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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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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方慕音早就算到了淮陰侯這一劫,可是,不曾想淮陰侯動作這麽快。

臨藍沒吃到肉,臉色怏怏的,從寢殿出來的步伐都帶著不開心。

“五王爺和董蕭瑜怎麽了?”臨藍坐在禦案前的臺階上,半躺著,方慕音由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覺得喉嚨一緊,方慕音放下手裏的疏文。

“五哥和董蕭瑜最近鬧著呢,聽說一個塞北的女奴,跟著五哥回來了,還入了府,兩人關系密切,所以就鬧了,鎮司獄這幾天天天忙,董蕭瑜就躲著不見他。”

說話間,方慕音已經走下了臺階,坐在臨藍身邊,手指劃過臨藍的眉間,至高挺的鼻梁上滑下,臨藍眼神如鷹隼一般,盯向方慕音。

臨藍啞著聲音,道:“殿門還沒關呢,陛下這是想白日宣/淫不成?”

方慕音手一頓,哼笑了起來,方慕音扭頭朝外道:“長時,把殿門關了,不許任何人靠近紫宸殿。”

也不知長時是怎麽想的,反正低頭來把門給關上了,門口的侍衛撤走了在了外殿去。

臨藍覺得方慕音實在是荒唐,但是他喜歡,方慕音俯身半趴在臨藍胸口,兩人這眼神一接觸,立即火花四射。

紹都城內各種視線都有,臨藍才被方慕音威逼色/誘進紫宸殿,不到酉時,紹都城裏便傳開了,帝師和陛下又和好了,至於民間,只是這樣想,但是,百官那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清楚方慕音和臨藍之間的這畸形的關系,也有反對過的,被方慕音秘密當成韓黨給處置了。

這誰還敢再提意見,這不是拿命懸著嗎,犯不著,可是,方慕音和臨藍關系僵硬的時候,大家覺得犯不著,反正這兩人就往死裏鬥吧,於他們而言,還能再趁機謀點利。

可是,這兩人一旦和好,那就意味著朝廷要被整治了,百官自然是畏懼的。

正在共赴巫山雲雨的兩人,自是不知道當天晚上,就有一封信,送到了諸多官員家裏,說是王朝已經穩固,陛下也年紀不輕了,都二十二的人了,該立個後了,帝師大人始終是個男的,要麽呆在後宮,要麽就只能居於前朝。

這話說的亮堂,一個人上奏,保不濟又要被安個韓黨餘孽的罪行給斬了。可是現在是一堆人,而且又不是針對誰,他們只是在照例辦事。

“按照舊例,該立後了,可是當今這位...沈迷於男色,實在是不妥。”

一群大臣在太和殿裏殷殷切切的說著自己的見解,可是當方慕音和臨藍上朝後,誰也不敢多說什麽,最終還是禮部侍郎先開口,這小子要臨藍的話來說就是:“還真是悍不畏死!”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方慕音就覺得今天的這氣氛不對,本來就身體不方便久坐的方慕音,巴不得今早屁事沒有,他好趕緊回去休息,可是,偏生生的有人給他找事情做。

方慕音臉色不怎麽好看,擺擺手,讓他說。

侍郎看不懂人臉色,只顧說,“陛下,現在天下已定,秩序回歸,陛下是上雲王朝不可多得的明君。”

方慕音對於這種馬屁已經見怪不怪了,以前還會讓他們說一說,自己也聽一聽,但是,現在,方慕音實在是不想聽,便催促道:“有事說事,每天都來一遍這種虛論,你們不煩,朕也聽膩了。”

侍郎神色一驚,立馬跪地,滿朝文武皆想受驚的兔子,立馬求饒:“陛下息怒。”

方慕音嘴角抽搐,十分無奈的道:“都起來吧。”

禮部侍郎悍不畏死的繼續跪地而言,“陛下,天下既已定,可是後宮雕敝,為了……”

“夠了,國庫空虛,各府郡尚有舊制還沒完全去除,山匪未盡,天下何來的安定?你們空居高位,屍位素餐,還有空管朕的後宮之事,要是實在是沒事做,可以回家種地了!”

這下是真的天子震怒,臨藍看一眼又撲到一地的百官,就他一個人站得邦邦直,腰像是鑲了鐵一樣。

方慕音剜了臨藍一大眼,吼了句退朝,甩袖走了,走姿還有些怪異,百官不敢看,長時也兀自低頭,不敢看,就臨藍一個人目送方慕音離開。

直到方慕音消失在門外,長時才捏尖了嗓子,“退朝…”

臨藍揮揮衣袖,正準備去一趟翰林院,看看新律編撰情況,被太傅宋大人拉住了。

“帝師大人且慢,老朽有事與大人商量。”

臨藍覺得新奇,這些人怕方慕音找他們麻煩,所以一直不敢找臨藍,但是現在卻找臨藍,臨藍覺得不是好事。

果然,一群朝臣圍了過來,都目光不善的看著臨藍。

“何事,太傅大人但說無妨。”

宋太傅朝臨藍一拱手,臉色不好的道:“不敢,大人是陛下欽點的帝師大人,是一朝棟梁,掌管著大權,可代陛下親朝,老朽不敢承大人的這一聲大人。”

“那就廢話少說,本官不喜歡繞彎子。”臨藍也不客氣,他以禮相待,對方卻陰陽怪氣的,臨藍好歹也是名流刺客,一朝權臣,還怕個老頭子不成?

宋太傅極其周圍的人顯然都被臨藍這不客氣給震懾到了,有些官員氣得臉色鐵青,宋太傅還好,只是黑了些。

宋太傅道:“陛下既如此信任大人,那大人也自當為陛下解憂,陛下已經二十二有餘,後宮空無一人,大人在善妒,也得深析後宮無子,江山不穩的道理。”

臨藍覺得姓宋的根本就是在找抽,當即要不客氣的懟回去,董瑞卻突然插嘴。

“幾位大人不妨先搜羅一些女子的畫像,先交給陛下過目,陛下才剛穩下江山,想必諸多事務要理,暫時無空也是正常的,畫像先拿過去,讓帝師大人幫忙斟酌著,畢竟帝師大人跟隨陛下時間長,比我等要了解陛下的喜好。”

董瑞此言說在了宋太傅等人的心坎裏,他們以為董瑞此言是折辱了臨藍,殊不知,臨藍才不在乎。

“董大人說的是,那我等就去為陛下收羅天下賢善之女的畫像,帝師大人還請多以大局為重。”

臨藍翻了個大白眼,成功把這幫老不死的氣走了,董瑞見沒人了,才嘆了口氣,看著臨藍,欲說無言。

臨藍沖董瑞拱手一笑,道:“多謝大人幫忙,大人,一起去翰林院吧,正好本官還有些著急新律的進度。”

董瑞點頭,“你今日做法多有不可,我知你與陛下情意綿長,可是陛下為帝王,後宮佳麗不說三千,至少要得有個後,你也不要過於妒忌,這會讓你寸步難行的,你本就身居高位,當知高處不勝寒的道理。”

臨藍哂笑,“害,就爛命一條,忠奸與否,重要麽,大人您是個明白人,藍家忠兩世,死時天下唾棄。可是,韓徐之一世逆臣,卻被歌頌至此。名聲於我,如爛草,愛怎麽說怎麽說去吧,侯府的牌子早就爛了。”

董瑞覺得臨藍簡直荒唐,氣得胡子都一顫一顫的,小老頭最近腰彎的厲害,臨藍這才發覺人老的速度,過了意氣風發的那段時間,就挺快了,頭發花白,腰背佝僂,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

臨藍覺得自己現在無所事事,每日瞎逛,也沒看著些什麽風景,卻也有了垂暮之年的灑脫,這都是被方慕音這混賬逼出來的。

要不是這份灑脫,臨藍可能在方慕音對藍家動手的時候,就宰了這小子,何至於後來被方慕音捅一劍。

其實方慕音一直在利用他吧,也不能說是騙,只能怪臨藍混跡江湖了這麽些年,居然還保留了些天真的毛病。

臨藍越想越覺得不舒服,當即氣呼呼的對董瑞道:“只是有個後怎麽行,就應該給他整一堆,讓他重蹈他爹的一輩子,這可多得勁。”

董瑞不知道臨藍突然抽了什麽風,這麽憤世嫉俗,這不是善妒,董瑞覺得臨藍算是栽了。

“聽聽你這話,是堂堂帝師大人能說出來的話?”

臨藍呷一聲笑,不以為意。

新律包括了之前新政有提到的商賈,農事,臨藍將修正的看了一遍,已是戌時過了兩刻,臨藍伸個懶腰,鐘離寒歌正好進來,兩人對視一眼,鐘離寒歌看見了臨藍眼裏的紅血絲,臨藍看見了鐘離寒歌眼裏的疲憊和眼下青灰。

鐘離寒歌的官服已經很臟了,都因為發酵而酸臭了。鐘離寒歌湊過來放卷宗,臨藍立馬捏住了鼻子,往角落裏躲。

“我說,鐘林大人,好歹是首輔,就不能有點講究?”

鐘離寒歌嘖了一聲,甚是不滿。

“怎麽不講究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整天悠悠逛逛,龍塌上一躺,就是一天。”鐘離寒歌話雖說的不好聽,但是沒有惡意。

臨藍哈哈一笑,順勢就接了話,“那也是本官能找到後臺,話說,你這快到弱冠了吧?”

鐘林寒歌仿佛被人踩了尾巴,死死的瞪著臨藍,臨藍不理解,為什麽鐘林寒歌這麽在乎他的年紀,年輕不好嗎?臨藍這個老人不理解,臨藍都要到了而立之年,深陷自己快要老了的恐懼中。

鐘林寒歌哼哼唧唧的道:“別看本官年紀小,那也是鬥過一代大奸逆的人。”

臨藍呵呵一笑,“不嫌小,本官這是羨慕,但凡再年輕一點,本官都敢拆了紫宸殿。”

鐘林寒歌脫下官府,嗤笑一聲,覺得臨藍這就是在放屁,在方慕音面前,大話都不敢說一聲,背地裏,這滿話倒是一茬一茬的。

鐘林寒歌將新從農田裏調查來的谷物種植情況歸納了一下,臨藍也將新律出現的問題都點撥了一遍,等著明日再跟那些大學士商量商量,有些大學士摳搜和迂腐,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們對臨藍又頗有微詞,所以臨藍明日還有場硬仗要打。

兩人共同走出內府時,鐘林寒歌推了臨藍一把,把臨藍給推進了屋裏,鐘林寒歌看著一臉懵逼的臨藍,猖狂的笑道:“有勞帝師大人熄一下燭火和關一下窗戶了。”

臨藍對著鐘林寒歌的背影舉了舉拳頭,想想還是覺得算了吧,萬一打死了,方慕音還得跟他嘮叨半天。

等臨藍晃悠悠的到紫宸殿時,方慕音正在發火,長時等一眾太監宮人,小心翼翼,顫顫巍巍的跪在院中,大氣也不敢出,臨藍步伐輕松的走過去,往裏探頭看了看,覺得新鮮。

“喲,這又是怎麽了?”

長時心想,可住嘴吧您,但是不敢,畢竟帝師大人要是吹吹枕邊風,那他們小命也就沒了。

“陛下正在生氣呢,今日丞相大人聽說陛下要納妃,便將五王爺從塞北帶回來的那位姑娘給送進紫宸殿的寢宮。陛下龍顏大怒,要處置那位姑娘和丞相大人,王爺為了護二人,跟陛下吵了起來。”

臨藍為自己錯過了這麽出好戲,覺得遺憾,於是試探性的問:“那姑娘好看嗎?”

“藍霖!”

長時還沒有回答呢,屋裏那位就站到了門口,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臨藍的問話,所以整個人都顯得氣壓低沈,反正臉色極差,鐵青得不能再青了。

臨藍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假裝關心一下,就被方慕音揪著後衣領給拎進了屋裏,臨藍抱著柱子,他爹藍思傅都沒這麽揪過他的後衣領,方慕音是第一個敢這麽揪著青燈客後衣領的人,不過,沒關系,現在臨藍不是青燈客,而是帝師大人。

“美人不漂亮嗎?陛下這麽生氣,那得醜成什麽樣子,為難陛下了....”

“你就這麽不在乎嗎,所有人都在逼我納後宮,連你也要將我推給那群胭脂俗粉嗎?”

方慕音整個人都陰翳得不得了,臨藍看得有些心驚膽戰,這是因為臨藍武功散去了大半的原因吧,但是,除了心驚膽戰,臨藍還覺得方慕音可憐,身為帝王,萬事不由已。

“那找個不俗的?”臨藍小心翼翼的問道。

方慕音當場吐了一口血,臨藍嚇得話都不穩了,扶住了方慕音,急忙讓長時去找禦醫。

方慕音被臨藍給氣吐血了,這傳出去,那臨藍這善妒的名聲算是坐實了,臨藍心裏也苦,禦醫說來診斷了,說方慕音氣急攻心,在加上最近情緒波動得厲害,不能再受刺激了,讓臨藍小心招待。

臨藍這人說話天生就帶勾,這一時要改過來,確實是有些不大......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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