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5 找到你了 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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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5 找到你了 只緣身在此山中
字數：2566
回到壁內已是黃昏，你手忙腳亂栓了馬，火急火燎地跑回寢室，途中因為太急沒註意，還差點被路上的土坡給絆了個跟頭。回房後，你直奔床頭櫃，從抽屜翻出了那封私藏已久的信件。
窗外，太陽正悄無聲息地落下，你趕忙將信紙抽出展開，對準窗外的最後一絲陽光。
原本娟秀、洋溢著少女情懷的小字在強光下變得模糊，隨之出現的是一行乍看下十分工整，但細看筆劃十分不均勻的簡書。上頭只簡簡單單寫了幾個字——“調查兵團近三個月資金賬目”。
僅僅這一條便已足夠，但為確保萬無一失，你的眼睛仍在那張紙上來來回回地掃著。功夫不負有心人，盡管在伊柳塞拉的筆跡加大了閱讀難度，你還是在信紙的右下角，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兩個十分關鍵的字母——
“N·L”。
尼古拉斯·羅沃夫。
無論是這位即將下臺的議員太過張揚，還是作為中間人的穆勒辦事不力，此刻的你都對他們萌生了一股即時的感激之情。
回想蕾伯蒂出事的那個傍晚，埃爾文眉頭緊鎖在訓練場踱步的樣子，如果那時他已經對此事有所察覺，那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母不僅能省去許多的麻煩，也能成為你與之交涉的籌碼。
這也讓你理解了埃爾文最後的那股視線，看來對於你這段時間的行動，包括私藏信件本身，他心裏都多少有數。
其中的戲謔是在告訴你——
“你的小動作幹擾不到我，相反，即便沒有你手上的那份線索，我能做的也遠非你所能及。”
“尤利西斯，你還差得遠。”
“嘖……真的完全被看扁了啊……果然我不適合動腦子……”你自嘲地撓了撓腦袋，有些感慨。
三十三歲埃爾文的形象在逐漸豐滿，與第一世中那個時刻保持著威嚴，可望而不可即的調查兵團第十三任團長相去甚遠，卻又如出一轍。
或許時光總在不知不覺中將一個人細細打磨雕琢，但那些屬於原石的品質，會貫穿人的一生。
又或許，遠近高低各不同，你從來不曾辨識他的真面目，從前是因為距離太遠，現在卻有了些身在此山中的意味。
“嘛~不過團長大人您馬上就沒有這段記憶了，所以就先稍微得意那麽一會兒吧。”
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再次睜開眼時，你第三次站在了浸染著黃昏的門前。
【Round：3】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時空——843年，調查兵團舊部女寢門外。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距蕾伯蒂出門還有十分鐘。
無意間，你撇過自己的右手腕，鮮紅的傷口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但這次那道疤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主幹上冒出了細細的分支，有點像玫瑰花莖上的短刺，也很接近傷口縫合後的痕跡。
屋裏的人在做最後的準備，你隱隱聽見門後傳來皮靴落地的聲響。
這一次，沒有猶豫，你直接推門而入。
“！”
你的出現令她始料未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你徑直走向床頭，從抽屜裏翻出了那個被壓得有些皺的信封。
“！你幹什麽？！”
蕾伯蒂慌了神，眼底升起一絲怒意，作勢要去奪你手中的信。你稍一側身便躲過了她，隨即梏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
“尤娜·尤利西斯！！你幹什麽！！你瘋了嗎！！”她似乎真的被激怒了，甚至罕見地叫了你的全名。
“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你反問道，語氣沈著。
“你——！”
“你以為你能一直瞞著我嗎？”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你步步緊逼，“如果我現在不阻止，你接下來打算去做什麽？”
“這身衣服是夜行服吧？怎麽？你晚訓打算和大家玩突襲？”
“現在還有回頭的機會！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你把信還給我！！”
“蕾伯蒂·安吉魯斯！！！”她還想繼續掙紮，卻被你厲聲打斷，“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尋求自由的未來嗎？！你要親手把那個未來葬送在圈養家畜的圍欄中嗎！！”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被一連串的質問刺激到，蕾伯蒂一把甩開你的手，脫力地滑落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臉。
啪嗒——啪嗒——
眼淚從她蔥白似的手指間留下，一滴一滴在地面碎裂。她正全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整個身子都因此而發抖，出口的音節也破碎不堪。
“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沒有……未來……”
“根本沒有什麽自由……根本沒有未來……”
你沒有應聲，在她身側蹲下，將右手伸向她的肩。那只手在即將觸到她時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覆了上去。
“我已經深陷泥潭……沒有選擇了……”
“但我妹妹……伊柳塞拉是無辜的……”
“如果不這麽做……她……”
她說不下去了，斷斷續續地抽噎了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的妹妹……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你不會失去她，我們還有機會——”
“你根本不懂我的處境！！”你試圖給予她希望，卻被洩憤般地打斷，“所以我很早就說過，我一點都不奢求你能對我感同身受！！！”
“為什麽上天對我這麽不公平？！！”
“為什麽我們明明都是孤兒，現在卻變得這般不同？！！”
“為什麽你總能遇到善良的人？！！為什麽你能有那麽多的選擇？！！為什麽你總能為自己做決定？！！”
“為什麽你輕而易舉就能擁有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自由？！！”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你品味著她話中的歇斯底裏、狂躁與不安，只覺得喉嚨幹澀，想說些什麽，卻又啞口無言。
你不知道她是從何時起帶著這樣壓抑的心情與你相處的，也無從得知在分開的那幾年裏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一時間，相對無言。眼淚落地的“啪嗒”聲被鐘表的“滴答”取代，紅日西沈，收走屋裏最後一束光，房間暗了下來，你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得任憑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她似乎是喊累了，深深吸了口氣便冷靜下來，又恢覆了往日那般冷淡。
但那股冷淡不是淡然，其底色是無盡的麻木與絕望。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我無話可說。”
“你可以把我交給基斯團長，我任憑處置，絕不牽連你。”
“我只求你，救救我妹妹……”
只有在提到“妹妹”一詞時，她的語氣才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不久後，連那小小的漣漪也盡數散去，靈魂仿佛從她的體內被抽走，只剩下一句美麗而脆弱的空殼。
心臟宛如被幾百根刺輪番紮著，你沒有忽略她話語中有關你的部分。近半年來刻意的疏遠，原來是她為了保護你，在鐐銬和枷鎖的桎梏下對你最後的補償。
這一世是一句“任憑處置，絕不牽連你”，上一世是眾目睽睽下那句無力的辯解，是濕熱陰暗的地牢中那抹淡淡的血光。
“對不起，對不起……蕾伯蒂……”你的鼻子有些酸，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淚水隨著這麽個小動作從眼裏滑出來。
“真的對不起……明明我們一直在一起，但我過了這麽久才察覺……”
“但是好在，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會去找基斯團長……和埃爾文分隊長……”
“至於伊柳塞拉……我會和你一起，把她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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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壁內已是黃昏，你手忙腳亂栓了馬，火急火燎地跑回寢室，途中因為太急沒註意，還差點被路上的土坡給絆了個跟頭。回房後，你直奔床頭櫃，從抽屜翻出了那封私藏已久的信件。
窗外，太陽正悄無聲息地落下，你趕忙將信紙抽出展開，對準窗外的最後一絲陽光。
原本娟秀、洋溢著少女情懷的小字在強光下變得模糊，隨之出現的是一行乍看下十分工整，但細看筆劃十分不均勻的簡書。上頭只簡簡單單寫了幾個字——“調查兵團近三個月資金賬目”。
僅僅這一條便已足夠，但為確保萬無一失，你的眼睛仍在那張紙上來來回回地掃著。功夫不負有心人，盡管在伊柳塞拉的筆跡加大了閱讀難度，你還是在信紙的右下角，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兩個十分關鍵的字母——
“N·L”。
尼古拉斯·羅沃夫。
無論是這位即將下臺的議員太過張揚，還是作為中間人的穆勒辦事不力，此刻的你都對他們萌生了一股即時的感激之情。
回想蕾伯蒂出事的那個傍晚，埃爾文眉頭緊鎖在訓練場踱步的樣子，如果那時他已經對此事有所察覺，那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母不僅能省去許多的麻煩，也能成為你與之交涉的籌碼。
這也讓你理解了埃爾文最後的那股視線，看來對於你這段時間的行動，包括私藏信件本身，他心裏都多少有數。
其中的戲謔是在告訴你——
“你的小動作幹擾不到我，相反，即便沒有你手上的那份線索，我能做的也遠非你所能及。”
“尤利西斯，你還差得遠。”
“嘖……真的完全被看扁了啊……果然我不適合動腦子……”你自嘲地撓了撓腦袋，有些感慨。
三十三歲埃爾文的形象在逐漸豐滿，與第一世中那個時刻保持著威嚴，可望而不可即的調查兵團第十三任團長相去甚遠，卻又如出一轍。
或許時光總在不知不覺中將一個人細細打磨雕琢，但那些屬於原石的品質，會貫穿人的一生。
又或許，遠近高低各不同，你從來不曾辨識他的真面目，從前是因為距離太遠，現在卻有了些身在此山中的意味。
“嘛~不過團長大人您馬上就沒有這段記憶了，所以就先稍微得意那麽一會兒吧。”
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再次睜開眼時，你第三次站在了浸染著黃昏的門前。
【Round：3】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時空——843年，調查兵團舊部女寢門外。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距蕾伯蒂出門還有十分鐘。
無意間，你撇過自己的右手腕，鮮紅的傷口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但這次那道疤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主幹上冒出了細細的分支，有點像玫瑰花莖上的短刺，也很接近傷口縫合後的痕跡。
屋裏的人在做最後的準備，你隱隱聽見門後傳來皮靴落地的聲響。
這一次，沒有猶豫，你直接推門而入。
“！”
你的出現令她始料未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你徑直走向床頭，從抽屜裏翻出了那個被壓得有些皺的信封。
“！你幹什麽？！”
蕾伯蒂慌了神，眼底升起一絲怒意，作勢要去奪你手中的信。你稍一側身便躲過了她，隨即梏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
“尤娜·尤利西斯！！你幹什麽！！你瘋了嗎！！”她似乎真的被激怒了，甚至罕見地叫了你的全名。
“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你反問道，語氣沈著。
“你——！”
“你以為你能一直瞞著我嗎？”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你步步緊逼，“如果我現在不阻止，你接下來打算去做什麽？”
“這身衣服是夜行服吧？怎麽？你晚訓打算和大家玩突襲？”
“現在還有回頭的機會！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你把信還給我！！”
“蕾伯蒂·安吉魯斯！！！”她還想繼續掙紮，卻被你厲聲打斷，“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尋求自由的未來嗎？！你要親手把那個未來葬送在圈養家畜的圍欄中嗎！！”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被一連串的質問刺激到，蕾伯蒂一把甩開你的手，脫力地滑落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臉。
啪嗒——啪嗒——
眼淚從她蔥白似的手指間留下，一滴一滴在地面碎裂。她正全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整個身子都因此而發抖，出口的音節也破碎不堪。
“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沒有……未來……”
“根本沒有什麽自由……根本沒有未來……”
你沒有應聲，在她身側蹲下，將右手伸向她的肩。那只手在即將觸到她時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覆了上去。
“我已經深陷泥潭……沒有選擇了……”
“但我妹妹……伊柳塞拉是無辜的……”
“如果不這麽做……她……”
她說不下去了，斷斷續續地抽噎了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的妹妹……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你不會失去她，我們還有機會——”
“你根本不懂我的處境！！”你試圖給予她希望，卻被洩憤般地打斷，“所以我很早就說過，我一點都不奢求你能對我感同身受！！！”
“為什麽上天對我這麽不公平？！！”
“為什麽我們明明都是孤兒，現在卻變得這般不同？！！”
“為什麽你總能遇到善良的人？！！為什麽你能有那麽多的選擇？！！為什麽你總能為自己做決定？！！”
“為什麽你輕而易舉就能擁有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自由？！！”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你品味著她話中的歇斯底裏、狂躁與不安，只覺得喉嚨幹澀，想說些什麽，卻又啞口無言。
你不知道她是從何時起帶著這樣壓抑的心情與你相處的，也無從得知在分開的那幾年裏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一時間，相對無言。眼淚落地的“啪嗒”聲被鐘表的“滴答”取代，紅日西沈，收走屋裏最後一束光，房間暗了下來，你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得任憑沈默在空氣中蔓延。
她似乎是喊累了，深深吸了口氣便冷靜下來，又恢覆了往日那般冷淡。
但那股冷淡不是淡然，其底色是無盡的麻木與絕望。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我無話可說。”
“你可以把我交給基斯團長，我任憑處置，絕不牽連你。”
“我只求你，救救我妹妹……”
只有在提到“妹妹”一詞時，她的語氣才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不久後，連那小小的漣漪也盡數散去，靈魂仿佛從她的體內被抽走，只剩下一句美麗而脆弱的空殼。
心臟宛如被幾百根刺輪番紮著，你沒有忽略她話語中有關你的部分。近半年來刻意的疏遠，原來是她為了保護你，在鐐銬和枷鎖的桎梏下對你最後的補償。
這一世是一句“任憑處置，絕不牽連你”，上一世是眾目睽睽下那句無力的辯解，是濕熱陰暗的地牢中那抹淡淡的血光。
“對不起，對不起……蕾伯蒂……”你的鼻子有些酸，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淚水隨著這麽個小動作從眼裏滑出來。
“真的對不起……明明我們一直在一起，但我過了這麽久才察覺……”
“但是好在，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會去找基斯團長……和埃爾文分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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