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天地為媒,明月見證……

關燈
第12章 第 12 章 天地為媒,明月見證……

騅奴照顧青蘅的同時,沒有忘記餵馬。

一匹馬的價值比一個馬奴高多了。他餵它們卻不是因著他是馬奴,只是不希望馬兒餓肚子。

每一匹馬都有一個名字,主人家取的。

他看著它們被束縛在這馬廄之中,吃草吃料,微微怔了會兒。

其他的馬奴漸漸從藥性中脫離出來,回到馬廄各司其職。

有馬奴拍拍他肩感謝他。若是他們真犯下那樣的事,等三少爺出來了,他們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馬奴趕緊進馬廄挑馬大糞,又有馬奴給馬匹擦洗。

一馬奴道:“騅啊,你趕緊把青蘅小姐送三少爺身邊去,免得出更大的差錯。”

二少爺傷得重,老太爺守在二少爺房裏都沒心思管青蘅這邊的事兒,劉伍心裏自有主意,竟也沒第一時間稟報上去。

事關青蘅,騅奴不替青蘅拿主意,他從馬奴這得到些零碎的消息,又去別的下奴房裏打聽,將整個事理順了回到小破屋告訴青蘅。

青蘅擱下藥碗,道:“能回哪去,總不能和三少爺一起關地牢裏。”

知道來龍去脈後,青蘅心思幽幽晃晃,馬奴破屋裏點不起蠟燭,只有屋外的光暗暗地灑進來。

依照趙元白的脾性,地牢關不了他多久,大概就這兩天會出來。

要如何,才能引得他殺向老太爺呢。

她若完好無事,至多又是一次少爺與太爺之間的互相警告與鬧騰。

雖被灌了避子湯,趙元白本就不需要她生孩子……

浮浮沈沈、明明暗暗,她突然打量起騅奴來。

他的體格可真高大,馬奴吃不到什麽好東西,也不知他如何把自己餵得這般健壯。

趙元白還帶著少年的單薄瘦削,騅奴已經像個男人了。

她問他可有妻子,可曾碰過女人。

騅奴搖頭。

青蘅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什麽,可過了會兒她的神情變得柔和起來。

她叫他過來,離她近些,到她身邊去。

騅奴走到床榻旁跪坐下來。

青蘅撫上他臉頰。

“騅奴,我不願做人妾室,不願無媒茍合,今夜你粗淺備些野果幹餅,我們對月拜個天地。”

騅奴扭過了臉,脫離了青蘅手心的溫度。

他不解。不明。

青蘅撫上他頭發,自顧自道:“騅奴要沐浴,渾身幹幹凈凈,把自己獻給我,好麽。”

他感受著她的觸碰,心中一酸:“不必如此。”

青蘅輕輕捂住他的唇,他的呼吸令她手心微癢,她輕輕笑:“你想到哪去了,不是叫騅奴侮辱青蘅……”

她微微上前,與他耳鬢廝磨:“我要做騅的梟雄,做騅的妻。”

她撫上他的胸膛,感受他的心:“你若怕了,就將我送回三少爺身邊去。”

騅奴垂目良久,摟緊了青蘅。

夜間,沐浴完畢的騅奴替青蘅擦洗。

他撫過她的肌膚,神情真摯,如過往為馬匹擦洗,又似拜在佛前。

他替她穿上衣裳,扶她下了床榻。

窗臺上只擺著些寒酸的幹餅果子,二人對月拜了天地。

高堂皆逝,對著虛無磕頭,夫妻對拜之時,騅奴扶住她:“我會當真。”

他給她反悔的機會。

青蘅笑,沒有紅蓋頭,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帶著真摯與決絕。

她道:“天地為媒,明月見證,青蘅與騅結為夫妻。”

松開手的騅如同那一匹湮滅在歷史長河裏的名馬,將遼原疾奔的自由拋下,自願束上韁繩蹄釘,他俯下身,與他的妻對拜。

禮成。

在那破舊的、狹小的窄床上,青蘅初試歡樂。

騅奴什麽也不懂,她引導著他,迫他溫柔,叫他忍得額汗滴滴。

她也只是笑……後來就有些控制不住,帶著原始的欲望……直到天明。

騅奴背對著她,愧疚。

她趴上他的背:“我好歡樂的,疼意都減輕了許多。”

她不說假話,烈藥之下的腹部疼還是疼的,可另一種歡樂交雜著,叫她更有殺人的欲望。

取來藥材騅奴熬好湯藥,她這次緩緩喝下,不急了。

等騅奴收拾好房間,她叫騅奴抓她、掐她,狠一點,也不用太過用力,如老太爺一般即可。

騅奴站在原地,忽然明白她為什麽要與他洞房。

青蘅也沒想瞞著他。

“只有三少爺動手,老太爺才會心碎啊。”青蘅淒白的面上浮現笑意,“被最愛的孫子殺害,才算一個好故事。”

騅奴靜靜站在那裏,青蘅問他怕了嗎。

騅奴慢慢走過來,摟住她,許久都未出言。

青蘅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很平穩,如他的手一般。

他遵從了她的命令,掐她、抓她,攥住她脖頸。

青蘅笑著,眼尾有一滴疼出的淚。

騅撫去那滴淚。

“我會為你而死,”騅道,“在你需要的時候。”

他不會替青蘅拿主意,青蘅定了的,他順從。

騅松開手,青蘅倒在他懷裏。

微微地、輕輕地,漸漸開懷地笑了起來。

她說:“好。”

大少爺趙元楨被老太爺的人迫著離開湯城。

他們看守著他,保護著他,一定要他離開此地。

在湯城與京城之間,大少爺被迫前往京城,而另一批從京城趕赴湯城的人馬,估摸著一兩日光景就到了。

盧良也未想到,王爺竟要親自審理此案。

瑾王扶起行禮的盧良:“既與盧良相關,本王來,可保萬無一失。”

他帶著軍隊,任趙家是湯城的土皇帝亦或地頭蛇,軍隊所到之處,一概絞殺。

盧良心中微沈,王爺竟知道了。

此次侯爵府與王爺之事,他雖是為王爺盡忠,可也藏了自己的私心。

瑾王笑著搖搖頭:“盧良切莫多想。”

緊接著又嘆了口氣:“這樣的苦衷,本王竟到如今才知曉,叫盧良生生苦等了這些年。趙家在湯城為非作歹、草芥人命,連朝廷的官員也有死在他們手裏的。”

想起曾翻過的趙家罪證,不免心道:趙家田連阡陌,金滿箱囊,錢財開道擄得權勢,愈發荒唐;而湯城的平民早作夜勤,黧身枯面,賣兒鬻女……到最後也還是枯死下場。

瑾王陷入感傷:“如今大雍上上下下盜賊蜂起,民不聊生。而如侯爵府諸人,不思齊家治國,反倒收受賄賂,助紂為虐,更做出強搶民女、強放貸債等諸多惡事,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先鏟除趙家,再收拾侯爵府,只希望能還天下一點清明。

走的路不同,大少爺一行人與瑾王未能撞上,分赴兩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