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公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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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公前夜
通過未知產生恐懼。
孫如清不會, 他不會杞人憂天，更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讓自己慌亂，從而影響到明天重要的三公。
大巴一停, 他站立起身：“行，我等著。”
是人都有弱點，韓瑉宣就不信他到時候不會方寸大亂，就算他心硬對他造不成傷害, 這件事給他的人氣和評價是毀滅性的傷害。
怎麽看，自己都賺了。
下了車，接觸到寒冷的空氣，驅趕了瞌睡, 人也跟著精神了一點, 孫如清慢悠悠往宿舍方向走。
隋嘉軒和他並肩而立：“他不會搞事吧。”
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都是從網上了解消息, 排名下降和退賽的消息一傳出他都嚇死了, 但轉念一想他怎麽可能會輕易被打倒，肯定有他的計劃。
今天回來後一看他的狀態真的不錯，無需多問, 靜待結果就行。
“你們聊了什麽。”李廣白也註意到了他們的互動。
“沒什麽, 等著就好。”孫如清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他不知道他想什麽, 不知道他手勢的意思，只知道他接下來要有動作, 且完全是奔著自己的弱點來的, 一推測, 大概清楚他會從哪點下手，“他可能是要掀起一波大風浪。”
“這麽嚴重。”隋嘉軒慌亂起來, “我告訴你，我的公司馬上組建好了，我什麽都不怕，我肯定會做好公關的。”
孫如清扭頭看他：“動作真快。”
隋嘉軒拍拍胸脯非常自信：“當然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李廣白覺得這句話非常刺耳：“嗯，別說了，我仇富。”
孫如清讚同：“加一，世界上有錢人這麽多，為什麽不能多我一個。”
李廣白附和道：“就是。”
孫如清開始暢想：“如果我有錢的話，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一直躺平，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李廣白驚訝，“我還以為你是奮鬥的類型。”
孫如清自認為自己比較隨遇而安，想不到也有強迫自己的時候：“是我最近太努力了，看來我要反思一下自己了。”
腦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李廣白說：“又抽象了。”
“我跟你們說。”隋嘉軒現在也是事業腦，有了清晰的目標，他是沖勁十足，“都快總決賽，我的娛樂公司還不好，怎麽接得上出道的商務呢，不然拖拖拉拉就浪費了最好的時間，不把握好機會耽誤你的發展的。”
孫如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突然有個疑惑，現在我的目標是出道，然後呢，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出道會怎樣。”
“放心，我都幫你規劃好了。”隋嘉軒微笑道，“跟著團活動，不知道該死的蜂巢娛樂會不會給你好資源，反正出道後要麽立馬忙起來，要麽就是一段非常長的緩沖期，緩沖，說得好聽準備專輯，拍小廣告，無所事事，不行，我們要露面，要參加綜藝，要代言，要拍電視，要拍電影，要沖出亞洲，走出全世界。”
孫如清毒舌起來毫不留情：“真會吹牛。”
李廣白差點笑出來，這人啊，性格多面，不能用規定的詞去形容他。
隋嘉軒一時激動，就沒剎住車：“怎麽了，地有多大產，我就有多大膽，我看好你。”
“別。”孫如清雖然喜歡走在前面，他說的事太難，還是別有過高的期待，“專註當下，穩紮穩打，先把你的公司開起來吧。”
“好。”隋嘉軒拳頭握緊，“我會抓緊時間的。”
回到宿舍，抓緊時間洗澡、洗漱，然後去宿管那兒拿了手機，孫如清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床，給姥爺打去了電話。
現在這個時間，小老頭要麽是睡了，要麽是還有病人。
沒接。
連續打了三個都沒接。
正常。
他想很小的概率是出事了，但也沒大事，等著那邊有空會打回來的。
大巴車上，韓瑉宣的手勢，他的笑容，結合他最近的活動軌跡和生理狀態，要攻擊一個人，從各個方面入手，如果不行，就從外面突擊。
很容易就能推測出他的想法。
孫如清很喜歡研究他人的心理，韓瑉宣心眼太小，目光短淺，還惡毒，他盯著手機上的一串號碼若有所思。
真叫人惡心。
想通過這樣不堪的手段來波動他的情緒，想讓他憂思難安，不可能。
孫如清只覺得他欠揍，面對這樣無恥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讓他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眼不見心不煩。
本來那些小打小鬧，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涉及親人，不能忍。
對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
“電話沒打通嗎？”
姜川柏聽到對面超級大聲且洗腦的電話提示音，想著打了三次對面都沒接，推測出對面一定是他姥爺，關心了一下。
“沒有，有點事吧。”孫如清眼神幽暗，手背上青筋凸起，面色如常，開始發消息給鄰居。
沈子寒在做著皮膚管理：“也是，你姥爺應該挺忙的，現在差不多快九點了，這麽晚還有人看病嗎，按照你姥爺的能力，肯定蠻多人的。”
孫如清沈聲道：“可以幫我把右邊抽屜的盒子拿上來嗎。”
“來了。”溫航離得最近，一轉身拉開抽屜看到眼熟的盒子手一停，擡頭看他一眼。
孫如清擡眼：“有問題嗎？”
“沒有。”溫航感覺到一股壓迫朝自己襲來，動作變得緩慢起來，他直覺有事，拿出盒子遞給他，“給你。”
盒子裏放的是銀針，孫如清先是看了許久，好漂亮的針，針柄上有雕花，針尖非常尖銳，通體泛著銀光，手有點癢。
溫航一直在看他，面色沈重，眼神發暗，聯想到他上次玩針是那兩個人一直作妖還挑釁他，所以說這次肯定也是特大事件，誰又惹到他了。
沈子寒轉動鏡子，剛好看著他把針從盒子裏拿出來，馬上站起來，回頭：“你，你，你怎麽又拿出來了。”
上次他一針把蘋果劈成兩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一般只要他玩針都是心情不好。
所以。
沈子寒立馬切換成關心狀態：“出什麽事了，又有誰偷了你的東西。”
姜川柏床鋪在他隔壁，本來在看書，書一扔，爬過去，能察覺到他散發著一股濃濃的低氣壓，他猜測道：“不會是你姥爺那邊，他沒接電話。”
他姥爺年紀七十多，沈子寒聯想到不好的事，轉而搖搖頭，不會是現在這種表情：“不是，肯定不是，你說吧。”
為了不嚇到他們，孫如清把針放下，對他們笑了笑：“現在還不能準確推測。”
李廣白靈光一閃：“會不會和在大巴車上韓瑉宣跟你說的話有關。”
眾人一致看著他。
每次練習完回宿舍閑聊的時候大家都會分享自己的新鮮消息，自然也知道韓瑉宣故意對他發起“同情的關心”一事，況且還有內涵的事在前，普遍對他印象不怎麽好。
沈子寒是個躁脾氣，朝夕相處，孫大夫還幫自己看病，那可是好朋友，當然得為好朋友站臺：“啊，他又說什麽不好的話了，他這人能不能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就是。”之前溫航對實力強的人有濾鏡，韓瑉宣人氣又那麽高，自然對他印象挺好，現在呵呵，“該不會又是貶低的話。”
“我們倆沒說什麽，我知道他想針對我，我問他想好了嗎，他說好了。”孫如清腦子轉得很快，“我猜測他想盡辦法從我這突破不了，會從我的家庭入手，所以我給姥爺打電話，他不接，我就想應該出事了。”
這麽長一段話，眾人把心放在出事一詞上，這可不得了。
擡頭一看如此焦急的時刻他居然面帶微笑。
上會烏龜被砸的時候他也是在笑，靜靜地坐著，散發出駭人的氣息，就如同現在一模一樣。
上次那兩人的下場是，看監控他們覺得爽的同時也散發著陣陣寒意，真的從心理上感到畏懼。
孫如清這人，看不清、猜不透，別人都是危急時刻想哭，他是笑得越開。
沈子寒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聰明了一把：“他該不會找人去打你姥爺，去鬧你家的醫館吧，是不是，我猜絕對是，醫鬧，都可以上社會新聞。”
姜川柏和他想法一致：“是，打人不可能，弄點小事小病鬧一鬧，拍個視頻，掛上你的名字，絕對有超級大的影響。”
溫航開了眼，覺得這事有點無稽之談，但想到自己因為嫉妒他而帶他剪壞了頭發，所以一點都不稀奇：“哇，天吶，這點力氣用在舞臺上多好，心思真多，怎麽辦。”
孫如清一點都不慌，撐著腦袋看著他們說：“不用操心，註意力放在明天的三公上就好，不要因此把自己的心弄亂了。”
“哈。”隋嘉軒洗完澡回來，發現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幹嘛。”
“有一件可能發生也有可能還未發生的事，你們不用管。”孫如清自猜到起就知道這事對他們家不是一件大事，只不過可能會在互聯網的影響下會鬧得有點大，這都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事，不用把負能量加在他們身上，不公平，“看我就知道了，沒大事。”
“也是。”通過這些事件發生的事，姜川柏知道他的能力，“沒事，明天三公，最後一次公演了，全力以赴。”
“嗯。”不擔心不在意是不可能的，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溫航相信他會處理好。
“等有消息，一定跟我們說。”沈子寒說，“真的沒想到好好的一個選秀，背地裏要搞出這種事，無語。”
“行吧。”隋嘉軒聽他們的話肯定是件大事，現在不知道，以後肯定會知道，“我就忙我自己的事啦。”
孫如清看向手機，恰好這個時候，鄰居給他回了信息。
是語音，直接轉了文字。
【如清啊，你怎麽知道家裏醫館今天有人來找麻煩，也是奇了怪了，這麽多年誰不知道你姥爺的厲害，那麽謹慎嚴謹的人，怎麽可能給人開錯單子抓錯藥，那麽多從天南海北慕名而來看病的人，錦旗都一大堆，說起來我現在都生氣，今天下午的時候醫館裏也沒多少人，一上來就抱著孩子哭，還拿著個手機拍，說是要發到網上讓人評評理，我看得那叫一個氣得喲，這麽拙劣的手段，孫大夫又不是只會看病的木腦袋，三兩下便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非常長的一段六十秒語音。
後面又跟了好幾條。
【你參加的這個節目，阿姨天天追著呢，說什麽投票就能夠出道，天天投票送你出道，不得了咯，咱們小地方也要出大明星】
【沒有大問題的，你姥爺身體好著呢，也精著呢，這麽多年遇到的事還少著呢，之前對家那個姓餘的，不是總找孫大夫的麻煩嗎，給你姥爺治得服服帖帖】
【我剛剛過去看了，孫大夫正忙著呢，今天從外地來了一個治腰的，他手機沒電在充電，沒註意到，你別擔心，都有我們這些鄰居在，你放開手做你現在做的事，我們都支持你】
【馬上他就會回你了】
看著回覆，孫如清笑容更深，嘴角弧度也越來越大。
他知道沒問題，難免還是會有些在意。
視線再次挪到針上，是你要一二再而三的挑釁，現在還牽扯到姥爺，孫如清從來不是忍耐的性格，想要對付一個人當然是要摧毀他最重要的信念。
有一件事放在心裏很久了，時機成熟是該拿出來遛一遛。
點開社交軟件。
算算時間，醫鬧事件也應該要在網上爆發，不然還怎麽影響自己，怎麽影響到明天的三公。
“都洗好澡了吧。”隋嘉軒的床鋪距離門最近，他問，“我可能還得忙一會兒，你們明天有大事，還要早起，要不我現在關燈，就睡了吧。”
沈子寒打了個哈欠：“關吧，雖然現在有點困，這幾天熬多了，感覺還睡不著。”
溫航躺上床，翻了個身，看到對面床鋪發著微弱的光，他不是一個癡迷手機的人，現在居然不睡覺而是在看手機，稀奇：“一樣。”
“躺著就會睡著的。”隋嘉軒起身把燈關了，開了個小小的臺燈，“睡不著的話，聊天會很快睡著的，我看看，今天有什麽新鮮的話題，可能又是些無聊的話題，還得是明天公演。”
抱著平平的心態去看熱搜榜單，隋嘉軒習慣性看第一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驚得都說不出話，只能擡頭往左上角看，還沒睡。
“那個，那個。”隋嘉軒嘴皮都哆嗦了起來，“不得了了，現在熱搜第一位是，孫如清姥爺開錯藥，小孩家長上門討公道，什麽，我應該是在做夢吧。”
一個措手不及。
隋嘉軒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平淡的夜晚，居然會發生這麽大的事，三公前夕又爆料，存的是什麽心，簡直是被多方盯住，不要他好過。
其他人紛紛從被窩裏坐起來。
“所以說，就是和我們猜想得一樣。”沈子寒快速下了樓梯，直奔電腦，“果然，該來得還是來了，這一看就是故意的，平時沒人關註，重要時間就暴雷，好可惡。”
“標題全是惡意。”姜川柏聽了直搖頭，看著前面說，“你推測得太準了。”
“現在都從家人入手嗎，好可怕的競爭。”隋嘉軒心裏一涼，“醫生開錯藥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也不是娛樂新聞，娛樂新聞大家看看笑笑就行，這種事全民關註，還有你本來就是初舞臺因為看出生孩子而席卷全網，現在黑子肯定是要逮著機會攻擊你，唱衰你，可以說得上你拿捏住你的命門，讓別人抵制你，太可惡了。”
說到情急之處，隋嘉軒未免激動了點，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有組織有預謀。
孫如清切換頁面，快速地瀏覽著新聞和評論，無一例外很多都是不好的評論，真是一招好棋，面對如此大的事，情緒容易崩潰，他才不會。
這點事都禁不住的話，他也別出道，現在退賽收拾回家好了。
姥爺的信息跳出來。
【今天的事，奔著你來的吧，蘑菇頭殿下】
孫如清笑了笑，快速打下回覆。
【是，老蘑菇頭殿下】
【屁大點事，還要放上網，真當我們老孫家好欺負】
【哎呀，給你無聊的生活添點色彩，有趣嗎】
聊天途中，孫如清還切換去其他的頁面，看到這麽多條激憤的信息，心裏升騰出變態的爽感。
他從來都不畏懼其他人的攻擊，只會覺得攻擊他的人很可笑，也很可悲。
此時此刻，始作俑者，肯定是得意洋洋的狀態。
對面又發過來兩條信息。
【有趣得很，這麽低劣的手段，能為難到我，也不看看我多老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居然敢在老中醫面前鬧事，活膩了】
【別看我老年人且還七十歲，我也會上網，網絡的力量是巨大的，既然事情發生在網絡上，肯定是要在網絡上解決】
孫如清回覆。
【你手癢了嗎】
對面回覆。
【你手癢了】
孫如清無聲笑了笑。
【大孫別說小孫，你的事你自己解決，等會兒看你的了】
【你的事你也自己解決，小東西都搞不過，還來搞老東西，荒唐，可笑】
【嗯，今天這麽晚了，還是好好睡一覺，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明天我結束了你再解決，明天才是重要的一天】
【了解，收到】
【蘑菇頭在wacthing you.JPG】
【蘑菇頭再看一槍把你崩了.JPG】
【蘑菇頭他爹的有完沒完.JPG】
對面連發三張表情包，孫如清只能說。
【蘑菇頭表示，good，good】
和姥爺聊完，孫如清收起手機。
李廣白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我們小聲一點。”
“現在該怎麽辦。”溫航一頭霧水，“你又沒有公司，還有這件事怎麽澄清比較好，你姥爺那邊，也很難說清楚，而且一旦有了謠言對普通人很不利，很少人會看澄清，說不定醫館都要關掉。”
“公司，我來弄。”隋嘉軒不是第一次處理公關事件，這次明顯事態比較重要，他也有點難以把握，“我來找人，對了，你。”
“還好。”孫如清很淡定，“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要是那麽輕易就關掉的話，怎麽可能開這麽多年，我有事出去一趟。”
“出去。”沈子寒開了燈，“你去算賬。”
“不然呢。”孫如清一個歪頭，露出一個較燦爛的笑容，“發生這麽大的事，當然要找到始作俑者，任他欺負，我可做不到。”
是，沈子寒知道他的性格，完全不是軟包子：“我們要去嗎？”
“不用。”孫如清套上一件衛衣，雙手插著兜出門，懶懶地說，“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你們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說得很輕松。
肯定會不輕松。
扒著門框，目送他的背影，沈子寒悟出了真諦：“嗯，我有點事很奇怪，我們怎麽這麽緊張，他怎麽看上去像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天吶，這麽大我都要急死了。”
“一樣。”溫航心態超級不穩，“但是我們應該相信他，他說沒事就沒事，他家的事，他都不擔心，我們也不用太擔心。”
“是，沒事。”姜川柏比他們穩定得多，“我倒是想去看他怎麽收拾他，上次收拾那兩人，我的天吶，完全是精神折磨，你們有沒有感覺他是屬於陰暗瘋子類型。”
“起止。”沈子寒抖了抖，“反正誰敢惹他誰完蛋。”
“對了。”溫航惦記著一件重要的事，“他帶針了嗎？”
“我不清楚。”李廣白搖搖頭，因為之前不在一個宿舍，他們說的話他好多都不知道，於是他問，“上次二公那晚，我在外面只聽到一點動靜，我想他們可能動手了，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
隋嘉軒對他招手：“說不如看。”
李廣白湊過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整個過程他都是張著嘴看完的。
隋嘉軒問：“怎麽樣。”
李廣白摸著自己的心臟：“可怕，我的天吶，我感覺我還是不太了解他。”
“不了解就對了。”姜川柏往下一躺，“沒事，都回床上吧，等著他回來，我覺得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畢竟明天是三公，他分得清什麽叫作輕重緩急。”
眾人剛躺下去，就有敲門聲。
另一邊，導演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後馬上趕了過來，還好今天晚上他沒回家，而是在這裏守著，就怕出事。
結果真的出事了，還是他最在乎的金疙瘩。
唉，煩。
本來拼勁這麽足的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又開始打退堂鼓吧，那可怎麽辦啊。
到底是誰總是找他的麻煩，雖然說人紅是非多，可找到人家家裏真說不過去，一老一小家裏就那麽點人，生活全靠小醫館，簡直是不給人留活路。
手機一響，導演接起電話。
工作人員：“孫如清不在宿舍，他舍友說他出去了，說是處理點事。”
“出去。”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導演一掌拍在了腦門上，“他們也不知道攔著點。”
工作人員：“他們說孫如清說去去就回，不會出事。”
“怎麽可能。”導演說，“人沒出宿舍吧，沒出宿舍那就沒太大問題，反正翻墻的事不可能再發生，舍友肯定知道他去哪兒了，你繼續問，我馬上到。”
出了門，孫如清下到三樓，徑直往他宿舍方向走，邊走還邊吹著口哨。
走廊略顯空蕩，回蕩著他的口哨音。
迎面走來一個人看見他略興奮：“孫哥，好巧，今天正好碰到你，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左邊肩膀，最近有點痛。”
“現在沒有空。”孫如清停下來跟他交談，“下次吧，我有時間找你。”
“好，謝謝。”
“不客氣。”
宿舍就這麽大，孫如清很快到達他宿舍門口，他禮貌地敲了敲門。
“誰呀。”
裏面傳來賈知凡的聲音。
“我。”孫如清的語氣有點活潑。
賈知凡聽出是他還有點開心，以為他找自己有事交待，開了門，對上的是一張笑臉，他本能認為：“是舞臺的事嗎？”
“不是。”孫如清越過他一眼鎖定房間的人。
賈知凡看到他眼神在一秒鐘內產生極大的變化，笑容也跟著收緊，意識到了這兩人之間有事。
聽著他們的交談聲，韓瑉宣坐在椅子上等待多時，他低著頭沒有往他們的方向看，只能從他的語氣來判斷他現在的心情。
不知道，但肯定一定不好受。
相依為命的姥爺出了事，肯定很著急吧。
對面宿舍剛好這時開門。
姚垚很驚喜，看背影就認出了人：“誒，你。”
賈知凡正對著他搖了搖頭。
姚垚接收到信號也就沒說話。
孫如清眼神收回來：“你去對面玩一會兒。”
“好。”賈知凡有眼力見，讓出空間，“你忙。”
人一走，孫如清把門給關上，他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始終沒有動作的人。
是雀躍、是興奮還是要歡呼。
韓瑉宣受不了他灼熱的目光，仿佛有無數個刀子朝著自己紮來，轉過頭擺出無辜的表情：“你找我？”
“嗯。”孫如清摸著衛衣口袋，摸著裏面帶著體溫的銀針。
“什麽事？”心很慌，韓瑉宣艱難得從喉嚨裏擠出字，“討論舞臺的事兒嗎？”
“每個人都有在乎的事。”孫如清開門見山，不想跟他繞彎，浪費睡覺時間，他不緊不慢地說，“你在大巴車上的手勢，還有你的回答，我家醫鬧的事你是幹的吧。”
韓瑉宣就是希望能調動他的情緒，讓他變得不冷靜，這就是他的目的，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以為你問我情緒調節得怎麽樣，我說好了，誰知道你家的事，神經病，大半夜。”
“裝夠了嗎？”孫如清變得很不耐心，朝著他的方向走去，帶著怒氣直接踹了椅子一腳，“別以為我不知道，從分到一組的第一天，你就想借著關心我的由頭打壓我，以此來增加我的心理負擔。”
好大的力氣，韓瑉宣差點翻下來，他不在乎，心慌變成興奮。
他慌了，他明顯得慌了。
韓瑉宣扒著桌子，盡力穩住自己的身體，脖子上好像被一個尖銳的東西抵住，後背一涼，他吞了口口水想要激怒他：“你要幹什麽，想采用暴力手段啊，醫鬧，你該不會也是個半吊子中醫，現在還想來禍害我。”
“別動。”孫如清警告他，指尖點著他脖子上的一個穴位說，“去死吧。”
韓瑉宣一動不敢動，想起那天他說一針斃命的事，他知道他也有那個本事，可他知道他不會做：“哼，別說大話了，天天腦子裏就是殺啊殺的，有時間不去幹正事，來找我的麻煩，你也只會欺淩弱小了。”
說完之後他擡起頭，頂著極大的恐慌去看他的眼睛，好嚇人，從來沒見過他兇狠的眼神，這一招果然有效。
“就知道說，說。”
韓瑉宣頸部一痛，發現意識在慢慢抽離，大感不妙：“我警告你，別對我做什麽，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是你自找的。”孫如清手一松，比起痛快的一擊，顯然有意識的折磨更讓人痛苦。
走這一趟，當然要玩一玩。
韓瑉宣大口喘著氣，身體完全動不了，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更厲害，難怪那兩個人怕他怕得要死。
不行，不能怕。
韓瑉宣依然堅持不斷挑釁他：“你也就這點本事了，空口說大話，如果我是你。”
話還沒說完，他感覺到強烈的窒息感。
這就是瀕臨死亡的感覺嗎？
孫如清面無表情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恨意：“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你讓人去我家鬧事，讓我姥爺受無妄之災，他年紀都那麽大了，有本事沖著我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韓瑉宣堅持看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生氣了好，惱怒了好，他嘴角勾起，“我喊人了啊，神經病，有問題不去找別人，就知道找弱者下手，如果不是我心腸好。”
“呵呵，看吧，莽夫，就知道用卑劣的手段解決問題，除了用武力解決，你還會什麽，就知道針對我，你自己沒用，掉了那麽多排名。”
孫如清肉眼可見的呼吸頻率非常快。
韓岷宣繼續：“我知道你很羨慕我，所以才找我麻煩，仗著自己力氣大，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我看不起你，有本事堂堂正正超過我。”
孫如清放了手，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之後，狠狠摔門離去。
韓瑉宣眼冒金星，大口的咳嗽著，他滿腦子都是好字。
看他的狀態，不管他明天上舞臺之後表現好不好，總之能夠惹到他，終於在他面前勝利一次總是開心的。
是人都有軟肋，找到它的軟肋那就好辦了。
七十歲的姥爺。
韓瑉宣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勝利的感覺。
嘭的一聲吸引了對面的強烈關註。
貼著門的姚垚馬上打開門，腦袋伸出去只看見他的背影，他說：“他好像生氣了吧，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生氣。”
“好像是。”賈知凡呆楞住，“有點嚇人，那麽大的聲音。”
褚長樂提議：“我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賈知凡：“有點不敢呢。”
姚垚：“我也不敢，平時他雖然好相處，也搞笑，但是生氣的話肯定很嚇人。”
褚長樂點頭。
人走了，賈知凡也該回去，眼神收回來指示對面，忽然發現對面好像瘋了。
“哈哈哈哈哈。”
經歷過這麽多天的低迷時期，韓瑉宣第一次感受如此暢快，太快活了，可以說是大快人心。
“咦。”姚垚嘴角一咧，“他發瘋了吧，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讓蘑菇頭這麽生氣。”
“你也知道這個人。”褚長樂點到為止，“就這樣吧，明天看看情況。”
回401的路上，孫如清依然是吹著口哨，一個歡快的小調。
開心吧，極致的歡愉過後，就是極致的痛苦。
如果他知道退賽是裝的，翻墻逃跑也是假的，甚至醫鬧根本就是撓癢癢都不如，還有今天的暴怒也是為了表演出來給他專門看的，信念會全面崩塌吧。
有點期待啊。
“當當當，當當當。”孫如清邁著輕松的步伐上了樓梯，看到一圈人圍在宿舍門口。
導演趕到這裏時以為要找他很久，情況才了解，還沒開始找人就自己蹦了出來，驚喜地說：“你回來了。”
孫如清點頭：“嗯吶。”
怎麽跟想象得不對勁，導演摸不著頭腦：“你，你看上很開心。”
孫如清乖巧點頭：“嗯吶。”
導演還以為他又要抑郁了，沒想到，著實沒想到，以為要安慰他一晚上呢，陰霾一掃而空：“所以，明天的三公，熱搜的事居然沒有打擊到你，你姥爺那麽大年紀還要處理這種事。”
“哎喲。”孫如清語氣很軟，“灑灑水啦。”
而後，孫如清盯著他的啤酒肚：“我姥爺的身體比你好，你死了他都不一定死。”
導演一下憂心忡忡，他也知道自己身體很多毛病：“後面半句話可以不說的。”
其他人聽到他跟導演這樣說話，嚇死。
孫如清語氣如常，帶著批評的意思：“都跟你說了要運動，要減肥，內分泌失調，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嚴重肥胖壽命會減少二十年。”
醫生的話嚇死人，導演脖子都縮了起來，他感覺自己馬上要去了，捂住耳朵說：“好，停，只要你好，我們這邊會幫你控制好輿論的。”
開玩笑，金疙瘩可不能出任何事。
其他人看傻了，把導演都可以訓得跟孫子一樣，不愧是蘑菇頭殿下。
忽然有點想笑。
“行，我姥爺開這麽多年醫館，什麽樣的情況沒見過，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很容易解決，麻煩了，大家都辛苦了。”孫如清對著其他擔心自己的工作人員說，“沒事，都回去吧。”
“真的沒事。”導演有點後怕。
“沒事。”孫如清舉手，立正身體，開始報告，“報告，一切其他覆雜的原因，都影響不了明天的演出，雷雨過後必將是霞光滿天。”
有點癲，還有點抽象，導演現在是放心了。
人群散去，進到溫暖的被窩。
好快的速度，好快的調節能力，其他人看著他欲言又止。
算了，不用問，看他的狀態就知道今晚的事對他造不成威脅。
最終，沈子寒還是沒忍住：“你的針。”
“哦。”孫如清慢悠悠地回答，“用不上，我不會把他劈成兩半的，也沒對他做什麽，畢竟我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
嘖嘖，更嚇人了。
溫和，是挺溫和的，其他人互通了一下眼神，溫和地讓人從腳底生出畏懼的寒意。
沈子寒爬上床。
睡覺，睡覺。
*
“歡迎大家來到《Super Idol》第十七季第三次公演的現場，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林天意，時間過得很快，從初舞臺到主題曲再到一公二公，我們一起陪伴著過了這麽久，感謝大家的支持。”
在練習生們正式表演之前，林天意站上舞臺，按照老規矩，還是得寒暄一小會兒，才進入主題。
“眾所周知呢，這是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次演出，努力了這麽久的練習生終於要看見希望的曙光，我相信無論是他們還是現場的你們都無比期待著那個時候的到來，但在此之前呢，這一次匯報演出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練習生越少，場下的粉絲也會越集中，從現場情況來看大多數都是人氣選手的粉絲。
林天意一眼掃過去，李、韓、孫的粉絲最多。
“本次公演的主題是主題評價，一共五組，五首原創曲目，也是由你們給他們做的選擇，我知道你們肯定比任何一次都期待這次的舞臺，是不是。”
“是。”
觀眾大聲回應著，懷著期待的心進入到體育場館之內，當然要看到最棒的演出。
“好，現場一共兩千名觀眾，每組表演完，請大家對準號碼，千萬不要投錯，每一票對於練習生都非常重要。”
說完每次公演必宣布的內容，林天意直接進入主題：“好，我知道大家已經等不及了，所以第一個上場表演的組是《Safe Disdance》。”
舞臺表演之前，有一段緩沖的時間。
現場有各種粉絲，粉絲最關心的當初自擔的舞臺。
“不用猜了，《異種》肯定放在最後。”
“怎麽辦呢，醫鬧事件還掛在第一位上，我看了評論我都吃不下飯。”
“為什麽這麽難啊，先前是排名下降，後面是爬圍墻，本來都好了，昨天晚上又爆出事，能不能順一點。”
“還說呢，特意挑在昨天晚上，安的是什麽心，就不是想蘑菇頭殿下方寸大亂。”
“每打開一個軟件，營銷號都瘋了一樣在傳，都在唱衰，哼。”
“對呀，這比其他的謠言相比性質嚴重得多。”
“真的是，居然找姥爺的麻煩，還放上了網，絕對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們後方著火。”
“別著急，我相信，蘑菇頭殿下，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易被打倒。”
休息室裏。
第一個舞臺開始了。
孫如清目視前方，目光如炬。
沒看一會兒，他瘋狂得抖起腿，問旁邊人：“有水嗎？”
“有。”隋嘉軒把水遞給他，盯著他，看出了他狀態不是很好，看上去慌張得很。
喝了一小口，孫如清完全靜不下來，直接拿過他手上的手機：“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啊，嗯。”隋嘉軒撓撓頭，昨天晚上那麽快樂，今天卻是截然不同的狀態，有點不清楚，他只知道配合，“還說，雖然在控制，你也知道嘴是捂不住的，有的罵得很難聽，我就怕那些人沖去你家，我也不知道你姥爺扛不扛得住，他年紀那麽大了。”
韓瑉宣坐在最右邊，他豎起耳朵去聽。
看他樣子，簡直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姥爺出事，他可能比他還急。
孫如清連看文字的耐心都沒有，把手機又還給了他，閉眼沈思了一會兒，開口說：“今天不知道幾點結束，我昨天晚上跟他們說了，他們同意我這邊結束，就可以回家。”
“回，回去好，總比你在這幹著急好。”李廣白有點懂他想幹什麽，和他配合說，“你也別太著急了。”
“對。”文聖一觀察了一會兒，今天早上聽說這件事後，他就想找他，怕冒昧，沒敢打擾，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決定上前幫忙，“你肯定跟你姥爺通過話了，只要不是真的，老人家身體健康那就都不是事。”
徐松靈也加入其中：“嗯，我知道你的心肯定在家裏，恨不得馬上回去，但是我相信你姥爺肯定也是想你能挺住，好好完成這次演出。”
穆寧位置跟他隔了幾個，此時也過來安撫他急躁的情緒：“會解決的，你先冷靜。”
面對多人的安慰，孫如清根本就冷靜不了，他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穆寧：“需不需要我們。”
“不用。”
隋嘉軒說：“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孫如清頭也不回離開了休息室。
練習生都清楚他家的事，所以他一離開開始議論起來。
“唉，人紅就是是非多，他家裏挺難的，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姥爺，家裏出了事，怎麽可能不擔心，也太倒黴了吧。”
“是啊，你說得多煩啊，如果是我，我心早就飛走了，根本沒有精力應對接下來的舞臺表演。”
“對啊，也不知道他等會兒上舞臺，行不行。”
不行最好，韓瑉宣是相當的痛快，他不好，自己才好，被他壓制了這麽久，終於翻了身，太好了。
說不定一個人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幹著急呢。
有人歡喜有人……
嗯。
不是愁，是更喜。
真相是，他完全想反了。
孫如清邁著輕松的步伐出門去了其他帶轉播的房間，認真地觀摩起了其他舞臺。
幹一行愛一行行一行。
他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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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未知產生恐懼。
孫如清不會, 他不會杞人憂天，更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讓自己慌亂，從而影響到明天重要的三公。
大巴一停, 他站立起身：“行，我等著。”
是人都有弱點，韓瑉宣就不信他到時候不會方寸大亂，就算他心硬對他造不成傷害, 這件事給他的人氣和評價是毀滅性的傷害。
怎麽看，自己都賺了。
下了車，接觸到寒冷的空氣，驅趕了瞌睡, 人也跟著精神了一點, 孫如清慢悠悠往宿舍方向走。
隋嘉軒和他並肩而立：“他不會搞事吧。”
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都是從網上了解消息, 排名下降和退賽的消息一傳出他都嚇死了, 但轉念一想他怎麽可能會輕易被打倒，肯定有他的計劃。
今天回來後一看他的狀態真的不錯，無需多問, 靜待結果就行。
“你們聊了什麽。”李廣白也註意到了他們的互動。
“沒什麽, 等著就好。”孫如清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他不知道他想什麽, 不知道他手勢的意思，只知道他接下來要有動作, 且完全是奔著自己的弱點來的, 一推測, 大概清楚他會從哪點下手，“他可能是要掀起一波大風浪。”
“這麽嚴重。”隋嘉軒慌亂起來, “我告訴你，我的公司馬上組建好了，我什麽都不怕，我肯定會做好公關的。”
孫如清扭頭看他：“動作真快。”
隋嘉軒拍拍胸脯非常自信：“當然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李廣白覺得這句話非常刺耳：“嗯，別說了，我仇富。”
孫如清讚同：“加一，世界上有錢人這麽多，為什麽不能多我一個。”
李廣白附和道：“就是。”
孫如清開始暢想：“如果我有錢的話，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一直躺平，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李廣白驚訝，“我還以為你是奮鬥的類型。”
孫如清自認為自己比較隨遇而安，想不到也有強迫自己的時候：“是我最近太努力了，看來我要反思一下自己了。”
腦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李廣白說：“又抽象了。”
“我跟你們說。”隋嘉軒現在也是事業腦，有了清晰的目標，他是沖勁十足，“都快總決賽，我的娛樂公司還不好，怎麽接得上出道的商務呢，不然拖拖拉拉就浪費了最好的時間，不把握好機會耽誤你的發展的。”
孫如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突然有個疑惑，現在我的目標是出道，然後呢，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出道會怎樣。”
“放心，我都幫你規劃好了。”隋嘉軒微笑道，“跟著團活動，不知道該死的蜂巢娛樂會不會給你好資源，反正出道後要麽立馬忙起來，要麽就是一段非常長的緩沖期，緩沖，說得好聽準備專輯，拍小廣告，無所事事，不行，我們要露面，要參加綜藝，要代言，要拍電視，要拍電影，要沖出亞洲，走出全世界。”
孫如清毒舌起來毫不留情：“真會吹牛。”
李廣白差點笑出來，這人啊，性格多面，不能用規定的詞去形容他。
隋嘉軒一時激動，就沒剎住車：“怎麽了，地有多大產，我就有多大膽，我看好你。”
“別。”孫如清雖然喜歡走在前面，他說的事太難，還是別有過高的期待，“專註當下，穩紮穩打，先把你的公司開起來吧。”
“好。”隋嘉軒拳頭握緊，“我會抓緊時間的。”
回到宿舍，抓緊時間洗澡、洗漱，然後去宿管那兒拿了手機，孫如清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床，給姥爺打去了電話。
現在這個時間，小老頭要麽是睡了，要麽是還有病人。
沒接。
連續打了三個都沒接。
正常。
他想很小的概率是出事了，但也沒大事，等著那邊有空會打回來的。
大巴車上，韓瑉宣的手勢，他的笑容，結合他最近的活動軌跡和生理狀態，要攻擊一個人，從各個方面入手，如果不行，就從外面突擊。
很容易就能推測出他的想法。
孫如清很喜歡研究他人的心理，韓瑉宣心眼太小，目光短淺，還惡毒，他盯著手機上的一串號碼若有所思。
真叫人惡心。
想通過這樣不堪的手段來波動他的情緒，想讓他憂思難安，不可能。
孫如清只覺得他欠揍，面對這樣無恥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讓他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眼不見心不煩。
本來那些小打小鬧，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涉及親人，不能忍。
對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
“電話沒打通嗎？”
姜川柏聽到對面超級大聲且洗腦的電話提示音，想著打了三次對面都沒接，推測出對面一定是他姥爺，關心了一下。
“沒有，有點事吧。”孫如清眼神幽暗，手背上青筋凸起，面色如常，開始發消息給鄰居。
沈子寒在做著皮膚管理：“也是，你姥爺應該挺忙的，現在差不多快九點了，這麽晚還有人看病嗎，按照你姥爺的能力，肯定蠻多人的。”
孫如清沈聲道：“可以幫我把右邊抽屜的盒子拿上來嗎。”
“來了。”溫航離得最近，一轉身拉開抽屜看到眼熟的盒子手一停，擡頭看他一眼。
孫如清擡眼：“有問題嗎？”
“沒有。”溫航感覺到一股壓迫朝自己襲來，動作變得緩慢起來，他直覺有事，拿出盒子遞給他，“給你。”
盒子裏放的是銀針，孫如清先是看了許久，好漂亮的針，針柄上有雕花，針尖非常尖銳，通體泛著銀光，手有點癢。
溫航一直在看他，面色沈重，眼神發暗，聯想到他上次玩針是那兩個人一直作妖還挑釁他，所以說這次肯定也是特大事件，誰又惹到他了。
沈子寒轉動鏡子，剛好看著他把針從盒子裏拿出來，馬上站起來，回頭：“你，你，你怎麽又拿出來了。”
上次他一針把蘋果劈成兩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一般只要他玩針都是心情不好。
所以。
沈子寒立馬切換成關心狀態：“出什麽事了，又有誰偷了你的東西。”
姜川柏床鋪在他隔壁，本來在看書，書一扔，爬過去，能察覺到他散發著一股濃濃的低氣壓，他猜測道：“不會是你姥爺那邊，他沒接電話。”
他姥爺年紀七十多，沈子寒聯想到不好的事，轉而搖搖頭，不會是現在這種表情：“不是，肯定不是，你說吧。”
為了不嚇到他們，孫如清把針放下，對他們笑了笑：“現在還不能準確推測。”
李廣白靈光一閃：“會不會和在大巴車上韓瑉宣跟你說的話有關。”
眾人一致看著他。
每次練習完回宿舍閑聊的時候大家都會分享自己的新鮮消息，自然也知道韓瑉宣故意對他發起“同情的關心”一事，況且還有內涵的事在前，普遍對他印象不怎麽好。
沈子寒是個躁脾氣，朝夕相處，孫大夫還幫自己看病，那可是好朋友，當然得為好朋友站臺：“啊，他又說什麽不好的話了，他這人能不能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就是。”之前溫航對實力強的人有濾鏡，韓瑉宣人氣又那麽高，自然對他印象挺好，現在呵呵，“該不會又是貶低的話。”
“我們倆沒說什麽，我知道他想針對我，我問他想好了嗎，他說好了。”孫如清腦子轉得很快，“我猜測他想盡辦法從我這突破不了，會從我的家庭入手，所以我給姥爺打電話，他不接，我就想應該出事了。”
這麽長一段話，眾人把心放在出事一詞上，這可不得了。
擡頭一看如此焦急的時刻他居然面帶微笑。
上會烏龜被砸的時候他也是在笑，靜靜地坐著，散發出駭人的氣息，就如同現在一模一樣。
上次那兩人的下場是，看監控他們覺得爽的同時也散發著陣陣寒意，真的從心理上感到畏懼。
孫如清這人，看不清、猜不透，別人都是危急時刻想哭，他是笑得越開。
沈子寒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聰明了一把：“他該不會找人去打你姥爺，去鬧你家的醫館吧，是不是，我猜絕對是，醫鬧，都可以上社會新聞。”
姜川柏和他想法一致：“是，打人不可能，弄點小事小病鬧一鬧，拍個視頻，掛上你的名字，絕對有超級大的影響。”
溫航開了眼，覺得這事有點無稽之談，但想到自己因為嫉妒他而帶他剪壞了頭發，所以一點都不稀奇：“哇，天吶，這點力氣用在舞臺上多好，心思真多，怎麽辦。”
孫如清一點都不慌，撐著腦袋看著他們說：“不用操心，註意力放在明天的三公上就好，不要因此把自己的心弄亂了。”
“哈。”隋嘉軒洗完澡回來，發現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幹嘛。”
“有一件可能發生也有可能還未發生的事，你們不用管。”孫如清自猜到起就知道這事對他們家不是一件大事，只不過可能會在互聯網的影響下會鬧得有點大，這都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事，不用把負能量加在他們身上，不公平，“看我就知道了，沒大事。”
“也是。”通過這些事件發生的事，姜川柏知道他的能力，“沒事，明天三公，最後一次公演了，全力以赴。”
“嗯。”不擔心不在意是不可能的，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溫航相信他會處理好。
“等有消息，一定跟我們說。”沈子寒說，“真的沒想到好好的一個選秀，背地裏要搞出這種事，無語。”
“行吧。”隋嘉軒聽他們的話肯定是件大事，現在不知道，以後肯定會知道，“我就忙我自己的事啦。”
孫如清看向手機，恰好這個時候，鄰居給他回了信息。
是語音，直接轉了文字。
【如清啊，你怎麽知道家裏醫館今天有人來找麻煩，也是奇了怪了，這麽多年誰不知道你姥爺的厲害，那麽謹慎嚴謹的人，怎麽可能給人開錯單子抓錯藥，那麽多從天南海北慕名而來看病的人，錦旗都一大堆，說起來我現在都生氣，今天下午的時候醫館裏也沒多少人，一上來就抱著孩子哭，還拿著個手機拍，說是要發到網上讓人評評理，我看得那叫一個氣得喲，這麽拙劣的手段，孫大夫又不是只會看病的木腦袋，三兩下便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非常長的一段六十秒語音。
後面又跟了好幾條。
【你參加的這個節目，阿姨天天追著呢，說什麽投票就能夠出道，天天投票送你出道，不得了咯，咱們小地方也要出大明星】
【沒有大問題的，你姥爺身體好著呢，也精著呢，這麽多年遇到的事還少著呢，之前對家那個姓餘的，不是總找孫大夫的麻煩嗎，給你姥爺治得服服帖帖】
【我剛剛過去看了，孫大夫正忙著呢，今天從外地來了一個治腰的，他手機沒電在充電，沒註意到，你別擔心，都有我們這些鄰居在，你放開手做你現在做的事，我們都支持你】
【馬上他就會回你了】
看著回覆，孫如清笑容更深，嘴角弧度也越來越大。
他知道沒問題，難免還是會有些在意。
視線再次挪到針上，是你要一二再而三的挑釁，現在還牽扯到姥爺，孫如清從來不是忍耐的性格，想要對付一個人當然是要摧毀他最重要的信念。
有一件事放在心裏很久了，時機成熟是該拿出來遛一遛。
點開社交軟件。
算算時間，醫鬧事件也應該要在網上爆發，不然還怎麽影響自己，怎麽影響到明天的三公。
“都洗好澡了吧。”隋嘉軒的床鋪距離門最近，他問，“我可能還得忙一會兒，你們明天有大事，還要早起，要不我現在關燈，就睡了吧。”
沈子寒打了個哈欠：“關吧，雖然現在有點困，這幾天熬多了，感覺還睡不著。”
溫航躺上床，翻了個身，看到對面床鋪發著微弱的光，他不是一個癡迷手機的人，現在居然不睡覺而是在看手機，稀奇：“一樣。”
“躺著就會睡著的。”隋嘉軒起身把燈關了，開了個小小的臺燈，“睡不著的話，聊天會很快睡著的，我看看，今天有什麽新鮮的話題，可能又是些無聊的話題，還得是明天公演。”
抱著平平的心態去看熱搜榜單，隋嘉軒習慣性看第一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驚得都說不出話，只能擡頭往左上角看，還沒睡。
“那個，那個。”隋嘉軒嘴皮都哆嗦了起來，“不得了了，現在熱搜第一位是，孫如清姥爺開錯藥，小孩家長上門討公道，什麽，我應該是在做夢吧。”
一個措手不及。
隋嘉軒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平淡的夜晚，居然會發生這麽大的事，三公前夕又爆料，存的是什麽心，簡直是被多方盯住，不要他好過。
其他人紛紛從被窩裏坐起來。
“所以說，就是和我們猜想得一樣。”沈子寒快速下了樓梯，直奔電腦，“果然，該來得還是來了，這一看就是故意的，平時沒人關註，重要時間就暴雷，好可惡。”
“標題全是惡意。”姜川柏聽了直搖頭，看著前面說，“你推測得太準了。”
“現在都從家人入手嗎，好可怕的競爭。”隋嘉軒心裏一涼，“醫生開錯藥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也不是娛樂新聞，娛樂新聞大家看看笑笑就行，這種事全民關註，還有你本來就是初舞臺因為看出生孩子而席卷全網，現在黑子肯定是要逮著機會攻擊你，唱衰你，可以說得上你拿捏住你的命門，讓別人抵制你，太可惡了。”
說到情急之處，隋嘉軒未免激動了點，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有組織有預謀。
孫如清切換頁面，快速地瀏覽著新聞和評論，無一例外很多都是不好的評論，真是一招好棋，面對如此大的事，情緒容易崩潰，他才不會。
這點事都禁不住的話，他也別出道，現在退賽收拾回家好了。
姥爺的信息跳出來。
【今天的事，奔著你來的吧，蘑菇頭殿下】
孫如清笑了笑，快速打下回覆。
【是，老蘑菇頭殿下】
【屁大點事，還要放上網，真當我們老孫家好欺負】
【哎呀，給你無聊的生活添點色彩，有趣嗎】
聊天途中，孫如清還切換去其他的頁面，看到這麽多條激憤的信息，心裏升騰出變態的爽感。
他從來都不畏懼其他人的攻擊，只會覺得攻擊他的人很可笑，也很可悲。
此時此刻，始作俑者，肯定是得意洋洋的狀態。
對面又發過來兩條信息。
【有趣得很，這麽低劣的手段，能為難到我，也不看看我多老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居然敢在老中醫面前鬧事，活膩了】
【別看我老年人且還七十歲，我也會上網，網絡的力量是巨大的，既然事情發生在網絡上，肯定是要在網絡上解決】
孫如清回覆。
【你手癢了嗎】
對面回覆。
【你手癢了】
孫如清無聲笑了笑。
【大孫別說小孫，你的事你自己解決，等會兒看你的了】
【你的事你也自己解決，小東西都搞不過，還來搞老東西，荒唐，可笑】
【嗯，今天這麽晚了，還是好好睡一覺，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明天我結束了你再解決，明天才是重要的一天】
【了解，收到】
【蘑菇頭在wacthing you.JPG】
【蘑菇頭再看一槍把你崩了.JPG】
【蘑菇頭他爹的有完沒完.JPG】
對面連發三張表情包，孫如清只能說。
【蘑菇頭表示，good，good】
和姥爺聊完，孫如清收起手機。
李廣白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我們小聲一點。”
“現在該怎麽辦。”溫航一頭霧水，“你又沒有公司，還有這件事怎麽澄清比較好，你姥爺那邊，也很難說清楚，而且一旦有了謠言對普通人很不利，很少人會看澄清，說不定醫館都要關掉。”
“公司，我來弄。”隋嘉軒不是第一次處理公關事件，這次明顯事態比較重要，他也有點難以把握，“我來找人，對了，你。”
“還好。”孫如清很淡定，“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要是那麽輕易就關掉的話，怎麽可能開這麽多年，我有事出去一趟。”
“出去。”沈子寒開了燈，“你去算賬。”
“不然呢。”孫如清一個歪頭，露出一個較燦爛的笑容，“發生這麽大的事，當然要找到始作俑者，任他欺負，我可做不到。”
是，沈子寒知道他的性格，完全不是軟包子：“我們要去嗎？”
“不用。”孫如清套上一件衛衣，雙手插著兜出門，懶懶地說，“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你們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說得很輕松。
肯定會不輕松。
扒著門框，目送他的背影，沈子寒悟出了真諦：“嗯，我有點事很奇怪，我們怎麽這麽緊張，他怎麽看上去像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天吶，這麽大我都要急死了。”
“一樣。”溫航心態超級不穩，“但是我們應該相信他，他說沒事就沒事，他家的事，他都不擔心，我們也不用太擔心。”
“是，沒事。”姜川柏比他們穩定得多，“我倒是想去看他怎麽收拾他，上次收拾那兩人，我的天吶，完全是精神折磨，你們有沒有感覺他是屬於陰暗瘋子類型。”
“起止。”沈子寒抖了抖，“反正誰敢惹他誰完蛋。”
“對了。”溫航惦記著一件重要的事，“他帶針了嗎？”
“我不清楚。”李廣白搖搖頭，因為之前不在一個宿舍，他們說的話他好多都不知道，於是他問，“上次二公那晚，我在外面只聽到一點動靜，我想他們可能動手了，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
隋嘉軒對他招手：“說不如看。”
李廣白湊過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整個過程他都是張著嘴看完的。
隋嘉軒問：“怎麽樣。”
李廣白摸著自己的心臟：“可怕，我的天吶，我感覺我還是不太了解他。”
“不了解就對了。”姜川柏往下一躺，“沒事，都回床上吧，等著他回來，我覺得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畢竟明天是三公，他分得清什麽叫作輕重緩急。”
眾人剛躺下去，就有敲門聲。
另一邊，導演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後馬上趕了過來，還好今天晚上他沒回家，而是在這裏守著，就怕出事。
結果真的出事了，還是他最在乎的金疙瘩。
唉，煩。
本來拼勁這麽足的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又開始打退堂鼓吧，那可怎麽辦啊。
到底是誰總是找他的麻煩，雖然說人紅是非多，可找到人家家裏真說不過去，一老一小家裏就那麽點人，生活全靠小醫館，簡直是不給人留活路。
手機一響，導演接起電話。
工作人員：“孫如清不在宿舍，他舍友說他出去了，說是處理點事。”
“出去。”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導演一掌拍在了腦門上，“他們也不知道攔著點。”
工作人員：“他們說孫如清說去去就回，不會出事。”
“怎麽可能。”導演說，“人沒出宿舍吧，沒出宿舍那就沒太大問題，反正翻墻的事不可能再發生，舍友肯定知道他去哪兒了，你繼續問，我馬上到。”
出了門，孫如清下到三樓，徑直往他宿舍方向走，邊走還邊吹著口哨。
走廊略顯空蕩，回蕩著他的口哨音。
迎面走來一個人看見他略興奮：“孫哥，好巧，今天正好碰到你，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左邊肩膀，最近有點痛。”
“現在沒有空。”孫如清停下來跟他交談，“下次吧，我有時間找你。”
“好，謝謝。”
“不客氣。”
宿舍就這麽大，孫如清很快到達他宿舍門口，他禮貌地敲了敲門。
“誰呀。”
裏面傳來賈知凡的聲音。
“我。”孫如清的語氣有點活潑。
賈知凡聽出是他還有點開心，以為他找自己有事交待，開了門，對上的是一張笑臉，他本能認為：“是舞臺的事嗎？”
“不是。”孫如清越過他一眼鎖定房間的人。
賈知凡看到他眼神在一秒鐘內產生極大的變化，笑容也跟著收緊，意識到了這兩人之間有事。
聽著他們的交談聲，韓瑉宣坐在椅子上等待多時，他低著頭沒有往他們的方向看，只能從他的語氣來判斷他現在的心情。
不知道，但肯定一定不好受。
相依為命的姥爺出了事，肯定很著急吧。
對面宿舍剛好這時開門。
姚垚很驚喜，看背影就認出了人：“誒，你。”
賈知凡正對著他搖了搖頭。
姚垚接收到信號也就沒說話。
孫如清眼神收回來：“你去對面玩一會兒。”
“好。”賈知凡有眼力見，讓出空間，“你忙。”
人一走，孫如清把門給關上，他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始終沒有動作的人。
是雀躍、是興奮還是要歡呼。
韓瑉宣受不了他灼熱的目光，仿佛有無數個刀子朝著自己紮來，轉過頭擺出無辜的表情：“你找我？”
“嗯。”孫如清摸著衛衣口袋，摸著裏面帶著體溫的銀針。
“什麽事？”心很慌，韓瑉宣艱難得從喉嚨裏擠出字，“討論舞臺的事兒嗎？”
“每個人都有在乎的事。”孫如清開門見山，不想跟他繞彎，浪費睡覺時間，他不緊不慢地說，“你在大巴車上的手勢，還有你的回答，我家醫鬧的事你是幹的吧。”
韓瑉宣就是希望能調動他的情緒，讓他變得不冷靜，這就是他的目的，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以為你問我情緒調節得怎麽樣，我說好了，誰知道你家的事，神經病，大半夜。”
“裝夠了嗎？”孫如清變得很不耐心，朝著他的方向走去，帶著怒氣直接踹了椅子一腳，“別以為我不知道，從分到一組的第一天，你就想借著關心我的由頭打壓我，以此來增加我的心理負擔。”
好大的力氣，韓瑉宣差點翻下來，他不在乎，心慌變成興奮。
他慌了，他明顯得慌了。
韓瑉宣扒著桌子，盡力穩住自己的身體，脖子上好像被一個尖銳的東西抵住，後背一涼，他吞了口口水想要激怒他：“你要幹什麽，想采用暴力手段啊，醫鬧，你該不會也是個半吊子中醫，現在還想來禍害我。”
“別動。”孫如清警告他，指尖點著他脖子上的一個穴位說，“去死吧。”
韓瑉宣一動不敢動，想起那天他說一針斃命的事，他知道他也有那個本事，可他知道他不會做：“哼，別說大話了，天天腦子裏就是殺啊殺的，有時間不去幹正事，來找我的麻煩，你也只會欺淩弱小了。”
說完之後他擡起頭，頂著極大的恐慌去看他的眼睛，好嚇人，從來沒見過他兇狠的眼神，這一招果然有效。
“就知道說，說。”
韓瑉宣頸部一痛，發現意識在慢慢抽離，大感不妙：“我警告你，別對我做什麽，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是你自找的。”孫如清手一松，比起痛快的一擊，顯然有意識的折磨更讓人痛苦。
走這一趟，當然要玩一玩。
韓瑉宣大口喘著氣，身體完全動不了，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更厲害，難怪那兩個人怕他怕得要死。
不行，不能怕。
韓瑉宣依然堅持不斷挑釁他：“你也就這點本事了，空口說大話，如果我是你。”
話還沒說完，他感覺到強烈的窒息感。
這就是瀕臨死亡的感覺嗎？
孫如清面無表情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恨意：“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你讓人去我家鬧事，讓我姥爺受無妄之災，他年紀都那麽大了，有本事沖著我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韓瑉宣堅持看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生氣了好，惱怒了好，他嘴角勾起，“我喊人了啊，神經病，有問題不去找別人，就知道找弱者下手，如果不是我心腸好。”
“呵呵，看吧，莽夫，就知道用卑劣的手段解決問題，除了用武力解決，你還會什麽，就知道針對我，你自己沒用，掉了那麽多排名。”
孫如清肉眼可見的呼吸頻率非常快。
韓岷宣繼續：“我知道你很羨慕我，所以才找我麻煩，仗著自己力氣大，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我看不起你，有本事堂堂正正超過我。”
孫如清放了手，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之後，狠狠摔門離去。
韓瑉宣眼冒金星，大口的咳嗽著，他滿腦子都是好字。
看他的狀態，不管他明天上舞臺之後表現好不好，總之能夠惹到他，終於在他面前勝利一次總是開心的。
是人都有軟肋，找到它的軟肋那就好辦了。
七十歲的姥爺。
韓瑉宣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勝利的感覺。
嘭的一聲吸引了對面的強烈關註。
貼著門的姚垚馬上打開門，腦袋伸出去只看見他的背影，他說：“他好像生氣了吧，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生氣。”
“好像是。”賈知凡呆楞住，“有點嚇人，那麽大的聲音。”
褚長樂提議：“我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賈知凡：“有點不敢呢。”
姚垚：“我也不敢，平時他雖然好相處，也搞笑，但是生氣的話肯定很嚇人。”
褚長樂點頭。
人走了，賈知凡也該回去，眼神收回來指示對面，忽然發現對面好像瘋了。
“哈哈哈哈哈。”
經歷過這麽多天的低迷時期，韓瑉宣第一次感受如此暢快，太快活了，可以說是大快人心。
“咦。”姚垚嘴角一咧，“他發瘋了吧，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讓蘑菇頭這麽生氣。”
“你也知道這個人。”褚長樂點到為止，“就這樣吧，明天看看情況。”
回401的路上，孫如清依然是吹著口哨，一個歡快的小調。
開心吧，極致的歡愉過後，就是極致的痛苦。
如果他知道退賽是裝的，翻墻逃跑也是假的，甚至醫鬧根本就是撓癢癢都不如，還有今天的暴怒也是為了表演出來給他專門看的，信念會全面崩塌吧。
有點期待啊。
“當當當，當當當。”孫如清邁著輕松的步伐上了樓梯，看到一圈人圍在宿舍門口。
導演趕到這裏時以為要找他很久，情況才了解，還沒開始找人就自己蹦了出來，驚喜地說：“你回來了。”
孫如清點頭：“嗯吶。”
怎麽跟想象得不對勁，導演摸不著頭腦：“你，你看上很開心。”
孫如清乖巧點頭：“嗯吶。”
導演還以為他又要抑郁了，沒想到，著實沒想到，以為要安慰他一晚上呢，陰霾一掃而空：“所以，明天的三公，熱搜的事居然沒有打擊到你，你姥爺那麽大年紀還要處理這種事。”
“哎喲。”孫如清語氣很軟，“灑灑水啦。”
而後，孫如清盯著他的啤酒肚：“我姥爺的身體比你好，你死了他都不一定死。”
導演一下憂心忡忡，他也知道自己身體很多毛病：“後面半句話可以不說的。”
其他人聽到他跟導演這樣說話，嚇死。
孫如清語氣如常，帶著批評的意思：“都跟你說了要運動，要減肥，內分泌失調，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嚴重肥胖壽命會減少二十年。”
醫生的話嚇死人，導演脖子都縮了起來，他感覺自己馬上要去了，捂住耳朵說：“好，停，只要你好，我們這邊會幫你控制好輿論的。”
開玩笑，金疙瘩可不能出任何事。
其他人看傻了，把導演都可以訓得跟孫子一樣，不愧是蘑菇頭殿下。
忽然有點想笑。
“行，我姥爺開這麽多年醫館，什麽樣的情況沒見過，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很容易解決，麻煩了，大家都辛苦了。”孫如清對著其他擔心自己的工作人員說，“沒事，都回去吧。”
“真的沒事。”導演有點後怕。
“沒事。”孫如清舉手，立正身體，開始報告，“報告，一切其他覆雜的原因，都影響不了明天的演出，雷雨過後必將是霞光滿天。”
有點癲，還有點抽象，導演現在是放心了。
人群散去，進到溫暖的被窩。
好快的速度，好快的調節能力，其他人看著他欲言又止。
算了，不用問，看他的狀態就知道今晚的事對他造不成威脅。
最終，沈子寒還是沒忍住：“你的針。”
“哦。”孫如清慢悠悠地回答，“用不上，我不會把他劈成兩半的，也沒對他做什麽，畢竟我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
嘖嘖，更嚇人了。
溫和，是挺溫和的，其他人互通了一下眼神，溫和地讓人從腳底生出畏懼的寒意。
沈子寒爬上床。
睡覺，睡覺。
*
“歡迎大家來到《Super Idol》第十七季第三次公演的現場，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林天意，時間過得很快，從初舞臺到主題曲再到一公二公，我們一起陪伴著過了這麽久，感謝大家的支持。”
在練習生們正式表演之前，林天意站上舞臺，按照老規矩，還是得寒暄一小會兒，才進入主題。
“眾所周知呢，這是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次演出，努力了這麽久的練習生終於要看見希望的曙光，我相信無論是他們還是現場的你們都無比期待著那個時候的到來，但在此之前呢，這一次匯報演出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練習生越少，場下的粉絲也會越集中，從現場情況來看大多數都是人氣選手的粉絲。
林天意一眼掃過去，李、韓、孫的粉絲最多。
“本次公演的主題是主題評價，一共五組，五首原創曲目，也是由你們給他們做的選擇，我知道你們肯定比任何一次都期待這次的舞臺，是不是。”
“是。”
觀眾大聲回應著，懷著期待的心進入到體育場館之內，當然要看到最棒的演出。
“好，現場一共兩千名觀眾，每組表演完，請大家對準號碼，千萬不要投錯，每一票對於練習生都非常重要。”
說完每次公演必宣布的內容，林天意直接進入主題：“好，我知道大家已經等不及了，所以第一個上場表演的組是《Safe Disdance》。”
舞臺表演之前，有一段緩沖的時間。
現場有各種粉絲，粉絲最關心的當初自擔的舞臺。
“不用猜了，《異種》肯定放在最後。”
“怎麽辦呢，醫鬧事件還掛在第一位上，我看了評論我都吃不下飯。”
“為什麽這麽難啊，先前是排名下降，後面是爬圍墻，本來都好了，昨天晚上又爆出事，能不能順一點。”
“還說呢，特意挑在昨天晚上，安的是什麽心，就不是想蘑菇頭殿下方寸大亂。”
“每打開一個軟件，營銷號都瘋了一樣在傳，都在唱衰，哼。”
“對呀，這比其他的謠言相比性質嚴重得多。”
“真的是，居然找姥爺的麻煩，還放上了網，絕對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們後方著火。”
“別著急，我相信，蘑菇頭殿下，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易被打倒。”
休息室裏。
第一個舞臺開始了。
孫如清目視前方，目光如炬。
沒看一會兒，他瘋狂得抖起腿，問旁邊人：“有水嗎？”
“有。”隋嘉軒把水遞給他，盯著他，看出了他狀態不是很好，看上去慌張得很。
喝了一小口，孫如清完全靜不下來，直接拿過他手上的手機：“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啊，嗯。”隋嘉軒撓撓頭，昨天晚上那麽快樂，今天卻是截然不同的狀態，有點不清楚，他只知道配合，“還說，雖然在控制，你也知道嘴是捂不住的，有的罵得很難聽，我就怕那些人沖去你家，我也不知道你姥爺扛不扛得住，他年紀那麽大了。”
韓瑉宣坐在最右邊，他豎起耳朵去聽。
看他樣子，簡直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姥爺出事，他可能比他還急。
孫如清連看文字的耐心都沒有，把手機又還給了他，閉眼沈思了一會兒，開口說：“今天不知道幾點結束，我昨天晚上跟他們說了，他們同意我這邊結束，就可以回家。”
“回，回去好，總比你在這幹著急好。”李廣白有點懂他想幹什麽，和他配合說，“你也別太著急了。”
“對。”文聖一觀察了一會兒，今天早上聽說這件事後，他就想找他，怕冒昧，沒敢打擾，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決定上前幫忙，“你肯定跟你姥爺通過話了，只要不是真的，老人家身體健康那就都不是事。”
徐松靈也加入其中：“嗯，我知道你的心肯定在家裏，恨不得馬上回去，但是我相信你姥爺肯定也是想你能挺住，好好完成這次演出。”
穆寧位置跟他隔了幾個，此時也過來安撫他急躁的情緒：“會解決的，你先冷靜。”
面對多人的安慰，孫如清根本就冷靜不了，他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穆寧：“需不需要我們。”
“不用。”
隋嘉軒說：“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孫如清頭也不回離開了休息室。
練習生都清楚他家的事，所以他一離開開始議論起來。
“唉，人紅就是是非多，他家裏挺難的，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姥爺，家裏出了事，怎麽可能不擔心，也太倒黴了吧。”
“是啊，你說得多煩啊，如果是我，我心早就飛走了，根本沒有精力應對接下來的舞臺表演。”
“對啊，也不知道他等會兒上舞臺，行不行。”
不行最好，韓瑉宣是相當的痛快，他不好，自己才好，被他壓制了這麽久，終於翻了身，太好了。
說不定一個人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幹著急呢。
有人歡喜有人……
嗯。
不是愁，是更喜。
真相是，他完全想反了。
孫如清邁著輕松的步伐出門去了其他帶轉播的房間，認真地觀摩起了其他舞臺。
幹一行愛一行行一行。
他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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