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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還不如說你喜歡丹霄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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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還不如說你喜歡丹霄聖君。……

“您的藥包拿好, 歡迎下次再來!”

曲折的巷道中,人群來來往往,沿街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秦越付了錢, 將要的藥材收進儲物戒中,就頭也不回地進了街對面的布店。

這條巷道隸屬於蓬萊城最繁華的中心大街的分支,往來的客人絡繹不絕, 生意火爆。而這家布店在城中也算小有名氣,許多珍貴的布料都能在這裏買到, 因此即便坐落在游客眾多的街道上,客流量依然獨領風.騷。

店面的老板平日裏經手大大小小無數生意,見多識廣,閱人無數。即使是像秦越這樣的男修者進店,他也見怪不怪,甚至沒有叫人去招呼。

這並不是因為他看不上秦越,而是老板一眼就看出對方不喜過分熱情。而且這種客人往往在來布店前就已經有了購買的目標, 不需要人特意介紹。再加上店內生意繁忙, 不如就叫對方自己看想要的布料, 如果有不懂的再讓附近的店員前去招呼即可。

事實證明,老板眼光獨到。秦越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小龍布偶, 對於需要什麽樣的布料和填充材料已經心中有數。他這人不喜麻煩, 以往采購都是直奔從前常去的店面。只是這回換到了蓬萊城的地界,他不熟悉, 這才尋了最有名的一家過來看看, 順便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料子。

正當秦越在各種布料前查看時, 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在他的身後響起,帶著些猶疑和驚喜:

“你是……秦越?”

最後兩個字蹦出來的時候,秦越轉過身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名清秀的女修。

對方正是前幾日同他交談過的翁佩蘭。

翁佩蘭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朋友拉出來逛街,竟然也能在布店裏遇到秦越。原本在她身旁一起看布料的女修適時地退場,不僅是為了讓翁佩蘭自我發揮,更重要的是遠離秦越。

她總覺得這位門中師兄沈默寡言,眉眼淩厲,一看就不是個善茬。雖然對方相貌好,地位高,門派中有幻想的不是沒有,但真正敢於出手的也就翁佩蘭這一個。她總覺得她這位朋友是利欲熏心,昏了頭才找上對方。

就像此時此刻,對方的神色雖然算不得差,但也絕非好,她還是暫且避其鋒芒比較好。

翁佩蘭不知道與自己同行的朋友是什麽想法,只覺得她與這位門中師兄真是有緣。對方平日裏不是跟著丹霄聖君,就是在前往擂臺的路上,要麽就是已經身處擂臺。兩人在布店相遇這樣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竟然讓她給遇上了,這叫原本就有些搖擺不定的翁佩蘭更覺得可以再嘗試一把。

不過事到如今,她也有些疑惑,秦越師兄怎麽會到布店來?

布店客人以女子居多。就算是男子,也大多是顯貴人家的仆從,前來取家中女主人看好的布料,又或者是陪同夫人前來的男主人。像秦越這般單身男修逛布店的情況極為罕見。

難道說對方已經有了佳人作陪?

翁佩蘭的目光迅速一掃,並未看見對方身邊有任何陌生的女子。

她放下心來,上前一步,鼻端就聞到了一點淡淡的藥材味道。

看來是剛從街對面的藥鋪過來的。

翁佩蘭想到這裏,自以為聰明道:“秦師兄可是受傷了?這裏的布不適合包紮。”

秦越道:“當然不是。”

對方瞥了一眼過來,盡管這位門中師兄面無表情,但翁佩蘭感覺自己被狠狠嘲笑了。她臉上燒得厲害,心中也暗罵自己愚蠢,誰會愚蠢到跑到布店來包紮呢?偏偏她還以己度人。

為了不繼續尷尬,翁佩蘭決定主動把這件事揭過去:“是我一時糊塗,那不知秦師兄來布店是為了做什麽?我雖然於修行一事上天分不夠,但布料店我卻是常來的,對各種布料的運用也算是頗有心得,或許能幫得上師兄。”

經過剛才那一遭,翁佩蘭也不去想什麽和對方結為道侶之類的事了。既然人都搭訕了,那麽如果能幫助到這位秦師兄,也算是給自己結個善緣,日後若是有求於對方,也比較容易開口。

秦越沒有拒絕。在為師尊提供更舒適的環境這方面,他一向是精益求精的:“有沒有哪種布料,經過漿洗後還能一直保持柔軟?最好同時還能繼續持毛,不掉毛。”

他給師尊制作的小龍玩.偶都是精挑細選的他自認為最好的料子,平常也從不吝嗇及時更換已經舊掉的布偶,以保證在師尊手裏的永遠都是手感最好的。

只是秦越現在用的這種布料有一個缺點,就是在剛開始的時候是很柔軟的,但經過兩次漿洗後就會開始有些發硬。不過再漿洗幾次後,布料又會變得很柔軟,只是到那個時候,他細細縫制在布料上的絨毛也會掉落不少,顯得整只小龍玩.偶有些禿禿的。

以秦越的私心,他還是希望每一只小龍玩.偶能在師尊的身邊陪伴得更久一些,最好直到藥性快要喪失的時候也還大致保持著原樣,沾染更多師尊的氣息。

這樣他就可以把那些曾經陪伴過師尊的小龍玩.偶們一個個都搜集起來,專門放進一個儲物戒中。有朝一日,秦越想看到這群用久了的玩.偶都堆在師尊身邊的場景。

柔軟的,與他的真身形象關聯的布偶們堆堆疊疊地淹沒住師尊,露出那人一雙明亮的眼睛,不知道看向自己的時候會不會彎彎的。

秦越一想到這場景,就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小龍玩.偶一樣柔軟起來。

翁佩蘭聽了同門師兄的要求,腦子一轉,還真想到幾種布料的材質。剛好這家店開得大,各種布料都有不少。

她陪著秦越挑挑揀揀,卻發現對方簡直比自己經常同行逛街的朋友還難伺候。天蠶絲不易臟,容易洗,手感上佳,但秦越卻嫌它摸起來太過冰涼而且不易縫制。兔絨布溫暖柔軟,還可以幹洗,但秦越卻嫌它不夠透氣,無法讓填充的藥材最大限度地發揮作用。如此種種,都被否定。

這一趟下來,翁佩蘭推薦的布料竟沒一個讓秦越滿意的。她從一開始的高興,已經到了有些生無可戀的地步。翁佩蘭忍不住問:“秦師兄,你這是準備做什麽,對布料的要求這麽高?”

秦越毫無隱瞞之意,道:“我準備給師尊做暖手的東西。”

他沒有說得很具體,但翁佩蘭一下就知道他要做什麽了。或者說,只要在現場見過秦越服侍丹霄聖君場面的人都能立刻猜出來——就是那只被聖君用來暖手的小龍玩.偶!

翁佩蘭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只暖手的布偶,是你做的?”

秦越點點頭,隨後有些許不滿地皺了皺眉。

這樣的小事,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翁佩蘭震驚之餘,忍不住委婉道:“聖君平日裏在身邊伺候的人很少嗎?我之前好像看到還有個小童,怎麽不叫他來做這些事?”

“這樣的貼身之物,怎麽能假手於他人?”秦越不讚同道,“映雪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他也不會做這些。師尊需要這些東西,當然就由我來做了。”

翁佩蘭大為震撼。

她前些時間和秦越交談過,那時覺得丹霄聖君是世間一等一的好人,雖然手段嚴厲,卻是菩薩心腸。這會兒她聽說對方竟連這樣的小玩意兒都要秦越來做,一時又覺得丹霄聖君是否太過壓榨自己的徒弟。

只是秦越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那意思就好像,這種繁瑣的小活,對方是自願做的?而且好像還不太樂意別人來做?

平日裏不見人影的修煉狂魔,原來也不一定就是一心一意地在修煉,還有可能躲起來穿針引線,就為了做出一只只,額,還有些可愛的布偶?

翁佩蘭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就忍不住打了個顫。

感覺有些奇怪,但是這竟然是真的。最關鍵的是,這還是秦越自願的!真的會有人自願做這樣的事嗎?尤其是秦越還是丹霄聖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並非什麽門中灑掃的無名之輩。

天之驕子,總是較常人更有傲氣一些。

翁佩蘭捫心自問,要她日覆一日地給自家爹娘縫制這樣的小玩意兒,她才不樂意呢。而且她爹娘寵她,連大點的針線活都舍不得讓她做。如今秦越自願做布偶,而丹霄聖君竟然也不加阻攔。

翁佩蘭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為什麽秦越這樣的人會樂意做這樣的事?是丹霄聖君曾經給了他什麽暗示嗎?還是說聖君也樂得享受對方這樣一心一意的服侍?

翁佩蘭回想了一下,覺得好像還真是這樣。每次丹霄聖君出場,都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即使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也讓秦越為他忙前忙後,絲毫不在意別人怎麽說。

難道說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秦越的觀點不同常人?又或許,常年閉關的聖君不知道這樣做有些出格?

翁佩蘭此刻總覺得秦越就像誤入歧途的少年,而且似乎有越陷越深之勢,常識都與旁人不同。她委婉道:“映雪是那位小童子嗎?他不會做可以讓他學嘛,本來這些事情就應該是小童子來做的。”

說到這裏,她又補充道:“況且布偶怎麽能算是貼身之物?暖手的東西多得是,這些東西也不必師兄自己來做。聖君或許久不問世事,中間又總是閉關,所以有些東西沒告訴師兄,真正私密的東西怎麽可能讓徒弟來做……”

她話還未完,就被對方強硬地打斷了:“這些東西輪不到你來定義。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師尊都沒有管過我。”

門中師兄的目光瞥過來,猶如一盆冬日三九天潑下的冰水,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翁佩蘭這時才理解了朋友所說的對方的相貌看起來就不是個善茬是什麽意思。那淩厲的五官,配上這樣的神色,直叫她腳底打顫。

更何況對方毫不客氣,言語間帶著一種冰冷的怒意:“你有這樣的空閑時間,不如勤加修煉。既然知道自己修為不濟,要做的更應該是追趕別人,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翁佩蘭本來就已經被他的怒火嚇到,這會兒再聽見這樣毫不客氣的話,面上更是難堪。尤其是這裏並不是什麽偏遠無人的小巷,而是人來人往臨街的大店。

明明對方並沒動手,翁佩蘭卻覺得有十幾個巴掌重重地甩在自己的臉上。她驟然遭了這一擊,心裏又急又怒,偏偏又畏懼給自己難堪的人。翁佩蘭一時不知是進是退,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剝光了放在大街上被人指指點點,偏偏她還不能掙脫。

布店的中央,一位清秀女子面上通紅,臉色難看,雙手緊緊攥住裙角,似乎想逃卻只能佝僂著身子站著。往來看客無不同情,偏偏她面前站著的那位年輕男人身形高大,面如冰霜,而且修為不低,叫人不敢輕易上前。

就在此時,一道正義凜然的聲音插進來:“餵,你在這兒幹嘛呢?!別欺負女孩子啊。”

秦越目光一瞥,就見是那位曾經被師尊觀看過比試的年輕人。他冷冷道:“她與我非親非故,還想插手我的私事。怎麽,你也想插手嗎?”

圍觀群眾頓時了然,然而他們心思各異,一時間周圍竊竊私語一片。

翁佩蘭的臉色漲得更紅了,她嘴唇哆嗦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想找個地縫趕緊鉆進去。

盛凡看這女修可憐,不過這件事他也不占理。想來想去,他最終道:“我看這位道友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想關心你吧。如果沒有說很過分的話,倒也不必做得這麽難看。心意難得,不要辜負人家……”

他話還未完,就聽見對面當今修真界的明日之星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為什麽不能辜負?我又不喜歡她。”

秦越這話一出,擲地有聲。

周圍靜默了一瞬。

隨即,一陣小小的抽泣聲響起。盛凡轉頭看去,就見那清秀的女修用袖子掩面哭著跑走了。

熱鬧一下就沒了,圍觀群眾也不想多生是非,當即一哄而散。

盛凡:“……”

盛凡有些古怪地看著秦越:“你不喜歡她?那你喜歡誰?”

秦越懶得理他。

經過方才那一遭,他看上去毫不受影響,反而繼續伸手摸著桌上展示的布料,仿佛眼前買布才是他的頭等大事,剛剛那些於他而言不過是過往雲煙。

盛凡看到這裏,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可信:“你該不會不喜歡女孩子吧?”

那女修雖說不是什麽國色天香,但也清秀可人。盛凡之前從旁偶爾也聽到幾句,覺得那些話不算冒犯,甚至能稱得上溫柔小意。一般人就算不喜歡這位女修,也不至於這麽讓人下不來臺。

除非他壓根就不喜歡女孩子。

盛凡眼見對方沈默不言,只一一試著布料,喃喃道:“難道你真喜歡男人?”

丹霄聖君的座下首徒瞥了他一眼。

說實在話,即便作為一個男人,盛凡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長得很英俊。對於部分女修來說,可能相貌中過於有攻擊性的部分也都很符合男人看帥哥的口味。對方這麽瞥過來的時候,濃密的睫毛直直地伸出去,如同一把小扇子。目光望過來的時候,還有種冷冷的審視感。

但的確很帥,看得人還有點腿軟。

盛凡思索了一下自己的反應,又想到之前對方在看臺上,神識肆無忌憚地註視著自己,不禁大驚失色:“你不會喜歡我吧?!”

秦越收回目光,波瀾不驚:“你多慮了。”

因為這一句回答得太過平靜,平靜得讓盛凡頓感自己自作多情,心裏忍不住感到羞恥。他有點呆不下去了,匆匆為自己解圍道:“也是,明日之星怎麽可能隨便看上別人。還不如說你喜歡丹霄聖君呢,忙前忙後,對方又長得那麽好看,反正我對我們老頭是做不出來這種事。”

他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腳下生風,趕緊溜了。

摘星宴的比試已經到了尾聲,他還是把跟秦越的交手留在擂臺上比較好。

因此盛凡也就沒看到,先前一直從容選擇布料的人忽然停下了手,整個人如同僵硬的雕塑一般立在當場。

布料店的老板眼看這場風波終於平息,這才湊過來。

店鋪開在蓬萊城這樣玄天門主管的修真勝地,布料店老板自然是有兩把刷子,見過的世面也不少。這點都沒打起來的風波他倒還不至於嚇得六神無主,只是他也心有餘悸,想趕快送走這尊大神了。

布料店老板滿臉堆笑地湊過去,就見那長身玉立的年輕人忽然轉過身來。對方此刻眉頭緊鎖,神色有些許不耐。

盛凡走前的那幾句喃喃自語仿佛一道驚雷劈中了秦越。

那股熟悉的無名火又開始在他的心頭亂竄。他下意識地想離開這勾起他無名火的地方,但他又惦記著還有布料沒買。最重要的是,秦越知道他就算此刻走了也無濟於事,因為這無名火的來源源自他的內心深處,跟地點沒有任何關系。

眼見布料店老板來了,秦越眉頭皺得更深。他不可能在這裏發洩,便幹脆地隨意朝著身後一揮手,道:“把這些布全部包起來,送到……”

他本想說送到師尊的小樓,可是他忽然覺得他此刻不能見師尊。

至少最近一段時間不能見。

不然他藏不住心思的。

布料店老板眼見年輕的客人突然卡了殼,也不敢聲張,只能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屏氣在旁等著吩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對面的人道:“送到城外摘星宴營地住宿區昆侖山住處,報秦越的名號。”

老板連忙道:“是,是……”

他還沒點完頭,就見那位客人朝他扔下一包叮鈴哐啷的錢袋,疾步走遠了。

師尊,他怎會喜歡自己的師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方是自己的長輩,他怎麽可能會喜歡自己的師尊?

但是秦越知道那人沒說錯。

他甚至無法反駁。

秦越心裏亂成一片,隨意快走了好一陣,依然無法排解。他暫時壓抑住內心的沖動,擡頭看了一眼周遭,才發現他逛著逛著,不知何時逛到了蓬萊城中專為修者發布任務的瑛材堂前。

接個任務也好。

秦越心想。

摘星宴已經將近尾聲,很快就要迎來最後的比試,決出最終勝者。他現在不敢見沈夕,那時也不一定敢見。若是能有個任務拖延一下見面的時間也好,讓他好好想清楚。

這個任務不要緊急的,因為他還在參加摘星宴,需要再等一段時間。也不要嚴格限制任務時間的,因為他需要的就是時間。也不要太覆雜的,他暫時沒有那個心情。

簡直滿腦子都是那道紅衣身影。

於是在人頭湧動的瑛材堂中,秦越看也不看那些高額酬金的任務,徑直走向了一旁有些冷清的區域。最終在發布者熱情的推薦下,秦越很快從鋪滿了灰塵的臺子上接下了一個任務:處理西邊鹽鐵鎮的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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