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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看來這就是丹霄聖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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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看來這就是丹霄聖君了。……

盡管畫舫的主人並不站在船頭掌舵, 這件艷紅的飛行法器依然平穩地降落到場地上。

殷無正從頭到尾看完了畫舫上的動靜,這時又伸手摸了摸胡須,從鼻腔中哼了一聲:“慣會賣弄。”

裴文若眼神一動。

雖說當修者步入金丹期後, 駕馭這等龐大的飛行法器算不上什麽稀罕事,但要想像這樣完全不分一點註意給飛行法器,尤其是在降落時刻, 還能如此自然地將法器降落下來,足見這位法器主人對靈力掌控的強勢和精妙。

這一點, 沒有駕馭過龐大飛行法器的人根本無從知曉。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現在外場上的許多小弟子們很多都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只知道驚嘆這艘畫舫的精巧漂亮。

不過,這畫舫也的確好看。

裴文若仰頭註視著天空之上。

陽光下金紋鳳凰在船艙的表面若隱若現,配著花紋繁覆的支摘窗,紋絲不動的朱紅小簾, 更加令人期待裏面坐著的人了。

然而等到畫舫平穩落地, 船艙前的朱紅小簾也沒有急於搖動。倒是畫舫的操縱者站在船邊, 示意其他人先下去。

眾目睽睽之下,舒淩雲握緊了腰間懸著的長劍, 只能率先下了畫舫。其餘的小弟子們連忙跟在他的身後, 從秦越的身側走過,連頭也不敢擡。唯有翁佩蘭在經過對方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 擡起頭來笑著輕輕道:“多謝秦師兄這一路相送。”

說完, 翁佩蘭立刻低下頭, 手提著兩側的裙擺下了畫舫。

秦越聽了這小聲的一句道謝,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直接轉過身, 再次來到船艙前。

這次不等他出聲,那朱紅的小簾就輕輕地一動。

此刻外場所有人員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這條小小的簾子上,緊接著,他們就見一只雪白的手輕輕地掀開了這道小簾,然後,一人從中走了出來。

來人一襲紅衣,在日光的照耀下渾身都罩上了一層細碎的金光。他額心的劍紋艷紅,在陽光下金光熠熠,像是一小團火焰在燃燒。

當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原先喧囂的外場忽然安靜了一瞬。像是幕布後的影人們被人遠程操縱了提線一樣,在這一刻默契地同時屏住了呼吸。

沈夕沒有在意這點片刻的不同尋常的沈默,他看了眼一旁的秦越,還有身後跟著他出來的映雪,道:“走吧。”

映雪連忙應了一聲。

秦越低垂著眉眼,道:“是,師尊。”

沈夕一行人最後自畫舫上下來,他的容貌又十分出色,因此格外受到全場人的矚目,不過沈夕都像沒看見一樣。他下了畫舫,本想找前來接應的人員,卻見迎面走來一位熟人。

殷無正親身上前迎接,笑道:“丹霄聖君,你來了。”

沈夕點點頭,目光卻瞥過他身旁站著的人。

這人年紀不大,身著玄天門弟子的服飾,看樣應當是殷無正的徒弟。

裴文若站在殷無正的身邊,擡起頭來直視面前的人。

丹霄聖君盡管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當他從畫舫上下來時,外場的大多數人雖然不舍,卻也不得不暫時收斂太過明顯的視線,轉為在人群中偷偷地看。

倒是裴文若表現得落落大方,甚至毫不掩飾地盯著來人。

這視線著實有些強烈,站在丹霄聖君身後的秦越眉頭微皺,手上輕輕撫過腰間懸著的龍骨劍,往前緊邁一步,離師尊更近了些。

沈夕對這樣的視線並不在意。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將來也會看上他的徒弟。

他五百年來極少下山,對玄天門收徒方面的動靜也不甚關心,因此只隨意地瞥了眼,就轉過頭去。

殷無正眼見沈夕的目光朝這邊停留了一瞬,當即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徒弟,裴文若。”

他言語間頗有些得意,顯然對自己的徒弟很滿意。

裴文若也跟著對方的話更加肆無忌憚地註視著面前的人。

殷無正看向沈夕,再看向緊跟在對方身旁的少年人,撚了撚胡須,顯然是等著對方也給自己介紹一下。

然而沈夕只是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絲毫沒有禮尚往來也跟著介紹一下的意思。站在他身旁的少年人也並沒有任何不滿,只是目光從裴文若的臉上掠過。

兩股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間湧動著一股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暗流。

殷無正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沈夕的介紹,心中立刻對丹霄聖君的行事感到極為不滿。

這人還是這麽我行我素,一點也不將別人放在眼裏。

殷無正想到過去幾次被對方無視的經歷,面上神色幾變,只是還沒等他重重哼出聲,就聽面前的紅衣人道:“你不打算帶我們去住處嗎?”

“一直站在這裏說話也不好,”沈夕提醒,他想了想,又道,“我們也許久沒見了。”

殷無正本來因他傲慢的態度十分光火,這會兒聽到最後一句,整個人可疑地停頓了一下,這才捋了一下胡須,道:“好,跟我來吧。”

說完,他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微,平平淡淡地淹沒進外場鼎沸的人聲中,並沒有讓其他人聽見,像是特意做給面前人聽的。

一旁的秦越眼神動了動,目光如利劍一樣射過來。沈夕倒是神色如常,只點點頭道:“有勞了。”

很快,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隨前方的殷無正朝前走去。

外場上,眾人的目光一開始都是既興奮又有些閃躲,等發現這群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視線後,在場眾人的目光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各個方向,不同角落,都投射過來形形色色的視線。

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一位青年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丹霄聖君。即使對方已經快要走到外場的盡頭,外場上的人都已經開始紛紛散去,他也依然註視著對方的背影。

身旁的同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看了,聖君已經走了。雖然聖君的確很好看,但也不至於人都走光了你還站在這兒啊。”

青年人聽到這裏,目光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來。

同門打趣道:“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樣子。不過蓬萊城就是有喜好看美人的風俗,我記得好些年前,天界碑榜上第二美人路過這裏的時候,蓬萊城中萬人空巷。幸好這裏是封閉的營地,否則丹霄聖君在此降落,怕是會釀出大禍。”

“那年我還小,只遠遠看了一眼就驚為天人。如今再見丹霄聖君,又忽然覺得多年前那位天下第二美人也不過如此。”

一旁的青年人心想,他可沒見過什麽第二美人。但他十年前就見過丹霄聖君,從此眼中再看不到其他的什麽美人。

不過這話他沒有說出口,只道:“今日我見到了一位熟人。”

同門頗有興致:“哦?是你從前在玄水鎮上的玩伴嗎?”

青年眼神動了一下,道:“算是吧。”

“他看起來跟從前不同了。”

站在丹霄聖君的身旁。

當然現在的他,也跟過去不同了。

青年想到這裏,也不再在外場停留,直接轉過身離開了。

*

沈夕一行人跟隨前面浩浩蕩蕩的昆侖山隊伍,一起抵達了內場為來客們準備的住宿區。龐大的住宿區還劃分為不少小區域,用以隔開不同門派所居住的房舍。

整片營地上空除個別區域外都禁止修者飛行,因此整片住宿區域他們都是一路走來。途中綠茵繁盛,水流潺潺,還有小橋流水,十分愜意。

沈夕難得不坐車駕和飛行法器,這讓他想起曾經少年時游歷九州的經歷。因此他也難得起了點游玩的雅興,目光在周遭的景致中流連。

潺潺的小河淌過,上方架著雅致的小橋。綿長的隊伍松松散散地自橋上經過,在蕩漾的湖面上投下陰影。

小河匯聚的湖邊到處都圍著其他門派弟子的宿舍,聽到新人的動靜,有不少弟子都紛紛從房舍中探出頭來。

一長列統一著裝的弟子們跟著師長排隊從橋上經過,議論之聲嘰嘰喳喳。現在還在屋舍內待著的弟子們多半游手好閑,又或者不愛湊熱鬧,連外場來了新弟子都沒去瞧。

因此這些人的目光停留了沒多久就準備離開,然而下一刻,一道紅衣身影施施然上了橋,闖進了他們的視線。

遠處群山青黛,河畔綠柳依依,橋下水如明鏡,紅衣人信步走上小橋,松松束在腦後的青絲輕輕地晃動,額心艷紅的劍紋襯得他面白如雪,一雙含情目輕輕地掃過來,明明是在看風景,卻叫探出頭來的弟子們都心頭一顫。

忍不住揣測對方是否會用餘光掃到自己。

房舍中探出頭來的弟子們一時間浮想聯翩,目光對著過橋的美人緊追不舍。

然而很快,在美人即將下橋之際,一道頎長的身影迅速跟上,若有若無地將眾人的視線給遮擋住了。雖然後來的青年人也是一副好相貌,但有紅衣美人在前,窺探的眾人已經從完全失神的狀態裏回過神來了,再看到對方只會內心遺憾。

也是直到此時,屋舍中才有人看出了些許門道。

“我聽說今日來的是昆侖山的人,剛剛那位穿著紅衣,沒有著弟子服,應當是昆侖山中帶隊的師長吧。”

“雖然模樣看起來年輕,但是的確不像其他的小弟子那樣浮躁。可是這麽美的一副相貌,我怎麽可能之前沒有耳聞?天界碑上的美人姓名我都如數家珍,昆侖山夠格上榜的人當中,我沒見過的應該就只有丹霄聖君了……”

這道聲音一出,話還未完,說話的人就楞住了。

與此同時,房舍的陰影中傳來一聲嗤笑。

一道懶散的聲音從其中傳來:“看來那位就是丹霄聖君了。”

*

昆侖山一行人抵達了專門為昆侖山一派劃分出來的住宿區域。

按照摘星宴舉辦方的安排,雖然一個門派住同一個區域,但同一個區域還被分為弟子的住宿和師長的住宿兩部分。

秦越一見到這住宿的分配,眉頭就微微皺起。

沈夕倒是沒有在意這點。他仔細看了看師長住宿的區域,發現是幾棟小樓,住宿的區域算得上寬敞,小院中還有幾處別致的風景。

一旁的殷無正一直觀察著沈夕的反應。

他知道這人喜好奢華,要求多,也不知道這特意裝潢過的住處能不能入得了對方的眼。

只是沈夕並未表露滿意不滿意,只對身後的秦越道:“你先隨我熟悉一下房間,日落後你再到我這裏來。”

秦越立刻道:“是,師尊。”

沈夕笑了一下,朝著他的方向湊近了點,輕聲道:“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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