?或者……更早就知道了?”

你胸口一緊:“……為什麽這麽問?”

“為什麽嗎……”她撫著下巴,擡頭望向天空,“直覺?嘛……好像也不完全是。”

“昨天你提出離隊時,我本來打算問問你要去哪,畢竟剛聽完那樣一場會議,多少有些擔心大家的情緒。但你當時看起來非常平靜,好像完全沒受到影響似的,雖然感覺有點違和,不過考慮到可能是我將自己的焦慮投射到了你身上,所以我也沒有繼續追問。”

“昨晚你來我房間的時候,我還不清楚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當然現在我明白了你的用意,但也正是這點讓我覺得奇怪。”

“金先生的住址和阿茲莫比特的宅邸相距很遠,根據剛才的對話,我猜你昨天散會後是去了趟雷貝利歐。而雷貝利歐在瓦萊裏亞西邊的郊區,和我們住的地方幾乎位於城市兩頭,算算路程和時間,你的行程應該不是隨性而為,而是很有目的性的,對吧?”

“……”

你試圖辯解,但思緒如同被無形的韌絲纏住。見你沈默不語,韓吉輕輕嘆了口氣,又繼續說:

“還有一個細節,雖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還是想求證一下。”

“尤娜早就知道卡爾加國,以及西西弗斯集團了,對嗎?”

你吞了口口水,緊攥的手指在背後來回摩挲著,最終以反問的方式間接承認了這個事實——

“你怎麽知道?”

“啊啊啊……果然嗎……”韓吉的右手撫上額頭,“851年夏天,我們在海邊看到了一艘飛艇,我現在想起來了,那艘飛艇上印的就是‘西西弗斯’的字樣,而且用的還是艾爾迪亞語。但幾個月後,義勇兵登島,當我和伊蕾娜提到這條信息時,你打斷了我,並迅速轉移了話題。”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足夠的信息,並且早就對義勇兵的立場有所懷疑,你為什麽會打斷我呢?”

“嘖……我真服了你們這些聰明人,敏銳得令人頭疼……”

見你的表情越發凝重,韓吉意識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慌忙揮著手解釋道:

“呃啊啊啊!!我不是在懷疑和質問你哦!!只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畢竟……你看!我們認識有11年了!!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夥伴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被蒙在鼓裏多少還是有些難過……”

“是萊納的記憶。”你說。

“……誒?”對方疑惑歪頭。

“這些信息,全部……都是從萊納的記憶裏看到的。”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因為我不確定,”你咬著嘴唇,“記憶是帶有主觀色彩的,既片面又不可靠,我不想在未證實的情況下讓大家抱有無謂的希望。”

“所以……你就一直憋在心裏嗎?兩年?”韓吉的臉色有幾分不忍。

“……也不是,”你心虛地撓了撓左臉,“埃、埃爾文知道……嗯,一些……”

“……哦。”韓吉的表情從慌亂變成了然,但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反倒讓你松了口氣。

至少,她不會再追根究底了。

“那麽,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那位先生似乎到最後都還以為我們是馬萊人吧?”

“先回去報備一下,看看有沒有方法能和卡爾加取得聯系,這種喜聞樂見的情報應該不會有人反對,但接下來還要想辦法跟義勇兵和希茲爾周旋。”

“希茲爾啊……”韓吉發出一聲長嘆,“雖然有些對不起清美女士,但畢竟是他們隱瞞在先。”

“沒錯,”你點頭表示認同,“所以,沒用的罪惡感就先收收吧,回去就問問貨船能否提前返程,裝得沮喪點,別被看出來了。”

“……總覺得這句提醒你自己留著更合適呢……”

“嘖!你煩不煩?!”

時間緊迫,你們冒雨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調整了一路,才終於壓下心頭那顆雀躍的火苗。

關上車門,你大步走向那座富麗堂皇的宅邸,在指尖觸到門鈴的前一刻,韓吉叫住了你——

“吶,尤娜。”

“嗯?”

“等一切都結束以後,能將那些都告訴我嗎?”

“哪些?”

“所有,那些你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告訴我們的秘密。”

“……”

身上的衣物沾染了潮氣,濕黏的重量將伸出的右手壓在半空。見你遲遲沒有回應,韓吉輕嘆一聲,替你按響了門鈴。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從將你們迎進院子,一路無言,但在回房之前,你還是停下腳步叫住了她——

“韓吉。”

“什麽?”

“剛才那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我答應你。”

隔日,當再度踏上帕拉迪島的港口時,你的腳步已經格外輕盈。原定一周的行程縮減了一半時間,收獲出乎預料,且沒有人員傷亡——縱觀迄今的六十多次壁外調查,還沒有一次能取得這樣的成果。

由於任務提前完成,並沒有人來港口接應,你們打算找附近巡邏的駐屯兵借幾匹馬,盡快報告作戰進展。

陽光明媚,遼闊的大海波光粼粼,幾只海鳥越過頭頂向遠處飛去,一切都那麽地祥和、寧靜。

寧靜地令人感到不安——

“是不是有點太……”

“太安靜了。”

法瑞爾有些疑慮地四下張望,蕾伯蒂已經本能地進入警戒狀態,其餘人員見狀,也紛紛緊繃起來。

“奇怪……按理說碼頭附近會有駐屯兵團的巡邏隊常駐的,怎麽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或許是去協助鐵路勘探了?”

“哈?這活再怎麽說也輪不到他們吧……”

頭頂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天邊的雲團不時變換著形狀,海鷗的鳴叫一聲接一聲回蕩在碼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行八人在彌漫的焦灼中漫無目地踱步,皮靴踏在路面,發出“哢噠哢噠”的清脆響聲。

而在你眼中,眼前這片未及完全開發的土地,正與夢中的一幕漸漸重合——

無垠的曠野,向遠處延伸的軌道,靜靜躺在手心的金色鑰匙,以及勾勒著掌心紋路的鮮紅血液……

畫面逐漸扭曲,成為淩亂模糊的色塊,天空藍得發黑,金色燦爛到刺眼,紅色鮮艷到令人害怕……各種色彩在你眼中愈發濃烈,又在眨眼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片亙古不變的廣袤星空。

“別白費力氣了,你要找的‘鑰匙’不在這裏。”

——星空下,祂正波瀾不驚地否定著你的一切努力,聲音如幹涸的古井,與那雙黯淡無光的墨綠色眼睛極其相稱。

“!”

猛然睜開雙眼,你又回到了寂靜空曠的港口。

“不會的,不會是那樣,也不該是那樣……”一顆汗珠順著你的臉下滑,又在地面無聲碎裂。

“明明進度已經提前,不該還是這樣的結局……”

轟隆——!!

一道落雷從天而降,驚起遠方的一群飛鳥。大地微微震顫,時隔多年,金色的雷光再次撕裂晴空,喚醒了沈寂的時光。

“!”

“那是?!”

“什、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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