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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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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羊水已經破了, 現在回去怕是也來不及了,奶娘慌張的朝白子豪看去:“紅娘,你可是會接生?”

白子豪:“……”

他懂個串串。

這人也是真敢問。

白子豪抿著嘴, 臉色比她還難看,眉頭緊鎖:“民婦不會啊!民婦就會奶孩子,皇上, 你先躺下來, 不然孩子掉出來,就得砸地上了啊。”

周初落喘著粗氣, 身後那難以言恥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緊縮,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下/身感覺像是撕裂一樣的疼痛。

周初落沒敢躺下去, 顫抖著靠在紅娘身上:“回宮,趕緊回宮。”

奶娘不同意:“陛下?”

周初落執意要走, 奶娘無法, 搖了白子豪一下:“紅娘, 你趕緊勸勸陛下,陛下一向最聽你的話。”

白子豪:“……”

這人怕不是眼瞎的。

周初落哪裏最聽他的話?最想要他的命倒是真。

不過周初落為什麽急著回宮, 他倒是懂得一二。

畢竟孩子要是生在外頭, 那如何帶回宮?即使帶回去,生母不詳,未入宮,未有品及,那便不是正經夫妻,如此生下的孩子, 便是名不正言不順。

周初落現在這情況, 他若是在野外生,那這孩子便同‘野種’無異。

周初落是個哥兒, 除非嫁人或者暗地行事,不然這輩子,估計也就這麽一個孩子了。

可哪有天子嫁人的?

暗地行事,白子豪想想,也覺不太可能,這人一貫冷清,又要強,又驕傲,怎麽忍受得了讓人壓,不過要是對方是許如宴,沒準……

周初落難得的慌亂了起來。

他這個年紀了,這輩子肯定就這麽一個孩子,未來定是要繼承他的位置的。

要是名不正言不順,那想繼承大統,怕是難。

此次祭祖,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而且隨行的多是皇兵護衛,即使是宮女,帶來無非是為著貼身伺候,如此,也不可能帶著大肚子的來。

而且,宮中宮女未出宮許配於人,也不可能會懷有身子。

因此,若是無緣無故冒出個孩子,到底是惹人猜忌。

白子豪沈思片刻,扶著他從軟榻上起來。

現在禦林軍被調出大半,此地確實是不宜久留。

早走早安全。

然都未行至半道,一群蒙面人便從官道兩旁湧來出來。

對方來勢洶洶。

呼啦啦的一大群,一上來便提著劍直沖馬車而來。

目的很明顯!

冰刃相交,乒乒乓乓的一頓響。

白子豪撩開車朝外頭簾看了看,又扭回頭看了周初落一眼。

這人也真是命苦,一年到頭,就出了兩次宮,還次次都被人盯著腦袋。

咋的。

他腦袋就那麽香啊?惦記的人那麽多。

可想想,九五之尊的位,誰不眼紅?周初落登基後,並未對上頭幾個皇兄和幾個皇叔趕盡殺絕,而且這幾年不顧朝中人反對,頒布了一些列條例,不知招惹到了多少人,多的是人想砍了他的腦袋取而代之。

歷來皇帝出巡,即使私服,那暗地裏隨行保護的,沒有幾十也有上百,要是平常出行,帶的護衛浩浩蕩蕩,為啥子?

一是為了彰顯尊貴與威嚴,證明身份、顯示排場。

二是為了震懾和警示他人。

三便是為確保安全——他們的腦袋實在是被人惦記得太多了。

周初落疼得渾身都冒冷汗,他咬著帕子,強忍著不出聲,奶娘急得不得了,卻也不曉得該怎麽辦,她也就會照顧孩子,接生這種事兒,實在不拿手。

刺客不算太多,少於禦林軍,但對方訓練有素,想速戰速決,卻也頗是困難。

要是羊水沒有破,那定是能安然無虞。

但周初落這情況已經不能再等了。

羊水破後,一般孕婦孕夫可以撐四十八個小時,但這是出水量少的情況。

要是出水量多,那肚裏的孩子,就會面臨缺氧、窒息的情況。

周初落那羊水流了許多,地上都積了一大灘了。

太醫給他紮了針,可拖延半炷香的功夫,可半炷香能幹什麽使?

羊水都已經流了這麽多,孩子要是再不生出來,怕是就得出事兒了。

對於腹中的孩子和他自己來說,都無疑到了生命中最危險的時刻。

周初落只得賭一把,叫禦林軍頭兒夏林濤調批人出來,先行護送他回宮。

夏林濤眉頭微蹙,一邊抵禦著,一邊往馬車邊退,想說不妥。

對方不曉得還有多少人,他們本來剩的人就不多,若是周初落先走,一部分護送,一部分留下來斷後,那人手又被分了出去,要是前頭路上,再遇了埋伏怎麽辦?

可剛退到馬車旁,聽見裏頭穿來的低低的痛呼聲,他立馬曉得事情大條了。

他能想到的,皇上不可能想不到。

如此,還讓他調人先護送他回去,想來是出事兒了。

夏林濤沒時間問,立馬調了百來人,又打了手勢讓手下殺出條道,而後親自架著馬車,帶著周初落先行回去。

後頭黑衣人見此,想追上去,卻是被留下來的禦林軍給攔截住了。

雙方又打了起來。

禦林軍見一黑衣人往衣袖裏掏,立馬臉色一凝,提劍朝他沖過去。

不過卻是慢了一步。

一煙花‘咻’的飛上天空,砰的一聲後炸裂開來。

夏林濤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蕭然幾分:“不好,大家註意警備。”

不用夏林濤說,大家已經警惕了起來。

馬車行得快,雖說車裏被褥墊得厚,但周初落還是覺得顛得厲害。

下/身那一陣一陣的巨疼,讓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害怕。

大概是孩子也察覺到了他的慌張,又或者正難受著,周初落能感覺到,孩子正不安的踹著他的肚皮。

胸口更是悶得很,甚至讓他覺得快要無法呼吸。

孩子都未到十月,怎麽就……

“顧姨。”他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孩子會不會死’六個字卡在了他的喉嚨裏。

奶娘看向他,楞了一下,而後便是心疼。

這孩子她從小看到大,自小就沈穩,也向來都是沈著冷靜的,也好像總是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總是一副矜貴穩重的的樣子。

他從未露出過這種,類似害怕、無措且又不安的表情。

“皇上,您先忍一忍,回了宮,顧姨立馬給您去找嬤嬤,您先忍一忍。”

但這種事兒怎麽忍?

又不是憋住了就行。

周初落兩手護在肚子上,心如油煎火烤,眼底滿是慌恐:“可是孩子……”這一刻,他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像是一瞬間失去了主心骨,迷茫無措的緊緊抱著肚子。

“沒事兒的,皇上您不要多想,有娘娘和先皇在天上護著您呢,一定不會讓小皇子有事兒的。”

奶娘扯著嘴角,勉強笑著,寬慰著他,可周初落一句話都沒聽得進去 。

白子豪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緊緊的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背上,昔日的冷靜自持如今已經蕩然無存。

白子豪難以想象這種類似慌亂無措的表情會出現在他身上。

這人一直以來,都嚴肅著一張臉,往日總是殺伐果斷,萬事也都像是運籌帷幄,他臉上幾乎很少表露出喜怒哀樂這些情緒。

以前習慣把事情都藏於心底,也習慣一個人承擔一切,他沒有可以依賴和值得托付的人,他也不能隨意去信任人,因為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可這會兒……

大抵是關心則亂。

白子豪心中突然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感覺,既覺悶悶的,又覺無奈,眼底含著不明的情緒,讓他思緒一陣又一陣的恍惚。

周初落一定是很在乎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馬車突然晃動起來,緊接著外頭一陣喧嘩。

是刺客又來了。

馬公公朝外頭看了一眼,頓時心驚肉跳。

外頭竟然來了三波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血腥味。

四方人馬打在一起,馬車是進也不能,退也不能,幾匹馬兒不安的來回踏著蹄子,夏林濤讓人將馬匹穩住,自己提劍護在了馬車後頭。

周初落臉上已無半點血色。

孩子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

這會兒不懂也得懂,死馬當活馬醫。

“皇上,你別害怕,有我在呢!你放松,不要怕。”

白子豪控制自己緊張的情緒,盡量安撫著他,又從車窗伸出個腦袋:“夏林濤。”

夏林濤一邊退敵,一邊靠到馬車旁:“怎麽了?”

“守好馬車,不許任何人靠近馬車半步。”他神態專註嚴肅且冷靜。

夏林濤心頭一秉:“是。”

白子豪吩咐完,一擼袖子,半跪在軟塌前:“皇上,來,把褲子脫了。”

周初落動都動不了,見她蹲在自己跟前,眉頭幾乎鎖在一起,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他沒忍住,眼眶酸了起來。可緊繃的情緒卻是逐漸放松。

奶娘直接上手把他褲子拉了下來。

馬公公和太醫退到了門口,嘴裏一直阿彌陀佛的念念叨叨。

白子豪:“把腿曲起來,然後張開。”

周初落看她面色嚴肅,下意識的照做,吃力的把腿張了開來。

白子豪現在根本無心想其他的,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其實啥也沒看出來,產道開沒開,他也不懂,但他有過經驗,於是他滿臉認真,一副似乎很懂的樣子,說:

“快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肚子痛得厲害?”

周初落點點頭。

“那就對了,這生孩子,其實也沒啥,你就像蹲坑一樣,使勁就完了,來,聽我指揮,深呼吸,然後用點力,對,就是這樣,再深呼吸。”

周初落已經六神無主了,他是病急亂投醫。

他想著紅娘生過孩子,怎麽的都應該比他有經驗,聽她的應該是沒錯。

而且,在這危及時刻,對方語氣平緩,神色安然,就像是給了他一定心丸,很好的撫平了他稍顯慌亂的情緒。

然後深呼吸了大半天,又折騰了半響,他咬著帕子,喊得聲嘶力竭,孩子卻依舊沒能生下來,每次穿心刺骨的疼痛猶如排山倒海般,一潑接著一波,讓他感覺身子好像正被千刀萬剮。

周初落沒有生產經驗,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白子豪看他痛得臉發白,大喘著粗氣,一下一下幫著他揉著肚子,動作有些生疏,甚至還有些笨拙。

周初落累得筋疲力盡,手指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著,休息了片刻,他又再次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鍥而不舍的用起力。

過了好半響,在用盡最後一口氣時,忽覺屁股一痛,似乎有什麽東西出來了,他正想撐起身看一下,就聽紅娘和奶娘驚呼一聲。

“皇上,孩子一只腳已經出來了。”

照理說應該高興,但……

生小孩的時候,如果是腳先出來,說明是胎位不正,屬於難產,因此在分娩的過程當中存在一定的風險。

因為腳先出來,那就意味著孩子想出來就必須要會劈叉,可這顯然是不現實。

一般碰上這種事,保大的話,只能把孩子剪碎了拿出來,要是保小,直接用手進去拖住孩子,把他強行拿出來了就行。

不過這種時候,產婦和產夫幾乎都會大出血而亡。

一個是人皇。

一個是皇長子。

皆是貴不可言,保誰怕是都得免不了一死。

太醫自是也曉得這一事兒,聞言,整個人是搖搖欲墜。

自皇上懷了孩子後,身子就時常不便,懷相同著旁的人比,也是半點不同。

他在宮裏當職幾十年了,‘伺候’過的嬪妃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可那些個妃嬪誰懷個孩子能像著皇上這樣,隔三差五的就身子不舒坦。

她們除了剛懷那會兒,反應大了些外,後面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而皇上呢?

懷個孩子就半死不活,啥都吃不下,身子總是發虛也就算,如今竟還難產了,這可真是要命啊!

明明脈象皆是正常,怎麽就早產了?是不是操勞過度所致??

可前一刻他才剛把了脈啊!

要是有預兆,他不可能把不出來。

白子豪急得直冒汗,一拍大腿:“完了,難產了,難產了。”這皇上什麽運氣?第一次生娃就遇到了這種事。

真是要命了啊!

他在馬車裏頭轉了幾圈,急得頭頂要冒煙,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蹲在軟榻前,疾聲喊:

“破娃子,快把腳縮回去,頭先出來才對啊!你姿勢不對出不來,快點快點,調整一下位置,趕緊的。”

外頭喧殺聲此起彼伏,可他這一番話在偌大的馬車裏顯得尤為清晰。

“……”

一時間,馬車裏陷入了沈靜。

奶娘和馬公公覺得這人怕是又犯蠢了。

而且叫誰破娃子啊?真是冒昧,那可是皇長子。

老話常說,皇家愛長子,百姓愛幺兒,皇上肚子裏這個,可是貴不可言,而且皇上這輩子沒準的就這一個,要是個哥兒或姑娘也就罷,若是個小漢子,那便是未來的太子,將來可是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破娃子?哪裏破?而且,他聽懂人話嗎?還叫他先縮回去。

這人簡直了。

車上幾人聽他這麽囔,表情那是一言難盡,皆是用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周初落除了全身痛,還心塞塞。

他真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聽這人的話。

聽聽,這像是個正常人會說的話嗎?

然而下一刻,他覺得屁股又是一疼,奶娘原本跪在軟塌前一邊給他擦汗,一邊留心著他的情況,突然她驚呼一聲,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整個人都瞪大了眼,一副錯愕不已的樣,又像是看見了什麽相當驚悚的事情。

周初落吃力的兩手撐床榻起身一看,剛才屁股哪裏‘掛’著個白白嫩嫩的湯圓大的小腳丫,但這會兒那小腳丫似乎聽懂人話了一樣,竟是緩緩的,左扭右扭了一會兒,然後咻的一下,老鼠進洞一樣,縮了回去,不見影了。

周初落:“……”

他整個人瞳孔一縮,大腦都要萎縮了,身子瞬間顫得更厲害了。

竟……竟然真的縮回去了??

然後他感覺肚子動了動,像是孩子在裏頭轉了個身,緊接著屁股又是一痛。白子豪朝他肚子摸了兩下,叫他用一下勁。

周初落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過神,所有的疼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只知道按著他的話做,再幾個深呼吸後,孩子的腦瓜頂終於露了出來。

白子豪欣喜若狂,但隨後臉色突然陰沈了下來。

奶娘捂著嘴又是驚呼一聲,接二連三的,這下她似乎再也遭不住,軟著腿跪到了地上,一副要昏厥過去的模樣。

馬公公雖是去了根,但到底是個漢子,他不敢回頭看。

但想來是又出了什麽事,於是他又開始阿彌陀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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