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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傅明澤:我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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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傅明澤:我有一個朋友

周末學生放假, 公社小學大門緊鎖,沈茉兒到的時候,門口還沒有人。估計是來早了, 沈茉兒也不著急, 就在門外不遠的樹蔭底下等著。

沒多久,小學大門開了, 兩個老師模樣的人匆匆從裏面出來,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高一些的說:“上頭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別說咱們柳橋公社小學,就是全縣的小學,也沒幾個孩子會畫畫呀,東方紅小學的孩子參加不就行了?”

另一個稍微矮一些的說:“我聽說是大領導南方巡視作出了不少重要指示, 省裏要求各行各業開展轟轟烈烈的學習宣傳活動, 可你也知道, 這幾年宣傳口多少人都被下放接受再教育了,這不就把腦筋動到學校了。”

“這可真是。”高一些的大概是想埋怨兩句,不過還是機警地咽了回去,轉而說, “先去窯廠看看吧, 不是說他們宣傳科新來了個畫畫特別厲害的嗎,咱們先去接觸一下, 回頭再讓校長跟窯廠溝通,爭取借人過來給孩子們突擊一下。”

說著, 他又嘆了口氣:“臨時抱佛腳, 別太出醜就行。”

矮一些的明顯消息比較靈通:“我聽說楊柳大隊這學期多爭取了一個民辦教師名額,開的就是美術課。政治宣傳教育一刻不能放松,沒有相應的人才, 這就是一句空話。公社也是嘗到了捉襟見肘的滋味兒,才準了楊柳大隊的申請。”

高一些的搖頭:“這學期新開的課,孩子們也就學個皮毛,再說這回的比賽,就到公社一級的學校,下面大隊的學校不用參加。”

倆人說著話就漸漸走遠了,沈茉兒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請問,是沈茉兒同志嗎?”男人不太確定的聲音響起。

沈茉兒回頭,看清來人的時候,不禁微微揚了揚眉,這人前不久她還在麻雀市上見過呢,就是那個不太講理的中年婦女的兒子。沈茉兒後知後覺想起來,她今天相親的對象好像是叫張俊良,看來就是眼前這位“俊良”了。

沈茉兒點點頭:“我就是沈茉兒,張俊良同志你好。”

張俊良也微微楞了下,之前在麻雀市他就註意到這個姑娘了,雖然身上衣服有些破舊,但長得實在漂亮,不過張俊良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就是自己的相親對象。

忙點點頭:“你好,沈茉兒同志。”

遲疑一下,張俊良說:“之前在麻雀市實在不好意思,我母親節儉慣了,性格也有點執拗,當然,也怪我,她也是想幫我省錢。”

沈茉兒倒是沒有因為這件事就對張俊良有什麽壞印象,畢竟他並不像他媽那樣不講理,為人處世也還算謙和,於是就說了一聲沒什麽。

張俊良看看周圍,提議說:“要麽,我們在附近走走?”

沈茉兒打量他一眼,點點頭。

這人長相端正,性格溫和,單單就他自己的條件,沈茉兒覺得還算過得去。不過,他母親有些難纏且不講理,婆媳關系怕是不太好處。

沈茉兒開門見山問:“介紹人說你家兄弟三個,前面兩個都已經成家,你是最小的,所以結婚後願意跟老丈人一起住?”

徐衛國說的是,張家三個兒子,住房比較緊張,張俊良雖然是正式工,到底年紀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分到房,所以結婚以後願意到老丈人家去住。就是不入贅,但是和他們父女一起住。

徐衛國勸沈紹元,招女婿太難,想招個好小夥兒就更難,像這樣不入贅但跟他一起住,其實跟入贅也差不多了,而且人家也說了,沈茉兒既然是獨生女,那老丈人以後養老他們自然是責無旁貸的,這其實跟入贅也差不多。

沈紹元於是就被說動了。

張俊良看沈茉兒一眼,點點頭:“我家住房緊張,我結婚以後就算是想住在家裏怕是也住不下。”

原本他家是打算等他結婚就跟人再租一間房的,有些家裏孩子小的人家,是願意擠出一間半間換點錢的。

結果前幾天他姑就跑來說有這麽個姑娘,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父女倆相依為命,關鍵是,她爹是窯廠宣傳科的,現在是臨時工,但人家科長透了底,幹滿一年估計就能轉正。

姑娘自己在大隊小學當民辦教師,一個月也有十二塊錢。

家裏房子雖然在鄉下,但是楊柳大隊離公社近,騎個自行車上下班其實也方便的。

而且,她爹要是能轉正,宣傳科那就是幹部身份,窯廠家屬樓蓋得多,沒準不久就能分到房子。

這麽一算,其實也不用在鄉下住多久。

就算分不到房子,回頭有了孩子,孩子總得去公社小學讀書吧,到時候不論是租房還是怎麽樣,老丈人兜裏有錢,都不會不管小兩口的。

他姑和他媽嘀嘀咕咕了半天,最終一錘定音,都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只要女方不堅持要他入贅,既不用背倒插門的名頭,又能享受到老丈人的好處,其實比找公社裏面普通人家的閨女好。

張俊良原本心裏還有些猶豫,現在見了人,最後一絲猶豫也沒有了。

兩人在公社的大街上隨便逛了逛,張俊良本想等中午了請沈茉兒到國營飯店吃飯,得知沈茉兒一會兒就要跟著大隊的驢車回去,就說去國營飯店買兩個包子給沈茉兒帶回去。

國營飯店的包子要糧票,不過賣得比巧姐那裏的便宜,張俊良買了六個,沈茉兒只拿了三個。

糧票是張俊良給的,錢卻是沈茉兒搶著付掉的,也沒有占他的便宜。

倆人剛從國營飯店出來,迎面就碰見了拿著大包小包的鄭嘉民。

鄭嘉民高興地揮著手裏的小包裹:“沈茉兒同志!”

“鄭知青。”沈茉兒停住腳步,看了眼鄭嘉民手上的包裹:“鄭知青買了不少東西啊?”

鄭嘉民笑呵呵地:“嗐,不是買的,都是家裏寄來的,這不馬上中秋了嗎,家裏肯定得寄些吃的過來。”

沈茉兒知道鄭嘉民家裏條件不錯,倒是不奇怪他家會寄東西過來,只是不知怎麽的想起傅明澤,好像從沒聽說他家裏給他寄東西。

鄭嘉民奇怪地看了張俊良一眼,他不是把話藏在心裏的那種人,有疑問直接就問了:“沈茉兒同志,這位是?”

沈茉兒於是給雙方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插隊在我們大隊的鄭嘉民知青,這位是紡織廠的張俊良同志。”

鄭嘉民好奇打量張俊良幾眼,自來熟地打招呼:“張同志你好。”

張俊良矜持地點了點頭:“你好。”

沈茉兒見鄭嘉民大包小包的,手裏的東西都快抱不住了,就跟張俊良告辭,主動表示幫鄭嘉民一起拎回去。鄭嘉民也沒跟她客氣,馬上就把最小的那個塞沈茉兒手裏了。

張俊良微微皺了下眉,追上沈茉兒,問:“沈同志,下周日如果有空的話,一起去縣裏看電影吧?”

看電影沈茉兒其實還是挺感興趣的,原主的記憶裏就有兩次看電影的經歷,只不過看的都是電影隊放的露天電影,張俊良說的去縣裏看電影,應該是指去縣裏的電影院看電影。

目前來說,沈茉兒對張俊良本人印象還行,他那個不講理的母親,如果不住一起的話,其實影響也不大,所以她是願意和張俊良再接觸接觸的。

不過,想到在公社小學門口聽到的對話,沈茉兒略想了想,還是說:“下周日的事情不好說,回頭我提前讓我爹給徐科長帶話,你看行嗎?”

張俊良不料她沒有一口答應,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不過還是點點頭:“好的,我等你消息。”

等張俊良走了,鄭嘉民頓時滿臉好奇問:“沈茉兒同志,你和這位張同志不會是在處對象吧?”

沈茉兒也沒瞞著,就說是她爹廠裏領導介紹的,今天第一次見。

鄭嘉民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總覺得心裏不太得勁兒:“按理說這位張同志條件是不錯,不過,我總覺得他配不上沈茉兒同志你。”

鄭嘉民其實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怪異。

這年頭城鄉差距很大,吃商品糧的等閑都不願意和農村人結婚。這位張同志自己還是紡織廠的技術工,鄭嘉民家裏不少工人,自然知道技術工比普通工人工資高不少,而且張同志長得也挺齊頭整臉的,性格瞧著也不錯……照理說,單看條件應該是沈茉兒高攀了的。

可鄭嘉民認識沈茉兒這麽久,心裏總覺得沈茉兒跟一般的女同志不一樣,張俊良再是不錯,他還是覺得對方配不上沈茉兒。

不過他這人自來熟歸自來熟,倒也不是那種沒有分寸亂說話的,只稍稍漏了這麽一句,後面也就沒再多說什麽了。

沈茉兒也不在意,她對張俊良印象還可以,也就是普通人的還可以,並沒有到就一定要跟這個人談婚論嫁的程度,也就無所謂什麽配不配的問題。

等他們扛著包裹回到驢車那兒時,其他人都已經在了,於是等倆人歸整了下東西坐上驢車,劉二叔就趕著驢車跑了起來。

*

中午太陽正烈的時候,鄭嘉民扛著大包小裹的回了知青點。

傅明澤正在屋檐底下看書,見鄭嘉民進了院子,放下書起身去接了一把。鄭嘉民探頭看了眼,悄聲問:“都在屋裏?”

傅明澤嗯了聲,鄭嘉民就說:“那咱們去竈間。”

其他人都已經吃過午飯,竈間沒有人。鄭嘉民舉著菜刀拆包裹的時候,傅明澤就從鍋裏把溫著的一碗菜粥端了出來,這是給鄭嘉民留的飯,菜悶得有點黃了,看著沒什麽賣相。

鄭嘉民已經拆好了包裹,除了月餅、麥乳精、糖果、餅幹這些吃的,還有一件打得非常厚實的毛衣和一雙棉鞋。

鄭嘉民早餓了,拆了包月餅的紙袋子,自己拿了一個,又拿了一個給傅明澤,然後就站那兒配著菜粥稀裏呼嚕地吃了起來。

吃了個半飽,鄭嘉民才終於騰出嘴來說話了:“這月餅是我們滬市的老字號悅來芳買的,他家的月餅老好吃的。”

傅明澤點點頭,不吝稱讚:“確實不錯。”

鄭嘉民:“……”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吃著悅來芳的月餅,表情是這麽波瀾不驚的。說實話,鄭嘉民其實有時候都懷疑,傅明澤是什麽落難公子,從前家財萬貫錦衣玉食什麽的,所以見到什麽吃到什麽都是這麽一副樣子。

“哎呀,剛才應該留兩個月餅給沈茉兒同志嘗嘗的。”鄭嘉民突然想起來。

之前蓋房子的時候,他可是在沈家蹭了不少飯的,雖說也幹活了,但鄭嘉民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那點勞動力,其實根本不值得人家大魚大肉地款待,他都是沾了其他人的光。

傅明澤擡眼:“沈同志也去公社了?”

鄭嘉民點點頭:“可不是,一起搭大隊驢車去了。”

說到這個,他突然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說:“你別說出去,我在公社撞見沈茉兒同志跟人相親了,紡織廠的技術工,長得還行,不過我瞧著有點配不上沈茉兒同志,沈茉兒同志長得多好,人還颯爽,那位張同志雖然也還行,可是就普普通通……”

傅明澤微微擰起了眉,打斷他:“你不說沈七叔想給她招個上門女婿嗎,紡織廠的技術工,人家願意上門?”

鄭嘉民撓撓頭:“這就不知道了,這我也不好問呀。”

傅明澤笑了聲:“還有你不好意思問的時候?”

他明明是笑著的,鄭嘉民卻莫名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不過沒等鄭嘉民再說什麽,傅明澤就扔下一句“自己收拾”,轉身就出了竈間。

鄭嘉民嘀咕了聲“奇奇怪怪的”,把剩下的菜粥幾口喝了,舀水洗了碗筷,再把拆開的東西收拾了下,用布袋子和牛皮紙包了包,就抱著東西進屋了。

傅明澤出了竈間,坐回廊檐底下準備繼續看書,只是看了半天也沒看完一行字,他想了想,幹脆起身往外走。

大中午的,村道上沒什麽人,偶爾遇見個拎著籃子從自留地回來的大媽,或者是匆匆往家跑的孩子,都會停下來跟他打個招呼。

從什麽時候開始,村裏人會主動跟他打招呼的?好像就是從幫沈家蓋房子開始的。

傅明澤不禁想起當初下鄉時,家裏長輩千叮萬囑,讓他到了農村一定要收斂起臭脾氣,千萬低調做人,絕對不能張揚。到了楊柳大隊以後,他也一直是這麽做的,跟社員幾乎不接觸,跟知青也都盡量保持距離。

哪想到不過是幫忙蓋了間房子,情勢就完全變了。

傅明澤邊想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口,對著沈家嶄新的院門,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扣了兩下門。

裏面很快響起沈茉兒清脆的聲音:“誰呀?”

傅明澤應了一聲:“是我。”

聲音出來,才發現又低又啞,他怕裏面的人聽不見,忙請了清嗓子,又放開聲音應了一聲。

院門打開,沈茉兒看到傅明澤,臉上露出笑容:“傅知青是你啊,快進來。”

傅明澤走進院子,沈茉兒把院門打開到最大,踢了旁邊一塊石頭抵著門,以防門又被風給吹上了。

這是故意開著門,以防有人看見說閑話。

分明是最正常不過的一個舉動,往常其實也是這樣,但是今天傅明澤莫名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傅知青吃飯了嗎?”

沈茉兒隨口問著,進竈間拿了口碗,盛了大半碗綠豆湯出來。這綠豆湯是她早上出門前用小火燉著的,回來以後也沒另外做飯,把國營飯店買的幾個包子熱了熱,就著綠豆湯吃,就算是一頓飯了。

秋老虎比盛夏還要難熬,沈茉兒嫌竈間熱,把小桌子搬到了外面的廊檐底下,有穿堂風,比竈間舒服多了。

傅明澤:“我吃過了。”

沈茉兒把小凳子放到他身前:“那喝碗綠豆湯吧,不占肚子的。”

傅明澤坐下來,剛吃了個月餅,又從村裏往外走了一路,他確實有些口渴,也就沒再客氣,捧起碗慢慢地喝了起來。

沈茉兒包子才吃了一半,於是拿起來繼續吃。

傅明澤瞥見她手裏的包子,忍不住問:“這包子,不是巧姐那兒買的?”

哪怕都是包子,每個人包包子的手法是不一樣的,而且包子的大小也有些不同。

沈茉兒嗯了聲:“公社國營飯店買的,比巧姐那兒便宜一點,不過要糧票。”

傅明澤知道她家僅有的一點糧票都在蓋房子的時候用掉了,現在也不是開工資發糧票的時候,聯想鄭嘉民說的,糧票是誰出的不言而喻。

綠豆湯好像都不甜了。

沈茉兒很快吃好,在她動手之前,傅明澤已經伸過手收走了碗筷:“我來洗。”

沈茉兒看一眼他的手,傅明澤循著她的視線看了眼,不禁彎了彎唇:“已經好了。”

沈茉兒於是也不跟他客氣了,說:“那就麻煩傅知青了。”

等傅明澤洗完碗筷從竈間出來,就見沈茉兒從屋裏拿出來個藤編的箱子:“這是今天在集市上看見的,編得挺紮實的,關鍵是這箱子還能套鎖,傅知青之前不是丟過東西嗎,我想這種能套鎖的箱子,應該挺適合的。”

沈茉兒笑道:“我家蓋房子傅知青出了不少力,尤其那個衛生間,用著非常方便,我早想準備一份禮物,一直也沒看到合適的,今天正好碰見就買了一個,算是謝禮。”

傅明澤沒想到她會給他準備謝禮,尤其是這份謝禮確實是他目前所急需。

當初下鄉,為了契合窮光蛋的身份,家裏根本沒讓他帶什麽行李箱或是行李袋,而是直接給了他一個從舊衣服裁剪縫制起來的布袋子。

知青點一間屋子住了十來個人,東西放在布袋裏跟放在外面也差不多,為了藏錢票,他不知道費了多少勁。

在這邊想買箱子就更不可能了,一個是東西不好買,再一個確實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如果是別人送的,他用著倒是就合情合理了。

換個時間,沈茉兒送他這份謝禮,他肯定是高興的,可今天……

看著眼前人清澈明亮的眸子,傅明澤高興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氣惱,不覺微微蹙眉,說:“我並沒有幫上多少忙,沈同志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地給我準備謝禮。”

遲疑一下,他忍不住說:“沈同志如果是覺得以後往來有所不便,明白說一句就可以了。”

沒必要特意準備這麽一份謝禮來撇清關系。

沈茉兒有些錯愕:“傅知青怎麽會這麽想?”

傅明澤清淩淩的目光直視著她,說:“我聽說沈同志在相親處對象,猜測或許會覺得需要和其他人適當保持距離。蓋房子的事情,其實我並沒有幫多少忙,再說你家也管了好長時間的飯,沈同志不用放在心上的。”

沈茉兒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確實沒有這個意思。”

傅明澤斂下眸子,半晌,說:“那可能是我想岔了。”

沈默幾秒,他又說:“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確認一下,是不是明天開始學高中的課程?”

沈茉兒應了聲,就聽傅明澤又說:“那好,我明天再來。”說完便利落地轉身走了。

從沈家出來,傅明澤一路回了知青點,宿舍裏鄭嘉民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把那些吃的用的統統都塞進了他從家裏帶來的手提箱裏,傅明澤進來時,他正撅著屁股把手提箱往床底下塞。

傅明澤淡淡看了眼,就徑自往裏走到了自己的床鋪,也沒脫鞋子就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鄭嘉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傅明澤最是愛幹凈,今天居然不脫鞋子就上床了,雖說腳掛在外面,倒也不至於蹭臟了被褥,可這確實不太符合傅明澤的個性。

鄭嘉民蹭過去,悄聲問:“出什麽事了嗎?”

傅明澤看他一眼,雖然覺得以鄭嘉民的腦子,絕對不是什麽能出主意的,只是他這時候心裏實在有點亂,確實是想找個人說說,於是就從床上起來:“出來說。”

幾分鐘後,倆人站在知青點後頭的菜園子裏,傅明澤斟酌了下,說:“我有一個朋友,家裏經濟挺寬裕,就是成分不太好,他最近認識了個貧下中農的姑娘,但是又怕回頭家裏的事情牽連到那位姑娘,因此有些猶豫。”

頓了下,他又說:“那位姑娘最近相看了個條件還過得去的對象。”

鄭嘉民莫名覺得這個故事聽著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偏偏又想不出是哪裏不對,於是撓撓頭說:“既然是這麽個情況,那姑娘也有了個不錯的對象,就讓你那位朋友放棄好了。”

傅明澤臉色頓時一黑:“……”

果然,以鄭嘉民的腦子,確實是只能出些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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