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望向他的時候好似異聞傳說……

關燈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望向他的時候好似異聞傳說……

在子午秘境開啟後過了這麽多天, 西境密林中專門開辟出來的場地上,依然有不少人聚集在這裏。

“不行,還是失敗了。”

拿著指針儀器探測的修者對著抱樸宗的長老搖搖頭。

須發皆白的長老眼中滿是失望, 倒是他身後的那名弟子悄悄松了口氣。

子午秘境不知道為什麽出了故障,原本定的五十個進入秘境的弟子名額,到了他這裏卻忽然進不去了。在那之後, 抱樸宗的長老想盡各種辦法也沒把他送進去。

長老們痛心疾首少了一個獲得資源的機會,這名抱樸宗弟子卻不這麽想。

據說子午秘境自有記載以來還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現在發生了這等怪事,豈不是說明秘境裏面很有可能出了事?又或者被某位大能動了手腳?

這樣一來,子午秘境裏面肯定十分危險。他在摘星宴中的座次剛剛好排到第五十位,是靠了些運氣才進來的。這名弟子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他可不願冒著這樣的變數去秘境中探險。

機緣再好,也要有命去拿!

當然在外肯定不能這麽說,尤其是抱樸宗的長老們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因此這名弟子從頭到尾始終一言不發。好在子午秘境沒讓他失望, 一直都沒有再次開放。

空地上臨時搭建起來的營房裏, 氣氛有些難言的沈悶。

子午秘境出了岔子,再加上沈亭昱剛剛帶來的魔物的消息, 不得不令人多想一層。因此此事可謂事關重大, 各門派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聚在這裏,以備不時之需。

營房的門簾被撩起, 一人進來, 全場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而報信的人也如同這段時日以來做過的多次那樣, 再次搖了搖頭:“失敗了。”

玄天門的殷無正十分惱怒:“這麽多天了,我們嘗試了這麽多次,都不能把人送進去。最關鍵的是, 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南山派的唐長老捋了捋胡須:“有沒有可能是上次開啟的時候,子午秘境內出現了什麽岔子,才導致現在這個結果的呢?”

這些天他們從子午秘境本身、參與秘境的人員身上都找了一遍原因,否定了種種可能。如果不考慮魔物出世帶來的變數,唐長老說的這種很難證實的情況有可能是這次異常的原因,並且被修真界的大多數人所接受。

就當在場眾人即將暫且默認這一點的時候,袁微名忽然道:“聖君現在在哪裏?”

他目光如炬,看向坐在對面的沈亭昱:“我能理解聖君身體狀況不佳,提前離場。但現在情況有變,可否請你讓丹霄聖君回來一趟,也好共同應對這件事。”

沈夕之前是由沈家人送走的,這點在場的人都知道。那現在想要把聖君請回來,自然也只能找沈家人。

面對齊刷刷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沈亭昱神色不變:“雖然是沈家將聖君送走,但聖君想去哪裏卻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在聖君離開的當天,我手下的人就向我稟告,行至蘭江中段聖君就要求停下,隨後自己離開了。”

這當然是謊言。其實是行至蘭江中段,他的手下發現沈夕早已不在船上連忙向他稟告。

但沈亭昱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他相信聖君絕不會做不利於天下的事,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跟他的想法一致了。

果然,袁微名聽到這裏,眉頭緊鎖,似不經意道:“在如此非常時刻,丹霄聖君卻忽然消失,連個口信都沒有,實在令人內心難安。”

他說到這裏,心中十分後悔,當初怎麽就沒把沈夕攔下。

袁長老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看似只是在嘆惋丹霄聖君的缺席,實際上將在場人的焦慮、懷疑和怨氣都引到了沈夕的身上。

很快就有小一些的門派中人附和道:“是啊,聖君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了?我沒記錯的話,聖君離開時剛好子午秘境出事,如今魔物重現的消息放出,聖君又剛好在這個時候不知下落。”

這人比袁微名說得更加直白,在場有些門派的長老們雖然沒出聲,但神情上已經有了異色。

“慎言,”沈亭昱的面色瞬間冷下來,目光直直地看向說話的那人,毫不留情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想說這一切異常都是丹霄聖君制造的嗎?”

他久居上位,本就自帶威嚴,這會兒刻意逼問,一頂帽子直接扣下來,那小一些門派的人當即受不住了。對方明顯沒有想到沈亭昱會直接點破並且質問他,此刻神色慌亂,一雙眼珠不自覺看向袁微名。

眼見袁微名絲毫沒有為自己說話的意思,對方咬緊牙關道:“我絕無此意,只是覺得聖君不在的時機實在是有些湊巧,現下人心惶惶,還是需要聖君出來主持大局。”

“五百年前丹霄聖君一劍斬殺魔君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呢?”唐長老慢悠悠地捋了捋胡須,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太客氣,“聖君為天下付出巨大,現在卻還要遭受身為天下之一的你們懷疑,在一切尚未定論之前就挑撥離間,我認為我們應該嚴查你是否被魔修奪舍。”

南山派是大門派,唐長老又資歷深、威望重,當得起一聲大前輩,和沈亭昱還不太一樣。那小一些門派的人接連被他們兩人斥責,此刻幾乎要滑下椅子,戰戰兢兢再不敢多言,只能一個勁兒地認錯。

旁人也醒悟過來,在場的多的是人精,此刻看向袁微名的眼神都帶上了些許微妙。小門派的人敢在這種時候出頭,還不是為了附和這位袁長老之前所言嗎?

袁微名臉色鐵青。雖然被當面斥責的人不是他,但沈亭昱和唐長老剛剛的字字句句都像在扇他的耳光。尤其是在場眾人那似有若無的視線,更是讓袁微名有種被抓包的如坐針氈感。

好在殷無正及時出來解了圍:“丹霄聖君此時離開,必然是有要事要做,說不定就與魔物重現人間有關。大家可別忘了,聖君趕來子午秘境的路上遭遇了什麽。”

聽到這裏,眾人的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根據沈亭昱帶來的消息,那座鬼城兇險萬分,如果不是恰巧被丹霄聖君撞到,其他人怕是兇多吉少。一想到這裏,在場眾人對聖君又更多了一層敬重與欽佩。

如今正是修真界危急的時刻,重中之重還是要放在如何預防魔物大規模入侵上。

營帳內先前微妙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又重新商議起來。

*

滴答、滴答。

打破先前那道脆弱的墻壁後,沈夕和秦越兩人仿佛掉入了一座寂靜的迷宮。這裏潮濕昏暗、空間逼仄,通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似乎永不消散的霧氣。秦越攬著沈夕謹慎地往前探索,他身形高大,手臂一攬,環過自己師尊細細的腰身,幾乎將對方抱了個滿懷。

明明這裏環境極差,但因為兩人間如此親近,秦越的心情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難以言喻的雀躍和欣喜。

前方很快出現了一條分岔口,秦越正要低頭詢問,就見懷中的紅衣美人螓首微擡,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輕啟:“往左邊走。”

一點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年輕的弟子像是被火焰燙著了一般迅速轉過頭去。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目不斜視地攬緊了懷裏的人,帶著對方朝指引的岔道中走去。

兩人就像這樣一路前行,每到一個分岔口,沈夕都會迅速指出該往哪個方向走。他毫不猶豫,因為體內沸騰的血脈在指引他,就像游子對於即將回歸故裏的激動。

沈夕這過於熟悉陌生環境的異常本該引起任何一位同行者的警惕,但是秦越卻對此不聞不問,專心致志地聽從師尊的每一次選擇。最終,在經過不知道第幾次轉彎後,他們重新來到了一堵平平無奇的墻壁前,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然而沈夕知道不是這樣的。

某個玄妙的、聽不見的聲音正在這面墻壁後輕柔地呼喚著他,就像慈母呼喚著遠方歸來的游子。而在他的體內,那來源於他母親的一半血脈也正回應著對方。

是這裏,就是這裏。

沈夕從秦越的懷裏輕輕地掙脫出來,來到了墻壁前。他伸出手,撫上了面前意外有些溫暖的墻壁。

他該怎麽才能進去呢?

沈夕的心頭剛掠過這個想法,手上按著的墻壁忽然就開始變得綿軟,讓他的手陷了進去,好像伸手按進了棉花堆裏。

“師尊,這是?”

秦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許疑惑和擔憂。

沈夕沒有回答,繼續向前,很快半邊身子都要陷入墻壁中。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有力的手強勢地拽住了他還留在墻外的另一只手。

沈夕回頭,就見是被自己留在墻外的秦越。

紅衣美人半邊身子已經深深地嵌入墻內,那張美-艷的臉從墻面上轉過來,望向他的時候好似異聞傳說中食人的艷鬼。

而自己就是那個不知悔改、甚至主動要求供奉精-氣,已經被深深迷惑的受害者。

秦越看著沈夕平靜的臉,心中沒來由地慌亂起來。

師尊剛剛為什麽不回答他?如果他剛剛沒有抓住對方,沈夕是不是就已經進入了墻壁的另一側,而他則會被單獨留在外面……

不等他再深想,就見面前美人忽然變了臉色。秦越不需要回頭,就聽見重重的撞擊聲從旁側的岔道傳來。

他一回頭,就看見一角眼熟的白骨已經出現在身後的通道口了。

是那副陰魂不散的龍骨。

秦越握著的手迅速反握住他,年輕的弟子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後,他聽見師尊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響起:“跟我進來吧。”

紅衣美人輕輕一拽,年輕的弟子就迅速撲上前來,抱著他消失在了柔軟如同棉花般的墻壁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