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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你最近真是管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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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你最近真是管太多了。……

紅鳶是沈家的侍女。

她原本是一名平平無奇的侍女, 最近卻因為有幸得到服侍丹霄聖君的機會而遭到眾人艷羨。

“你竟然有機會見到丹霄聖君!啊,我好羨慕你!”

“聽說聖君受傷了,你看到了嗎?嚴不嚴重?”

“聖君人怎麽樣?你侍奉他的時候, 聖君好相處嗎?”

“我聽說聖君是天下第一美人!怎麽樣?你見到了嗎?真有傳說中那麽好看嗎?”

“……”

年輕的婢女們嘰嘰喳喳,紅鳶在層層包圍的問題中選擇了一個她能回答的,謹慎道:“只看過幾眼聖君的睡顏, 的確很好看。”

她每次進房間的時候,聖君基本上都在睡覺。聖君的弟子也不讓她插手真正上手服侍聖君的事情, 而是親力親為。因此紅鳶其實根本沒有多少機會接觸聖君,只在平常端水送東西的時候,偷偷地瞟一眼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聖君。

肌膚雪白,烏發如雲,額心艷紅的劍紋在燭火中閃光,睡著的姿態猶如嫻花照水。

周圍的年輕婢女們顯然對這一個回答不夠滿意。聖君這次來到沈家,雖然明面上好像沒有什麽大動靜, 但是整個沈家內部上上下下都極其重視, 特別隆重。她們這些婢女最會察言觀色, 都能明顯感覺到整個內部一下緊張起來,平常都謹言慎行的。再加上聖君的名氣, 她們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她們當中的許多人還從來沒有見過丹霄聖君呢!

這次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詢問紅鳶姐, 沒想到不等她們進一步追問,紅鳶就又被傳喚走了。

*

房中, 沈夕端坐在床上緩緩睜開眼。

一旁為他護法的秦越有些緊張地問道:“師尊感覺如何?”

這是從沈夕醒後, 對方第一次嘗試打坐修行, 調養生息。秦越雖然不是很讚同這麽早就開始,但看到師尊堅持,他也就順從對方進行嘗試, 只是自己一定要在旁護法。

沈夕的面上看不出好壞,只道:“還可以。”

秦越微微皺眉,還要再問,房門上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一個女聲在門外響起:“聖君,紅鳶求見。”

是平日裏經常送東西進來的侍女,秦越回身道:“進來。”

紅鳶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了房間內的情景。

先前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已經坐起身來,青絲如瀑垂在他蒼白的臉頰兩側,額心的劍紋艷紅似火。聽見她進來的動靜,床上的人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過來,目光像羽毛似的輕飄飄地落到她的身上。

紅鳶一時看呆了。

直到一只修長的手將聖君身上的衣服輕輕拉了拉,將小被子蓋在了對方身上。坐在聖君身邊的年輕男人望過來,不同於之前跟她短暫交流的溫和沈默,這會兒眉眼銳利,似乎將她視為敵人。

紅鳶被他一看,心頭發寒,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什麽。她連忙低下頭,朝沈夕行了一禮,道:“聖君,蝶影樓樓主找來的怪醫已經到了,家主正在前面陪同。聖君要現在見嗎?”

沈夕當然要見。他點點頭,道:“我不便行動,麻煩你去請他過來一趟。”

語氣溫和,聲音悅耳。

紅鳶暈暈乎乎地點了點頭,連忙轉過身走了。

沈夕又轉向身旁坐著的人,道:“等會兒你也先離開吧。”

秦越望著他,道:“師尊。”

他沒有再說別的話,就這樣直直地望過來,身體一動不動,卻莫名讓沈夕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並非是劍拔弩張即將開打的壓迫感,而是讓沈夕覺得自己好像正在辜負自家徒弟的一片心意,要欺他瞞他的愧疚。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再看秦越的種種行為,都帶上了一層不一樣的色彩。從前秦越照顧他也十分貼心、細心,但那時他只當對方自身行事風格妥帖,對他這個師尊尊敬。如今再看,恐怕秦越的心思變得比他想象的還要早。

這點愧疚轉瞬即逝,沈夕很快道:“既然是怪醫,應當脾氣古怪,可能不喜歡別人打擾。而且檢查中可能有些不便之處,你先暫避一下。”

秦越並不相信這個說辭,但是他意識到師尊想將他支開的意圖。他不想跟沈夕起沖突,也怕對方不高興身體會不舒服,因此並不糾纏,退讓道:“好。”

還是很聽話的,沈夕心想。

誰知秦越轉頭就道:“師尊,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告訴我,不要瞞著。秦越願意為師尊分憂解難,陪著師尊一起度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牢牢地鎖在沈夕的身上,毫不避諱地與對方對視,完全不再是之前那個在師尊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了。

秦越變了很多,也許是心境變了,所以對他的態度也變了。不再像個事事以師尊為先的徒弟,而是更像個要求和他並肩而行的男人了。

還很敏銳,察覺到了他的心思。

沈夕鎮定地註視著秦越,含情目中含著笑意:“好。”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紅鳶的聲音再次響起:“聖君,蒲醫修到了。”

蒲醫修即是那名怪醫,名為蒲玲玉,行蹤不定,脾氣古怪,喜好治疑難雜癥。沈夕從前只是有所耳聞,從來沒見過對方。

秦越已經站起身,這會兒順勢走到門口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侍女和一個個頭矮小的老頭。這老頭額頭突出,眉眼間距近,一副不好招惹的相貌。

他並沒有多說話,只是點點頭,側身將對方讓進來,道:“蒲醫修請,聖君就在裏面。我先出去了。”

語罷,秦越還帶上了門。

蒲玲玉回頭看了眼關上的門,才轉過來頭來,花白的眉頭一揚:“丹霄聖君?”

他的目光從耷拉的眼皮底下射過來,態度很有些不客氣。

沈夕卻並沒有惱怒,平靜道:“是我。”

老頭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沒想到丹霄聖君這麽平易近人。”

沈夕笑了笑,沒有理會這句話,單刀直入:“我的病你能不能治?”

老頭這才正色起來,也不廢話,道:“我可以看看,但估計沒有太大希望。”

蝶影樓樓主找他的時候跟他說過大致的情況,但丹霄聖君的情況具體有多嚴重他不知道。不過像經脈受損這樣的事,換了好幾個醫修都治不好,那想來就是很棘手。

沈夕聞言點點頭,神色如常,似乎並不驚訝也不失望。他身上披著先前一直穿著的紅衣,此刻主動脫下來。這件紅衣是一件法器,可以掩蓋修為,如今他主動脫下來,又敞開經脈,將自己的問題主動暴露給老頭看。

蒲玲玉的神色一下變了。

床上的人猶帶著病容,身材纖瘦。然而此刻內視對方的經脈,他卻看到有一只由靈力匯聚的巨大怪物正守在丹霄聖君的身後,強勁有力的臂膀正牢牢地護在對方的身旁。

沈家的位置也處在靈氣聚集之地,甚至還有聚靈陣的加持。如今無數靈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穿過沈夕幹涸的經脈,都被這怪物奪去了。這人全身的經脈中,唯有心口處還留存著絲絲縷縷的靈力,用以鎮壓那蠢蠢欲動的魔氣。

丹霄聖君竟然以自身靈力供養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蒲玲玉行醫多年,名聲在外,怎麽會看不出沈夕的情況。對方應該是被魔氣侵蝕身體,導致經脈受損,留存不住靈力,這才在背上集結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只是究竟是丹霄聖君有意為之,還是不得不這樣做?又或者是順勢而為,準備放手一搏?

沈夕道:“如何?我的身體還能治嗎?”

蒲玲玉定了定心神道:“不能。”

他神色有些覆雜地道:“如果是別人,我或許可以嘗試。但是如果是聖君,我恐怕不行。因為聖君的要求,我可能無法滿足。”

換做是旁人,為了求生或許會願意配合他的治療,也願意承擔一些後果。比如即刻廢去這個龐然大物,又或者接受很長一段時間修為失去,從頭再來。

只有這樣方可從長遠保住性命。但如果是丹霄聖君,肯定不會這麽做,不然對方也不會養這龐然大物這麽久。

沈夕聽了老頭的話並不驚訝,他重新披上紅衣,冷靜道:“那麽請問我能撐多久?”

蒲玲玉冷冷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這麽下去,輕則變成凡人,重則魂歸天地。”

這麽巨量的靈力附著在骨骼上,他丹霄聖君又不是龍族,哪裏有這樣強悍的身體能夠承受。蒲玲玉行醫多年,最討厭的就是不珍惜自己身體的病人。也許丹霄聖君有什麽苦衷,但此刻的老頭對他實在很難有好臉色。

沈夕依然沒有生氣,他面色蒼白,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如此,那就多謝蒲醫修了。”

床上的人明明滿臉病容,偏偏因為生得好看,笑起來也十分動人,惹人垂憐。

老頭見過這麽多病人,還是頭一回見到大費周章找到自己,卻不強求自己給對方治病的。他望著那雙眼睛,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最終道:“我可以給聖君開幾服藥吃,但治標不治本。真的想要身體好起來,我想聖君自己知道怎麽做。”

沈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多謝蒲醫修。”

秦越站在門外守著,沒多久,他就見那老頭出來了。秦越連忙上前追問道:“蒲醫修,請問我師尊的傷勢如何?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他照顧沈夕這麽久,對一些細節之處十分在意。師尊原本就有舊疾,經歷了涼城之事後更是需要調養。如果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他平常可以照著做。

蒲玲玉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嘆道:“也沒什麽要做的,我等會兒開個藥方,你抓藥後每日讓他服用即可。”

秦越道:“好,多謝蒲醫修。請問師尊的問題嚴重嗎?需要多久才能好起來?”

蒲玲玉看了他一眼,深深道:“情況如何要看聖君自己。”

語罷,他不再多說,大踏步直接走了。

秦越望著他的背影,心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沈夕坐在房中,看見秦越推門而入。年輕的男人似乎有所克制,卻仍是疾步走到他面前,道:“師尊,你的情況怎麽樣?”

沈夕擡頭望向他,笑道:“你剛才在門外沒有問嗎?”

秦越神色不變:“蒲醫修告訴我,這取決於師尊。”

他的雙眼牢牢地鎖住面前的人。

沈夕笑道:“我當然會妥善對待自己的身體。”

秦越聽著有些不對。

為什麽是妥善對待而不是好好對待?究竟什麽算是妥善對待呢?

還不等秦越想明白,他便聽見對方又道:“你最近真是管太多了。”

秦越心頭一震,擡眼望去,就見沈夕笑道:“看來得給你找個道侶了,讓你管管別人,或者被別人管管。”

床上的人說這話時,一雙含情目望過來,波光粼粼,唇角猶帶著笑意。

師尊是在試探嗎?

秦越斷然道:“弟子暫時不想有什麽道侶。”

沈夕也並不堅持,只道:“好,畢竟你大了,這種事情也的確應該尊重你的意見。”

語罷,他又露出倦容,道:“我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

秦越立刻服侍他睡下。

臨睡著之前,沈夕疲倦道:“再休養幾天,我們就該走了。”

他們在沈家已經待了不少時日,再過幾天,他們就要踏上回子午秘境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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