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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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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方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外面聲勢浩大的殺伐聲越發近了,方滄衡寫完最後一點,墨跡還沒幹,便被方華一把奪過強行蓋上玉璽。

看著傳位詔書,方華仰頭大笑。

“皇位,終於還是到我手上了!”

外面傳來宮女個太監的尖叫驚呼,以及刀劍相撞的鏗鏘聲,血腥味順著夜風彌漫進宮殿裏,讓人窒息和反胃,到處都是一片火光和硝煙,在黑暗裏尤為明顯和紮眼。

“爾等膽敢放肆!”方華因為激動和興奮,以至於雙眼通紅,拿著聖旨的手都在顫抖,表情得意又猙獰,那還有那副穩重成熟的風度。

臨藍透過大軍,看著方華,失笑的搖搖頭,低語:“不成大器。”

“你們……姚元忠!”方華剛想問是哪兒來的軍隊,結果就看見了老熟人,姚元忠,方華之前和姚元忠有過幾面的緣分,難為了方華,還能把一個被埋沒在廣陵十來年的小卒記得。

姚元忠不知該不該死感恩涕零。

“你們是淮陰侯的兵?”方華還看見了淮陰侯的赤衛軍,赤衛軍一襲黑甲,又稱為黑甲軍,是一支極其強硬的軍隊,不比方應那支在常年在沙場磨煉的軍隊差。

方華臉皮抽搐,直楞楞的看著前方,黑壓壓的軍隊突然讓開了一條道,一襲白衣的臨藍,緩緩走來,一手負後,一手執扇。

“藍小侯爺,白老侯爺屍骨還未寒吧,你就急著幫你的殺父仇人守位?聽說,可是太子親手餵下去的毒藥。”

臨藍露出不以為然的笑來,“那又如何?”

方華簡直難以置信,“滅門之仇,本殿以為藍小侯爺會跟本殿是同路人,沒想到,藍小侯爺當真可以摒棄一切前嫌,依舊義無反顧的走白老侯爺的老路。”

臨藍沈吟:“你錯了,藍家義無反顧的從來不是方家,而是天下。本府與三殿下可不是同路人,要知道,本府是個隨性的人,做事只講究自己願不願意,而不是別人需不需要本府,我們不一樣的。”

方華怔神片刻,隨即憔悴的笑著吼道:“笑話,只要你還活著,還想活著,就不可能有隨性一說。”

臨藍神色不撓,“怎麽說呢?向三殿下這樣追求名利重於一切的人,自是覺得如此,可是啊,世間活路千百條,選的不一樣,活法自是不一樣的。”

方華大概永遠不懂自由,他以為的自由就是當上帝王後就自由了,但是真正的身不由己,就只有位居高位的人才懂,帝王之位上的人才是世間最不自由的,因為他們離自由最近,也最無可奈何。

臨藍並不想和方華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催問:“大軍圍城,三皇子方華逼宮造反,理應伏誅,三皇子,別負隅頑抗了吧。”

方華嘲弄的看著臨藍,“本殿有聖旨,傳位詔書就在手上,逼宮造反之詞,如何來的?”

方華舉起手裏的黃軸,揚起,在面前晃了兩圈,十分的得意,仿佛是在嘲笑臨藍等人還是來遲了。

臨藍卻淡淡笑道:“那三殿下不妨讀讀聖旨,好讓我們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得給我們一個退兵的理由吧。”

方華此刻被表面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竟然沒覺察出臨藍未免過分從容了。

方華果真兩手托起聖旨,打開,然後凝神精神,準備宣讀,第一個字“奉”字剛出,一支箭矢,就穿透聖旨,直直的插入方華的心臟,方華被沖力和疼痛給震得後撤了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正前方,還保持著拉弓姿勢的臨藍。

臨藍見一擊即中,便收了手,將弓扔給旁邊的士兵,擡頭對著方華憤恨又難以置信的視線,淡然道:

“若剛才三殿下及時收手,頂多算是犯上作亂,聖上念在父子親情,可能能留三殿下的性命,可是,三殿下未免太愚蠢了些,非得把造反的證據明明晃晃的拿出來,這不是逼著本府處決您嗎?”

方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倒在墻上,咚的一聲。

方滄衡被太監扶著出來,瞥一眼滿目絕望和瘡痍的方華一眼,恨恨道:“不爭氣的東西,朕一直忍受著淩國的侮辱,你以為朕真的是不願與淩國結怨麽,朕是……舍不得放棄你啊!”

方華閉上眼睛,臉上血色迅速褪去,很快便倒地不起,方滄衡擡頭,看著夜空,良久才看向臨藍,臨藍卻不以為意。

“我要五萬兵,去塞北,廣陵的地方軍,和楊戩的禁衛軍,我都要帶走。”臨藍語氣可以說是很不客氣,算得上是犯上了。

方滄衡看著臨藍,兩人視線相匯,方滄衡最終敗下陣來。

“再多給你五萬兵,淮陰侯的兵,你一並帶走吧,一定要把老九,好好的帶回來。”

臨藍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身走了,留下楊戩等人打掃戰場。

臨藍自是回了侯府,侯府裏並沒有因為長期無人打掃而出現荒涼破敗的蕭條景象,相反,井然有序,打掃的幹幹凈凈,連落葉也無。

臨藍生疑,四下查看,最終在一間下人住的廂房裏,找到一個駝背。

“你是何人?”

兩人幾乎同時發問。

臨藍見對方只是普通人,語氣還較緩和,“藍霖,這個侯府的主人。”

駝背聞言,立馬給臨藍行了大禮,“小的是受太子殿下所托,前來打理侯府的,不曾見過小侯爺,所以沒能認出小侯爺,還請小侯爺恕罪。”

臨藍聞言,心下暗暗吃了一驚。

方慕音安排的,倒是挺縝密啊,臨藍斷定自己是教不出這麽個思慮周全的人的,臨藍很有自知之明。

“嗯,那以後侯府就交給你了,本府回來的時間應該很少的。”

駝背彎腰低頭,給臨藍掌著燈,“小侯爺,您身上臟了,小的去給您被熱水,洗個澡吧,侯府的房間裏的東西都完好無損,小的平時也只是擦擦灰,除除異味,沒動過東西,換洗的衣物應當是能用的。”

臨藍點頭,“麻煩了。”

駝背給臨藍把房間的燈點上,然後去熱洗澡水了,臨藍拉開桌案,坐在案前,低頭,便看見整整齊齊放在桌角的《富國策》,這是他之前給方慕音準備的。

臨藍嘲弄的自我笑笑,然後拿起書,翻開看著。

但是,臨藍的眼神卻變得空洞且麻木,他在游神,在想別的事,並沒有認真的看書,他看不進去,因為書的字裏行間,全是方慕音的音容笑貌。

臨藍承認,自己是陷得太深,因為殺父之仇,所以臨藍強行壓下去了,但是,此刻,殺父之仇根本就是子虛烏有,這種情緒又覆上來了,且是成倍累加。

臨藍放下書,捏著太陽穴,十分的孤郁煩躁,他討厭這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很不妙。

駝背把熱水臨藍熱好,提進來,並且倒進了浴桶裏,然後躬身侯著。

臨藍朝他揮手,“你且回去休息吧,明早再來收拾。”

駝背躬身說了句“好”,然後退出房門去。

侯府晚上從來沒有這麽孤寂過,芽兒和玲兒還在廣陵等著他回去,王權聽說老侯爺沒死,輾轉去了那個小山村,侯府實際上,還是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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