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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時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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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時也?命也!

第十三章  時也?命也!

煙花雖美,轉瞬即逝。他們站得遠,只能看到為數不多的幾個升到高空的焰火,餘下的則被層層人群遮擋,無緣得飽眼福。

“這就……沒了?”小狐貍翹著腳遠眺,又等了好半天,拱橋那邊的人海漸漸散開,該是萬事大吉了。

白隱玉咂著嘴巴嘟囔,“就放這麽一小會兒啊?”

他失落的轉過身,剛要喊小山雞一起離開,突然,點點金光在身後咫尺之處憑空閃現,那些光點每一朵中心都是金燦燦的花蕊,四周又圍繞著七彩霞光,如光如影,似夢似幻。在逐漸上升的過程中,光斑圍攏聚合,花蕊綻放,芯裏蘊藏的火苗蔓延開來,在空中形成碩大的赤金色焰火。“啪”地爆開,那一瞬間仿佛有一只鳳凰浴火而出,翺翔天際,灑下遍地光華。

白隱玉瞧得呆住了,這是什麽神來之筆,簡直把適才的煙花比襯得無比寒酸。

承曦上神一個沖動,便用他獨有的法術變幻出鳳舞九天的絢爛景象。只是,他當下靈力不足,維持不住長久幻境,且不可太過張揚,僅如曇花一現,聊以慰藉。

他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這簡直不像是他能夠做出來的事。以往,九重天上最令他不齒的行徑便是那些屍位素餐的神官,成日裏正經事做不了幾件,論搞些不務正業虛無縹緲的噱頭,則一個賽一個的花樣百出。天庭回回年宴上那些討好天帝,取悅一眾神女的把戲,他毫不待見,不是嗤之以鼻地,便是拂袖離席。

他剛剛只是下意識見不得那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狐貍,為著幾個粗制濫造的焰火便悵然若失。甫一出手,他便後悔了。但此刻見到白隱玉閃閃若繁星的眸光,又覺得好像貌似也沒那麽無聊。

“你看到了嗎?”小狐妖搓了搓眼睛。

“沒有。”承曦波瀾不驚。

“是我眼花了嗎?”白隱玉仰著腦袋,苦惱地望著平靜無痕的夜空。“你真的沒看見?剛剛好大一只山雞……”

承曦:“……”一口老血淤塞心房,他咬牙切齒,“沒,看,到。”

“怎麽會呢,難道真的是我……”

“娘,就在這裏,我看到了,大鳥就是從這裏飛上天的。”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他牽著母親的手,正沿著河岸往這邊走。

“你聽聽,不是我的幻覺。”白隱玉興奮地強調,擡腿就要往人家那邊湊。

“現下沒有了,要不咱們回去吧。”母親俯身哄著,“妹妹還在等你一起去看皮影戲呢。”

“哦,好吧。”垂髫小童迷茫地望了望天,乖乖地跟隨母親原路返還。

白隱玉作勢要跟上去,承曦攔住他,“咱們,也回吧。”

小狐貍悻悻地,“他們說有皮影戲。”

承曦心底沈了沈,面上不顯。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要帶人離開。所謂皮影,《下界術法廣記》有載,最早乃術士招鬼之術衍化而來。在這偏僻鎮子,或許無人追溯,只當做應景的消遣。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加之適才輕率地暴露了法術,還是謹慎些為好。

人間自有因果循環,他無權也無意幹涉。

承曦堅持,“早些回去吧。”

白隱玉先是愕然,“為何?”又驟然靈機一動,“是你主動要回去的?”

承曦嚴肅,“是。”

小狐妖微瞇著眼睛,不懷好意地追問,“你確定嗎?”

承曦不解,“有何不……”倏地一股靈流醍醐灌頂,他猛然間反應過來這家夥的小腦袋瓜又歪到了哪裏去。

“非是你想的那樣。”小神君窘迫地滿面羞紅。

“哦,那就是不急著回去。”白隱玉蔫壞兒。

“也不是。”

“那到底是回,還是不回?”

小狐貍精眨巴著一眼能夠望到底的澄澈目光,笑嘻嘻地等著人家作答。

神君騎虎難下,斟酌片刻,兩相權衡,當機立斷:“回。”

白隱玉奸計得逞,倒也沒有那麽猴急。說實在的,上一回他在藥物的作用下沒羞沒臊的,一直處於亢奮狀態,後來自己也不好意思回憶細節。若是再來一番,他不確定沒有外力加持,這種事到底應該是個什麽進程。

他的牛都吹出去了,自己見多識廣,身經百戰,可千萬不能在這小山雞面前露怯。

白隱玉邊琢磨著,邊並肩往回溜達。

“咦?”一道女人的訝異,把他驚回了神。

不好,是柳媽媽正帶著幾個艷春閣的姑娘往河岸邊的畫舫走,兩相正好撞個對頭。

“快走。”白隱玉繞到另一側,擡袖子擋著臉,腳步匆匆。

“等等。”

姑娘們一字排開,嘻嘻哈哈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拖著承曦向左,姑娘們的人墻也向左,他們向右,姑娘們團扇捂口也向右。

實在擺脫不掉,在柳媽媽朝他們走過來的當口,白隱玉豁出去了,“柳媽媽,您大人不記……”

他話講一半才發現,柳媽媽壓根一絲眼神都沒分給他,徑直奔著小山雞而來。

“這位公子,不知可否留步一敘?”

這是……根本沒認出他來,小狐妖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也是,這柳媽媽八面玲瓏眼高於頂的,怎麽會費勁記得匆匆一瞥而過的“賣身小倌”。

老眼昏花,定是未看清楚小爺的模樣,他暗自腹誹。

承曦沈著一張臉,不認為這個人類婦人值得他開金口。

柳媽媽再接再厲,“公子莫要害羞,你看,”她往那邊指了指,“那可是這裏最大最華麗的畫舫,半年前排隊繳銀子,也是一室難求。不過,如果公子……”

“打住。”既然認不出他,白隱玉也沒什麽好顧慮的。要跟他搶人,沒門?

柳媽媽不耐煩地瞥他,“我跟你家主子說話,有你插言的份嗎?沒規矩。”

“聽他講。”承曦冷冷道。

柳媽媽一赧,眉頭皺了起來,“這位是?”

“您甭管我是誰,總之,您的邀約這位公子沒有興致。”白隱玉狐假虎威。

柳媽媽笑了笑,“公子瞧著年歲尚小,當是沒見過咱們畫舫裏的風光,不妨隨我去瞅瞅,再來斷定有無興致也不遲。”她一招手,“我老婆子的面子您不給,這梨花與月影可是頭牌中的頭牌,來,給公子引個路。”

“是,媽媽。”兩個女子裊裊娜娜走上前來,眼瞅著就要湊近承曦,白隱玉趕緊一腳插到中間。這小山雞毛病可多了去了,哪懂得什麽憐香惜玉,好歹也是個精怪,又身強體壯的,一個收不住,再把姑娘們傷著,他可賠不起。

但今日這局面,顯然不易收場。柳媽媽眼睛毒著呢,多少懵懂無知的少年公子,就是被她忽悠拿捏得死心塌地。也是,亂世之中,沒點兒鍥而不舍的臉皮和手腕,這艷春閣豈能有如今風光。

這個段位的老鴇,咬上看中的獵物,輕易不會撒口。怪就怪這小山雞長得一副金尊玉貴的模樣,粗布麻衣也擋不住通體的氣派,實則窮得叮當響,你說愁人不愁人。

“姐姐們留半步,”白隱玉故作姿態,“柳媽媽請借一步說話,您聽我一言,再邀約我家公子也不遲。”他也不是好惹的,既然躲不開,那就連上回的委屈,一並討回來好了。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小山雞定是耐心告罄,他在身後偷偷捏了下人家的手,以示安慰。

柳媽媽倒也不願將局面鬧僵,面上矜持了兩下,就隨白隱玉走到不遠處兩株並蒂樹之後,倒要瞧瞧這乳臭未幹的孩子能奈她何。

樹幹粗壯,把他們兩個的身形擋得嚴嚴實實。

承曦厭惡被打量,跟著走遠幾步,背過身去。姑娘們瞅著有趣,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白隱玉一個人從樹後信步踱了回來。

“姑娘們,多謝好意邀請,家中有事,我們就先回了。”他慢條斯理地體面告辭。

“媽媽。”梨花姑娘高喊了一聲。

“讓,讓……讓他們走。”柳媽媽只聞其聲從樹後傳來,半晌未見其人。

姑娘們紛紛湊過去,白隱玉趁機帶人溜了。

“你跟她說了什麽?”承曦問。

小狐妖得意洋洋,“不告訴你。”

承曦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懶得追問。

經這一岔,兩人不願再惹麻煩,不約而同地徑直往客棧方向回返。面上看起來,一個賽一個的淡然鎮定。實則,承曦硬著頭皮,適才自己選了“回去”這個選項,再磨磨唧唧沒意思。白隱玉裝模作樣,他一個自稱風流的狐妖,此時怎可落了下風。

即至目的地附近,兩人紛紛緩下腳步,並且心照不宣地拉開了兩步距離,生怕對方聽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傍晚離開之前,白隱玉已然與前臺的夥計交涉完畢,兌換好了房間,只是未上去而已。

兩人進店,夥計打了個招呼,習慣性的問了一句,“客官可需沐浴?”

承曦脫口,“無需。”他可不願意再被人觀摩。

白隱玉咽下唾沫,認可道,“無需。”他可不能讓這小山雞看出來,他上回偷窺人家沐浴沒看夠。

兩人蹭蹭上到二樓,用鑰匙打開房門,瞬間傻了眼。那布料鋪子的老板娘也非是全然不靠譜,這房間果然披紅掛彩,喜慶是喜慶,土也是真土,活脫脫鄉下婚房的裝扮。

他們慢騰騰地進房,各自占據一側,尷尬異常。

白隱玉站起身,剛一擡胳膊,小山雞倏地閃到門口,“要不,還是先沐浴一下吧。”

小狐妖腦筋一轉,樂了,這是誤會他要脫衣服。

“也好。”他話音剛落,門口已無人影。他好氣又好笑,故意磨蹭了一小會兒才跟下去,果然囊中羞澀的山雞兄正被討銀子的夥計逼得上樓也不是,不上也不是。那張高貴冷艷的臉上不經意顯露出違和的窘迫神情,惹得人見之忘魂亦忘憂。

白隱玉欣賞夠了,難得慷慨地掏出一錠不小的碎銀子扔到臺面上,大氣地吩咐,“要最大的浴桶。”隨即,拖著人就上樓,這小山雞太招人,他得藏起來才行。

大抵這客棧無有其他客人,浴桶和熱水送得極快,而且桶夠大,目測坐得下兩個身高腿長的少年人。。

白隱玉心裏像揣了只兔子,活蹦亂跳,臉頰也燒得慌。他不會玩話本子裏說的欲擒故縱也不知到底該如何勾引對方,只能憑本心行事,三兩下把自己BA得一幹二凈,擡腿跨進桶裏。

承曦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心裏一個勁兒提醒自己非禮勿視,可餘光不受控制,小狐妖白得發光的肌膚直往眼底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覺得口幹舌燥,那些拼命壓抑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湧上來。

“你先洗。”承曦扯著最後一絲理智後退。

“嘩啦”小狐妖手一撩,回了他昨夜的一捧熱水,直澆在人身上,他直白地邀請,“一起。”

承曦鬼使神差地頓住腳步,兀自掙紮。他閉緊眼眸,口中喃喃,“聖人有訓,私相授受,非禮也。”

小狐妖氣不打一處來,睡都睡過了,又提什麽聖人。

他質問,“怎麽是私相?你不是要與我成親嗎?”

承曦睜眼,“你答應了?”

“應應應。”箭在弦上,豈能不應。

“成了親,便不可再,”對了,小狐貍非女子,不該以婦道約束。“不可做朝三暮四之事。”他換了個說法。

“行行行。”白隱玉又是一疊聲地,眼下就是讓他賭咒發誓再不吃雞了都行。

承曦正思忖是否尚有遺漏,小狐妖忍無可忍,“你再磨蹭,我就去找別人。”

“你敢!”小神君羞惱,但回想之前那回,貌似狐妖發乎情,確然躁急得等不了。

他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白隱玉伸手扯下他的發帶,一瞬間,黑發如山瀑傾瀉而下,迷了小狐妖的眼,也斷了上神的心弦。

水波蕩漾,撒了一地的逶迤。

“啊,疼疼疼疼疼。”沒有CUI情藥物的作用,小狐妖嬌氣得很。即便狐貍精先天有容納的稟賦,奈何某人神中豪傑——太大了。

“那,”小戰神攏著眉心,汗濕額發,“我出……”

“不行!不準!”

好一通折騰過後,那磨人的妖精幹脆在水裏就累得睡了過去。小神君任勞任怨地把人洗好,擦幹凈,抱上床。

他躺在外側,久久無眠。他雖對父母相處無有記憶,伯父也未娶妻,但九重天上有不少仙侶,總見過人家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尤其那東海龍王與風神伉儷,無論其他神仙如何嫉妒編排,他見過一回兩人並肩而立,那種旗鼓相當的默契與恩愛,堪稱天作之合。

反正,沒有哪一對,是像他們這般雞飛狗跳。

承曦轉頭睨了半目,轉回來,怎麽就落在這世俗、摳門、市儈又不知羞的小狐妖手裏?

片晌,他又轉過頭去,凝視許久,昏昏入睡前認命地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唇角。

【作者有話說】

感情培養得小有進步,該一起升級打怪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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