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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6 開場 你們男人,真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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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6 開場 你們男人,真會算計……

字數:3437

某個平平無奇的上午,調查兵團團長辦公室——

“……嘖……”

“……”

“……唉……咳咳……”

“……”

“……嘶……嘖嘖嘖……”

“團長,如果您累了的話,我改天再來請教。”

在基斯·夏迪思接連發出三聲嘆息後,埃爾文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

他這段時間翻閱書籍時突然萌生了一種逆向思維,打算改變原本正面迎敵的作戰方式,采用回避戰術,展開時間更持久、範圍更大的調查行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查閱了大量資料,自認為理論知識已經足夠完備後,他構思了一個初步方案,打算向團長申請召開一個小型會議,進一步討論方案可行性。

整理好資料,組織了措辭,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埃爾文十分鄭重的敲開了團長辦公室的門。

然後就看見了基斯·夏迪思那張陰沈的臉。

現任團長正審閱著一份文件,見來人是埃爾文,他眉宇間的山川更為陡峭。

“麻煩了,來得不是時候。”埃爾文被盯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他自誇,但以往遇到棘手的問題時,他的出現總能起到放松團長面部肌肉的作用。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拿不準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得對方不快時,還是暫時保持沈默為好。

但在沈默了十分鐘後,埃爾文有些坐不住了。

“站住!你先別動。”見他作勢要走,基斯也不再賣關子。他遞來手上的那份被捏得發皺的文件,示意埃爾文仔細讀一讀。

那份文件一共三頁,前兩頁是一份士兵名單,題頭是《第十八次壁外調查人員部署》,那份名單埃爾文很熟悉,畢竟是他親自參與擬訂的。第三頁則是一張志願書,姓名處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尤娜·尤利西斯。

“有什麽問題嗎?”盡管已經猜到對方在愁什麽,埃爾文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都這個節骨眼了,就沒必要再跟我裝了吧?”基斯·夏迪思按壓著狂跳不止的太陽穴。

“看到新兵名單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連這種大人物都敢招進來?”

“尤利西斯在訓練兵時期的表現很優秀,”埃爾文指尖輕點著綜合成績那一欄的“第五”,“在我這,個人能力是最重要的評判因素。”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基斯團長提高了音量,他很賞識眼前這個年輕有為的部下,但有時也真心覺得和他繞彎子很費勁。

“你除了‘第五’以外看不到她的姓嗎?!尤利西斯!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麽!你沒考慮過嗎?!”

“我認為不應該因為出身而區別對待新人。”

“埃爾文!”基斯團長的手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你明白我在說什麽!”

“尤利西斯不是平民姓!她家還在史托黑斯區!”

“一個貴族小姐加入調查兵團!!你甚至還把她安排進下一次壁外調查!!”

“萬一出了閃失怎麽辦?!上頭那群老家夥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這不是將把柄往對方手裏送嗎?!”

“……”面對咆哮的團長,埃爾文選擇了戰術性沈默。

雖然共同歸屬於一個叛逆性組織,但基斯·夏迪思和他並非同類,和總想著一賭為快的他相比,前者在行事風格上可謂穩紮穩打。

雖說這幾年,他以出色的領導力獲得了上級的賞識,但矛盾也並不是從未發生過。按照經驗,此時如果不等對方冷靜就貿然開口,那討論陣型的日程估計要排到半個月以後了。

“唉……”在空氣沈寂了大約兩分鐘後,基斯·夏迪思發出了今天的第四聲長嘆。

“搞不懂這姑娘腦子怎麽長的,她這種情況明顯是奔著憲兵團去的吧?怎麽偏偏最後變了主意?”

大概是在最後才看清憲兵團的本質吧——

埃爾文在心裏接了一句,他早已過了口無遮攔的年紀,盡管基斯·夏迪思不善權術,可人家這麽多年的團長也不是白當的,這話一旦出口,難免節外生枝。

是,雖說那天路過酒館只是碰巧,但出手相助卻是他有意而為之。

出於習慣,他很早就開始關註92期訓練兵的情況,作為長期優等生的你,以及後起之秀蕾伯蒂,都在他的招募名單中榜上有名。

不過,比起優等生的成績,他更關註的是你顯赫的家世。調查兵團的經費向來吃緊,如果能招募一個家境殷實的部下,關鍵時刻說不定能解燃眉之急。

所以,既然老天給了他機會,那這個順水推舟的人情他也就很愉快地做了。

在正式招募後,埃爾文對你的關註並沒有降低,他發現你融入新環境的能力很強,很快便和周圍的人打成一片。

情誼可以催生歸屬感,而歸屬感是忠誠的種子。

然而,僅僅埋下種子是不夠的。

輕飄飄的成績並不代表什麽,他見過太多優秀的訓練兵,其中也不乏在實戰中被嚇破膽子的人。這次安排,既是測試,也是為下一步計劃做打算。新人很容易在初陣中受到刺激,這種時候,只要加以適當的處理,便能讓那顆名為忠誠的樹枝繁葉茂。

假以時日,你就能心甘情願地,為調查兵團獻出那顆“昂貴的”心臟了。

現在,是時候走出實施刺激的那一步了。

埃爾文願意賭一把。

雖然,每當看到你的姓氏,他都會受到一絲來自良心的譴責,但那份愧疚,很快就被更重要的東西掩蓋了。

“不論如何,她的實力還是值得期待的。”在基斯團長的眉頭稍稍舒展後,埃爾文方才開口。

這並不是用來安撫的套話,而是基於你加入兵團近半年的表現,做出的公允判斷。畢竟活過一次,就算是吃上輩子的老本,你現在的實力,也絕對不只是區區訓練兵團第五的水平。

“經常和她一起行動安吉魯斯,也不是等閑之輩。”

“她們似乎在訓練兵時期就是好友,協調性很高。我將她們安排在韓吉·佐耶麾下,如果真遇到危險,也能相互照應。”

在兩個男人對談的同時,總部的另一頭,士兵們正進行著日常訓練。

“啊——真是酣暢淋漓——”

在撂倒一個高你一頭的對手後,你伸了個誇張的懶腰,享受著許久不曾體會的悠閑。

850年過於緊促,致使你都快忘了自己原來還有過這樣一段愜意時光。而如今,無憂無慮的日子突然重現,又讓你將上一世的絕望暫時拋在了腦後。

“雖說是有點太沒危機感了,不過既然回來了,先好好享受一下青春吧~”

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珠,你四下尋著蕾伯蒂的身影,打算叫她一起去吃午飯。

“蕾比——你在哪——?”

“奇怪……明明剛才還看到她……”

在掃視了訓練場三四圈後,你終於在一處草垛後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她正靠著草垛,對著太陽高高舉起一封信仔細閱讀著,那副姿態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愛。

“嘿~你躲在這幹嘛呢?”

被你嚇了一跳,蕾伯蒂迅速將手中的信件塞入信封。

“誒誒誒?不會是情~書~吧~”你臉上堆著暧昧的笑,作勢就要去搶她的信,“讓我看看是哪個臭男人寫的~?”

“唉呀~別鬧!”她沒有反抗,很配合地將信遞給你,“伊柳塞拉寫的,她似乎對調查兵團裏都是帥哥這件事有奇怪的執念。”

你展開信紙,上面滿滿都是娟秀的小字,除了分享最近福利院的趣聞外,很大篇章都在詢問兵團裏的青年才俊。

如果讓你回信,那內容估計會是一篇內容詳盡的埃爾文·史密斯觀察報告。

“?”

你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尬到面部抽搐,這幅反應沒有逃過蕾伯蒂的眼睛。

“唔……”她故作思索,隨後出言調侃,“有些人嘴上說別人,怕不是自己背地裏也在寫情書吧~”

“!哈?!我哪有那個時間?”你把信塞回她手裏,隨後擺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用輕快激動的語氣,掩飾著內心的不安。

“我可是每一秒都在為變成最強士兵然後功成名就光榮退休而努力好不好!”

“馬上就是人生中第一次壁外調查了,天天都在拼命訓練,就指著這次出出風頭!”

第十八次壁外調查,如果失敗,那將會是蕾伯蒂生命的終點。

你會再次面對那可怕的一幕——毫無生機的、慘白的半截手臂,斷口處猙獰可怖,被撕裂的肌肉纖維清晰可見。

而當事人對此還一無所知,你正糾結該如何提醒她保重自己,卻發現對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你怎麽了?”

“尤娜……”她遲疑著開口,聲音已不像方才那般明快。

“如果……”

“如果我在壁外調查中出了意外……”

“你能幫我照顧伊柳塞拉嗎?”

她的話在腦中引起一陣轟鳴,你恍惚想起前世她也說過同樣的話,而當時的你只當她在杞人憂天,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似乎……正在策劃著一場合理的死亡。

“你……”

“……”

“抱歉,玩笑好像開的有些不合時宜~”見你面露憂慮,蕾伯蒂又換上那幅明媚的笑臉,仿佛只是開了個低級趣味的玩笑。

“畢竟我也是個深藏不漏的女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在壁外?”

“啊啊啊……餓死了,快去吃午飯吧~”

說罷,像是為了刻意轉移話題似的,她挽起你的胳膊,一路東拉西扯地聊著八卦,同你往食堂走去。

但疑慮並沒有就此打消。

無論是過於急促的步伐、毫無邏輯的話題,還是餐盤裏基本沒動的飯菜,都在向你宣告——那句近乎“遺囑”的詢問並非無心之言。

之後的幾天,你用盡各種方式探聽她的本意,可蕾伯蒂就像忘了那件事一般,除了發呆的次數比往日多了些,其餘一切如常。

在出發前夜,你在睡夢中恍惚聽見細碎的抽噎聲,起身詢問,回答你的卻只有平穩的呼吸。

你並不了解她——這個念頭近來在腦中反覆出現,催生了一股深刻的無力感。

“但無論如何……蕾比……”

“這一次,我一定會救下你。”

你闔上雙眼,信念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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