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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大媽們戰鬥力堪比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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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大媽們戰鬥力堪比原子彈……

傅明澤微微一楞, 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沈茉兒其實稍稍拉了下就放開了,但是傅明澤總覺得手臂上似乎還殘留著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怔了下, 說:“那些菌子和野菜沒多少,你放著吧。”

以為沈茉兒說的是他采的那些菌子和野菜。

沈茉兒把房門半闔上, 從竹筐裏拿出三只奄奄一息的兔子和野山參,又把底下的菌子、野菜跟竹籃裏的倒在一起, 然後才一樣一樣說:

“野山參讓我爹明天去公社的時候拿去收購站賣了,到時候錢咱們一人一半。兔子還有三只,咱們也一人一半,這個我不打算賣, 準備自己紅燒半只, 另外一只做成肉幹放著滿滿吃, 要麽你留半只我給你一起紅燒了?還有這些野菜和菌子,菌子我多分一點,曬幹了可以留著慢慢吃,野菜你多分一點, 你們知青點人多, 可以趁鮮嫩多吃點。”

沈茉兒仰頭看傅明澤,問:“這樣分你看行嗎?”

傅明澤沒想到她是所有東西都要跟他對半分, 錯愕之下忙說:“兔子是你抓的,野山參也是你發現的, 跟我沒關系, 你不用分給我。”

想了想,他說:“不然我拿一點野菜回去。”

估計沈茉兒同志是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分給他,傅明澤想到她家就父女倆, 而野菜是這些東西裏面最不好存放的,就主動選擇了野菜。

沈茉兒聽他這麽說,忍不住笑了下。

傅知青瞧著冷冷清清的,其實人品真的很不錯,明明自己窮得衣裳都快被補丁摞滿了,給人寫信掙兩個雞蛋才能換幾個包子打打牙祭,可是面對這些明顯能換不少錢的東西,卻是一點都不貪心。

不過,他什麽都不要肯定不行的。

沈茉兒雖然相信傅明澤的人品,但是一碼歸一碼,見者有份的道理沈茉兒還是懂的,不然她吃肉也吃得不安心不是?

“東西是咱們一起發現的,你不分一點,我怎麽敢要?”沈茉兒直接說。

她這麽說,傅明澤馬上懂了,有點哭笑不得,卻也理解。這年頭山上的東西都是集體的,兩個人一起發現的東西,如果他一點不拿,人家還真得擔心他是不是要去告密舉報。

在這個血脈親人都能相互舉報的年月,有這種顧慮完全很正常。

傅明澤想了想,妥協說:“那我拿一只兔子和一些野菜,兔子是你抓到的,你應該多分一點,其他的也不用給我。”

他認真道:“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沈茉兒估計多的他也不會要,於是幹脆地點頭:“行,那別的不說,兔子我燒好了再給你半只。”

傅明澤不好再推辭只能應下,稍稍遲疑了下,詢問沈茉兒能不能幫他把另一只兔子也一起燒了。

一只兔子是燒,兩只兔子也是燒,這有什麽不可以的。不過沈茉兒還是建議跟她一樣,半只紅燒,一只做成肉幹,紅燒的今天就吃了,肉幹可以放著慢慢吃。

其實沈茉兒有點好奇,傅知青怎麽不拿這只兔子去換點錢,攢一攢回頭買雙新鞋也好呀,他腳上這雙鞋都補得不成樣子了。

不過想想,這年頭飯都吃不飽,衣服鞋子確實也沒那麽重要,能穿就行了。

沈茉兒不知道的是,其實傅明澤也在奇怪,她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拿兔子去換錢。畢竟她家窮得很,哪怕拿回了三百塊錢,可起一間青磚大瓦房再加一個她想要的衛生間,三百塊錢怕是剩不了多少,而且家徒四壁的,到時候添置東西怕是也要不少錢。

不過想想,她之前餓得昏倒在地裏,或許對食物的渴求遠遠高於錢。

倆人不約而同地,為自己眼中貧窮的對方找到了理由。

事情談妥,傅明澤本來還想幫沈茉兒收拾一下兔子,後來發現她一把菜刀使得飛快,殺起兔子來嫻熟得不得了,自己完全難以望其項背,就借了籃子拿了些野菜走了。

中午,之前一起上山的幾家,老太太們都帶著孩子一起去了陳大媽家。大家也沒空著手,各自捧著飯碗,還捎了些自家種的蔬菜。

農村人吃飯捧著飯碗到處溜達不是什麽稀奇事,有些愛湊熱鬧的,捧著一碗飯能把整個村子逛一圈。

沈茉兒再大而化之,也是受了十幾年皇室教育的郡主,讓她捧著飯碗穿過半個村子去陳大媽家吃飯,她心裏還是有障礙的。

所幸她爹前兩天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點面粉,自然不是她從前吃的很精細的面粉,而是粉質較粗摻雜了麩皮的混合面粉。不過,哪怕是這種被稱為95面的質量較差的面粉,在這個年月也是很難得的。

沈茉兒舀了一點點面粉,加清水打成很稀的漿,再把之前大媽們給的一直沒吃的嫩南瓜細細地切成絲,攪拌進面漿裏。然後用從處理好的兔子身上割下來的一丁點的肥肉熬了一點油,下蔥白去腥,把南瓜絲攪拌而成的面漿用鏟子攤進鍋裏,攤了六個巴掌大的餅。

等煎到兩面金黃就差不多了。

起鍋後沈茉兒撕了一點點嘗了下味道,面粉的香氣裹著南瓜的清甜,味道還不錯。

沈茉兒拿碗裝了餅,這才剁了一只兔子下鍋,下蔥段姜片八角桂皮花椒,再下醬油料酒,大火燒開後,撤了兩根柴火,只留一根特別粗壯的木柴在竈洞裏小火慢燉。

幸虧她爹去了窯廠,那位徐衛國科長對她爹還不錯,只要把活兒幹好,其他在能力範圍內基本有求必應。她爹也不是什麽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的,沒幹幾天就從徐衛國那裏弄了不少票,什麽醬油啦醋啦大料啦花椒啦,都買回了一些,平常做菜總算不再清湯寡水只能放一點點鹽。

料酒不是買的,說是料酒,其實是寶庫裏存著的女兒紅,將近二十年的陳釀,被沈茉兒拿個小罐子裝了一點做料酒用。

聽著有點暴殄天物,可沒辦法,酒太難買了。

任憑鍋裏燒著,沈茉兒把盛放南瓜餅的碗放進個草編籃子裏,鎖上門就往陳大媽家走。

家裏就一個竹筐、一個竹籃,籃子被傅明澤借走了,她總不能用竹筐背著餅去陳大媽家。

幸好原主她爹會編籃子,沒有竹子,用草編了幾個小籃子,原主原先就經常拿這小籃子給她爹送飯,拎點食物沒有一點問題。沈茉兒因為要拾掇兔子,來得有點晚,沒想到在門口就碰見傅明澤了。

傅明澤手裏也拎著個籃子,嗯,她家的籃子,籃子裏放了一口碗,碗裏是大半碗粥,估計他們知青點中午就吃這個。

有了一起偷聽、抓兔子、挖野山參的經歷,傅明澤自然不可能再對沈茉兒視而不見,他主動打招呼:“沈茉兒同志。”

沈茉兒頓住腳步,示意傅明澤靠近些,傅明澤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走近了些,沈茉兒就掀開自己蓋在碗上的一片菜葉子,用菜葉子包了兩片南瓜餅放進傅明澤的籃子裏。

“南瓜做的,嘗嘗好不好吃。”

她動作語氣都自然得不得了,好像她給的不是兩片餅,而是兩把不值錢的草,傅明澤想要拒絕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就這麽一遲疑,蔡大媽帶著孫子大壯過來了。

蔡大媽:“茉兒,傅知青,你們怎麽站門口啊?小年輕抹不開面子不好意思上門吃飯是吧,嗨,這有什麽,別說那個東西是你們弄的,就算不是,老陳喊了就不要客氣。”

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在外面肯定不會提兔子,只說那個東西,大家心知肚明。

蔡大媽笑呵呵地又說:“你們陳大媽家自留地伺候得精細,糧食供不起,菜還供不起?走走走,咱們趕緊進去。”

大壯也吸溜著口水:“走走走,茉兒姐姐,傅知青,快走!”

站在門口都能聞見香味了。

肉啊!

這可是吃肉啊!

吃肉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祖孫倆說著就嗖嗖地進去了,沈茉兒也趕緊跟上,傅明澤看看籃子裏裹著餅的菜葉子,只能也跟上了。

陳大媽不但是個熱心人,她還是個講究人。按理兔子在她家燒,她家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能蹭著吃兩口吧,但是等人齊了以後,她直接就著一個大搪瓷缸子給每個人分肉,只分給早上一起上山的人,自家其他人一塊肉都沒分。

還是後面多出幾塊,她想分給貢獻最大的沈茉兒和傅明澤,被兩人勸了,她才把這幾塊肉分給了自家沒跟著上山的幾個孩子。

不過,她家其他人雖說沒吃上肉,但是吃到了跟兔肉一起燉的土豆和菌子,也是相當的滿足了。

平時燒土豆炒菌子可都是不見一點油星的,這跟兔子一起燉,不但沾了肉味,還泛著油光呢,也是難得的好菜了。

人太多,也不講究坐哪兒了,反正就是各人一口碗,隨便找個地方蹲著就吃。

幾位大媽都不是那種不講究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吃著肉還要把沈茉兒和傅明澤誇一遍。

誇他們機靈,兔子可是跑得很快的,平常來說哪怕遇上了也很難找到的,能抓到就是非常厲害了。

誇他們大方,兔子是他倆抓到的,那時候他們也沒跟其他人一起,要不想別人知道,往竹筐裏一放就得了,拿出來大家一起吃,可不是大方嗎?

孩子們也嘰嘰呱呱地跟著說好話,能不說好話嗎,這可是兩個帶著他們吃肉的人!

這些孩子原本跟沈茉兒還有傅明澤都不熟,這也正常,畢竟之前他們都是除了上工基本不怎麽跟其他人接觸的,而且,兩個人看上去都很難接近,小孩子就算是在路上遇見他們,也不敢跟他們說話的。

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在這群孩子眼裏,他們是能在山上抓到兔子、還能帶他們一起吃肉的超級超級厲害的人。

孩子們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沈茉兒和傅明澤。

沈茉兒倒是還好,抓兔子嘛,她確實很厲害的,孩子們崇拜她很正常。

傅明澤就有些汗顏了,畢竟兔子真不是他抓的,他甚至連兔子的毛都沒碰到。

所幸他向來沒什麽表情,別人倒是不太能看出他的尷尬。

“肉吃進肚子裏就行了,出去可不能亂說。”陳大媽提醒道,重點敲打了自家幾個小的,“別人問就說咱們家今天做的是山上采的菌子。”

她沒說其他家的孩子,但是幾個大媽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紛紛告誡自家的孩子。

孩子們自然也是懂的,這年月哪家不得偷偷弄點好吃的,溪裏撈個魚樹上抓個鳥的,但凡偷摸吃了好東西,都是要把嘴巴擦幹凈了才能出門的,更不可能跑外頭去嚷嚷。

雖然每個人分到的肉不多,但是肉裏放了不少土豆和菌子,大家吃得還是很滿足的。

還別說,哪怕傍晚被周滿倉叫到曬谷場開全村大會的時候,都還有人在回味中午吃的“大餐”呢。

周滿倉把大家叫到一起,自然是為了說知青點丟了肥皂和沈老七家被人撬門的事情。

“咱們楊柳大隊在整個柳橋公社那是數一數二的大隊,風氣也一向都是很好的,哪怕那三年,最最困難的時候,有的大隊變相的鬻兒賣女,有的大隊為了點吃的打得你死我活,或者是明搶暗偷,但是咱們楊柳大隊從來沒有這些事情!”

周滿倉面沈如水,嚴厲的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社員,聲音裏淬了明顯的火氣:“我看是這兩年日子好過了,多多少少能吃飽飯不挨餓了,倒是有人開始蹦跶折騰了。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不管是知青還是社員,不管是惦記別人的肥皂還是別的什麽,從現在開始,我奉勸那些打歪主意的人,都好好地把心思收回去!”

他冷冷說:“不然,但凡是被大隊裏面抓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我們都立刻報公安讓抓走蹲班房!”

知青點丟肥皂的事情,村裏已經傳了一陣兒了,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沈老七家被撬門的事情,除了周滿倉,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周滿倉在上面說,不少人就在下面竊竊私語了。

知青點丟肥皂,想也知道,多半是知青內部幹的。

撬沈老七家門就不一樣了,不少人心裏琢磨著,這個跟順手牽羊掰點肥皂可不是一回事,知青怕是沒這麽大的膽量,這事兒,多半是社員幹的。

這就很不妙了。

今天敢撬沈老七家的門,沒準明天就敢撬別人家的門,這件事可是攸關全體社員的生命財產安全。

他們社員中出了這樣的壞分子,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受害者。

大隊長說的對,他們大隊以前可沒有這樣的事情,這個壞分子隱藏得很深啊,說不準就在他們身邊呢?

左右看看,不禁都對身邊的人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陳大媽就跟沈茉兒站在一塊兒,忍不住拍了沈茉兒一下:“哎喲,你這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說呢?是昨天夜裏的事情嗎,你瞧見那人了,嚇壞了吧?”

沈茉兒點頭:“隱隱約約瞧見一點,是個瘦高個兒,男的。”

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社員互相看看,矮個兒的男人們頓時挺起了胸膛。

聽見沒有,是瘦高個兒,跟他們矮個兒的沒關系!

難得的,因為個子矮而感到了驕傲。

陳大媽啐了一口,罵道:“不知道是哪個狗屁倒竈不要臉的,這年月,雖說大家都不富裕,可好歹也不至於餓死吧,哪裏就至於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了!”

她又安撫地拍了拍沈茉兒:“你不一樣,你上回餓昏是有些人不做人。哎喲,你說你這孩子,也真是多災多難,親戚親戚沒一個好的,還有那狼心狗肺的在暗處盯著你家。不過沒事,茉兒你別怕,你看大隊長不是在安排民兵巡邏的事情了嗎,回頭我跟你一起,再去跟慶國好好說說,讓巡邏隊多去你家那附近走走。”

民兵隊長叫周慶國。

沈茉兒知道陳大媽是真的關心她,也是真心在為她打算,心裏不禁暖暖的,笑瞇瞇地嗯了一聲。

“切,三歲小孩兒都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還不就是窮人乍富瞎得瑟招人眼了唄,真是,沒的給民兵隊添麻煩。”有人陰陽怪氣地說。

沈茉兒扭頭看了眼。

哦,原來是曹梅。

要不是親眼看見是她,聽她說的那話,沈茉兒差點以為是大伯母劉慧華或者是二伯母田芳呢,畢竟錢可是這兩家拿出來的。

只能說,果然是曹梅,她是真的沒腦子,明明跟她關系不大的事情,她卻要跳出來拉仇恨。

沈茉兒懶得理她,跟這種沒腦子的人多說一句話,她都怕自己要跟著變傻。

她不說話,別人會說呀。

既然陳大媽在這裏,其他幾個跟她要好的大媽自然也站得不遠,中午才一起吃過肉呢,現在肯定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曹梅欺負沈茉兒。

“曹梅你可真是狗拿耗子,這裏頭有你什麽事兒呢,錢是大房二房給的,要酸也是大房二房酸。再說,兩間青磚大瓦房給三百塊錢,他們也不虧,也沒啥好酸的。”

“誰說不是,起碼大房二房住了這麽些年是事實吧,這要是按租房算,也要不少錢吧?你們這些做哥哥做嫂子的,這些年可沒少占沈老七便宜,他年紀小的時候,還天天幫你們幾家砍柴呢,你們不記他的好,也不能就這麽欺負他們父女吧?”

“大隊出了撬門的小偷,那就是有人心思歪了想要不勞而獲,你這還陰陽怪氣上茉兒這個苦主了,敢情家裏有幾個錢就活該被人惦記被人偷是吧,那咱們整個大隊該被偷的人可多了去了。就說你家吧,你家沈老三,還有你兒子沈建輝,幫著修水庫掙了不少工分吧,能換不少錢呢,你家是不是也活該被小偷盯上?!”

“你可真行,民兵隊本來就要訓練要巡邏的,大隊出了小偷,他們加強一下巡邏怎麽了,怎麽就成添麻煩了。”

……

大媽們戰鬥力堪比原子彈,直接就把曹梅給炸沈默了。

沒辦法,雙拳不敵四手,她一張嘴說不過這麽多張嘴呀,曹梅氣得臉色通紅,只能狠狠瞪了兒媳張桂琴和小女兒沈春芬一眼,這兩個沒用的東西,也不知道幫腔。

沈春芬縮了縮肩膀,她哪敢抻頭,這幾個可都是村裏最厲害的老太太,她媽說不過,她就更說不過了。

張桂琴可不像曹梅這樣沒心眼,她是個精明人,見這麽多人幫著沈茉兒說話,哪裏還肯插嘴。

反正丟臉的是她婆婆,不是她。

她婆婆也不是第一次丟臉,一回生二回熟,習慣了就好。

張桂琴假裝什麽都沒聽見,不過心裏暗暗奇怪,怎麽一下子沈茉兒人緣兒變得這麽好了,這麽多人都維護著她?

安排了民兵巡邏的事情後,周滿倉又嚴肅地敲打了幾句,讓社員互相監督,有線索及時報告大隊,這才宣布散會。

沈茉兒跟一群老太太一起走,村裏不少人都向她投來了目光,畢竟沈紹元不在,只有沈茉兒這個苦主,大家免不了都要好奇地打量她兩眼。

不過也有不少人生出了和張桂琴一樣的疑惑。

沈老七這閨女,原先不是跟誰都不熱絡的嗎,什麽時候跟這一幫老太太關系這麽好了?

“茉兒。”

身後有人喊,沈茉兒頓住腳步,回過頭看到是田芳,不禁微微挑了下眉,田芳主動找她,真稀奇。

田芳走過來,先是嘆了口氣,一副憂心不已的模樣,說:“那小偷也太可惡了,怎麽就膽子這麽大,還敢撬門,幸好你們警醒,不然還真不知道會怎麽樣。”

沈茉兒猜不到她想做什麽,點點頭,靜觀其變。

田芳見她不接招,只能自己接著說下去:“其實單單你們父女兩個住在那裏確實不太安全,這萬一有什麽事,想喊人幫忙都沒辦法。”

她語重心長:“茉兒啊,你也不小了,其實起房子不是最要緊的,找個婆家才是要緊。嫁到婆家,有丈夫護著,有婆家人照看著,哪個小毛賊敢盯上你?你別覺得給你爹一個人扔在這裏不好,你爹不是在公社上班了嗎,每天來來回回地折騰也麻煩,還不如在公社租個房住公社去,你說對不對?他自己有工資,你偶爾去瞧瞧他,就算盡孝了,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你可別覺得我是在打什麽歪主意,我這純粹就是不落忍,為你們考慮。”

陳大媽在一旁聽了,覺得田芳這幾句話說得挺有道理,這年頭招女婿太難,一個不好招個沒良心吃絕戶的,沈茉兒將來日子可不好過,還不如找個人嫁了,回頭再想法子安置沈老七。

總歸沈老七就這麽一個閨女,他自己又是能掙錢的,但凡女婿是個腦子厘清的,都不會不管他的。

她拍拍沈茉兒的手:“你二伯母說的沒錯,招女婿難,不如找個婆家簡單,只要男人人品過硬,以後就不愁他不給你爹養老,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回頭幫你尋摸尋摸……”

見陳大媽也說招女婿不穩妥,田芳笑了笑,不過聽見陳大媽要大包大攬沈茉兒相看對象的事,田芳忙打斷她,說:“大嫂子,這事就不用勞煩你了,自從茉兒說要招女婿,我這日夜都為她懸著心呢,這陣一直記掛著這事兒,附近幾個大隊年歲相當的,我都打聽了個遍,這不,精挑細選地,終於選中了一個。”

陳大媽沒想到田芳已經連人都選好了,不禁楞了下:“你已經選好人了?”

田芳笑著說:“可不是,頂頂好的一個小夥兒,人都已經過來了。”

陳大媽更驚訝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人都已經過來了?!”

田芳點頭:“這小夥子家庭條件、人品相貌都非常好,這種條件好的小夥兒都是很搶手的,不趕緊相看沒準就被別人相看走了,可不是就得抓緊時間?”

陳大媽覺得田芳說的也有一定道理,可總覺得怪怪的,哪有女方都不知道,就把男方帶過來了的?

田芳催促:“茉兒,我們走吧,他就在村口等著呢。”

她可不怕沈茉兒或者沈紹元為這事找她麻煩,她都說得清清楚楚了,她是替他們父女倆考慮,女大當嫁,總不能說她做伯母的幫著操心幫著尋摸對象不對吧?

沈茉兒冷眼看著田芳唱念做打地演了一出好戲,這時才淡淡地出聲:“二伯母,這個所謂頂頂好的小夥兒,是你哪門子的親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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