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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玉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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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玉喑

這日,丞相府二小姐的拜帖遞到了慈林寺來。

她說她要來看她姐姐。

新死了丈夫,在婆家實在孤單得害怕,都說她不祥,若非是丞相家的女兒,該殉葬的。

她回來看望父親,看姐姐……未盡的言語未吐訴。

望王爺成全。

二小姐就這樣來到慈林寺,打著看望姐姐的名號去瞧那個女子。

大姐和離之事想必不用他費心了。

有佳人在側,哪還記得只見過一面的她。

空蕩蕩的房間裏,大姐為他倒了盞茶,伺候的都下去了。

她問他,來寺廟做什麽。

李玉喑嬌笑道:“還能做什麽,你這副模樣難道值得我來一趟。”

李玉喑穿得素凈、清麗,在冬日裏要和雪色融為一體。

李月溶偏偏塗著紅唇、穿著華服。

李玉喑諷刺她:“女子裝扮、男兒行事。”

李月溶並不接茬,只是飲下眼前的茶水。

“別去找她。”他警告他。

“她?”李玉喑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當酒一樣飲盡,茶盞落到地上清泠一聲,她笑,“她是誰啊。”

李月溶看著他,目光澄澈見底,無冷無暖。

李玉喑惱了。

“懶得跟你掰扯,你當真以為你先見她,她就中意你了?”從小就厭惡這大姐,一副死樣子,還裝得四平八穩。

早就死了。留念人間。

這烏龜王八蛋,縮到殼子裏不出來,還真能當女人不成。

“我,我就是要見見她,刮花她的臉蛋,這世上怎麽可以有比我更美的女人。”要麽屬於他,要麽就去死吧。

李月溶道:“我會殺了你。若你傷及無辜。”

師父傳授他們的武藝,是讓他們活命,而非殺生。

李玉喑笑了起來,又嬌又冷:“你真是個笑話,真把自己當菩薩啦?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滿京城的笑料,丞相家的恥辱。”

她爬到桌上去,碰倒了玉壺,一邊笑一邊摸上李月溶腰間的長劍。

還沒摸到,一剎那,那劍就出鞘架到了她脖子上。

李月溶手很穩,目光也如此,無龐雜情緒,只是看著他,穩穩地看著。

李玉喑道:“大姐真要殺我。”

她裝得難過:“竟為了一個女子,要殺了我。”

可轉瞬又笑起來:“那我把她奸了,再告訴你滋味如何。”

李玉喑腿一翻,離開了桌案。

李月溶的劍緊隨而去,隔著一寸距離紮入梁木。

一縷發掉落,李玉喑心疼地捧起:“以發代首,你把我殺了。”

月溶道:“你慣會討些言語功夫,但我所言皆為真,倘若她有所損傷,你的皮囊我就代佛祖收了。”

李玉喑不解。

“你愛上她了,還是愛上你塵世的欲望。”

“你想做個男人了,是麽。”

月溶不答他,只是收拾起地上的殘渣碎片。

李玉喑望著他沈靜的動作,心中湧起不甘。

憑什麽。

青蘅暫住的房裏來了客人。

客人生得很美,像青蘅曾見過的風中的蓮荷。

她靜靜註目著她,看著她長睫顫了顫,垂下去,一滴淚湧出來。

“我……”玉喑說,她是來求青蘅的。

她出嫁丈夫死了,若是阿姊也被王府休棄,丞相府就要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不瞞你,本應該我與王爺成婚,只是父親不允,便將我遠嫁。”玉喑拭了拭淚,聲音清麗哀婉,“可所嫁非良人,在那地方我實在活不下去,只能回娘家求父親給予安身之所。”

“世道如此,女子活得艱難,”玉喑垂下淚來,“只求你高擡貴手,放我阿姊一馬。”

青蘅握住玉喑的手:“你怎流這樣多的淚。”

“先別哭,”青蘅撫上玉喑面龐,“慢慢跟我說。”

青蘅的手有些涼,玉喑的臉頰微微燙。

她側過臉去,不習慣如此親密。

順手擦幹淚,柔柔地笑:“也是,話沒說幾句,我倒先哭起來了,別嫌棄我。”

玉喑離青蘅遠了些,維持一定的距離他覺得安全。

這女子好不知羞,對男子遠,對他這樣的假女子卻親密。

被人騙了也活該。

青蘅道:“我不會搶你阿姊的丈夫,但也不會替你阿姊做決定。”

她想起王妃的面容,手心微微地發癢,攥緊手,指甲抵到肉上發疼,才將那癢意驅逐。

“倘若她不喜歡王府,離去也是好的。流言蜚語,任何時候都不會少,若整日關註著那些,人溺也溺死了。”

青蘅上前摟住玉喑:“你別怕。無論從前如何,如今你已回到家裏,安全了。”

玉喑卻推開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個子竟那般高,和王爺相仿。

玉喑道:“抱歉,我怕。”

她說無論誰離她近了,她都怕。

李玉喑心裏燙燙的,還從來沒有女人與他靠那麽近。

他編了個謊話,嚶嚶哭起來:“我那丈夫不是個好相與的,天高皇帝遠,哪怕我有個丞相父親,也照看不了我。他……”

李玉喑癱軟跪坐下來,帕子遮住了發燙的臉,他哭不出來,只覺得好熱。

“他百般的玩弄,我實在丟盡了臉,只恨念著父親年老,不敢隨意了斷。”李玉喑抱住膝蓋,垂下頭埋在膝間,帕子快遮擋不住了,他可不要露餡。

青蘅聽了不免心憐,又不敢抱她。只能拿來被子裹在她身上,把李玉喑裹成了個蠶寶寶。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玉喑情緒過去。

好半晌,李玉喑才擡起頭來。

臉紅紅的,不知是哭的還是羞的。

盛夏蓮池醉紅的蓮,粉意憐意顫。

李玉喑說:“從沒有人對我這般好。”

他喚她:“姐姐,可否來丞相府陪我。”

他咬著唇,努力地探出手,試探地碰了下青蘅的手背,臉更紅了。

“有你在,我不怕,我會不怕的。”

青蘅想摸摸她的頭,擡上去卻只是隔著虛空的距離摸了摸,她笑:“我還在養病,別過給了你。”

“我不怕。”玉喑仿佛表忠心,“姐姐陪我一輩子,丞相府好大的,我爹有錢,他能護住我們。”

“我也不要再嫁了,男子都是賤骨頭,我不要再落到曾經的下場。”說著又要掉淚。

青蘅趕緊哄她:“等我病好了,登門拜訪,你可不要不認姐姐了。”

玉喑好高興,她想碰碰她,又不敢。擡起手想摸摸青蘅臉頰,卻又離得更遠,縮進被子裏去了。

她垂下眸,咬著唇,羞了會兒才道:“說好了,姐姐可別誆我。”

“我等姐姐,”她擡眸看著她,“一定來,一定要來。”

這件事便埋在了青蘅的心裏,說與瑾王聽自然不可。

轉瞬便要過年,宮裏家宴,瑾王竟要帶上她。

去見這大雍朝的帝王。

皇宮……

趙元白也在裏面。

青蘅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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