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69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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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一更

江北縣冬天很少下雪, 一年也就最冷的時候,下那麽一場兩場的,所以冬天雖說冷, 但山裏還是能看見一些東西的。

冬筍就不用說了, 雖然難挖但鮮得掉舌頭,野菜蘑菇也不少, 有時候還能挖到野生的山藥或是天麻。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山林裏走,趙正陽兄弟倆走在最前面, 中間是幾個長輩,沈茉兒他們墜在後面。

王秋彤一路拽著沈茉兒嘀嘀咕咕,沈茉兒這才算知道她和鄭嘉民最近是為了什麽鬧別扭。

那個徐薇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是楊柳大隊的人,她是東山大隊的, 她娘周春桃是楊柳大隊嫁到東山大隊的。去年周春桃男人病死了, 留下孤兒寡母三個。周春桃男人治病花了不少錢, 把家裏房子都抵給兄弟了,人一死,幾個叔伯兄弟直接就把周春桃母子仨趕了出來。

周春桃沒法子,就帶著十六歲的閨女徐薇和九歲的兒子徐琪回了娘家。

周春桃娘家兩個兄弟, 一個是民兵隊長周慶國, 還有一個叫周偉國,倆人都是厚道人, 擠出了一間屋子給他們娘仨住,周慶國還想辦法把娘仨的戶口轉回了楊柳大隊。

沒辦法, 在東山大隊他們沒有片瓦遮身, 可住楊柳大隊,要不把戶口轉過來,他們也沒辦法掙工分吃飯, 兩邊的大隊長也不能看著他們娘仨餓死,就都幫著辦了手續。

這娘仨是秋收以後搬回來的,正好在東山大隊分了糧食,過來楊柳大隊也補貼了點,加上娘家兄弟幫襯著,倒是很快安家落戶了。

他們是外來戶,就被分在了第十二生產隊,跟知青們一起。

鄭嘉民原本就是個自來熟的,沒多久就跟這母女倆熱絡了起來,然後入冬以後這母女倆開始跟鄭嘉民“借”錢票,也不多,今天兩毛,明天五毛,今天一張肥皂票,明天半斤紅糖票的,說是借,鄭嘉民其實也不好意思跟她們要回來。

再說,她們一家子一窮二白的,哪裏有錢票還?

這也就罷了,這個徐薇姑娘家家的,還時不時地往鄭嘉民跟前湊,王秋彤就聽見過有幾個知青在背後議論,他倆是不是在處對象,有幾次王秋彤還親眼看見兩人頭湊頭地說話,腦袋都快碰到一起了。

王秋彤不是個能藏住話的,有一次就忍不住直接找鄭嘉民說了,讓他真想跟人處對象,就認認真真處,大大方方地確定關系,要不是想處對象,就平時註意點,免得被人誤會,回頭舉報他們搞破鞋。

這可不是沒可能的,別的不說,楊青青自從回了大隊就神神鬼鬼的,偶爾盯著人看的眼神都陰鷙得嚇人。

鄭嘉民跟傅明澤關系不錯,楊青青盯不了傅明澤,盯鄭嘉民是最多的,真被她逮著什麽把柄,王秋彤敢說楊青青肯定第一時間就給鄭嘉民舉報了。

還有就是,老話說救急不救窮,偶爾幫襯一下沒關系,可別被人當冤大頭。

王秋彤一片好心,哪知道鄭嘉民聽了她這話,頓時臉紅脖子粗,一副氣惱不已的模樣,說王秋彤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他和徐薇明明是再純潔不過的革命友誼,而且徐薇才多大年紀,人家一個不解世事的小姑娘,怎麽能這麽說人家。

至於幫襯的那些錢票,他只是看她們母女可憐,給了就給了,本來也沒想著對方還,怎麽能說她們把他當冤大頭?

王秋彤被一通搶白,氣得要命,丟下一句“好心當驢肝肺”,之後就再也沒理睬過鄭嘉民。

鄭嘉民倒是第二天就跟她講和,王秋彤覺得他是個不識好歹的,懶得搭理他。

這陣子王秋彤也看出來了,鄭嘉民大約真是看徐薇可憐所以不跟她計較,而且,大約也真是覺得徐薇才十六歲,還是個小姑娘,所以跟人相處也不避諱。但是徐薇可不一定是這種想法,王秋彤老覺得這姑娘的眼神瞅著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單純小姑娘。

所以雖然心裏決定管鄭嘉民這傻瓜去死,但每每又總忍不住要說兩句。

“這傻子被人忽悠得團團轉,還成天可憐人家,真是笑死個人。”王秋彤低聲說,“還想喊傅知青一起等人,以為傅知青跟他一樣沒腦子呢?”

沈茉兒想了想,那徐薇確實不是什麽單純小姑娘的樣子,那含羞帶怯的樣子,倒是帶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風情。

不過看王秋彤一副怒其不爭、義憤填膺的模樣,她只覺好笑:“被忽悠就被忽悠唄,吃一塹長一智,吃過虧就知道了。”

王秋彤撇撇嘴:“我就怕他被那母女倆給坑上。”

她們倆嘀嘀咕咕地說著這事,身後不遠鄭嘉民也在跟傅明澤嘀嘀咕咕:“王秋彤人是挺好,就是性子太直說話太直接,常常給人小姑娘弄得下不來臺。徐薇同志生活已經很艱難了,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王秋彤就說我是被忽悠了,還說我早晚被她們坑,都是一個大隊的同志,怎麽能這樣惡意揣測人家?我不過是反駁了兩句,她就生氣了,這陣兒都沒怎麽理我,還罵我是傻子。”

鄭嘉民委屈得不行,弱弱地又說了一句:“我、我怎麽可能會跟徐同志處對象嘛,真是。”

傅明澤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沒想跟人處對象,你給人家錢和票,成天跟人來往做什麽?”

鄭嘉民:“……也沒怎麽來往吧,錢和票也沒多少,都是她問我借的,我想著她們家確實也困難,就借了。”

傅明澤冷淡道:“哦,那她們還了嗎?”

鄭嘉民:“……她們也沒什麽進項,哪裏能還得出來,而且確實也沒多少,我其實也沒想著她們能還。”

傅明澤:“那王秋彤說你是冤大頭有什麽問題?”

鄭嘉民:“……”

囁嚅半天,蹦出一句:“我助人為樂難道也有錯?”

接著又忿忿地辯解:“人家一個小姑娘,哪裏就能想那麽多,就是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厚著臉皮跟我開口。你看她今天看見我們上山,就也想跟著過來,雖然被家庭的重擔壓著,可骨子裏其實也稚氣未脫,正是喜歡玩耍的時候呢。要不是你不願意跟我一起等她,這會兒她就跟咱們一起進山了。你們多跟人相處相處就知道她多單純了,也就不會這樣用有色眼睛看人了。”

傅明澤沒想到鄭嘉民這自以為助人為樂倒是還挺上頭的,好言難勸該死鬼,他沈默幾秒,說:“嗯,隨你。”

鄭嘉民感覺千言萬語都噎在了喉嚨裏,沈默半晌,長長嘆了口氣:“你們不理解沒關系,我無愧於心。”

傅明澤:“……”

原來分明挺機靈一個人,怎麽突然變這麽蠢了。

趙家兄妹仨不愧是成天在山裏蹦跶的,就沈茉兒他們說話的功夫,趙婷婷已經跑去挖了一大把野菜,采了一小捧菌子,趙正陽更是已經逮到了一只野兔。

趙婷婷喜滋滋地蹦到沈茉兒身邊,獻寶似的遞給沈茉兒幾個紅艷艷的菌子:“表姐你快看,我找著了幾個大紅菇,這個燒起來可鮮啦,就是可少見,我上一次找著還是好幾年前了。”

王秋彤驚訝:“這菌子紅艷艷的可真好看。”

沈茉兒只認識一些普通的菌子,這大紅菇她也沒見過,遲疑問:“這真能吃?”

趙婷婷堅定點頭:“絕對能吃,不信問我娘!可好吃!”

沈茉兒:“行,那咱們再去找找。”

仨人歡快地跑去找菌子了。

鄭嘉民也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委屈,竄到趙正陽身邊:“陽哥,陽哥,讓我瞧瞧,這兔子可真肥!”

傅明澤也過去看了眼,果然,兔子還挺肥的,大冬天的倒是給自己養得挺好。

沈茵茵笑呵呵看著這群年輕人:“哎喲,還得是小年輕,看什麽都稀奇。”

沈紹元笑笑,視線一瞥而過,咦地一聲,快步走到一塊巖石邊。

他也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一株蘭花,葉片細長優雅,中間細細的莖上掛著幾個小小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沈茵茵湊過來:“哎,這大冬天的,居然要開花了?”

沈紹元:“這是寒蘭,花期本就在冬季,可惜開花還得再過幾天。”

沈茵茵不懂什麽寒蘭不寒蘭的,只說:“你喜歡挖回家去養著不就得了。”

雖說她是覺得不當吃不當喝的,有什麽好養的,但是瞧老七挺喜歡的樣子,沈茵茵一擼袖子,欻欻幾下就給花連根帶泥地挖了出來。

沈紹元還沒反應過來,蘭花就塞進了他的手裏。

看看手裏的蘭花,沈紹元沈默幾秒,說:“再挖些周圍的土帶回去吧。”

沈茵茵:“行。”

他們這邊有了收獲,那邊趙婷婷忽然發出一聲歡呼:“野雞蛋!”

眾人一聽,都連忙走了過去,果然在沈茉兒她們采菌子的地方看到了七八個野雞蛋。

“嘿,還真是。”趙正陽笑道,“厲害了啊,野雞蛋都被你們找著了。”

趙正輝探頭看了眼,拍拍趙正陽:“哥咱們找找野雞。”

兄弟倆趕緊就在附近找了起來。

他們這回上山的人多,不知不覺就走得深了一些,這片山林是沈茉兒他們平時沒怎麽來過的。大概也正是平時村裏人不怎麽來,所以才能在這附近找到不少好東西,不然這大冬天的,哪裏能這麽容易就逮到野兔?

趙正陽兄弟倆尋摸了一會兒,就又往山林的深處走了走,沈茉兒他們撿了雞蛋,也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某一刻,山林裏突然響起一聲奇怪吼叫,沈茉兒腳步一頓,喊:“不好,有野豬。”

沈紹元也聽出來了。

別看他只是個文弱書生,大涼時每年秋獵他也是參加的,其實秋獵時野豬倒是不太常見,但是總歸參加了那麽多次的秋獵,他也是見過野豬的。

當然,他參加秋獵純粹就是圖個高興,能自己射殺一只兔子就算不錯了,真碰上其他的獵物,都是侍衛們下的手,活的野豬他見過,但是基本出現沒多久,就被射得跟只大刺猬似的了。

野豬皮是很硬的,難以射殺,但是抵不住他身邊侍衛人多,一人一箭就給紮成刺猬了。

他們今天人也不少,只是都沒什麽戰鬥力,沈紹元第一時間喊:“往回跑!”

順手就把沈茵茵和趙婷婷給拽住了,邊跑邊喊:“明澤,帶著鄭知青王知青跑!”

幾乎同時,沈茉兒已經飛快地往趙正陽兄弟倆走的方向跑過去了,緊隨其後的是抓著鋤頭的趙興國。

傅明澤遲疑了兩秒,他想去追沈茉兒,但是電光火石之間,就明白了老丈人為什麽獨獨喊了他……他老丈人是知道女兒有自保的能力,所以特意提醒他,帶鄭嘉民和王秋彤跑。

往沈茉兒的方向看了一眼,傅明澤咬咬牙:“先帶王秋彤去安全的地方。”

他們留在這兒也只會拖後腿。

另一邊,沈茉兒已經找到了趙正陽和趙正輝。

兄弟倆正在同一頭長著尖利獠牙渾身漆黑的野豬鏖戰,兄弟倆一個輪著鋤頭,一個揮舞著砍刀,舞得虎虎生風,可惜野豬皮糙肉厚,根本沒能對它形成多少傷害。

趙興國也追上來了,看到這麽個場景一下冷汗就出來了:“這倆蠢貨,打不過不會跑嗎,小命重要還是吃肉重要?!”

他以為趙正陽兄弟倆是見獵心喜,想打野豬吃肉,沈茉兒倒是看出來了:“正輝腳崴了。”

趙正輝站在那裏基本沒怎麽挪動,趙正陽倒是一直在變換著位置,試圖找到野豬的弱點,不過每次都會因為趙正輝被野豬攻擊而不得不退守。

趙興國看得膽戰心驚,想了想,說:“我去幫他們,茉兒你趕緊走。”

說完舉著鋤頭就要沖上去,沈茉兒伸手一拽就給人拽了回來:“別沖動,咱們先躲在暗處,找準時機一擊即中。”

趙興國想說還找什麽時機啊,今天他們父子三人沒準就得交代在這裏了,但是怎麽說也不能連累沈茉兒,但是他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開沈茉兒的鉗制。

沈茉兒拍拍他的肩膀:“姑父,聽我的。”

說完放開趙興國,從竹筐裏拿出她自制的弓箭,輕輕摸了過去。

趙興國楞楞地揉了揉肩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外甥女這手勁兒竟然比他還大不少。

那邊趙正陽和趙正輝全靠一把長柄的鋤頭,把野豬攔住近身不了,不過大冬天的倆人都已經滿頭大汗,呼哧呼哧地大聲喘著粗氣,明顯堅持不了太久。

趙正輝喘著粗氣:“哥你走吧,總不能咱們兄弟倆今天都交代在這裏。”

趙正陽死死盯著青面獠牙的野豬:“你說什麽胡話,我走了,把你留在這裏等死?”

他想了想,說:“我擋住它,你趕緊爬樹上去,你爬上去了,我就想辦法跑,回頭再去喊人來救你。”

倆人說話的時候,手上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野豬也是狡猾,眼看倆人有所松懈,哞哞叫著就又沖了上來,甚至對那柄揮舞到面前的鋤頭也不管不顧,分明是想拼著受傷先把眼前的人弄死。

眼看野豬馬上就要撞上趙正陽,突然,咻地一聲,利箭穿空,直直射中了野豬的眼睛。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趙正陽趕緊拖著弟弟就跑,野豬還想再追,又是咻地一箭射中了它的另一只眼睛,雙目失明,野豬像無頭蒼蠅一樣怒吼著到處亂撞,撞得周圍的樹砰砰響,然後,又是一箭,直接洞穿了它額頭最脆弱的位置,野豬一聲慘叫,轟然倒地。

同時,趙興國從一側的柴草叢裏竄了出來,舉著鋤頭砰砰砰照著野豬的腦袋就砸,沒幾下本就奄奄一息的野豬頓時一命嗚呼。

趙正陽和趙正輝都看呆了。

沈茉兒從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喊趙正陽:“正陽表哥,你快去追我爹他們,讓他們回來幫忙擡野豬。”

趙正陽懵懵地看沈茉兒一眼,在趙興國又催促了一聲“快去”後,才拔腿跑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一群人圍在被打的血呼啦渣的野豬旁邊。

鄭嘉民茫然地:“這這這,茉兒同志你這也太厲害了!”

王秋彤也是同款茫然:“野豬原來這麽好殺的嗎,那咱們剛才跑什麽?”

別說他們茫然,其實趙家人也很茫然。

他們是山裏人,碰見野豬的機會其實遠比其他人多,甚至每年大隊裏都會組織大家進山打野豬,但是他們進山打野豬那都是帶著“家夥”的,而且一般都是一群身強體壯的大老爺們兒,別說用木倉了,就算是用柴刀一人砍一下也能活活把野豬砍死。

像今天這樣三四個人徒手打死野豬……哦,不對,準確來說,其實野豬就是沈茉兒一個人射死的,趙興國後面純粹就是補了兩下,使得野豬死得更快了一點而已。

像這樣單槍匹馬能殺野豬的,就算是他們北山嶴也是沒有的。

哪裏是野豬好殺,分明是沈茉兒射箭的本事厲害。

現場最淡定的就是沈紹元了,他提醒說:“閑話先別說,先給這玩意兒擡下山,這裏血腥氣這麽濃,說不好再引來什麽東西。”

趙興國被他一提醒,頓時一凜,連連點頭:“對對對,老七說的是,別的先不管,先給東西擡走,人也趕緊撤走。”

他遲疑一下,問沈紹元:“這東西是擡到大隊部去還是?”

沈紹元看一眼鄭嘉民和王秋彤,說:“往村口那邊小路擡吧,大家都受了驚,燉點肉壓一壓驚。”

按理這麽大一頭野豬是應該交公的,但是今天在場的除了鄭嘉民和王秋彤,都是自家人,沒別人看見,直接擡回家問題也不大。

其實沈茉兒第一時間讓趙正陽去把他們喊回來,也是存著這個意思,怕他們下山去喊了村裏人,那到時候肯定就只能交公了。

趙興國領會了意思,馬上說:“行,我和正陽一起往村口擡,你們照原路回去。”

他們這麽一大幫人上了山卻沒見下山,山腳的人要是註意到肯定會覺得奇怪。

鄭嘉民主動請纓要一起擡野豬,趙正陽嫌棄地看了眼他的瘦胳膊瘦腿,不過也沒拒絕:“你在前面探路吧。”

小路不太好走,平時不太有人走,但是也說不準,有人探路的話,萬一碰上什麽也能及時應對。

鄭嘉民樂顛顛地就跟上了。

其他人稍微收拾了下現場,鋤頭是現成的,挖土給地上的血跡也埋了埋,這才往來路走去。

沈茉兒和傅明澤落在後面,傅明澤臉色不太好看,一路都攥著沈茉兒的手,王秋彤見了,非常自覺地就跟趙婷婷走一起了。

“我有數的。”

沈茉兒在傅明澤掌心裏摳了摳,軟聲道。

趙正陽回去喊人的時候,半道兒上第一個遇見的就是傅明澤,傅明澤發現野豬沒有追上來,就讓鄭嘉民和王秋彤躲好,自己轉身回來了。

他倒是一直沒說什麽,只是臉色不太好看,攥著她的手微微地顫抖,沈茉兒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傅明澤未嘗不知道她是有把握的,只不過知道是一回事,擔心是另一回事。

傅明澤腳步微頓,一把將沈茉兒拽進懷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正好王秋彤轉身看見,驚得嘴巴都快能放進一個雞蛋了,沈茉兒趕緊豎起一根手指,作了個噤聲的動作。

王秋彤表情覆雜地、默默地伸手在嘴上一拉,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心說,真沒想到啊,傅知青看著冷冷淡淡的,原來這麽黏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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