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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53 桑梓 無心插柳柳成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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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53 桑梓 無心插柳柳成蔭

字數:2704

“誒……?是這樣嗎?”了解了事情經過後,蕾伯蒂有些驚訝。

你和貝爾托特的掩飾太過自然,加上訓練結束後你叼了塊面包就飛奔去了團長辦公室,連她也沒能發現異常。

作為專屬“陪練”,沒人比蕾伯蒂更了解你這段時間的辛苦,所以,單就你受傷這件事而言,她對貝爾托特是有些不滿的。然而切磋是你發起的,貝爾托特只是個新人,他也不過是無心之失,況且人家道歉態度誠懇,她作為前輩也沒有出口訓斥的理由。

當然,她的緘口還有另一重理由——新兵招募第二天的一大清早,你頂著黑眼圈從埃爾文那裏回來,剛一進門,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就匆匆向她囑咐道——

“新進來的那批年輕人裏,有幾個需要特別關註。”

“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萊納、尤彌爾、貝爾托特。”

“特別是貝爾托特,如果蕾比有時間的話,可以‘關照’一下……”

你的這番囑托當然是事出有因,而之所以暫且擱置萊納,是因為他在你看來著實不好對付。

這家夥結業成績優秀,人緣也不錯,協調性高,德智體發展全面,還總是一臉靠譜老大哥的樣子……結合過往輪回的經驗,在潛入壁內的幾人中,他應該處於比較核心的位置。毫無破綻的偽裝、強勁的實力,還有巨人之力加成……即便擁有回溯能力,你也沒有能直面這種對手的把握。

再說尤彌爾,她和你們在立場上並沒無直接沖突,思量過後,你決定將其作為爭取的對象,沒事刷刷存在感、拉拉好感度,像這種“大個頭”的夥伴,能多拉攏一個,你們的希望就多一分。她並不需要“關照”,因為你口中的“關照”,本就不帶善意。

你只是選了一種隱晦的表達暗示蕾伯蒂貝爾托特有問題,讓她平時對這個大個子多加留意。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越早抓住敵人的破綻,便能越早想出相應的應付措施。

然而遺憾的是,她並沒有領會你的意思。

蕾伯蒂是個內外反差很大的人,她天生強大,外表看起來有些淡漠,實則溫厚純良,心思單純,自然而然地將你所謂的“關照”轉譯成了“關心”。

這麽理解並非無憑無據,畢竟你是在新兵加入當晚跑去熬夜加班的,多少會涉及新人資料的歸檔工作,或許是因為看見了這幾個年輕人苦難的過往,才覺得他們需要額外的關註與照顧。

就像曾經的她一樣。

在後續得知了貝爾托特“來自”瑪利亞之墻後,蕾伯蒂更加確定了這種想法。

“以我對尤娜的了解,她應該不會介懷。”

“畢竟她也說了不是麽?大家都是同伴,趕快融入新集體吧~”

面色白皙的女子表情愈加溫和,淺金色的發絲隨風揚起,像初春的陽光融化著寒冬的堅冰。尤彌爾用餘光瞟了眼貝爾托特,只覺得他的表情十分奇怪。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是懷疑?糾結?或是退縮……總之不是得到原諒後該有的那種如釋重負。

但尤彌爾懶得細想,擺擺手,輕描淡寫拋出一句“行了,問題解決了。”便邁開長腿打算離開。

就算偶爾一時興起會賣個人情,但她並不願意在這耗費太久。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和赫裏斯塔聊聊天散散步。

“我……果然還是覺得,當面道歉比較好……”

“嘖……”

貝爾托特支支吾吾,這進一步消耗了尤彌爾的耐心。她搞不懂他在堅持什麽,都是當兵的,磕磕碰碰本就很正常,人家自己都說了不在意,到底哪來的狗屁道德感讓他這般執拗。

“啊對對對……”她皺著眉頭敷衍,“你最好去跟人家磕幾個響頭,幹脆以死謝罪。”

“畢竟新兵蛋子一個,人家嘴上客套客套,真要信了才是蠢貨。”

貝爾托特直接瞳孔地震,平時嘴毒也就算了,可此刻前輩就站在對面,她竟也敢這般倒反天罡。但尤彌爾才懶得管,畢竟之前已經從你那拿到了“免罪金牌”,她倒也想看看你們是真的不介意她沒大沒小,還是僅僅作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幾只麻雀從頭頂撲騰著飛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地面的三個人神色各異,有人微微怔楞、有人態度散漫、有人局促不安,但一時間誰都沒出聲。

“噗……”

不久,蕾伯蒂帶著笑意打破沈默,眼前兩人截然相反的態度讓她覺得十分有趣。她先是看向一臉逆反的尤彌爾,彎月般的眼中沒有分毫責備之情。

“看來你是有聽進去尤娜的話呢,這很好~”

“希望我現在的反應能讓你確認,我們並不是僅僅在‘客套’。”

心思被看穿,尤彌爾小聲“切”了一句,將視線轉向另一側。回應完叛逆期的後輩,蕾伯蒂又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貝爾托特,溫柔地開口。

“貝爾托特·胡服,是嗎?”

“啊,是!”

突然被點名,貝爾托特下意識挺直了身板。

“尤娜訓練新人的時候偶爾會缺乏耐心,那是因為她要忙的實在太多,或許該道歉的是我們,畢竟她那種蠻橫不講理的方式,大部分新人都受不了。”

大部分,不包括早上和她對戰的那個黑發女孩。

雖然這麽揣測好友有些過分,但蕾伯蒂莫名慶幸自己先一步挑走了三笠,如果當時和她杠上,你的下場可能就遠不止扭傷手腕這麽簡單了。

“阿——嚏——!!”

與此同時,剛走出辦公樓與利威爾打著照面的你,突然打了個中氣十足的噴嚏,然後訕訕地從人類最強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溜走。

“但,尤娜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是個很細膩溫柔的人。”

“我和她認識有……二十年了,所以我知道。”

回到這場對話,此話一出口,蕾伯蒂突然感到一陣恍然。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調查兵,但說到底,你們的年紀不過二十幾歲。

從830年第一次相見至今,原來時光已默默走過二十載,即便剖去834至838這四年間的分離,你們相伴也已有足足十六年。

韶光易逝,年華難在,而你和她卻相互攙扶著,走過了那麽漫長的一段人生。

親身經歷時並不覺得,可一旦回想,時光的步伐著實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蕾伯蒂一時失神,眼前兩個年輕人中間恍然出現了第三個人影,那是十八歲剛加入調查兵團時的自己,是孤立無援、深陷泥潭的安吉魯斯。

明明是同一個人,但相對而立的兩個“她”,所處的境地卻可謂是天壤之別。

十八歲的她,眼中沒有一絲光亮,麻木地扮演著羅沃夫的提線木偶,未來並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或者說,那時的她,早就放棄了自己的未來。

“別白費力氣。”

“你生來就是一枚棋子。”

“我終於找到你了……”

山姆·穆勒和一生摯友的面孔交替浮現,像深海中突然透進一縷陽光,隨後,一只手拉住了即將溺斃的人。

“醒醒。”

十八歲的自己輕聲呢喃,蕾伯蒂望向她,熟悉而陌生的影子散落在時光彼岸,緩緩讓位於此案的另一道身影。

“前輩?”

見她盯著自己不說話,貝爾托特小心翼翼地出言詢問。和他相處不過半個小時,蕾伯蒂便察覺到了這個男孩身上那股強烈的不協調感。

拘謹的、防備的、糾結的、矛盾的……像是在兩股力量的拉扯中徒勞地掙紮,像極了那個已然消散於時光中的,曾經的自己。

她開始重新思考你口中“關照”的含義,但出發點依舊是純良的善意。

“哎呀,一不小心走神了。”如夢初醒般,蕾伯蒂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看來我也到了會不時精力渙散的年紀了呢~”

“你的歉意我會轉告尤娜的,如果還是過意不去,改天我會押著她來接受你的道歉~”

“至於今天……我記得你們晚上應該還有訓練?別耽擱太久,去吃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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