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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H 論如何擊沈蟲族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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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H 論如何擊沈蟲族母艦

人類帝國的帝皇五十壽辰, 皇都的大街小巷處處張燈結彩,就算是最狹窄的道路, 也為雕車寶馬與魚群般的人流所堵塞。

摩天大廈的巨大屏幕上,年邁的首相埃梅斯正在發表演說,富麗的殿堂之內帝後高坐, 旁側兩列皇室宗親依次站立,不少居民站在大廈下面小聲地交談。

一個小孩被母親抱著,用他的小眼睛仔仔細細地將屏幕上的畫面觀察了好一會兒,疑惑道:“皇儲殿下不在了嗎?”

婦人連忙堵住他的嘴, 但孩子仍就迷茫地望著她, 看得她心中生愧,別開目光, 苦澀地說:“殿下……走訪其他星球去了。”

人類與蟲族休戰, 封逸卻一去不覆返。皇室發布的聲明是封逸將作為友好大使久駐蟲族母星。

可是俾眾周知, 蟲族對於人類而言是何等可怖的存在。說是久駐……

怕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周圍的人聞言默然, 也是連連的嘆息。

小皇子在時, 是帝國子民最為喜愛的皇室成員,他的可愛與聰慧給人們帶來了許多歡聲笑語, 仿佛一顆星辰,為所有人帶來了黎明的第一縷明媚的光彩。

但如今,他們卻永遠見不到那位受人喜愛的殿下了。

引得無數人哀嘆的罪魁禍首,此時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站在一家賣冰皮月餅的小攤前。

封逸目光游離, 眉頭緊鎖, 神色肅穆得仿佛在教堂參加禱告。

——他糾結,到底是買豆沙餡的好,還是芝麻餡的好,還是奶黃餡的好,還是三種都買的好。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封逸不準備暴露自己的身份,蟲族又沒有人類使用的貨幣,他只能依靠幾個月前出逃帶走的家當,來滿足自己被壓制了一百多天的食欲。

堂堂人類帝國的儲君,卻淪落到這種地步!

百無聊賴的店家打個了哈欠,手上刷著埃梅斯演講的視頻直播,偶爾擡起頭覷向跟前一動不動的少年。

這人已經站在他的攤子前面半個多鐘頭,後面還排著一溜長得望不到盡頭的隊伍。

把這臭小子選擇強迫癥病犯的時間用在他後面的人身上,都能賺夠他一個月的房租了。

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就當店家忍無可忍決定揮手趕人的時候,磨磨蹭蹭的小皇子終於拍板,讓點家把三種甜食分別打包了兩樣。

一份留給自己,還有一份扔給臭蟲的廚師鉆研鉆研,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食物!

在封逸的強烈要求之下,班尼迪克沒有派人跟著他,只在他身上放了一塊生命監測芯片。

——當然,也就沒有人幫皇儲殿下拿東西了。

身為嬌生慣養的小皇子,封逸頭一次提著大包小包在擁堵的人群中穿梭,切身體會了一把平民百姓的生活。

他走了會兒路就累得不得了,把袋子擱在一邊,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應該把小伯努利也帶上,讓它幫忙搬貨的,真是失策!

帝都的溫暖空氣柔和地裹住他的鼻尖,一種熟悉的感覺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正值春日,道路兩旁海棠妖嬈。帝都四季分明,但蟲族母星卻沒有季節的變化,春夏秋冬的繽紛絢爛,蟲族唯有通過影像才能有所了解。封逸用光子手表上的微型照相機對準街邊的花團拍了張照片,準備回去以後拿給班尼迪克瞧一瞧。

這才是大自然的瑰寶!才是正常的美!蟲族母星那副陰冷的調調他已經忍了很久了!

正當封逸舉著手表,對無辜可憐的海棠樹一陣猛拍的時候,他身後一個年輕的人影停下腳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許久許久,隨後半是猶豫半是不信地開了口。

“皇……儲殿下?”

聽到聲音,封逸不動聲色地停下了動作,但沒有回過頭去。

這個音色,他化成灰都能認出來。

雷頓!

這崽子怎麽不和他爸在一起?外交部長這麽閑的嗎?

雷頓見他一動不動,走上前去,提高了聲音,更為動情地喚道:“殿下!您……您沒有死!”

封逸恨不得找塊抹布堵住雷頓的嘴巴。

好不容易取得班尼迪克的信任來地球上玩一圈,要是被這個人捅出什麽婁子來,他可哭都沒地方哭。

他清咳一聲,壓低嗓音:“你認錯人了。”

“我從小和您一起長大,怎麽可能會認錯您!”雷頓神色激動,嘴唇因情緒激動而變成了青紫色,“若您不承認,就是否認我對您的敬愛與忠誠,作為不忠之臣,我當即刻在您面前自刎!”

雷頓怎麽能不激動?

他眼睜睜看著封逸被他們丟在蟲族,盡管有所準備,但從班尼迪克獲知封逸死亡的信息,雷頓所遭受的打擊依舊沒有減少半分。

得知後難以冷靜,冷靜後難以接受,接受以後……

就是心如死灰。

他怎麽也不敢想象,小時候那個和他玩得最好的可愛的小孩子,就這樣簡單地死掉了。

而且還是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死在異國他鄉,喪命於蟲族的腹中。

可是命運卻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封逸——他所忠心的、所深愛的皇儲殿下——竟然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

雷頓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開封逸的兜帽。封逸沒來得及躲開,認命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雷頓的視線之中。他欣喜若狂,將封逸擁入懷中。

封逸推開雷頓,重新將兜帽戴好。

“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不過你能不能裝作沒看到……”

“為什麽?您還是要到蟲族那裏去嗎?是不是班尼迪克威脅您了?”雷頓憤然道。

這是雷頓第一次打斷封逸說話。這讓封逸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沈聲呼道:“雷頓!”

封逸不是沒脾氣。他的竹馬罔顧自己的意願已經不是一兩回了。

若是在往日,一旦封逸臉色有變,雷頓就會收回自己的強勢,隨即誠惶誠恐地道歉。

可是經過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之後,即便是人類中的賢者,也控制不了自身的情感。

他沒有順從封逸,而是更加堅定地一意孤行。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您身涉險境了!”

“本大爺說的話你是聽不懂嗎?”封逸真的很想把他的腦袋錘開來,看看裏面究竟長了什麽奇葩。

雷頓沈默以對。忽而,他眼神一凜,封逸心覺不對,剛要逃跑,便覺得後頸一疼,知覺如潮水退去。

等他醒過來,他發現自己已在雷頓的家裏。

認出這是雷頓的家並不麻煩。畢竟封逸小時候就常常和雷頓一同玩耍,對於這裏的一草一木最熟悉不過,閉著眼睛都能走。

他一醒來便立刻打開手表上的萬年歷。

他睡了足足五天。

可是班尼迪克和他約定的時間只有三天而已!

封逸來到帝都之前,班尼迪克就和他約好,兩天後到某個地方匯合,親自將他接回蟲族。

如果到那時候封逸不出現,班尼迪克就算將帝都翻個底朝天,都要把他找出來。

雷頓推門而入,見封逸已然下床,眼睛一亮:“殿下,您醒了!”

封逸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地對他說:“放我回去,不然所有人都得遭殃。”

班尼迪克發起瘋來六親不認,何況是他視為螻蟻的人類。這次他同意應邀出席自己父皇的誕辰宴,已經算天大的進步了。

封逸可不想這人剛開始改過自新了,忽然手癢來一次血洗帝都!

他記得雷頓從前雖然性子沖,但也不會這般不識時務……

現在站在眼前的這個雷頓已經令封逸無比陌生,然而雷頓的下一句話更是徹底驚掉了他的下巴。

這名受人愛戴敬仰的外交部長,以一種狂信徒的眼光逼視著他,呢喃著說道:“為了您,那些人一定死而無憾。”

乖乖啊……你到底是被什麽東西給附身了!

“雷頓!我不敢相信這是一位外交官所能說出來的話。”

“也許吧,因為您,我早就瘋了。”

封逸被他的話一噎,決定不再爭辯。

不是辯得辯不過的問題。石樂志的人,有人跟他就算好聲好氣地講道理,他也是不會聽的。

雷頓將大門上了鎖,確保封逸逃不出去,才動身離開。

他將自己的住所屏蔽了所有電波信號,因此就算外面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封逸也不得而知。

班尼迪克,這位被人類的領袖請到地球做客的危險的貴賓,再一次被某個人的不守信用惹怒了。

他在與封逸所約定好的場所等了一整天,卻一直沒有等到口口聲聲會遵守約定的……那個人類男孩。

封逸手上的生命監測芯片也被雷頓拔掉,是以班尼迪克手頭沒有任何關於他的線索。

自己的皇後是逃走了,還是遭遇不測,班尼迪克一籌莫展。

封逸是世界上最了解班尼迪克的人。他沒有設想錯,班尼迪克已經不止一次打算血洗帝都,好讓人類將小皇子的下落供出來。

那名少年早就被這群懦弱貪婪的人類獻給他了,怎麽能夠再要回去呢?

但對於自己認定的眷侶,即便是冷酷的蟲族皇帝也總會多出一點耐心與容忍。班尼迪克按捺著怒火,向老皇帝施加壓力,派遣近衛軍進駐帝都,名義上是保護帝都子民的安全,實際上則是在尋找封逸的蹤跡。

這兩天來,帝都的居民們寢食難安,時常在睡夢中被門外天敵的腳步聲驚醒。與能夠輕松咬死自己的生物只有一墻之隔,鬧得帝都人心惶惶,鬧出不少的事端來。

雷頓作為外交部長,自然要代表人類的利益與蟲族妥談。

只是蟲族的帝王根本不覺得他皇後的安危能和人類拿出的任何籌碼作比較,帝都的人怎麽想,受到了哪些困擾,完全與他無關——就算有關,也抵不上封逸的一根頭發絲。

因此,縱使外交使團說破了無數張嘴,也未能改變班尼迪克的態度。

絕對不能再把皇儲殿下交給這樣的混賬!

年輕的外交部長盯著班尼迪克起身遠去的身影,目眥盡裂,眼球上布滿猙獰的血絲。

雷頓出門時只是黎明,回來已是深夜。他一進家門,就看見自己尊貴的皇儲殿下拿著一杯熱水站在那裏。

“辛苦了,喝口水吧。”封逸笑著將杯子遞給他。

雷頓誠惶誠恐地接過,語無倫次地說:“您、您能這樣體諒我,再好不過了……”

他做好了讓殿下討厭他一輩子的準備,但是第一天封逸就願意對他笑,實在令他受寵若驚。

封逸仍舊微笑地望著他,稍稍擡了擡下巴:“喝呀。”

雷頓連忙將一整杯水喝下去,封逸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心裏默數。

一,二。

雷頓霎時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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