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1章 不要就扔了吧

關燈
◇ 第81章  不要就扔了吧

第八十一章  不要就扔了吧

“不會真燉吧?”無憂一只手扯著風鳴將軍的袖子直搖晃,另一只手虛捂著雙眼,從指縫中探頭探腦。

風鳴眼瞅著山間一眾小妖在蒼淩的招呼下,熱熱鬧鬧地架上大鐵鍋,一整鍋的山泉水燒得咕嘟咕嘟冒泡。

落毛的鳳凰被狼妖倒拎起來打量。

“放肆!”將軍怒不可遏,一掌擡至半空,靈力即將劈下之際,被同伴攔了下來。

無憂餘光睨著站在院子角落裏的絕美少年,眼巴巴地,“等等,再等等。”

好不容易尋了個時機,殿下與西海萬年蚌精鏖戰數日,精疲力乏,反噬之初趕往禁地。他二人膽大包天,大逆不道,趁人之危將人擄了下來。

靠小殿下主動出擊,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這一出苦肉計,豈可半途而廢,他就不信了,小狐貍真就鐵石心腸,無動於衷,見死不救……“誒誒誒,慢著,快慢著……住手!”倆人連滾帶爬地沖破結界,無憂大呼小叫,風鳴面黑如炭,差點兒來不及在小殿下被禿嚕毛下鍋之前將其本體搶下來。

“何方妖孽?”蒼淩手中一空,疾步上前,將一幹人等護在身後。

風鳴狠狠瞪了無憂一眼,“餿主意。”

“問你倆呢,”狼妖急性子,“你們怎麽進來的,意欲何為?要討飯好好說,搶人餐食是何道理?”

將軍咬牙切齒,“討飯?餐食?”

“怎麽,還不承認,你手裏的山雞是我們撿到的。”

風鳴暴怒,“瞎了你的狗眼!”

蒼淩毫不示弱,“你才有眼無珠,小爺乃如假包換的狼王。”

眼見再不阻攔雙方就要動手,無憂欲哭無淚,“誤會,誤會……大家稍安勿躁。”他扭頭看過去,角落中的少年壓根沒了人影。

無憂大失所望,強撐著機靈勁兒,撇開蒼淩,轉而與他身後貌似好說話的清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番軟磨硬泡,終於為小殿下求了個登堂入室的千載之機。

無憂將覆原神體的殿下安頓至山間茅屋簡陋的床榻之上,不顧環境寒酸破敗,硬著頭皮生拉硬拽,扯著風鳴一溜煙地遁逃。

風鳴將軍憂心如焚,“怎可枉顧殿下安危?一旦出了什麽岔子,誰負擔得起?”

無憂苦口婆心,“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時候就得心狠一點。”

“好歹也要等殿下病愈才好。”

“病愈,然後呢,磨磨唧唧磨磨蹭蹭,還是再如行屍走肉一般潦草度日?”

風鳴眸光暗了暗,半晌,“可殿下遭反噬之苦……”

無憂恨鐵不成鋼,“苦肉計,苦肉計,不苦不痛的,何以為計?”

風鳴:“……如若事與願違?”

無憂破釜沈舟,“那就等扔出來,咱們再撿。”

山頂崖邊,小狐貍背對山麓而坐,兩腿垂在萬丈懸崖之上,晃啊晃的。他仰首望著天邊繁星,百無聊賴,索然無味。好似上輩子經歷的種種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被他強行驅逐。時過境遷,他早已翻篇,無謂煩惱。

清羽順著山道爬上來,盤膝坐在他身側。

小狐貍扭過頭,撇了撇嘴,“你就多餘管他們。”

清羽淡淡地笑,“我們小玉可是還對人家放心不下?”

小狐貍像被踩了尾巴一般,“沒有,不可能,他是哪根蔥哪顆蒜,我早就忘幹凈了,騙人是小狗。”

清羽側首,“哦~~~”

白隱玉唇舌幹巴巴地,張開又闔上。

清羽逗他,“那如若只是個不相幹的重傷之人,我管上一管,也算多餘嗎?”

“重……”少年驀地住口,轉過頭去,“隨你。”

清羽輕輕嘆了一息,伸手胡嚕著少年倔強又柔軟的發頂,心中泛起陣陣酸澀。他們家小玉,年紀輕輕,歷盡滄桑坎坷,初心不改,率真坦蕩……只是,心底破碎殘缺的那一個角落,能否重圓?

承曦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時渾身乏力,頭暈腦脹。他平覆良久,方才坐起身來,環顧四周,心下驀地一涼。

“哐當”一下,門被人從外踹開,狼妖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拿著藥碗,口中還叼著湯匙。見到承曦坐在床沿邊,蒼淩楞了一下,隨即將手中物件一股腦撂到桌子上,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張,“喏,這幾日的湯藥、餐食所耗銀兩,你瞅瞅,沒有異議的話,結下賬。”

承曦伸手接過來,半晌未答話。

狼妖不屑,“怎麽,沒銀子?那你就畫個押好了,我好交差。”

“與何人交差?”

“關你屁事,少啰嗦。”

承曦接過狼妖耳朵上別著的炭條,大筆一揮,遞了過去。狼妖隨隨便便握在手裏,扭頭就走,他莫名其妙地對這人生不出好感來。天殺的小狐妖,就會欺負他來伺候人。

承曦起身,肺腑的灼痛導致動作緩慢,舉步維艱。他踱至桌旁坐下,仔仔細細端詳面前的粗茶淡飯,那一晚黑黢黢的藥湯散發著陣陣辛辣。承曦忍著不適,一口一口將上神之軀無需的一菜一粟食進腹中,一粒米也不曾剩下。緩了片晌,又仰頭飲盡湯藥,口中殘留一片苦楚酸澀。

承曦在這間逼仄的陋室中休養數日,不再有人打擾。

待略微康覆,他等不及推開房門,一縷清光當頭罩下,正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承曦走出院子,順著門前小路漫無目的地散步,趕巧碰到清羽捧著簸箕摘果子路過。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不期而遇,感慨萬千。

清羽剛要俯身行大禮,承曦上前攔下。

“殿下貴體可安?”清羽客氣地問候。

“多謝姑娘。”承曦點了點頭。

兩人都不是個話多的,尤其清羽,在得知戰神殿下真實身份之後,甚難平常以待。承曦察覺出她的拘謹,“我隨意走走,姑娘自便。”

清羽福了福,轉身走出去兩步,又回頭,朝一個方向望過去片刻。

承曦靜待。

清羽最終未再多嘴,低頭離開。但眼中矛盾與尷尬,小殿下看到了。

承曦往同樣的位置遠眺,那是白隱玉的院子,他認得。踟躕良久,他還是邁開步子,朝那曾經熟悉的山間院落走去。

身體未曾完全恢覆,五感尚頓,承曦也收斂著修為,權當自己是個凡人。因而,走至院外,他方遲鈍地發覺,院中有一人坐在石桌旁。那人顯然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透過院墻柵欄,刻意投過敵意滿滿的視線逡巡兩輪,又在承曦推開虛掩的院門之前,利落地起身進屋,留給他一個傲嬌又不待見的背影。

不多時,房中談話聲漸趨明晰。

“來來來,我瞧瞧。”一個清亮的嗓音說話,“你這寫的什麽啊,跟蟲子爬似的。我早說了讓北岳的崇明神君來教習你的琴棋書畫,那小神君俊美無儔才華橫溢,論美貌,”他驀地提高聲調,“絕不輸給九重天上的某些道貌岸人之輩。只不過人家素來低調,深居簡出,家教端方,與咱們狐族簡直天造地設,天作之合。我三顧茅廬,小神君才勉強應允,你忍心辜負二哥我的一片苦心不成?”

熟悉的少年音透著不虞,“起開,還我。習字作畫而已,你牽扯些什麽有的沒的。我的啟蒙先生還坐在這裏呢,你便出言不遜,這就是咱們狐族的家教?”

青釉被他搶白地訕訕,“愚弟頑劣,吾心甚焦,一時情急,請先生莫怪。”

年輕的書生趕緊起身還禮,一雙眼眸被兩位玉貌仙姿的公子晃得也不知道看向哪裏好。“豈敢,豈敢,在下一屆布衣,得公子高擡,屬實才德有所不及,您說的是。”

“你看,先生也認同,”青釉理直氣壯,“我明日便將那崇明神君請來,孰高孰低,相宜與否,試過方知。”

“有什麽好試的?”小狐貍氣哼哼,“你都說了,我這頑劣不堪的性子,再把那勉為其難的神君氣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你……”二王子先氣得吹胡子瞪眼。

“先生請,”小狐貍吐舌頭再氣他二哥,“咱們繼續。”

青釉氣夠了,眼珠子一轉,走過去貼近門邊,朝著院門的方向,聲音洪亮,“離得這樣遠,哪裏習得精髓?先生莫要拘謹,您嘗試握著小玉的手授藝試試……”

小狐貍驚得一步跳開,剛要開口打斷,青釉轉頭,食指點在唇上,兇得剜他一眼。不關你事,給我老實呆著。

轉瞬之後,門外傳來離去的沈重腳步聲。

青釉冷哼,“慫。”

白隱玉橫他一刀,“要你多管閑事。”

“狗咬呂洞賓,”二王子怒目,“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懶得理你,”小狐貍無語,“先生,有勞。”

懵懵懂懂的先生伸出手來,二王子倏地搶過去,“算了,算了,男男授受不親,我弟弟尚未婚配,不合適,不合適。”

小狐貍氣急敗壞,“蘇青釉,你有完沒完?”

“我……”

“咚咚咚”有人去而覆返,輕敲門扇。

“來者何人?”二王子陰陽怪氣。

“……承曦。”

“所為何事?”

小殿下肅聲,“……自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