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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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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 47 章

找著工作了, 晚上怎麽的都得吃頓好的。

白子慕想去買斤豬肉,不過見著豬肉攤邊邊上堆著些下水,又改了註意。

豬肉一斤, 全肥的二十文。

帶著點瘦肉,十九文。

五花肉則是十八文。

聽著好像很少,可一捆幹柴不過四文錢, 像蔣父, 去幫人割谷子,從早上幹到晚上, 一天也不過二十文。

沒辦法,這裏村裏人養豬, 都是餵的草,餵得好的大半年, 餵得差一點, 甚至要一年才能出欄, 賣得便宜了,賺不了什麽, 天天的累死累活, 既要找豬草,又要鏟豬糞,誰還願意養?

“這下水怎麽賣啊?”白子慕問。

豬肚子裏,大腸小腸,豬肺豬肝,都算下水, 平日也沒什麽人吃, 有時甚至都賣不掉。

老板問他都要嗎?都要十五文拿去。

要是只要豬肝,這個貴些, 要八文。

“我全要。”白子慕剛說完,蔣小二拉拉他,靠在他耳邊,俏咪咪說:“哥夫,這東西臭臭,不好吃,咱們不買。”

蔣小三也擰著眉頭。

這豬大腸,之前過年,蔣小一買過,煮了一鍋,臭臭的,還咬不動,蔣小三那會嚼了一塊,嚼得腮幫子都疼了依舊沒能嚼爛。

可是他也沒舍得吐掉,就想直接吞下去,結果一半塞牙縫裏,一半掛喉嚨裏,噎得他當場直接翻了白眼,差點嘎了。

這會兒都心有餘悸。

“放心,哥夫又不是傻的。”白子慕還是買了。

豬下水多,他還去買了個背簍,到了村口時,就見著二伯娘正在村口走來走去,一臉擔憂。

蔣小三牽著白子慕,蹦蹦跳跳的:“呀,是二伯娘,二伯娘。”他跑過去:“二伯娘,你怎麽在這裏呀?”

二伯娘見他們回來了,頓時松了口氣,今兒她在家,隔壁嬸子從鎮上回來,見她在院子裏忙,便問了聲,說蔣小二和蔣小三回來了沒有。

二伯娘那會才曉得,白子慕今兒帶著兩娃子趕集去了,又聽那嬸子說,她在街上賣雞蛋,賣了一早上,白子慕帶著你那兩小侄子逛了會街,後頭就不見影了,她哪裏還坐得住,趕忙的往二房跑。

蔣小一和蔣父還沒回來,也沒見著蔣小二和蔣小三,二伯娘就有些慌了,在家裏坐不住,便來村口等。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回來,剛還想著,再不見人回來,她就去喊她當家的去報官。

這會見了人,二伯娘安心了,她給蔣小三抹了把汗,笑著:“我……我就是來逛逛,小三今天去鎮上玩得高不高興啊!”

“高興。”蔣小三大聲說:“哥夫給小三買包子,還有糖葫蘆,糖葫蘆甜甜了。”

“是嘛。”

“嗯,小三不騙人,騙人不乖。”

白子慕走近,喊了她一聲,二伯娘這會笑得真心實意:“回來了,外頭熱,你身子不好,趕緊回家吧!”

白子慕:“……好。”

到家時蔣小一和蔣父已經回來了,蔣小一正在廚房裏忙活,這會快兩點半,蔣小二急吼吼的拿了包子給他們,蔣小一進到堂屋,見又是包子,又是糖葫蘆,還有一背簍的豬下水,不由納悶了。

白子慕今兒就拿了十文錢,那點銀子可買不了這麽多東西。

他想去廚房問一下,這肉包子也好吃,他想給白子慕也吃一個,結果剛站起來,蔣小二就囔了,一臉崇拜,說哥夫厲害死了。

蔣父看兩孩子雖是被曬得一頭汗,但雙眼亮晶晶,很是興奮,笑了起來。

“你哥夫怎麽厲害了。”

“哥夫抓蛇蛇厲害。”蔣小二興奮無比,小手比劃著:“那過山風這麽大,哥夫竄過去,抓著它的尾巴,就這樣這樣,轉快快的,然後蛇蛇就暈菜了。”

蔣父眼皮跳跳,聽著都覺驚險,想著回頭說說白子慕,下次可不能這樣了,見了過山風不跑,還追上去,這跟去送死簡直沒什麽區別。

蔣小一卻是沒怕,白子慕說過,他不怕這些東西,他只怕雷劫。

過山風,小意思。

“對頭。”蔣小三說:“蛇蛇賣得多多錢,哥夫請我們吃包子,哥夫最好了。”

蔣父看他們張口哥夫,閉口哥夫,心裏有點酸,又有些欣慰。

看得出來,白子慕對兩個孩子是好的,不然不可能只這麽幾天,兩個小家夥就這樣黏他。

蔣小一只吃了一個,剩下的包子,他拿進廚房給白子慕。

白子慕不餓:“我今天吃了三個了,這個是給你買的。”

蔣小一笑起來:“那我留著,晚上你再吃。”家裏沒錢,下次吃肉包,還不曉得要到什麽時候。

白子慕心中暖呼呼的,湊過去親了他一口,蔣小一瞪大了眼,立馬扭頭往外頭看。

蔣父和蔣小二蔣小三還在堂屋裏,院子裏沒有人,蔣小一瞬間急吼吼的:“你低頭,快點快點。”

白子慕笑起來,聽話的彎下身子,蔣小一趕忙的親了他一口。

他的愛意大膽且直白,絲毫不扭捏,同著這個時代所有人都不一樣。

白子慕真是愛死他了:“今天我找了份工作,以後肉包子,隨便給你買,你想吃多少,我就買多少。”

“你找著工作了?”蔣小一有些驚:“是幹啥的?”

“在福來客棧當掌櫃。”白子慕語氣輕輕,他不覺得有什麽,可蔣小一卻是直接驚呼起來,不敢置信的眨著眼,手裏的肉包都差點掉地上:“……什麽?”

他沒聽錯吧??

白子慕笑了聲:“怎麽樣,是不是比劉虎子厲害?”

蔣小一高興得不行,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他都不敢想白子慕只是出去一趟,就找著了這麽好的活兒。

福來客棧裏頭跑堂的夥計,一個月都能賺幾百文了,掌櫃的他不曉得一個月能賺多少,但怎麽著,肯定是比跑堂的多。

他暈乎乎的,感覺做夢一樣:“你真的找著活了?還是在福來客棧裏頭當掌櫃?不驢我?”

白子慕捏著他的鼻子:“我騙你幹什麽?你還不知道我啊!我這人最是老實了。”

蔣小一好笑的暼他一眼:“你之前不就騙我了,你說你喜歡長毛的母熊,不喜歡哥兒。”

白子慕:“……”

“過去的事,你提它幹什麽?”白子慕扯開話題,掐著他的臉:“反正你就說,我是不是比劉虎子厲害。”

蔣小一也不生氣,還笑呵呵的,抱著白子慕的腰:“你本來就比他厲害,你最厲害,雷劈著了都不死。”

白子慕:“……”

白子慕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臉:“趕緊吃你的包子吧!”

蔣小一早餓了,剛雖是已經一個包子下了肚,可半點不頂飽,他把包子舉到白子慕嘴邊:“你先咬一口。”

白子慕咬了,他這才舍得吃,也沒出去,就在白子慕跟旁繞,他喜歡跟白子慕呆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他也是喜歡,見著背簍裏的下水,眉頭蹙起來。

“你怎麽買下水了,這個不好吃。”

說不好吃的是他,飯桌上,猛吃豬肺的也是他。

豬肺洗幹凈,先跟著姜片過一次水,再洗過一次,切了,再蒜頭、香菜、辣椒跟著爆炒,怎麽可能會不好吃,連著蔣父都多喝了兩碗粥。

蔣小三更不用說,那腦子晃得幾乎要飛出去,一個勁兒的說太好吃了,實在是太好吃了。

午飯只要炒了豬肺,豬肝和大腸都沒有動,豬肺以前他也嘗試著炒過,但怎麽弄都不好吃,蔣小一算是徹底服了白子慕了。

見大腸買了很多,這會兒天氣也還熱,留著過夜,明兒怕是會臭,他跟白子慕商量道:“今兒這大腸,你想怎麽炒?我能給大伯娘他們送些過去嗎?”

問完他有些緊張。

上門哥婿,那是要聽夫郎的。

可蔣小一沒想那些,在他眼裏,白子慕就是白子慕,不是說上門了,白子慕就矮他一截,他把白子慕當夫君,這當夫郎的,自是要聽夫君的話,家裏的事,也該是夫君做主,村裏的新媳婦,新夫郎都是這樣的。

看他忐忑的揪著衣角,白子慕目光暗了下去,上前將他攬入懷中,在他脖頸邊輕嗅喘息,聲音溫潤且低沈:

“你想送就送啊!這麽多,反正我們五個也吃不完,跟我說話,你還怕什麽?你可是我的親親小夫郎,你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蔣小一一聽這話,那就不得了了,心臟是砰砰直跳,打鼓一樣,他耳朵都嗡鳴了起來,白子慕那溫熱的氣息,噴散在他耳廓時,更是要將他燃燒殆盡般,讓他頭昏腦漲,身子都軟了。

蔣小三和蔣小二去菜地裏摘了一把蒜葉回來,就見蔣小一呆楞楞的坐在堂屋裏,臉色通紅。

蔣小三喊了他兩聲,他也沒應,聽不見一樣,滿腦子都是白子慕那句‘你可我的親親小夫郎’,這話在他腦子裏蹦來蹦去,蹦得他臉紅耳熱。

蔣小三撲過去,抱著他的腿:“大哥,大哥?你怎麽了?怎麽都不應小三呀?”

蔣小一還是沒回答,暈乎乎的,蔣小三大驚失色,跑進廚房,又抱著白子慕的腿,眼睛淚汪汪:“哥夫,完蛋了,我大哥,他傻了,完蛋了,完蛋了,怎麽辦呀,哥夫,你快去看看大哥啊!”

白子慕:“……”

豬肝炒大腸本就好吃,再放些蒜葉,那味道簡直了,隔得老遠都能聞見。

隔壁錢家的不曉得他們炒了什麽,反正是中午香一次,晚上又他娘的香一次,那味兒還老饞人。

谷子幹得快,曬個三四天就能收了,這段時間一直見天的忙,晚上錢阿叔做主,煮了一鍋白米飯。

錢家人高興得很,結果正吃著,豬肝炒大腸的香味兒就飄了過來。

那味濃得很,錢家眾人哪裏還聞得著米飯香,鼻子裏全是那股饞人味,飯都吃不下。

幾個孩子不懂事,更是被饞得一個勁兒的喊,說想吃肉,要吃肉。

錢氏被吵得煩躁,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扔,出到門口朝著蔣家罵:“呸,招了個病秧子,還天天的吃肉,咋的,不想過了?不想過就上山挖個坑自個躺裏頭啊!留……”

“行了,你少說兩句。”錢阿叔呵斥她:“人吃個肉得罪你了?不想吃就滾回屋去。”

錢氏也曉得她沒理,吶吶的沒再說話。

蔣小一打了滿滿一大盆,放到菜籃裏,怕著進了灰塵,又拿了塊布蓋上頭,這才牽著蔣小三往大房家走。

這會路邊坐了些人,都是剛吃過飯的,在外頭納涼,香味從籃子裏飄出來,有人嗅了嗅:“蔣家哥兒,拿的啥啊?”

“一點肉。”蔣小一含糊過去。

“給你大伯娘她們送啊?”

“嗯!”

“那趕緊去吧!不然怕是要涼咯。”

待得蔣小一走了,有人嘆。

“這蔣家二房雖是窮,不過人好,看看,有點吃的,都不忘往大房那邊送。”

“不送咋的成,蔣安兩兒子傻的傻,病的病,要是蔣小一嫁了人,還能指望一下親家,可這會蔣小一不嫁了,招了這麽個上門哥婿,不巴著大房,以後要是有個重活啥的,誰幫忙啊?”

“是這麽個理。”

有人想起白子慕,嘆了聲:“這蔣哥兒啊!以後定是要後悔。”

蔣小一到的時候,大房正準備開飯,見他送東西過來,還納悶。

今兒咋了?又不是啥大過年的。

籃子還沒打開,堂奶奶就聞著味兒了,立馬嗔道:“買肉了?難得買點,留著你們自個吃就行了,咋的還送過來,拿回去拿回去。”

他們家人多,蔣小一要送,送少了不合適,送多了又去銀子。

堂奶奶曉得他家條件,平日蔣小一送點菜啊!豬草啊!柴火啊,這些她都會收,畢竟人情來往便是這般,不收了,二房不是愛占人便宜的,以後要是有啥事,怕是都不敢上門,要是花銀子買的‘禮’,堂奶奶多是不要,甚至還要生氣。

“不是肉。”在幾個堂弟堂妹眼巴巴的期待中,蔣小一把菜盤端出來:“是豬肝炒大腸。”

這年頭豬吃得‘素’,大腸裏頭沒啥子肥肉,就薄薄一層,炒過後出了油,焦黃一片。

翠綠的蒜苗跟著炒,還有切成丁的辣椒,旁的先不說,紅紅綠綠的,瞧著就讓人有食欲,更不用說那飄著的,要要人命的香味兒了。

大房一屋人盯著那盤豬肝炒大腸,都怔住了,不由伸著脖子咽口水。

以前貪便宜,這些下水他們也不是沒買過,可哪次能整得這麽香?

以前不管咋的洗,煮出來,總有一股豬屎味。

大伯挺不住,先夾了塊。

入嘴又香又辣又有嚼勁,再吸溜一口粗糧粥,哎呦媽呀,那滋味,別提了,要多爽有多爽。

“好吃。”大伯又夾了塊:“香,小一,你咋炒的,這整的比肉都好吃。”

二伯、二伯娘和幾個小的見他這般,也趕忙夾了嘗,然後一臉驚。

其實豬肝炒大腸,對現代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來說,不算得什麽,可對一年就吃過那麽一兩次肉,頓頓水煮菜的人來說,那是香得能要人老命。

在外人跟前不好說,怕跌了白子慕的臉,畢竟炒菜這是屋裏人才做的活,可蔣小一不把大房當外人,他也想讓大房的安心,讓他們知道,白子慕不是個吃軟飯、啥都不能做的病秧子。

便道:“是……是白子慕炒的。”

“白子慕?”大伯娘和二伯娘幾個女眷都傻了。

大伯二伯幾個漢子有點不相信。

村裏漢子,廚房的活都是不沾的,現在白子慕做了,還做得這麽好,這怎麽那麽像在吹呢?

“嗯。”蔣小一點頭。

堂奶奶朝蔣小三招招手,待人到近前,摸著他的小腦瓜子:“小三,這真是你哥夫炒的?”

“嗯啊!”蔣小三趴在堂奶奶的腿上,說:“我哥夫最厲害,能把臭臭炒香香,他說這個就是技術,很牛逼的人才有。”

大房一家都笑了起來,蔣小三去拉蔣小一:“大哥,我們也回家吃飯飯吧!小三都餓了。”

炒大腸那會兒他口水就一直流了。

堂奶奶看他著急,笑了起來,眼角都滿是皺紋,和藹道:“那你們先回去吧,不然飯菜該涼了。”

豬肝炒得剛好,一點也不老,嫩得很,不過大家還是更喜歡大腸一些,越嚼越香。

張大丫看幾個孩子吃得滿嘴油,一個勁說好,不由嘖嘖讚嘆。

“沒想小一家那個,竟還會炒菜,手藝怕是還挺好。”

其實再想想,大伯娘和二伯娘是信蔣小一的話的,因為蔣小一什麽手藝,她們自是曉得。

黃秀蓮還在那會兒,就更疼丘翠翠一些,多是讓她做些家裏的輕松活。

割豬草、餵雞餵鴨這些,便是讓蔣小一忙活了。

蔣小一先頭十來年,都不怎麽在廚房裏忙活,因此菜都不太會煮,黃秀蓮離開後,蔣小一過大房這邊來,同著大伯娘和二伯娘學了幾日,大伯娘最拿手的,便是水煮大白菜。

她們會啥,蔣小一就會啥,這大腸她們不會這般炒,如此,那便是白子慕做的了,更何況,上次她們還見白子慕炒了菜。

堂奶奶有些欣慰:“要是會做些屋裏的活,即使下不了地,那也行,起碼以後你們三弟和小一幹活回來,能吃口熱乎飯。”

大房這邊吃得開心,二房這邊更開心,滿滿一大盆,隨便吃。

蔣小二和蔣小三吃得滿嘴油,幸福得小腳丫子一直晃啊晃,蔣小一幹的都是力氣活,吃得也多,看他狼吞虎咽,白子慕一下一下順著他後背。

“慢點,不要急,別噎著了。”

這動作多少是有些親昵了,蔣小一偷偷瞄了蔣父一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心裏又高興得不得了。

他往白子慕碗裏也夾了一筷子大腸,羞羞的:“你也吃!”

蔣父:“……”

他就坐在蔣小一左手邊,蔣小一卻是沒給他夾。

他目光幽幽的看向白子慕,這小子,竟把他哥兒迷得親爹都給忘了,他心裏酸溜溜。

到底是岳父,岳父高興了,他才能高興,白子慕非常積極,看著他,笑呵呵的:“父親,您也吃啊!”

他模樣原就出眾,笑起來時,那股距離感瞬間消散,明眸皓齒,眉眼俊郎,顯得乖極了。

蔣父頓時氣不起來,心裏還挺高興。

這哥婿,念著他呢!

“好好好。”

吃了飯,趁著蔣小一在給蔣小二洗屁股,蔣父竄回屋,拿了二十文出來交給白子慕。

“父親,你給我銀子幹嘛啊?”白子慕都懵了,難道是要上演傳說中的‘我給你二十文,你立馬離開我哥兒’的精彩橋段?

白子慕覺得他和蔣父睡了好幾晚,已經有過命的交情了。

所以……應該不可能吧!

而且二十文,也太埋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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